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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悬壶三国
作者:寒溪红叶
文案
洛水澹澹,芙蕖千朵,他褪尽帝王颜色,素手调弦只为她编织惊鸿一梦。。。
尘沙万里,旌旗如歌,他血染江山,负尽天下,却挽不回红颜一笑。。。
而她,经历情殇,穿越而来,本以为静如止水的心湖终又漾起涟漪阵阵。。。
围绕女主的传奇故事,实体穿越,言情为主——男主一阴柔腹黑,男主二执着霸道(都是帅哥),女主敏慧坚强不玛丽不小白(当然是美女),配角都是名人,历史只是背景。。。
☆、(一)黑管
“江医生,还没回家吗?”
伏在值班室书桌上的江雨薇被叫醒。她抬腕看了看表,已是晚上十点了。
“嗯,下班后想在这儿看会书的,没想到看着竟睡着了。”江雨薇有些不好意思地转头,对那个名叫王月的护士解释。
“您做什么事哪需要向我们汇报啊。”王月笑道,“不过也是哦,要没有江大夫这样克尽职守以医院为家的榜样,哪能显得出我们这些人的不思进取游手好闲啊!”
她的语气刻薄,听来十分的刺耳,可雨薇却没有生气,只淡淡一笑,不再说话。
王月见她不接话题,睨了她一眼,径自出去了。
雨薇看着她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王月是外科最漂亮的护士,为人热情开朗,可偏总对她含枪带棒的。而这种女人之间的不友善,最可能的原因,雨薇心知肚明……
医院门口,雨薇等了很久也没看到计程车的影子。已是入秋的季节,夜空不知何时飘起雨来。街道上已没有什么行人和车辆,唯有几盏路灯在雨雾中散发出昏黄的光晕,更显出夜的静谧。
冷风吹过,她紧了紧衣领,颈上的一条金色项链翻出领口,她呆了呆,抬手按住了那枚方形的链坠——那是未婚夫周至恒生前送她的唯一礼物——物是人非,一种难言的寂寞和悲凉涌上心头,那种萦绕不去的思念如此清晰地叩痛心扉。
一辆银色的轿车在面前停下。车窗降下,车内是一张英挺帅气的面孔,正是雨薇的同窗兼同事李明皓:“雨薇,上车,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等计程车好了。”雨薇习惯性地拒绝。
“那好,我在这里陪你等,看多久才会有计程车。”他看了看表,眼底笑意从容。
这样的僵持只维持了几分钟,雨薇终于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车辆缓缓开动,车内寂然无声,唯有前窗上的雨刮一下下地刮着。
“还住在那房子里吗?”明皓开口。
“嗯。”雨薇面无表情地点头,“不过,下星期就搬出去了。”
“嗯?”
“我爸和方姨还有小妹的签证都办下来了,下周就可以移民了,家里的房子反正要空出来,等他们走了,我就搬回去住。”
“那好,搬家的时候我来帮忙。”明皓说。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片刻的沉默,明皓的语调终于带上了一丝不忿:“雨薇,你就不能不对我说不用?别忘了,我们一直都是——朋友!”
“我知道。”雨薇抿了抿唇,“可我怕这样王月会误会,她一直都对你……”
“她喜欢谁,那是她的事,和我没有关系。”明皓的声音不再平静。
“可我和你也没什么关系!”
明皓一愣,骤然气结。其实话一出口,雨薇就有些后悔,她意识到了自己的话语伤人,却又无从解释。那一瞬,尴尬的静默横亘在两人中间。
“雨薇。”许久之后,明皓叹了口气,“我们认识已经这么多年了,我对你的心,你难道一直都不明白吗?至恒已经不在了,你总要面对现实的。就不能让我来代替他照顾你,对你好吗?”
他说完转头看她,夜色中他的表情并不清晰,可眼神中却有着别样的坚定执著。
雨薇倏然间心头百味杂陈——是的,她又如何不明白他的心,七年同窗,三年同事,他对她的点滴付出,她又何尝没有感动过。只是这份感情仿佛早已渗透入心,化作永恒的友谊甚至亲情——但却不似爱情,只因为,是命运让她偏偏选择了周至恒。——想起这个名字,雨薇心头又是一阵刺痛。
今年25岁的江雨薇,8岁母亲病故,12岁时父亲娶了继母,她就主动搬去寄宿制学校,成绩优异的她连升带跳读完了中学,16岁就考入了一直向往的医学院,23岁成了外科最年轻的主治。一直以来,她美丽、优秀、独立、果断,但同时也清冷淡漠,是别人眼中可望不可及的冰美人。直到她遇上了周至恒,一个清秀阳光幽默的大男孩,一个再平凡不过的中学物理老师,却也最终成了唯一一个可以溶化她心中冰雪的男子。他曾让她那么无忧地笑过、那么放松地爱过、那么心甘情愿地想做他最幸福的妻……然而,一切最终在那个雨夜倏然而止,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让至恒的生命消散在她面前的手术台上,纵使她自认是多么优秀的外科医生,却无法挽回最爱人的生命——何其悲哀!
“周至恒,已经不在了!”车辆停住,李明皓像是要故意刺痛她一样,冷冷重复:“这半年来,你的憔悴、你的沉沦,我看在眼里有多么心痛,你知道吗?”
“不要说了。”雨薇紧紧按住胸口,那条至恒留给她的金链在胸口炮烙出一片灼痛。
明皓却像收不了口一样,肆无忌惮地撕扯她的伤口:“至恒没抢救过来,那不是你的错!可这半年来,你却连手术台都没上过,你还年轻有你的事业你的未来,就算至恒还活着,也不会喜欢你这副在回忆自责中自我沉溺的样子!现在的你,只是个叫人心疼的鸵鸟,却根本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坚强冷静、清艳独绝的江雨薇!”
明皓一反常态的语气,就好像一柄尖锐的利刃直刺心头。半年前那惨烈的车祸现场、混乱的急诊室、安静的手术台,还有至恒那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一幅幅的画面曾经已凝固成心头最隐秘的伤疤,而如今却被猝不及防地揭开,撕扯成一片血肉模糊,疼痛却又清醒着……
“我的事不用你管!”雨薇强撑着低吼。顾不得明皓的反应,她已推开车门,冲入雨雾中。
“雨薇,雨薇!”身后是明皓焦急地呼唤声。可她却充耳不闻,只在雨中不停奔跑着,直到看到自家的楼房,她冲进屋子关上房门,整个人才软软地跌坐下来。看到案头那笑得灿烂的合影,泪水终于不可抑制地迸流而出……
翌日,风静雨停。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屋子的时候。雨薇的心情已渐渐平静下来。这一夜她没有睡。明皓毫无预兆地揭开了她的伤疤,让她痛却渐渐清醒。这半年来,很多事她刻意不去提及,却并不意味着可以永远逃避。明皓的话反复回荡在耳边,让她在痛定思痛之后,竟渐渐有了种隐约的解脱和释然。
她揉了揉肿胀的眼圈,推开窗,阳光带着轻风拂过脸颊,忽然让她有了种久违的亲切感。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依然是明皓的号码,她深深吸了口气,终于拿起了电话。
“喂,雨薇,你没事吧?昨天是我不好,我太冲动了,我不该那样说你……”电话那头,是明皓焦急的声音。
“明皓。”雨薇打断了他,“我没怪你,有些话,你说的很对,我也想过了,这段时间来,我的确存在很多的问题——可是明皓,我很平凡,也没你想得那么冷静洒脱,我还需要时间去忘却,去恢复,不是吗?……如果你明白我的心情,请不要逼我……。”
雨薇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她娓娓地说着,电话那头也是一片宁静。
“明皓,谢谢你。”雨薇呼了口气,嘴角微扬起一丝好看的弧度“明天是休息天,有空来帮我搬家吧!”
她话说完,电话那头是片刻的凝滞。紧接着,明皓的声音里有了一种掩不住的惊喜:“好,我一定来。”
挂断电话,雨薇洗漱了一下,终于决心静下心来收拾东西,书籍、照片、笔记本,许多至恒留下的东西,都牵动着美好又伤感的回忆,只是当她看到一件东西的时候,却有些奇怪起来,那是一件一尺多长的类似金属管样的东西,通体黑色,中间部分光滑如镜,两端却有一些奇怪的纹饰。雨薇从未见过这东西,她反复拿在手中看了一遍,却再也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又想起至恒当初总有各种稀奇古怪的鬼点子小发明来逗她开心,雨薇心里又生出无限的留恋和惋惜。她终叹了口气,将这“黑管”也理进了箱子。
将东西一件件地封入箱底的同时,也将回忆的甜蜜与苦涩一点点封存。
第二天黄昏,明皓如约来接她,将几箱东西搬上了车,车辆便缓缓地离开,一路驶上了高速公路,开向城市的另一端。
天色越来越暗,高速路上车辆稀少,雨薇看着车窗外烟霾涌动的天空,轻叹了口气:“要下雨了吧。”
“搬家下雨好啊,有财有水(势)嘛。你要发了哦!”明皓笑着说。
“发?不是发霉就好!”雨薇笑了出来。
“你还别不信,我们南方人都有这么一说的!”
“那好,托你的福,我明天买彩票去。”雨薇的笑意越发明媚。
明皓有些意外,他很久没有看到雨薇这样了,这难得的霁颜竟令他有种莫名的悸动。
车外的天色愈发阴暗,蜿蜒的公路有些寂静,车内的气氛却似乎轻松了很多。
雨薇伸了个懒腰:“还要多久到啊?”
“还半个多小时呢,累的话打个瞌睡吧。”
“嗯。”雨薇点点头,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明皓的声音听来有种温和的暖意,给她疲惫的心带来一丝安定的力量。
打开了音响,是一段舒缓悠扬的乐音。他微微看了雨薇一眼,也不再说话,更不忍破坏这难得的宁静与温馨。
忽然,一阵尖锐刺耳的喇叭声响起。
“怎么回事?”雨薇惊醒,车外有强烈的灯光刺的两人睁不开眼睛。
“不知道啊。”明皓立即减速。
只在刹那,一声巨响,车辆像是撞上了什么,一股巨大的冲力让雨薇的额头狠狠撞在前窗上。伴着尖利的刹车声和刺耳的金属擦撞声,车辆却是紧靠着隔离带停了下来。
“车祸?”这是雨薇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再看身边的明皓也是一阵懵懂,他打开安全带,刚要去开车门,动作却骤然僵停住了。这一刻,雨薇才惊恐地发现,两侧车门被拉开,而正对着他们的,是两支黑洞洞的枪口。
抢劫?绑架?还是谋杀?雨薇做梦也没想到这种只在电影里出现的场景会落到自己身上。
“你们想干什么?”她拼命压制住心头的慌乱,可声音终究还是带上了一丝颤动。
两侧持枪的男人却都一言不发,他们没有蒙面及带墨镜,也不做任何掩饰,平凡无奇的五官上却是异常冷静和漠然的表情。
接着,似乎还有人在车的后排座位和后备箱里不停翻转搜索。
“找到了。”一个男人说着将一样东西递到另一个男人手里。
那个身着黑衣的男人仔细翻看了一下那东西,便拿着它径直朝雨薇这边走过来。
“这台微型对撞机的启动芯片呢?”这个说话的男人有着高挺的鼻梁和微微凹陷的棕褐色眼瞳,话语中的气势俨然就是这群人的头目。
“什么对撞机?什么芯片?我不知道……”雨薇一片迷茫。
“微型光子对撞机,本世纪最神奇的杰作,属于你未婚夫的伟大发明,你会不知道?”那人冷笑。
雨薇这才看清,他拿在手里的所谓“对撞机”正是她整理至恒东西时发现的那根奇怪黑管。
她的心剧烈地跳着,疑云更甚:“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这事和至恒有什么关系?”
“不想和周至恒同一个下场,就快把芯片交出来!”那人似乎失去了耐心,语气变得怪戾阴冷。
“难道至恒的死……”雨薇脑中惊雷咋响。
“哼,周至恒要肯与组织合作,也不至于这个下场啊……”那人不屑冷笑。
“什么组织?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雨薇隐隐明白了什么,心头的悲哀与愤怒甚至盖过了此时的恐惧。
“你问的太多了!”黑衣人却突然暴怒,对着雨薇毫不客气地就是一记掌掴。雨薇眼前一黑,一侧颊上便是火辣辣地剧痛,嘴角似有腥甜涌出。
“雨薇”身旁的明皓惊呼,想挣扎,头上也挨了一下枪托,痛得几乎昏厥过去。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芯片在哪里?”黑衣人一手拿着“对撞机”在她眼前晃动,另一手却紧紧掐住雨薇的脖子,将她钉在椅背上。
雨薇涨紫了脸无法呼吸,大脑因为缺氧而一片空白。黑衣人凶狠毕露的眼神近在眼前,令她有了一种濒死的绝望。
忽然黑衣人像猛然发现了什么似的,一下松了手。而那只手竟沿着雨薇的脖子放肆地向下游走。
“你要干什么?”雨薇紧张地叫,此时脖子上却突然一痛。她这才看清,她颈上的那条金链已被黑衣扯了下来拿在手中。
“周至恒可真是一个天才啊!”黑衣人狰狞地怪笑,手中的金色链坠在昏暗的光线下晃动出点点微光。
雨薇呆呆看着他的举动,隐约猜到了些什么。果然,只见黑衣人微微迟疑了一下后,便一手捏住方形链坠将它插向黑管上的一个凹槽内。
刹那间,一道强烈的光线突闪而过,刺得所有人睁不开眼来。那黑衣头目也似乎对这个变故始料未及,手里的“对撞机”几乎脱手。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近在咫尺的雨薇却已经反应过来,她突然发力,一把夺过黑管,使尽全身的力气朝黑衣人抡去。
黑衣人被这突然袭击打得向后急退了好几步,而随从的几人也出现了片刻的慌乱。而就是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反应迅速的明皓竟已神奇般地重启了汽车,猛踩一脚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猛冲了出去。
身后“呯呯”几声枪响,“快,上车追!”而后是黑衣人气急败坏地声音。
夜已经彻底黑下来,已面目全非的轿车在雨幕中飞驰。车身剧烈地晃动着,方向也不断游移起来。而身后的引擎轰鸣声伴着枪响声却越来越近。
“他们追来了!”雨薇转头,却猛然看见,身旁的明皓一脸苍白,大片的鲜红已透湿了他整个左肩。
“你中枪了!”她惊叫,泪水忽然落了下来。
“我没事,你快报警!”明皓喘着气,握着方向盘的手早已力不从心。
雨薇颤抖着找到手机,按出了110。“警察吗?”
声音被吞没在无边的雨幕中,身后的枪声却再次想起,如此的清晰和接近……
车辆终于彻底失去了控制撞向中间的隔离栏,而后又冲出另一边的公路围栏,翻转了几个圈,滚落下数米深的公路路基。
车窗已全部粉碎,车辆的零件散落一地。漆黑的车内一丝微光照在雨薇脸上,让她在全身疼痛中清醒过来,她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握着那根黑管“对撞机”,而那一丝微光正是来自机身上的一小块液晶屏,屏幕上不断跳动着类似于电脑启动时的几个字:“正在初始化……70%……71%……72%……”
可她已经顾不上想什么了,扒开弹出的安全气囊,拼命摸索找寻到明皓。
“明皓,明皓!”
身边的明皓没有任何反应,整个身体软软的,皮肤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
刹那的恐惧占据了全身:“明皓,你醒醒,你不能有事!”
将明皓拖到路基下的一个桥洞里时,雨薇已几乎脱力。这个雨夜,接二连三的变故几乎让她崩溃,但残存的理智却让她渐渐清醒。她冷静下来检查了一下他的呼吸脉搏,发现尚算平稳,但他身上应该还有多处骨折甚至是脑外伤,需要及时的救治。雨薇摸了摸身上,两人的手机早已不知去向,她竭力撕碎了衬衣的衣摆扎住明皓流血的伤处。
正一筹莫展之际,头顶上却又隐约传来黑衣人阴魂不散的声音:“都给我下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紧跟着,几个黑影伴着手电的光束沿着公路路基爬了下来。
雨薇的心剧烈地跳着,千百个念头在脑海中飞转着。眼前的明皓紧闭着双眼,依然帅气的轮廓有种别样的美好。她的心突然安静下来,一个念头却也一点点坚定。
“明皓,坚持下去,你会没事的!”她低头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转身,义无反顾地冲入雨雾。
她首先跑回到车旁,拾起那根黑管,紧接着又跑向远处。
黑管液晶屏的一点微光在夜幕中却显得格外清晰,黑影们立即发现了目标。
“她在那儿,快追!”
雨薇竭力地奔跑着,她没有目的,只知道,跑得离明皓越远越好。耳旁又响起了枪声,人声脚步声也渐渐逼近。心越来越慌、越来越乱、越来越绝望……液晶屏上的数字却依然闪动着:97%……98%……99%……
突然,天际一声巨响,一道闪电当头劈下,生生地将夜幕撕成两半。划然天地间强光乍现,光影交错中,眼前的世界渐渐扭曲混沌……
作者有话要说:
☆、(二)穿越
迷乱而纷杂的情境——飞车、枪击、绑架、要挟——这一幕幕还在如电影般清晰地回放着,江雨薇的心尚未从那阴冷血腥的噩梦中清醒,刚睁开眼,面前的情形却让她再一次的目瞪口呆。
一个穿着古代裾裙的少女,端着个木盆站在她身旁:“姑娘醒了?”
她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眉目清秀,声音亲切好听,却带着种奇怪的音调。
雨薇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正席地躺在一间简陋的小屋里,屋里没有床没有椅,只有一张低矮的长几,和两只古色古香的木箱。
“我这是在哪儿?”雨薇想起身,才发现全身上下剧烈地痛着。
“你别急着起来,你受了伤,已昏迷了两天两夜了。”那少女在她身边跪坐下来,伸出手去触碰雨薇前额的一处伤口。
雨薇本能地闪躲了一下,那少女却咯咯笑了起来:“姑娘莫怕,这几日,姑娘的伤都是由嬿儿照看的……老爹的药草果然甚灵,这几处伤口竟好的差不多了。”
那自称嬿儿的少女自顾说着,雨薇却如坠云雾,这算什么,古装剧拍摄现场?汉服COS秀?还是——穿越?这两个字突然涌上心头,把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我怎么会在这里,这到底是那里?”她重新问道。
那嬿儿似乎愣了一下才听明白她的意思,看着她慌乱的表情,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这里是冯园的外苑下房。嬿儿也算是府里的奴婢,是老爹的义女,只在老爹这儿做做杂事。老爹是府里的老药工,他上山采药的时候见你晕倒在山崖下,费了很大的劲力才将你救了上来呢。”
她说话并不很有条理,雨薇听得益发茫然,而嬿儿见她这样,也有些奇怪起来“姑娘难道连徐州冯家也不知道?”
“冯家?”
“我家主人虽比不得那些王侯士族,却也是这徐州首屈一指的富豪人家,专司经营药材香料的,而整个大魏朝,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头百姓,哪个不是用的我们家的香料药材,就连东吴……”说到这,小姑娘像忽然意识到什么似地,骤然住了口。紧接着,又笑笑提起别的:“听管家说,老爹救你的事,已禀报了主母,主母说待你伤好了,要见见你的……姐姐记得见主母的时候千万带上嬿儿啊,嬿儿长这么大,还从未进过内府,见过主母呢……”
那丫头絮絮说着,什么内府外府管家主母的,听得雨薇云里雾里的。但她好歹也从嬿儿的话中捕捉到了蛛丝马迹:大魏?历史上有几个魏国——春秋?三国?南北朝?既然她还提到了东吴,那十有八九竟是三国了?那么遥远落后的时代,那么动荡混乱的朝代?就算要玩穿越,老天就不能待她厚道点?
江雨薇心里苦笑连连,在她自己的时代里,无聊时也曾上网看过所谓穿越小说,女主角们不是化身为公主皇后、好歹也是个名门小姐啥的。而她算什么,对了,该不会也是灵魂附身在什么上吧?
想到这里,她惊出一身冷汗:“有镜子吗?”她问。
“镜子?你是说铜镜?”嬿儿疑惑,“我们这样的人哪里能用那东西。”
雨薇也没等她说完,就已半直起身,把脸往木盆里照……水中倒映的容颜依旧,只是散着发,脸上多出几道伤痕淤青,但眉眼表情倒还是切切实实的自己……
“老爹说,用了药,脸上的伤不会留疤痕的,”嬿儿娇笑道,“姐姐若拾掇整齐了,可依然是个大美人呢。”
雨薇尴尬的笑了笑,却实在没心思与她多搭,思绪还尤自沉浸在一片纷繁芜杂之中。
那嬿儿见她这样倒也善解人意,笑道:“说了这么多,姐姐定然是累了,我也该到别处做事去了,这盆水你洗漱一下,然后再躺下歇息会儿,若要起来,这儿有身衣裙是嬿儿自己的,姐姐将就着穿。中午的时候,嬿儿再送些吃食来。”
“多谢。”雨薇由衷地说,见她事事细心周到,心头但觉温暖感激。只是见到嬿儿给的那衣裙时,却突然想起此时自己身上只穿着一件粗麻的叠襟短衫,“嬿儿,我自己的衣服物品呢?”
“姐姐的衣物是我换下的,”嬿儿笑道,“要说姐姐来时的样子可是狼狈呢,裙裾只剩半幅,外衣也肮脏破损的不成样子,手里还牢牢握了根铁棒子不肯松手,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拿下来。”
雨薇这才反应过来,想到她那身现代装束在古人眼里被这样理解也算不错了,不然可真要把她当成妖怪异类了。
“那些衣物扔掉了?”她有些着急。
嬿儿见她只着急这些,微微有些不予:“并没有,都堆在门后呢。”
雨薇也顾不得身体,爬起身,踉跄着走到门后。谢天谢地,那台“对撞机”居然还在,雨薇此刻虽然满脑子浆糊,有一点却还是清醒地意识到了,就那天的情形而言,若真有“穿越”这回事,那么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当时她手里的这根黑管。这样推算的话,只要有这东西,说不定就能“穿越”回去了?
她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攥着这黑管,用手捋去上面的泥土,这才发现管身一侧的那个凹槽中,所谓的启动芯片却不见了踪影。
“有没有看到一个金的项链坠子,只拇指大小,方形的?”雨薇心急如焚的问。
“没有。”嬿儿有些不悦的脸上愈发阴沉了。
雨薇仔细翻了翻她那堆衣物也没看见,心里更急:“真的没有吗?”她一心只想着:若没有那芯片启动,大约那黑管也就是跟铁棒子了。
谁知这话听在嬿儿耳朵里却是别样意思了,她冷声道:“这话姑娘说的可没意思了,难不成还是我拿了你东西?别以为有个金子就是什么稀罕物,嬿儿虽只是个奴婢,但自小生在这冯府里,什么金的玉的没见过……就姑娘的样子,说有什么宝贝,还未必有人信呢……。”
雨薇这才知道她误会了,急忙解释:“我不是这意思……。”
嬿儿却不理会她,又冷笑了一声:“我们做下人的自有干不完的事,这就不陪姑娘了,姑娘好生休息,仔细看好自己的东西……”
说着她便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雨薇有些难过,接二连三的这些匪夷所思的事,弄得她一团乱麻。初来乍道,好容易有个女孩子救了她和善对她,竟也被她得罪了,她心里不禁生出愧疚。只是她一向性情冷淡,也就不愿再多纠结于此。只是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清理一下纷乱的思绪。
从那天路上被那群持枪神秘人劫持,引出所谓的“光子对撞机”,周至恒死亡的真相,然后是逃亡、翻车,明皓受伤,最后黑管“初始化”伴着闪电打雷把她送到了这个全然陌生的世界?那么那个世界呢?那里的她死了还是消失了?明皓能躲过那一劫吗?她还能回去吗?在这个世界的她又将如何生存?……
一个个问题接踵而至,想得她头痛欲裂,她坐在那里,把头埋在两膝间,一种无力感阵阵袭来。可当她再次触摸手中那黑管的时候,有一个念头却突然清晰起来——若黑管真有穿梭时空的能量,那么是否可以假设,一旦自己能掌握住这种能量,不仅能穿越回去,甚至,有可能回到周至恒死之前,挽救他的生命,也避免她和明皓遭遇的那场劫难?——她被自己这个大胆设想吓了一跳,但也有种渴望急速升腾起来,这一丝渺茫的希望给了她无限的动力——是的,她要在这世界上生存下去,不仅要如此还要获得一定的财富和地位,那样她才会有能力去寻找那芯片、去试验那黑管,才能有一线回去的机会。
想到这里,雨薇的心情才渐渐明朗起来。她抬头看向窗外,竟已是夕阳满天了。此时的她只觉得又饥又渴起来。嬿儿大约是真生气了,没有来送饭。雨薇望着家徒四壁的屋子,下决心自己出去走走。她艰难地站起来,浑身上下又是一阵酸痛,她只能强忍着无力感,收好自己的东西便去拿嬿儿给的衣裙,好容易才弄明白衣裙的穿法,穿上后临水照了照,方才觉得倒影中的自己有了几分古人的意味了。
走出屋门,一抬头只觉得天空极高极远,云层却是极浅极淡,日已西落,天边还残留着几抹金色的流霞,远处群山如黛,归鸦点点。竟是一种她久已未见的自然气息。小屋边种满了不知名的药草,开着无数紫色或白色的小花,屋前的空地上有各种晒着草药的架子……迎面而来的微风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雨薇深深吸了口气,享受着这沁入肺腑的清新气息。
她朝前走了几步,就看到院子里有口水井。这几日里滴水未进,如今雨薇早已口干舌燥,见井边有水桶便放下井绳,想试着打点水上来。可谁知汲了水的木桶却是极重的,连日里已几近虚脱的雨薇,哪里还有力气把水拉上来,试了几下,便只有趴在井边喘息的份了。她不禁有些丧气,享尽现代科技繁华的人,到了这古代社会,却连这一点小事都无法完成,还谈什么生存自救。
正在此时 ,一双粗大有力的手却出现在井边,抓着井绳提上水来。雨薇抬眼望去,才见是一个白发老头儿正望着她,那老者约莫也有七八十岁了,却骨骼精瘦、气色饱满、精神矍铄。他身上只穿了身粗麻短衫卷着裤脚和袖管,满是皱纹的脸上挂着慈祥的笑意。
“姑娘身体还没恢复,这气力活可是干不了的。”
“嗯,多谢老先生……”雨薇尽力地在脑中搜索着古一点的词汇语法,无奈历史和古汉语都不是她的强项。
那老头听她开口竟愣了一下,然后笑道:“姑娘和他们一样叫我老爹就好了。”
“你就是老爹。”雨薇一惊,忙站起身来,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雨薇多谢老爹救命之恩。”她并不太懂古代的礼仪,但这感激之情却是发自肺腑。
“姑娘不必多礼。”老爹依然笑的慈善,“不过是机缘凑巧,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老爹说着话已将水桶提到了雨薇面前,已快要脱水的她见了那清冽的井水,顾不得许多,舀起一瓢就往嘴里灌。她的身体失血失液过多,再不补充只怕要支撑不下去。
“雨薇姑娘,这可使不得。”老爹却上前阻止,“你久未进食,骤然饮这冷水,脾胃必然禁受不住的。姑娘稍待。”
说着他走进不远处另一间草屋,不久就端了一碗水来递给雨薇,那水用陶碗盛着,面上还飘着几张叶子。水温不冷不烫,喝来竟有股子清甜。
“这是甘草叶,甘草最有调和肠胃缓急止痛的作用。”老爹温和地说。
喝下水,雨薇自觉好了许多,只是肚子却不争气地叫起来。
“我这儿还有几块饼饵,虽硬了点,你就这水慢慢吃,倒也不妨事。”老爹从怀里掏出几块油布包着的面饼递给她。
雨薇接过,也不客气,咬了一小口才觉得粗糙干硬的难以下咽。但一抬头间正对上老爹慈善的眼神,心头却涌起一股湿湿的暖意。她自小独立,母亲在她记忆中已然模糊,父亲整日忙于工作,继母虽然和善但总像隔了一层什么,而如今这难得的来自长者的温暖,却是在这遥隔千年的时代……想到这些,她只觉得眼底有了几分湿意。
“姑娘之前一定受了不少苦吧?”老爹叹了口气,在一个晒架边翻检清理起药草来,“不知姑娘家住哪里?可还有什么亲人?”
“小女姓江,老爹叫我雨薇好了。”雨薇顿了顿,脑中尽力思索着要如何给自己创造一个身份,她虽然不忍心欺骗救命恩人,可她那实际情况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要说给任何人听,只怕都要把她当成异类。
“小女本是荆楚人士,家中父母早逝,只有一个哥哥。因有几分薄田,早年日子虽不富裕倒也安乐,只是其后几遭战乱,家园尽毁,哥哥充了丁勇生死未卜,小女又几番流离零落至此,路上遭遇了贼匪,因不愿被贼人欺凌,就滚下了这山崖,幸亏遇上了老爹……”
她低头说着,只感觉自己在念古装剧台词似的,心虚地不敢看向老爹。这故事虽编的含糊,可心头的凄凉却是真的,联想她自己,这番所谓的颠沛流离可真不是离乡背井这么简单了……
“真是难为你小小年纪了。”老爹又叹息道,“你且安心在这里养伤,若真没其它去处,它日向主母求个情,主人家素来心善,收留你在冯园应也不难。”
雨薇感激地点点头,虽然留在冯家庄园里绝不会是她的生活目标,但就现下的处境而言,有个安身之所终归是好的。
其后两人又扯些别的,雨薇性情本淡,在这不熟悉的环境里更怕露马脚而不敢多言,好在老爹却性格爽利健谈,雨薇则更多地是从倾听中了解世道景况。
老爹一边天南海北的说着,一边却还在忙手上的活计。雨薇想要帮忙却插不上手。见提上来的井水清澈,就舀了些洗净了脸和头发,又舀些冲洗臂上膝上的擦伤。
待老爹拿着个小石臼回过头来的时候,见夕阳下雨薇面目如玉青丝披肩的样子,也不禁呆了一下。先前救她回来的时候只觉她衣着怪异一身狼狈,没想到这女子竟是如此芳华绝丽。能在乱世之中存身七十余载,他何等风雨没有见过,如今却隐隐升腾出一丝不安——这样的容颜这样的气韵,绝不是他这里的竹篱茅屋能容得下的,救了她,焉难说福兮祸兮……
“我曾嘱咐嬿儿替你换药的,看情形她却是不知跑哪里偷懒去了。”老爹把石臼拿到她面前,一股淡淡的药草清香飘散过来。
“是我出言不慎,嬿儿生我的气了。”雨薇有些黯然,“这是什么药草?”
“是三七与茜草,有止血化瘀收敛的功效。与你敷伤处的。”
雨薇点头道谢,她并不避忌,撩起裙摆,自取了些药泥,敷在膝盖的伤处,然后用一块白纱麻利地扎好,这些事情身为外科医生的她本是再熟稔不过了。
而站在一旁的老爹却有些奇了:“看你这手法,难道学过岐黄之技?”
“岐黄?”雨薇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呃,家父在时,跟着学过一点皮毛……”
她含混地掩饰,好在老爹也并不深究,只摸摸胡子笑道:“依我看,姑娘在这一行倒是有些慧根的。”
雨薇暗叹他的眼光,记得自己的大学导师也说过类似的话,她在医学院时成绩出色是出了名的,在医院工作时的业务能力更有目共睹……只是若再也回不去了,那么她的这些现代医学知识在这古代大约只是异端邪说了。
“那老爹收我为徒吧,雨薇正想跟老爹学些药草之术呢。”一个念头冒出来,雨薇便直言不讳。在这古代世界里,多些知识技艺总是不错的。
老爹闻言愣了一下,继而却哈哈大笑起来“小老儿哪配收徒弟啊……你若不嫌弃,待身子养好了,在我这里帮帮忙,识几样草药倒是简单的。”
老爹的话正中雨薇下怀,作为一个现代西医,本就对中草药将信将疑,她的本意也只是想多了解些这方面知识,若真要她三跪九叩的拜师学艺岂不为难。
“那嬿儿不是您徒弟吗?”雨薇又想到了什么。
“她哪有这门心思啊。”老爹笑得愈发爽朗,“这丫头心气高着呢,只因生的比别人略好些,便一心只想进上房伺候。在我这里早无心做事,成日里只往内院门口跑,巴巴地去讨好几个内府的嬷嬷。”
老爹说这话时,倒没有什么鄙夷的神色。雨薇心头却是一阵辗转,一个小丫头毕生的理想只是进一个富商的内府伺候人,却还费尽心思无法实现。老爹医术高超知识渊博,却一生只在府里做个老药工……而她这样一个没有任何根基的人,来到这等级森严的世道里,很有可能也只是命如蝼蚁身如飞絮罢了吧……想到这里她心头一阵寒意。
老爹见她不说话,只道她累了,温和道:“天快黑了,外面寒气重对身体不好,你回屋休息去吧。嬿儿也该回来了。”
雨薇点点头,草药敷在伤处,有种清清凉凉的感觉,身体的酸痛也没那么强烈了。她向老爹道了谢,就慢慢踱回了屋子。
嬿儿还没有回来,看着空空的屋子,雨薇想了一下。掀起自己睡过的草垫子,露出下面的木地板来,那地板铺的简陋,雨薇稍稍用力,就撬上来了一块,下面便是泥地,她挖了个小坑,清点了一下自己来时带的那个时代的东西,除了一只手表一支钢笔,还在风衣口袋里找到了一本英文版的解剖学小册子,最重要的当然是那跟“黑管”,她将这些东西用风衣包好埋进小坑,掩好土,再将木地板铺回去又整理好草垫子,确定没什么痕迹后才靠着墙角坐下。
不一会儿,门吱呀地被推开。
“是嬿儿回来了啊。”雨薇主动打了个招呼,心里对嬿儿还是有些歉意。
嬿儿神色倒是好了很多,只是说话还是有些别扭:“姑娘还没吃东西吧,上房的吴嬷嬷给了些主母赐的饼饵,你吃些,我因忙了一天无暇给你送饭。”
“谢谢你还惦着我。”雨薇柔声道,“先前是我说话不慎,得罪了嬿儿姑娘,这会儿心里还忐忑呢。”她从来清高不惯服软,这下道歉倒是真诚的,在这个世界里每一个对她好的人,都是一份难能可贵的情意。
听她这么说,嬿儿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先前的不快早抛到了脑后:“先前是我多心了。姐姐也必不是故意的。”
屋子里,小小的阴霾片刻间就散尽了,嬿儿拉了雨薇一起对坐吃糕饼。那糕点确实比白天在老爹那里的好吃很多。嬿儿听她说好,便得意地炫耀起糕点的由来,和她替内府嬷嬷办差的事。
雨薇听她说的眉飞色舞,又想起方才与老爹谈起的嬿儿的“理想”,心头不觉感慨万千……
作者有话要说:
☆、(三)老爹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在老爹和嬿儿的细心照顾下,雨薇将身子养的好了十之八九。这里的几间茅屋似乎是个相对独立的小院,很少有外人来,嬿儿也成日跑得不见踪影。雨薇却乐得跟着老爹侍弄药草,每天听老爹讲述岐黄之技,才发现中医药竟是如此博大精深,以前学院里中医虽是辅科但她学得也不差,只是后来临床不用就淡忘了,如今听着老爹传授药理讲述病例,竟很快地有了融会贯通之感。而老爹见她虚心好学,记性极好,又悟性极高,心里高兴,不免将所知倾囊相授。是以不过数十日,雨薇的中医水平已到了可以行方断药的程度了。
而老爹的所知所授,也不免让雨薇暗自咋舌,一个寻常老药工都渊博至此,这可真是一个藏龙卧虎的时代啊。
然她却不知在老爹心中,雨薇有时却也是个奇怪的人,明明能识文断字又聪慧过人,可有时说话却前言不搭后语,不识五谷,弄不清地名,分不出时辰,搞错称谓、不懂礼仪,仿佛竟是个没在红尘俗世上生存过的人……
尽管如此,不过短短半月这一老一少已好似相交数年的忘年好友了。虽然起居饮食不那么尽如人意,但小院的日子有种远离尘嚣的单纯宁静,正是这种感觉让雨薇有了种久违的温馨……
只是这几日却似乎有些不一样。
“江姑娘,管家让我来取些甘草。”又有小厮擎着不同的借口颠颠跑来,问她取了东西又红着脸跑开。
自从前日里有个小厮来取药,见了她足足呆了半晌,什么也没拿就走了,这两日,每天都有年轻的小厮佃户,寻了各种理由到她这里来。起初她还不以为意只道是府里生意忙起来,可渐渐地也隐隐察觉到什么,终于忍不住问起了老爹。
谁知老爹却大笑起来:“吾家有女初长成,这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也是情有可原的嘛!”
雨薇闻言,不禁暗自苦笑,还君子好逑呢,都不过是些半大不小的孩子,要让他们知道这个“初长成”的美女已经年过25岁了,他们岂不要晕过去……
要说在现代,论样貌她也算是个秀丽精致的美女了,只是她的美是属于清而不艳的那一种,加上她成日素面朝天,混在人堆里倒也没甚么惊艳效果。而她在这里穿了身半新不旧的汉服竟如此符合古人的审美观,倒是还真始料未及……不过话说回来,这情形让她烦恼之余,竟还是有几分受用的,她告诉自己,为了不挫伤那些情窦初开少年们的心,她还是不要坦白自己的年龄吧,毕竟女人嘛,都是有虚荣心的啊……
正想着,竹篱笆外竟又有人向她仍了鲜花进来,她正要过去看,篱笆外的人却又笑着逃开了,这些小孩啊……她在心里叹,转念一想又觉不对,论岁数这些人岂不是都比她大了一千多岁?想到这里,她自己都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见她一会叹、一会笑的模样,站在那里一脸旁观的老爹走了过来,笑道:“真不知你是心里欢喜,还是不堪其扰。若欢喜就继续留在这里替我晒药,若不堪其扰,倒是可以随我上山采药去的……”
“采药?”雨薇心里一阵雀跃,她早想出门走走,无奈身无分文人生地不熟又毫无方向感,着实不敢轻易出去。如今老爹提出来,便正中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