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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花为谁开: 国内首部“卡丘小说”
作者: 周瑟瑟
本书是周瑟瑟“卡丘主义”小说系列第一部,小说以细腻而优美的语言风格描写了中关村某IT外企副总裁胡春在情感与商场上的悲欢,他与他妻子丁香玉之间对爱情与婚姻的坚守与背叛。小说分为情感与商战两条发展线索,故事性极强,情感的痛苦与欢愉,商场的无聊与搞笑,被作者写得入木三分、精彩纷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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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丘主义”小说创作引发评论界争议
著名评论家对《野花为谁开》的评论
拒绝出示快乐与痛苦的证据(1)
拒绝出示快乐与痛苦的证据(2)
“男孩女孩”
一腔幽怨
丁香玉
鸡犬不宁
游刃有余
私房钱
运作
尬尴
让女人开心的花
如此歹毒
桃色事件(1)
桃色事件(2)
我是一只小小鸟
五大金刚
喜欢你的妖精
还有真情在
多事之年
心怀鬼胎
人性化
一件麻烦事
号子里
剥削他们
宰首行动(1)
宰首行动(2)
承诺书
谁能宽容谁
老鼠与猫(1)
老鼠与猫(2)
剿丁计划(1)
剿丁计划(2)
中关村的主人(1)
中关村的主人(2)
誓言(1)
誓言(2)
大裁员(1)
大裁员(2)
离婚(1)
离婚(2)
分手饭(1)
分手饭(2)
爱与恨(1)
爱与恨(2)
爱与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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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书评
“卡丘主义”小说创作引发评论界争议
被评论界称为“卡丘主义小说家”的周瑟瑟近日向记者透露,他的长篇小说《野花为谁开》已由延边大学出版社推出,参加元月的北京图书订货会。这部长篇小说是周瑟瑟继诗意小说《暧昧大街》由长江文艺出版社出版后,又一部在网络上引发争议的“IT情爱小说”,在天涯、新浪、博客中国、搜狐、QQ读书等网络论坛受到追捧,读来让人“笑与哭泣交替”的小说。
据作者周瑟瑟介绍,“卡丘主义”是由周瑟瑟、朱鹰等人倡导的文学艺术流派,强调一种对现实生活的“生理反应”,提倡突破旧的模式,尽量发现新的生活可能性。“卡丘主义”是对“人类社会的生理现象”的高雅而真实的写作。人们通常把人群中的嬉戏者与警世者混为一谈,“卡丘主义”者在严肃中嬉戏,在嬉戏中警世,它既不是神秘主义,也不是现实主义。一个来自中产阶层的卡丘者不会把卡丘当作后现代的消费方式,而是当作后现代的思考方式,甚至是解决问题的方式,在周瑟瑟的小说中,“暴露和解放的心理”已经帮助作者也帮助读者破解了许多生活中的困境。用文学解决自己的问题是“卡丘主义”的理想,“卡丘主义”也是“成书的博客”,这是新文明的特征之一。
周瑟瑟还解释说,“卡丘主义”的观点是:“无聊”与“无知”是人类生活的最基本形态,只有通过故意的“有趣”与“认知”,才能消除“无聊”与“无知”对人内心的伤害,达到“卡丘的彼岸”,获得“卡丘的快乐”,成为拥有“有卡丘精神的人”。“有趣”其实是人类战胜自身的最好的方法,让你的梦变得“有趣”,让你的爱变得“有趣”,让你的生与死变得“有趣”。在“有趣”中去认识你自己,认识你生存的世界,认识正确与错误的悲哀。这就是“卡丘主义”,因为它没有真理,所以更加重视接近真理的快乐。
《野花为谁开》是周瑟瑟“卡丘主义”小说系列第一部,小说以细腻而优美的语言风格描写了中关村某IT外企副总裁胡春在情感与商场上的悲欢,他与他妻子丁香玉之间对爱情与婚姻的坚守与背叛。小说分为情感与商战两条发展线索,故事性极强,情感的痛苦与欢愉,商场的无聊与搞笑,被作者写得入木三分、精彩纷呈。并且小说中穿插了大量对青春爱情的回忆,增强了主人公胡春与丁香玉在现实的诱惑下一步步滑向世俗、悲伤、分离、崩溃,直至走向死亡的悲剧气氛。小说无厘头的商场真相揭露与婚姻的崩溃交叉进行,读来让人悲喜交加,对现实的失望与厌恶,对爱情的渴望与丧失,在小说中发挥到了极致。正如主人公胡春在小说中发出这样的感叹:“这灯红酒绿的城市,这充斥着吃吃喝喝桌下交易的市场经济,我置身其中,像个演员一样游刃有余,该笑时笑,该哭时哭。时间过得真快,十二三年仿佛只应酬了一场酒宴,那个曾经滴酒不沾、一说假话就满脸绯红的我,如今已练得五毒俱全、八面玲珑。曾经的纯情啊,曾经的理想啊,成了如今脱口而出的假话,说了就忘,一文不值,好像从肠胃里呕吐而出的污秽物,让自己都厌恶。这就是我的现状,但我只要是不喝醉时,对此还极为满意。当然,在我喝醉时,我会像一个泼妇似的骂娘,连客户、老板、上帝和这个世界都一齐诅咒。”胡春的感叹何尚不是我们每一个人的感叹:“短短几年,一切都没什么味道了,就这猪蹄美味依旧。其实丁香玉还是那个丁香玉,猪蹄还是那个猪蹄,是什么在发生变化?是那个我曾经深爱着的女人?还是滚滚洪流一样泥沙俱下的生活?”是的,这就是“卡丘主义”最真实的生活,这就是作者要通过这部长篇表达的主题。在泥沙俱下的真实生活面前,痛苦的悖论就发生在每一个人身上,谁都没有办法回避这样精彩而伤感的生活。唯有在死亡面前丁香玉才得到了最后的解脱。
到底什么是“卡丘”呢?周瑟瑟解释说,“卡丘”是“文化”一词的英文CULTURE的发音,但当我们发出“卡丘”的声音后,与“文化”一词并无直接的关系。“卡丘”就是“卡丘”,是我们所倡导的一种全新的出版观、阅读观、写作观、传播观与生活观。简言之,“卡丘”是个赤裸的婴儿,“卡丘”是朵陌生的鲜花,通过我们的行为给它命名。也就是说,它现在并不具备唯一的意义。只有在探索与找寻中,我们才能得到“卡丘”的真谛。作为一个松散的自由的文学艺术流派,“卡丘主义”写作走在其编辑出版行为之前,什么是“卡丘主义”写作?简言之,它就是周瑟瑟、朱鹰、海啸、路云、夏志华等人的写作。我们并不主张一定要破坏什么,也不主张一定要建设什么,我们认同存在就是合理的,我们主张表达内心里不被人所知的那一部分,对未知世界与人的探求是“卡丘主义”者所要做的。
前“非非主义”诗人、著名出版策划人朱鹰认为,周瑟瑟在《野花为谁开》的创作“比村上春树还要小资,比王朔还要‘痞气’;周瑟瑟至少在文革后开拓了将情爱小说写得比较真实的‘新领域’,他是真正的‘卡丘主义者’。他通过小说消解了情爱与婚姻的矛盾,表达了他最真实的私密的‘卡丘’式的情感生活,所以说,《野花为谁开》可能就是他最真实的精神生活的一部分。”但也有文学评论家持不同的意见,认为周瑟瑟所倡导的“卡丘主义”写作只是西方的“达达主义”的翻版,不是一个真正的文学艺术流派,甚至只是一种网络小说写作行为。周瑟瑟强烈怦击了这种说法,他说:“‘卡丘主义’是一种严肃的文学艺术创作,与‘达达主义’有着本质的不同。我们是充满爱与忏悔意识的60年代末出生的一批人,我们在清理过去的情感生活负担,我们的理想是变得更加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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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评论家对《野花为谁开》的评论
小说家周瑟瑟在鼓吹令人感到新奇的卡丘主义,按我的理解,这是他在一种极端的叙述方式向中产阶级慵懒无聊的审美趣味挑战。他试图用直露中含有隐喻意味的书写态度来建构自己独有的生存哲学,当然,这是一种小说意义上的哲学形态。在小说创作普遍缺乏对当代读者心灵产生冲击力的今天,我相信他的姿态必然会使人惊骇,并最终会生发出精神的喜悦。
――中国人民大学中文系教授 博士研究生导师著名评论家程光炜
周瑟瑟从一开始就抛开,或者说打碎了日常的面具。他的快乐之笔直探生命和生活的本原。在那里,点成了面,成了舞台,成了屏幕;在那里,一群衣冠入时、灵魂灰暗的男女纵情上演着现实的活剧,或皮影戏。他的小说由此而自成一个世界。这是一个以性爱为枢机旋转的世界,一个既自我敞开、又敞向所有人的世界,一个试图以有趣应对无聊、以认知破解无知、以戏剧性抓住破碎、以暴露谋求解放的世界,一个被平面化和泡沫化、同时又出没着欲望水怪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中,坦诚和无耻、持守和放荡、激情和疯狂、真实和虚妄之间只有一步之遥,而对人性的冷静敲打混合着对破绽百出的纯情的追怀和由性幻想所激发的迷乱飞翔。这就是周瑟瑟的“卡丘”世界吗?我不知道;我只听到了他从这个世界内部发出的半是快意、半是无奈的暗笑。
——作家出版社编审著名评论家唐晓渡
周瑟瑟至少在文革后开拓了将情爱小说写得比较真实的“新领域”,他是真正的“卡丘主义者”。因为他的小说中没有真理,所以他更加重视接近真理的快乐。
——著名图书策划人 非非诗人 朱鹰
《野花为谁开》在展示人物的身体获得各类自由并表现出强烈的工具意识时,小说中的人物表现自然而又自如,社会也十分从容,并无太多的窘迫感,小说如此冷酷地展示,并不是作者叙事的无可奈何。《野花为谁开》残酷得既不批评社会的过失,也不展示人的软弱搏得人们同情,他直截了当地展示了处境的真实性。
--中央电视台记者 评论家 夏志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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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书评
拒绝出示快乐与痛苦的证据(1)
拒绝出示快乐与痛苦的证据
——《野花为谁开》及其“卡丘主义”文化观念的生理消费批评
夏志华
小说首先注销故事带来的言他性,“处境的真实性”就会让所有的读者感到紧张,周瑟瑟的新著《野花为谁开》是否暴露了与他一贯的从容相悖的紧张,单从这部小说的叙述文风上是看不出来的,而周瑟瑟是一个长于多种文体写作的人,那么,《野花为谁开》包容了峻烈与诙谐可能不会削损他个人对于社会的真实认识。而实际上,从这部小说的外在特征上我们无法探测出作者究竟是长于严肃的思考,还是喜于诙谐中警世,——或者作者存心拒绝对他的认识与分类,并为此制造种种困难。这就是一个带着主义写作的人的种种安排。这个时代,虽然有许许多多“为什么”,但这个时代一般不再回答“为什么”,周瑟瑟想重新复苏“回答的责任”,这是他的写作的一个基本的起点,正是这么一个看似简单的起点,却触及到了社会、文学、作者、写作的一些基本观念。
被周瑟瑟称谓为“制造有趣获得快乐”的这个时代,表现出文化观念的生理消费、现代文化的生理反应与快乐原则、真实处境之间的不谐调性,人们在面对这样的真实的处境时,却有艺术家、作家代表他不知道代表得了还是代表不了、了解或不了解的公民群对阳光、道德、伦理表达忏悔。《野花为谁开》同情这些人的自我批评,同时也反对道德上的自我出卖。这虽然没有表现出一个民族的渴望,但其群体势力表现了生活的方向性。这让我们想到法兰西人一度表现出来的勇气。他说罗马人如果愿意蹲在墙角煮小胡萝卜吃,那是他们的事——我们共和国的掌门人应当是快乐欢畅的伊壁鸠鲁和臀部丰满的维纳斯,而不是道貌岸然的马拉和沙里叶。乍一看到这样的语辞,我们都会觉得这样的话不会出自中国人之口。要是一个中国人说出这样的话,我们不会赞赏他的智慧,而是会追究他的品质和社会知识。承担太多追究的周瑟瑟的卡丘主义小说,虽然没有说出类似毕希纳之类的语言,但是他把中国人永远的罹错权以及淡泊的悲剧意识收录在写作中,并在小说中表达了人们类似的、而且比毕希纳的观念要普及得多的追求——这如同真实的处境一样真实得可怕,同时也表现出与民族品质与文化史的不对称性,但是,当一种政治动力也与民族品质表现出不对称后,这个社会滑向伊壁鸠鲁的担忧就势在必然,社会行为与人的行为也会表现出许多文化上的不对称。
《野花为谁开》中的人物和现实生活中的人一样,觉察到了不对称性后他们并没有忍耐,而是识破了躲藏在卢克莱修诗歌中的伊壁鸠鲁式的告诫。“我们看见我们有形的生命/所需要的东西根本很少,只是那些能把痛苦去掉,又能撒下一些欢乐的东西。更愉快的无过于有的时候/(因为自然不渴求纤巧也不渴求奢侈)如果实在没有黄金童子的雕像沿着大厅/用右手举着明亮的灯火来照耀夜宴,如果府第没有闪烁着金杯和银器,上面也没有彩色镀金的天花板,来使竖琴的声音绕梁回荡,却还能去和朋友在柔草地上逍遥,在流水之边,在大树的绿荫底下/开怀行乐养息身体,而所费不多。……”([古罗马]卢克莱修《物性论》商务印书馆1997年第62页。)伊壁鸠鲁把人认做一种相对的生命形式,并且纳入大自然来测量,由此他用“我们有形的生命”来确定人的需求的多寡,当然,把人纳入到大自然,并遵崇自然规律建立起人类的快乐原则,那么人需要的东西当然会很少,人能享受到的东西自然也会觉得有限。东西方智者都意识到了这一点,这在中国只能是被确立为智者而后才有的行为资格,而且只是限定在个人对生命个体的认识上,并没有触及到哲学和政治,也没有因此而出现良性的社会形态,因此有形的生命对于他周边的事物并没有造成多大影响。因而在忍耐了比法兰西人忍耐的多得多时间后,人们抛弃了一些他们一直引起为荣的东西,把对所有文化告诫的不认同反应在生理上。
《野花为谁开》揭露了人们面对的另一困境,即社会解决了人们的物质生活后,人们同样面临困境——这一现象可能是所有现代人始料不及的。人们可能忘了——伊壁鸠鲁明确教导,一个人对于那些可用金钱购买到的东西的真正需求是极易满足的,一个更加困难的实际需求是精神类的东西。卢克莱修也强调过,但是人们通过革命的方式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里集体忘却了两千多年前的哲学圣言,以致毕希纳提倡一个国家的领袖甚至可以是臀部丰满的维纳斯。这样的观念绝不是出于一个性情中的革命家,更不是出于一个荒诞的革命理论家之一时的激情。毕希纳是在暴露一个法兰西革命的变节份子的心声后,说出了革命的真正意图,如果做一个扩展,变节份子的心声刚好代表了更广泛的愿望和要求,而且这个愿望与要求扩展到二十一世纪,就像伊壁鸠鲁代表公元前341年一样(不只是古希腊的,而是整个人类的公元前341年),第一个反宗教的人说自然用万物的基始与定律创造了万物,万物毁坏后自然又将之分解,使之回归于自然,神被这个人逐出了万物!神造万物之说就显得有点原始了,从此,我们熟知与敬服的神们开始休长假,像一个离开需要道貌岸然的场所的人一样,干出了一些违伦之事让人耳目一新。他们甚至偷偷脱离他们的谱系——脱离神的谱系,像一个革命的变节者一样说出一些真实的话,干出一些真实的事。这对于人类来说,应该是一道福音,当物性得到肯定,人类发现人的身边一直存在着一对根本对立的关系。仅此一点我们理解伊壁鸠鲁就像理解一场革命一样——是他让人类首先看清了神的所有器官、部位,然后据此再看清楚了自己的器官和各个部位,并承认它们的需求和欲望。当然这也导致人体私有化、人体财产化。
体向自由以及身体的工具性质是人体财产化后的必然表现,在《野花为谁开》表达以外的过去的年代里,人体财产化的表现过程导致了许多悲剧,并引发社会思考,其震荡不是社会的不适应,《野花为谁开》在展示人物的身体获得各类自由并表现出强烈的工具意识时,小说中的人物表现自然而又自如,社会也十分从容,并无太多的窘迫感,小说如此冷酷地展示,并不是作者叙事的无可奈何。伊壁鸠鲁的后来者卢克莱修在证明宗教的过失而确定另类存在——物性时,曾残酷地举了伊菲格涅娅被她的父亲阿加门农和其他众希腊首领带到奥里斯祭神例子,从此,人再也不把神的欢乐当作自己的欢乐,再也不把神的痛苦当作自己的痛苦了,人反而开始觊觎神的欢乐、愉悦与幸福。起初人们借助艺术来试探这一行为的危险性,《野花为谁开》也是一样,残酷得既不批评社会的过失,也不展示人的软弱搏得人们同情,他直截了当地展示了处境的真实性。
人体财产化貌似符合这个时代的商经特征,它也在某种原则下享受到比具有日常约束的年代多得多的自由,人们可以在任何时候通过生理“消费爱情”、“消费性”、“消费社会公约”、“消费文化”、“消费观念”等等一切。获得胜利的人们说“胜利把我们凌霄举起”。但是没有人看到这次胜利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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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出示快乐与痛苦的证据(2)
这一由来已久的危险在周瑟瑟的眼里是什么呢?当在阅读中发现小说人物的环境在人类社会中表明了它特有的地标性时,中关村是作为一种特殊的语境来表达它的叙事意义的。拥有科学枝术的人们“见”一切是没有危险的,就确定是好的,就将他们制造出来。在没有终极目的和生活目的的当前,科学在我们这个时代几乎就是破坏一切、抛弃一切、翻新一切,技术代表人们表达出对于道德伦理以及一切文化准则的态度。而且这种行为构成了技术与物性的相对关系——这个话题直到进入二十一世纪后才有呼应的社会现实来理会人的这类胆量与要求,当我们的理论还在说着十五世纪的社会事件时,周瑟瑟的一系列小说中的人物行为就表现出,人类当初的胆量真不算什么,那个时代的人最多是学习了神的欢乐与愉悦方式。而现在,人们追求着一些非自然的东西如神体的丰满、夸张的欢悦、铺张的喜乐、排场的幸福、放荡的享受等等。最严重的一点就是当人有了忏悔之心后人理所当然地把罪恶感转嫁自身以外的事物。
正是展示了人快乐的无根据性,《野花为谁开》中的一些可资人物痛苦的根据也是模糊的。当我们迎面碰到人痛苦的无根据性这个问题时,有人可能想到生活目的这个问题,可是周瑟瑟的小说排斥这一点,当生活目的这个哲学概念,只能被现代人理解为一个具体的目标时,它对于终极思考仍然是模糊的。提香面对一个特别具体的目标,也曾表达过一种迷茫的目光。鲁本斯虽然是具有不同人体观的艺术家,无论是他表达神,还是描述半神,他都没有提供维纳斯丰臀的根据,更没有提供愉悦快乐的根据。我们觉得鲁本斯的所有艺术行为其实是物性使然,那么我们只能从他的艺术行为中看到不同类的“半神”或是“半人”,另一半的缺失可能就是物性之可成立的条件,另一半的不完全缺失或者就是对立显现的诱因。这些“半性”集中在一个女性形象身上,那么她的文化容量就大了,这些半性渗透到一个女性的骨子里,那她的可充容性、可塑性以及体向自由就更大了。即一个女性的形象是根据人类所肯定的物性来确定的。这个肯定的物性也许可能体现在如丹纳所说的人对于某一事物的观念上。但是提香的《乌比诺的维纳斯》(1538年,佛罗伦萨乌菲齐美术馆)这幅画没有给我们什么证据,而他的另一幅作品《维纳斯与琵琶手》——我们可以从琵琶手侧看维纳斯的眼神——面对一个具体的对象表现出如此的迷茫的眼神中看到根据在变化、在消失。而鲁本斯的《三美神》(马德里普拉多美术馆)中的三位女神健硕、丰满的身躯洋溢着生命的活力,她们的表情欢悦而且自信,画中的形象却充满了佛兰德斯式的欢快、愉悦以及按奈不住的气息。《野花为谁开》中的生活场景同样有一些提香和鲁本斯式的油画气质,但是行为之后所表现的琵琶手的眼神在《野花为谁开》中比比皆是。——“人们彼此嘲笑,劝别去恳求/维纳斯息怒,因为这些朋友/是一种低级的情欲的牺牲品,——这些可怜的受骗者,很少看见,自己的灾祸比任何人都坏”。([古罗马]卢克莱修《物性论》商务印书馆1997年第254页。)那么,我们不得不说,小说对社会确定的生活目的展现出了琵琶手迷茫的眼神。
我们虽然知道《野花为谁开》展示了处境的真实性,但是,它又让人无法不去寻找人物行为或幸福或痛苦的根据,这也许不是作者的全部意图,但是他总是让人在看似简单的叙事中,有绕不开的问题需要面对,比如,当文化观念成为生理反应的牺牲、中国人飞快跃入非物欲期后,快乐原则、幸福观、生活目的等等之类的问题,这些都成为他的小说中不可轻易回避的问题。一旦这些问题成为——既是人们痛苦的证据又绝对不是人们痛苦的根据时,物性根据论的崩溃过程让人触摸到更大的痛苦。我们一度单纯的用像“自然一样的”或像“真实一样的”的词汇来判断事物与生活,因其单纯,尼采的意志控制论与斯多亚派之间的战争撤离我们生活的时代以及大小环境,我们无意肯定是尼采的“生活不就是要不同于本性”胜利了,还是伊壁鸠鲁主义的“顺乎自然、依照本性生活”胜利了。但是到了这个时代、到了我们要面对《野花为谁开》这个问题或是这个真实的处境时,我们明显感到这个时代对于毕希纳的回应,或者人们在拓展生活空间时采用的是理性主义策略,而个体生命采用是本性的生活,如果这点成立,那么“半性”(半理性与半感性)延续到这个时代仍然不是调解对立的手段。既然如此,这个时代是否可以承认它具有非原则性,——这似乎是不可能的,虽然人们在用理性的手段获得服务于感性的生活的物资,但是,要这个时代承认它的非理性目的,可能如用我们寻找快乐的证据一样困难。在这样的困难面前,要我们指证这个社会的非理性行为,恐怕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一是这个社会没有宗教的罪恶衬托另一类社会前景的光明与科学,也没有革命导向更为极端的社会形态出现;二是人们的生活形式以及生命形式在这个时代兼容了理性与非理性的矛盾。何况当代人在摆脱了对终极目的的思考后,幸福就是欲望从一个目标向另一个目标的不断发展,前一个目标仅仅为后一个目标铺平道路。人们肯定会很诧异自己,当抛弃了终极目的和对至善的追寻,人类的行为就简单多了,幸福观就可以和欲望满足划上等号,臀部丰满的维纳斯可以确立为共和国掌门人的言论就不是耸人听闻的笑话了——这也是具有真实性的处境之一表现。
艺术获得了何种权力才能使违背准则成为创新?!人类获得何种权力才能使消费公理成为解放?!行为获得何种权力才能使践踏自然成为快乐?!身体获得何种权力后才能使用生理消费文化成为光荣的自由?!《野花为谁开》同时展示了这个泛权力时代,社会既没有从根本上改变人们的各种激情喜好与欢悦,却让人摆脱了日常约束,并且毁掉了人们对于家庭和国家的热爱与忠诚,此类病垢的现代性在现代社会中出现了始料不及的后果,即使在孟德斯鸠哲学的保证下,人们也没有使自己对于快乐的追求变得纯洁,反而使追逐安逸享乐变得更加肆无忌惮、更加变本加利。人们轻易就纂改伊壁鸠鲁生活原则以及快乐原则的行为是在发展的名义下进行的。卢克莱修宣称对于人而言快乐是善的。显然,卢克莱修的“善的”与“违背准则”“放逐公理”“践踏自然”“消费文化”肯定是相对的,那么在以上前提下的“创新”“解放”“快乐”“自由”一定是非善的,这样的局面出现后,权力该置入什么条件下来检验呢!或许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权力并不是快乐的证据,——无论是从理性的角度还是从非理性的角度都是如此。
《野花为谁开》让我们对现代社会有了一些明了的把握,快乐原则处于一个全新社会环境中,文化变衍施行的是纂改各种秩序,国家道德、集体准则、个人品质、快乐原则、幸福标准等等,与文明标识都具有不符合性。目前,人的胆量大于艺术的胆量、人的行为大于艺术的行为,生命的举动比小说荒诞——生命进入无恐惧可言的年代,那么这个社会就出现了詹姆斯 尼古拉斯所言中的“伊壁鸠鲁无法预见的后果”。这是《野花为谁开》展示的最糟糕的也是最严峻的一点,人们在一个最阳光的日子集体忘记了这样的真实,“对于我们的福祉而言,更为重要的是去认识万物的本性,认识我们自己的本性,首要是要认识到我们的必死性。只有这样,人们才会出于完全的自觉,甘心于人类处境的真实性。”([意大利]詹姆斯尼古拉斯《伊壁鸠鲁主义的政治哲学》华夏出版社2004年8月版第122页)就更现代的理解而言,《野花为谁开》这部小说表明,在人们失去了所有行为的根据后,包括快乐与痛苦的根据后,人无论是站在左岸,还是站在右岸,无论是处于现代行列,还是处于后现代行列,人都应该知道矛盾的核心体是自我,要解决目前的处境,人必须保持自我与处境的一致性。《野花为谁开》其实为人们提供了这一抉择。
2005年12月16日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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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男孩女孩”
2003年4月4日夜,我和燕子在三里屯“男孩女孩”酒吧喝得烂醉,在一个猫王一样忧伤沙哑的红发男孩的歌声中,我扶燕子进了吧台旁的洗手间。“老胡,我要尿尿,我要飞……”我把洗手间的门反锁上,帮燕子解开皮带,她蹲下尿尿,我靠着门抽烟。
燕子的老公肥头大耳,说话时鼻孔朝天,还总喜欢歪着脖子,偏着脑袋,斜视着你,牛皮哄哄的,所以大家给他取了个外号“呆头鹅”。他比我们高一年级,我们入校那一年,噢!那是88年来着,呆头鹅混上了学生会主席的位子。在我们这些低年级学生面前,他恨不得说自己就是校长的代言人,就是他娘的校长,“你们要记住,不许在我眼皮底下谈恋爱!”“你们要老老实实读书!”而他自己利用学生会主席的光环,在校园内外大肆进行恋爱活动,欺骗那些敬仰小权威、爱慕虚荣的女生。燕子就是那时被呆头鹅搞上的。
在“男孩女孩”酒吧的洗手间里,两个被酒精麻醉的人形状古怪地抱在一起,女孩的裤子掉到了地上,雪白的下身让男孩发狂,酒吧里的音乐节奏强劲,“我们这是在做什么?”燕子双眼迷离,嘴里呼着酒气问我。“我们这是在做梦……在做爱。”我说。
此时此刻,美英联军在海湾向巴格达发动了新的一轮进攻,伊拉克人民在炮火中死伤无数,萨达姆政权摇摇欲坠。
“战争进展如何?”燕子双手吊在我脖子上问。
“惨无人道,每枚售价在120万美元以上的‘战斧’巡航导弹在巴格达上空鸟屎一样降落。”我说。我把燕子的杨柳细腰抱得更紧,就像用我那颗善良的心紧紧抱着可怜的伊拉克人民一样。
“他们那么有钱,还要去抢人家的石油和天然气……”燕子一边吻我一边说。
“这是一场CEO发动的战争。”我说。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没有不吃腥的猫。”燕子说。她吃吃发笑。
“什么?你是说布什吗?”我说。
“是,你也是。”燕子狠狠地说,她双腿腾空而起,紧紧夹着我的腰。
我背靠着墙,在燕子的进攻下差点跌倒。
“我和布什都是侵略者,都是爱吃腥的猫。”我在燕子耳边悄悄说。
这时有人敲门,“里面的人快一点行吗?”是一位小姐的声音。我和燕子赶紧停住。“我 忍不住啦!”小姐着急了。
我们马上穿上裤子,一回头,我看到洗手间的门后贴了一张漫画,一只肥猫正扑向一条美丽的鱼,下边一行字:没有不吃腥的猫!
我理解这幅画的寓意──我们在洗手间里干也是理所当然的。我想,酒吧里的男人和女人都这样干,也未尝不可。
虽然世界各地反战热潮一浪高过一潮,但美英联军一步步向巴格达挺进,布什该怎么干还怎么干,也就是说,猫要吃腥,这是它的本性,谁也没有办法。
只要稍微想一想,就不难发现我与布什先生没有什么区别,伊拉克太诱人,发动一场战争有它的理由,而燕子这样漂亮的女人,我当然忍不住想搞一搞。
我和燕子衣衫不整、缠缠绵绵地从洗手间里双双而出,把门口那位等着拉尿的小姐惊呆了,她鲜红的嘴唇张成了一个“О”形,这是怎么回事?男人女人已经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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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玉曾经对我说过,“如果你以后不爱我了,你肯定会爱上另一个女人。”
记得我当时嘻皮笑脸地回答她,“如果我以后不爱你,那我就要爱上你的妹妹丁香莲。”
“不!你会爱上她──燕子!”丁香玉尖叫着,举起粉拳打我的胸膛,小嘴翘起,红嘟嘟的,甚是性感。“燕子看你的眼神不对劲,我总觉得你们有朝一日会勾搭上的。”
现在回想起来,那一年燕子看我的眼神好像确实暗含寓意,但我明白那决不是什么爱情。那个年纪,大家在一起相互躁动,你打他一拳,她踢你一脚,今天你抱她一下,明天她吻你一口,都是很平常的事。
我想丁香玉真是一个聪明的女孩,她居然能看清好几年之后的事,并且她的预感被我验证。只是这么多年我才和燕子勾搭上,效率也他妈的太低了点,照这样下去,世界上会有多少好姑娘闲置浪费。
丁香玉的妹妹丁香莲,开始的那几年,我还根本没把她当回事。记得第一次去她家时,我像一个文化汉奸一样跟在丁香玉的身后,在她的逼迫下叫了老太太“妈妈”,叫了老头子“爸爸”,丁香莲从里屋跑出来,我却主动叫了声“小妹”。丁香玉当时就火了,你怎么见了我妹妹嘴巴这么甜这么快?是不是想使坏?弄得老太太老头子很难堪,用一种敌意的目光审视着我。我想两位老人可能给我下了结论──好像一条色狼!
那一年是大三,我正在潜心研读世界名著《金瓶梅》,在丁香玉家的客厅里,我马上想起了《金瓶梅》第二十一回:“姐夫垂涎娇小姨。”但丁香莲也太小了,她给我倒水时,我趁机观察了她的前胸,据我判断还刚刚发芽。
但几年的功夫,丁香莲就出落得楚楚动人,该翘起来的地方翘起来了,该凹下去的凹下去了。每次见我,总是像见到亲哥哥一样高兴。有一次我故意向她放电,她被电得面红耳赤,“姐夫哥,你没事吧?”我用手搔她的胳肢窝,她咯咯发笑,追得我满屋子乱跑,“你坏你坏,我要打死你。”
在三里屯路口拦了一辆的士,我一手扶着东倒西歪的燕子,一手打开车门。燕子把头插在我怀里,发出对生活的质疑,“胡春,你说这世道到底还有没有爱情?我的生活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说完,还不等我回答,燕子在我怀里就呼呼沉睡。车外是灯红酒绿的城市,流动的街景恍然如梦,天上的月亮斜斜挂在云层后,露出千古不变的那种美丽。而我们曾经坚守过的东西,在生活面前变得面目全非,变得越来越不真实,越来越像一个谎言。
车过蓟门桥,拐向电影学院,快到大运村时,在国家计生委前面,燕子突然从我怀里抬起头,用一种忧怨的眼神看着我,像一只受伤的青蛙一样哇地一叫,我看到她的腮帮子向两边膨胀,嘴里黄色的液体向外冒,还不等我躲闪,这位大美人就非常慷慨地把今夜吃下的美食美酒,稀里哗啦地倒向我的怀里。顿时出租车里酒香四溢,把司机急得哇哇大叫。我怀里热乎乎的一大堆,有生以来我还是第一次受到如此礼遇,我想如果是雷锋叔叔也会不耐烦的。燕子如释重负地望着我,“不好意思,舒服多了。”可我不舒服了,但还是口是心非地说:“没事没事,不就是呕吐物吗?”燕子抓着我的手,在月亮的照耀下盯着我的眼睛说:“你他妈的真够朋友,胡春,你喜欢呕吐物吗?”“当然,我喜欢呕吐物,你的呕吐物我当然喜欢。”说完,我们在车里哈哈大笑。
那位司机老兄嚷嚷着,要把我们赶下车,“我的大爷,我的姑奶奶,你们下车得了,好不容易才拉上一趟生意,不要钱啦!算我今晚倒霉。”
可不要钱也不行,总不能把姑奶奶扔在半路上吧,燕子耍起了酒疯,“我要投诉!”她把人家的车弄脏了,还牛皮哄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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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一腔幽怨
2
我扶着燕子就像扶着一枝风中的杨柳,我们一路往前,一直走到了天鸿科园大酒店,在酒店门前广场的喷泉旁,我把皮夹克脱下,然后再把我那没穿几天的梦特娇衬衫也脱下,上面已被燕子吐得乱七八糟,我把梦特娇扔进了路边的垃圾箱。
坐在喷泉边的栏杆上,燕子嘴里喷着酒气,挽起袖子,用手掌捧起喷泉池里的凉水,她说:“让我帮你洗洗你的胸膛。”
喷泉很凉,我的胸膛发热。
月亮照着燕子,她像一个仙女那样温柔地洗我的胸膛。
我怀疑她是清醒的,但她又说着缠缠绵绵的酒话,“让我今晚死在这肮脏的胸膛上吧!”她搓着我的胸膛说,“洗干净一些,别让丁香玉那小骚货发现。”
“哎哟!能不能洗快一点?”我冻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一阵夜风吹来,我上下牙咯咯直打架。
燕子脱下她的外衣给我穿上,衣服上有一股淡淡的女人的气息。
我们勾肩搭背地走到大运村,大运村公寓静悄悄的,大学生们都已入睡,那几百扇窗户后面都是他们沉睡的梦想。
在大运村里去年种下的草坪上,我和燕子搂抱着双双睡下,草坪柔软,如同大自然恩赐给我们的婚床,月光朦胧,如同床头性感的台灯。
“燕子,要是我们双双回到校园,你说我们会不会这样?”
“不会!”燕子说。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跟成功男人在一起。”
“可是……可是,你失败了,呆头鹅和你已经尿不到一个壶里去了。”
月亮在云层里穿行,夜风吹拂着月光,我感觉燕子握着我的手,如一把电工钳子,她突然用劲,“咔嚓”一声,她难道要把我生命的电线剪断?
“喔哟!”在寂静的夜里,我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
“你他娘的胡春,在大学那会儿你像个猴孙子似的连一日三餐都要剥削丁香玉的,叫我如何爱上你?现在时代变了,我老公变坏了……唔唔唔……”燕子哭诉起来,但她还死死抓着我那垂头丧气的阳物,我真担心她一动怒,会把它扯下来。
“对不起,燕子,你不要生气,我是觉得你被你老公玩了几年,太亏了,你不要执迷不悟。”
“哎呀!”燕子叹息一声,停止了哭诉,眼望夜空。我抱紧她,感觉她的身体在发抖。
又过了一会,她站起来,踢了我一脚,“好啦!起来吧,别在这里假模假式地做露水夫妻,我回去守我的空房,你回去抱你的丁香玉吧。”
3
我坚持要送燕子回家,“这么晚了,你知不知道全北京城的色狼都在黑暗中盯着你流口水?”
“得了吧,只要你不流口水。”
“像你这样的美女,这样的美少妇,谁见了谁都会流口水。”我挽着她的腰胡言乱语。
燕子的家在阜成门,感觉中好像离钓鱼台不远,出租车从海军总医院门前一闪而过,燕子对司机说,进入辅道,前边大门旁停车,“然后麻烦师傅您再把他拉走。”看来燕子的酒劲已经过去了,但脸上的泪痕还在,月光下她显得很清醒。我还想趁机去她家观察观察,看她家是贫是富,呆头鹅是不是真正把她打入冷宫。
呆头鹅系着一条猪舌头一样腥红的领带,就像一个小老板泡上了一个小蜜,他骑着一辆自行车,燕子坐在自行车后,一只手环抱住呆头鹅的肥腰,她羞涩的小脸贴在他的后背上,他们从校园林荫道上一阵风似的跑过,燕子长发飘飘,碎花连衣裙飞扬,引起女生们“啧啧啧”的回响。那是1988年夏天,燕子和呆头鹅处在荷尔蒙激剧增长的热恋期。
丁香玉和燕子同一个寝室,丁香玉有一天吞吞吐吐地对我说,燕子好烦啊,半夜三更把床摇得吱嘎吱嘎作响,“是不是在手淫?”我说。不是手淫,是呆头鹅躲在纹帐里鬼搞鬼搞的,我假装睡着了,但心里好烦啊!呆头鹅也太不尊重我们女生了,居然发出像猪吃食一样的呼哧呼哧声。“最后你猜怎么着,睡在燕子下铺的韩羞月大叫一声──我的妈呀!有血流到我的脸上啦!”
到底有没有血流到韩羞月的脸上?她们寝室里其余5个女生,包括我都表示怀疑。
呆头鹅作为学生会主席,干出如此色胆包天的事来,确实让我心里不平衡。“呆头鹅能这样干,我为什么不能干?”我愤愤不平,那时丁香玉刚与我接过两三次吻,好像还没到上床的程度,丁香玉满脸粉红,“那怎么可以?”她当然明白我的意思。
不过,要在1988年就混入女生寝室过夜,对于呆头鹅,是轻而易举的事,而对于我,那却是梦想。
1988年,燕子被呆头鹅的花言巧语哄得团团转,公然冒着被学校开除的危险让呆头鹅在她寝室过夜,而2003年,呆头鹅连家都不回了,留下燕子独自一人空怀一腔幽怨。
她在我脑门上亲了一口,“谢谢你哥们,快走吧!别让呆头鹅碰到你。”
“呆头鹅!连你都见不到,难道我能有幸碰到他吗?燕子,你当年胆大包天留呆头鹅在寝室里过夜,怎么现在胆子越来越小了?留我半宿又如何?”
“老胡,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不要揭我的短好不好?当年是什么时候?老大呀!你回忆一下,那是15年以前啊!不是我不敢邀请你上去睡半夜,我是不想让丁香玉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