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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瑟瑟 当前章节:15181 字 更新时间:2026-7-23 19:26

这之后有好长时间,丁香玉都不理我,在同学们中扬言已经与我分手,弄得我羞愧难当,像匹发情的马儿在校园里横冲直撞,有一天还跑到校门口那个修自行车的河南老头那里,向他诉说心中的苦闷:“现在的女孩子太不成熟了,根本不能理解男人的心事……”河南老头劝我,要想开点,好女人多的是,“我的老婆跟一个贩骡子的跑了,还把我家里唯一一台电器一个小收音机都拿走了,小伙子,你的女人有没有拿走你的什么东西?”他的话提醒了我,丁香玉还拿着我一台随身听呢,相当于河南老头的收音机。我于是直奔丁香玉的宿舍,心里想着你要是跟贩骡子的跑了,随身听可得给我留下。

丁香玉坐在床上,穿着一件圆领衫,粉嫩的脖子伸出来,就像一根大葱,她正和燕子、韩羞月她们在一起有说有笑。见我来了,她们笑得更厉害了,韩羞月的两只“大波”笑得上下飞舞,记得是燕子开始起哄的,“你敢打小玉耳光,把他的裤子脱下来!”寝室里其他几个小处女一齐扑过来,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们推倒在床上,她们大呼小叫的,就像杀猪一样,我发现这群女大学生真是性变态,她们居然真的要脱下我的裤子,而我那会儿正为我的包皮发愁,它老人家不太听话,似乎是想让我把它割掉,我还没来得及与丁香玉商量,难道就要先让她们检阅吗?

我奋起反抗,双手乱抓,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还不忘趁机摸一把她们的前胸后臀,这帮伪淑女按的按腿,抱的抱腰,把我那条半年没洗的牛仔裤扯下来了,露出了粉红色的碎花内裤。哟!这是怎么回事?你一个大男人怎么穿了一条女式内裤?老实交待,你是不是有了别的女人?

天地良心,我胡大诗人,在人世活了若干个春秋了,虽有那个贼心但没有什么勾引别的女孩的贼技巧,何况,那会儿我还是一个毛头小子,口袋里穷得只有几张皱巴巴的饭菜票,虽然情诗写得酸不拉叽的,但我想只有丁香玉这样的傻大姐才会被感动。可事实是,我确实穿着一条女式碎花三角裤,由于太小,把我的小鸡鸡突出得好大好大啊!那帮女孩惊叹不已,好像怀疑我是校园里流行的恋物癖,专门偷女学生的内裤乳罩什么的,而这种人不是道貌岸然的老师,就是才华横溢的小帅哥,而本人算什么?

实话跟你们交待吧,嘻嘻,不好意思,我穿的是丁香玉的内裤。有一次上体育课,我与丁香玉偷偷跑回宿舍,关上门,躲在纹帐里激动得全身发抖,我们抱在一起,既紧张又兴奋,那是我们第一次鼓起勇气在宿舍里尝试着做爱,但由于过于紧张,又害怕别的同学回来,我把她的内裤脱下后,我就射精了,牛奶一样的白色精液射在丁香玉的小腹上,她羞得满脸通红,不知所措。正在那个时刻,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有人回来了,我们吓得如惊弓之鸟,胡乱抓起衣服就往身上穿,就是那一次,我错穿了丁香玉的内裤,没想到这一穿就是十多年。

其实丁香玉后来找我要过几次,我都吱吱唔唔没有给她,我喜欢她那条碎花内裤,就像我们学生时代的爱情一样,它是隐秘的,不能公开示人的,但它绝对是美丽动人的,对我充满了诱惑。我只要穿上丁香玉那条碎花内裤,我的内心就充满了喜悦,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想像。更让我高兴的是,我他妈的有了一种与丁香玉时时肌肤相亲的感觉,这是一种要命的好得不得了的感觉,在那个如饥似渴的学生时代,没有什么比与女孩子发生肉体关系更让人激动的感觉了,而这仅仅是我穿上了丁香玉的一条粉红色内裤。

燕子、韩羞月她们一伙把我压在身下,非要把我的内裤脱下来不可,她们脱呀脱,我扯呀扯,拉拉扯扯,场面好不热闹。我大声叫道,开始丁香玉在一旁还皮笑肉不笑,后来她生气了,自己的男朋友凭什么让她们挤来压去,太过份了吧!吃亏的只是她丁香玉本人。

是的,记得那天她像一只发情的小豹子向我猛扑过来,她推开燕子、韩羞月她们,抱着我的下身,表情古怪恐怖,似乎是哭丧着说:“放了他吧,他还是一个童男子,我还没动过他呢!”

那次随身听没有要回,我差点被女同学们脱了裤子,最大的收获是,我与丁香玉又重修于好,人世间一场美好的姻缘在一场脱内裤的闹剧中得到了升华。丁香玉认为我是她的男人,我是她的东西,不容别的女孩过目。而本人觉得丁香玉是爱我的,对我有一股老婆式的爱,娶一个这样的女孩就像有了一个终生免费保姆,那多好啊!

我发现人到中年总在不自觉中陷入对往事的回忆,我就像一间破房子,回忆的风无孔不入,让我的心发抖。但我又发现,回忆却总是美好的,哪怕是遥远的贫穷的青春期的回忆,它都是温馨的,让人怀念的。

那个晚上,丁香玉躺在我身边哼哼唧唧,好像是得到了性满足后的那种发自内心的快乐,在朦朦胧胧中,我真的又听到了丁香玉在唱那首《我是一只小小鸟》。旋律优美,夹杂着莫名其妙的伤感。那个晚上,我下身一直潮湿不堪,像一只雨中蠕动的蜗牛,我可能是用力太猛,感觉相当疲劳,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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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五大金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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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我醒来后发现一只手上还握着丁香玉的半只乳房,乳房滚烫,像一只尖硬的葫芦,我怀疑这家伙还一直处于亢奋状态也有可能。呵哟!现在的女人真不是她们的对手,想一想,我既害怕又暗自高兴,这一辈子要多快活有多快活,丁香玉呀丁香玉,我所喜欢的小妖精,我家墙上结婚照里永远灿若桃花的女主人,我每晚必抱的小妹妹,你呀你,让我向幸福不断靠扰的人。

但有时我又傻傻地想,幸福是否只是一种假相?性爱无害可击,小夫妻打情骂俏,生活甜蜜,爱情依旧,表面看来,我们确实比幸福还要幸福。但它是否只是一种假相?假相一旦被内心深处的真相揭露,生活是否只是一锅大白菜?性爱是否只是一泡尿?婚姻是否只是荷尔蒙过剩的产物?

谁能回答我这些听似深刻实际上非常无聊的问题,我想谁也回答不了,因为我明白答案就在生活的垃圾场掩埋,一旦哪天被我不小心摸到了那个叫做答案的狗屎,我就会哇哇大吐。

那天我陪丁香玉去亮马桥南世纪剧院听好莱坞百老汇名歌金曲交响音乐会,我和老丁像一对热恋情侣,我搂着她的腰肢,她摸着我的大腿,在第一支歌《歌剧院幽灵序曲》中,我突然袭击吻了老丁,她惊愕了一小会儿,在第二第三首歌《我别无选择》《今夜乐曲》中,我都依次吻了老丁,老丁不知我是怎么了,她眼睛里闪烁着快乐的光芒,在我怀里扭动着,“老公老公你好多情哟!”

其实,我的心乱起来了,台上那位一袭红色长裙,雪白的胸脯高耸的美国著名的爵士演唱家玛丽莎•斯特哥德小姐,歌声性感抒情,让人有勃起的冲动。据说她曾在白宫举办过个人演唱会,我远远看过去她除了双乳硕大,她的实际年龄可能与我差不多,但她能来中国搞演出,我只能坐在下面陪老婆,从演出节目单上我还知道这女子获得过普林斯顿大学“萨奇斯奖”,我想可能是一个了不起的奖。和她同台演唱的还有留着漂亮胡子的布莱恩,此人音色高贵,低沉虚缓,有着幽灵一样的魅力。我记得有一期时尚杂志介绍过他,他在原创摇滚歌剧《黑夜中的骑士》,在音乐剧《工作着》、《耶酥基督巨星》、《奇才》、《逃跑者》、《卡巴列歌舞厅》、《论坛路上的新鲜事》等剧目中扮演了重要角色。

老丁大学时是校剧社的活跃分子,印象中有好几个学期在校园外一个叫南湖的臭水湖边吊嗓子,本人则陪着她坐在湖边的乱石上望着湖水发呆,有一次我在老丁咦咦呀呀的怪声中昏昏入睡,醒来后老丁已不知去向,记得我后来转悠了半天才在湖边一棵枯柳下找到她,但她正和政教系一位小帅哥津津有味地说笑着,气得我转身就走了。还有一次,她在南湖边唱来唱去,那是盛夏,老丁白裙飘飘,长发披肩,可以想像,风儿吹来,吹起她的裙子,雪白的大腿不时暴露无遗,引得南湖公社几个小流氓忍无可忍,对她动手动脚,我不知那次她是否吃亏,反正她不说真话,我追问她,她眼圈发红,好像还有泪水,这事我一直埋在心里,不敢轻易触动。在学校的一次汇演中,她在《罗蜜欧与朱莉叶》中扮演风骚动人的朱莉叶,让我萌生强烈的嫉妒之情。

中国歌舞歌剧团那帮怀抱大提琴,身穿燕尾服或黑色长裙,高傲得像一群黑天鹅的绅士淑女们,他们在台上悠然自得地演奏,一个叫杰佛瑞•琼斯的指挥家站在红色台子上指挥着,样子像一个年轻的教父,他们演奏了《阿根廷别为我哭泣》、《星球大战》,还演奏了音乐剧《悲惨世界》中的音乐《靠我自已》,《猫》中的《记忆》,《西区故事》中的《今夜》,老丁听得如醉如痴,身体随着音乐晃动厉害,一点也不像一个池莉迷。

下半场,我偷偷从剧场外买了爆米花给老丁,但她不吃,说我破坏剧场纪律。斯特哥德和布莱恩一起演唱了电影《人鬼情未了》中的主题歌《不羁的旋律》,《007》中的《詹姆斯•邦德主题曲》,《纽约》中的《纽约,纽约》,还有电影《狮子王》中的《今夜你能感到爱吗》,《保镖》中的《我将永远爱你》,老丁在音乐中不能自拔,仿佛被音乐击倒,演员们都鞠躬谢场了,她还在那里激动不已。

老丁沉沦为池莉迷后,我一直心怀不满,有几次还试图跟她讨论,池莉有什么好喜欢的,还不如喜欢武汉另一个女作家万方,写《空镜子》的那个万方也是女的,喜欢她也行,或者那个写《非正常生活》的女王朔,想不起她的芳名,大概叫什么动静之类的,反正她长得不怎么好看,牙齿嘴巴眼睛都不争气,整个面容和美女相差十万八千里,但此人出身名门望族,抽起烟来酷比了,经常出现在电视里用一种色情语言指点男女情事。如果要论长相,池莉是她们中最漂亮的一个,所以,老丁还是固执地认为她喜欢池莉没什么不好。

交响音乐会后,家里突然多起了成堆的交响音乐CD,我估计是丁香玉上超市买菜时顺手捎回来的,因为我发现有一张CD上还沾了点点猪肉血。有时她上洗手间还把音响调得很大,坐在马桶圈上一边看池莉的《有了快感你就喊》一边听柴可夫斯基,老丁摇头晃脑的,只听见嘈杂的音乐背景中传来滴滴撒尿的声音,我不知池莉或老柴知道她这样一边撒尿一边干与他们想干的事,会作何感想?

这就是我的老婆大人丁香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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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里的五大金刚,我比较欣赏华东叫驴的大气,此人虽然养成了一个喜欢骂人的恶习,他手下的员工似乎没有谁没被他骂过。但我骂他时他从不反口,有一次他居然把一个我跟了快一年的大单丢了,被竞争对手以高于我们的报价签走了,等我赶到杭州时,他还想瞒我,在杭州分公司的办公会上,我当着他的手下骂他只配吃屎,当月工资扣50%,杭州分公司经理在底下嘀咕,胡总,是不是扣多了?我说,他吃点屎要那么多钱干嘛?华东叫驴唯唯喏喏,是是……吃屎……是吃屎。晚上还把我安排在西湖边一座风景迷人的宾馆里,一直跟在我的屁股后面,我吃饭时,他坐在边上都不敢下筷。直到酒后我表情松弛下来,他又屁颠屁颠地去为我物色小姐,我装模作样推辞了半天,他还是执意要让我娱乐娱乐,“胡总,这次您来杭州,是小弟让您老人家生气了,所以您一定要赏脸!”

不管华东叫驴怎样哄我,我心情并不见好,跟了快一年的大单被对手抢走,实在让我心痛,哪还有心情玩小姐。华东叫驴叫来的小姐个个美若天仙,我看了好半天也没分出哪个更对我的味口。

与杭州的肉体工作者对峙了半天,她们站在那里等待着我的选择,而我犹犹豫豫,不说哪个行也不说哪个不行,华东叫驴在一旁急得结结巴巴求我:“胡……胡总,您到底喜欢哪种类型?您就将……将就着吧……”如果我一个也没看上,华东叫驴会觉得脸上没光。有一个半只乳房露在外面的小姐可能是等烦了,她说:“大哥,你是不是阳萎呀?阳萎就不要耽误我们的时间嘛!”我正要发火,另一个颇有点白蛇娘娘气质的小姐娇声娇气地说:“大哥别生气,您好像遇到了烦心事,阳萎不要紧,我保证让您雄起……”我一听她的口音,与温州打火机商如出一撤,好!就是你了!

那是我第一次与温州小姐火并,在我心目中温州人是中国最优秀的人,温州小姐应该也不例外,果然“白蛇娘娘”不同凡响,既温柔体贴,又大胆狂热,尤其是一口的“冰火”练得我一会儿天上一会儿地下,对华东叫驴的火气果真烟消云散,我一边享受一边想,工作上谁没有一点失误呢,不就是一个单子吗?竞争对手拿走又能怎么样?他家的软件那么破,等折腾半年后再来找我们吧!哎,看在“白蛇娘娘”的情份上,我明天也要原谅华东叫驴。

“白蛇娘娘”的工作报酬华东叫驴事先付过,但她确实非常敬业,半夜三点,我又有需求,我把她弄醒,她二话没说,就投入工作状态,第二天早晨,我主动多给了她五百块钱,她很感激,说我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好男人,我听了心头一热,没想到一个妓女对我评价这么高。在冲澡时,她突然问我怎么就挑中了她?我告诉她,我有一个朋友在温州开打火机厂,对温州人比较有感情,其实那个信誓旦旦的温州打火机商至今还有二十万的回扣没有给我,但我对温州人还是心存好感。她急急地问我是哪家打火机厂,我犹豫了一小会儿后告诉她那家打火机厂的名字,她露出惊鄂的神色,又问我那位朋友叫什么名字,我想名字可不能告诉她,现在的小姐与黑道上的人来往密切,可不能害了朋友。在“白蛇娘娘”一再追问下,我告诉了她打火机商的姓,没想到她反应强烈,穿了衣服就想开溜,她答应给我留手机号码的,最后死活也不愿留了。

我怀疑“白蛇娘娘”与温州打火机商是熟人,我把此事跟东华叫驴一说,他也觉得可疑,说不定是亲戚也有可能,于是东华叫驴拨通了温州打火机商的电话,一通闲暄之后,东华叫驴问他认不认识一位毕业于杭州某商学院,在湖州干进出口工作的长得像白蛇娘子的女孩?让我们吓了一跳的是,温州打火机商回答说他女儿就是毕业于杭州某商学院,曾在湖州干进出口工作,不过现在在杭州干进出口生意,我听到那家伙在电话里鸭子似的干笑,“我女儿确实长得蛮漂亮,可像不像白蛇娘子……”东华叫驴乐坏了,把电话挂断,“胡总,您真有眼光,居然挑正了那家伙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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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喜欢你的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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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学时我曾写过一首诗,其中有几句至今还在同学们中流传:

生活就是一个

女人接着一个

女人

哪怕你是唐僧

也要有喜欢你的妖精

不知为什么,代表校方当局的伪君子呆头鹅鬼使神差地把那首诗发在校学生会办的刊物《南湖》上。可能是他太喜爱那首诗了吧,也许是写到了呆头鹅的心坎里去了。一夜之间,关于女人、唐僧、妖精的吟颂传遍了校园,学校当局最后下令收回那期《南湖》,统统销毁,并给呆头鹅记大过一次,因为他是《南湖》的总编,他的大名“周可可”每期印在扉页上,紧跟在总顾问校长大人的名字后边。可那期恰好被校长看到了,别看老头子年轻时勾引了自己的女弟子,在校园里掀起过自由恋爱的狂澜,可他毕竟老了,什么女人、唐僧、妖精,引不起他老人家的共鸣,他骂我那是“淫诗”,这个作者简直无法无天了。那首名作我用了一个至今还光辉闪耀的笔名“胡老九”,所以,学校当局追查此诗的作者时,我死不认账,拒不承认那是本人的大作,否则,按当时学校的“左倾”思想,对我的处罚应该要高于呆头鹅,说不定要开除本人也有可能。一想起那次“淫诗事件”,我就心有余悸,深深理解历次政治运动中被打倒的文人。

呆头鹅对本人愈加痛恨,明明是我写的我却不承认,就差没说是他写的。我什么事也没有,他却背上了一个记大过的处分,他的档案袋里永远留着那可笑的一笔。

呆头鹅毕业后分到了某机关团委,那时我们还没毕业,有一次,我和燕子、丁香玉一伙去他那里混饭吃。他穿着西装,皮鞋擦得亮亮的,从一间挂着团委办公室的堆满旧报纸的小屋里出来,他带我们到附近一家小酒馆吃饭,一坐下他就很牛逼地叫服务员,拿着菜单翻了翻,然后递给我们,“你们想吃什么就点什么。”记得那次我点了一个回锅肉,燕子、丁香玉她们点了几个豆芽之类的蔬菜,菜上来后我们迫不急待动筷子吃起来,而呆头鹅却点起了一支烟,非常严肃地告诉我们,他马上就要入党了,再过半年就会提副处,还要我们向外保密,他要不了两年就是最年轻的副局长的候选人。我们听得双眼发直,对他毕恭毕敬,他还当着大伙的面直接把手伸到燕子的裙子里,就像他已经是副局长似的。

呆头鹅这小子的理想是从政,但他有点不择手段,我后来从燕子的哭诉中知道了他的事。他背着燕子向局长大人的女儿发动了进攻,用他在大学练就的一张巧嘴,哄得局长大人的老婆特别开心。据燕子描述局长大人的女儿长得像一位大嫂,慈祥又憨厚,她们俩作过一次谈判,局长女儿要燕子放弃呆头鹅,否则会断送了他的美好前程,“小妹,你如果真正爱他,你就应该放弃他,只要他跟我结婚,我爸一定会培养他的。”燕子听了,第一次深感官场的黑暗,居然以权力换取女儿的婚姻。她气愤地告诉局长的女儿,她已经怀上了呆头鹅的孩子,非呆头鹅不嫁。

也许燕子是真正爱呆头鹅这个混蛋的,燕子一毕业就嫁给了他。他那时已经被发配到北京郊外一个偏远的乡镇担任宣传干事,也就是专门给乡长写些拍马屁的文章,然后投向区里办的一张小报,每个月以发稿多少来决定他的奖金。

那年的10月1日燕子与呆头鹅举行婚礼,我们坐着农用拖拉机才把燕子送到呆头鹅所在的那个小镇,一群包着花头巾的村妇与流着鼻涕的穷娃娃围着我们要喜糖,呆头鹅一身尘土站在小镇的路边迎接燕子,样子像一个落难的小右派分子,看到那个情景,我们都非常难过。丁香玉噙着伤感的泪水对我说:“如果我是燕子,我就让呆头鹅与局长女儿结婚得了。”

呆头鹅倒是蛮乐观的,我向他和燕子祝酒,照例说了一大堆吉祥的废话,什么恩恩爱爱呀,计划生育呀,听老婆的话呀,他嘻嘻哈哈,点头哈腰,但丁香玉这娘们心太软,好像是把她嫁到这穷山沟里,她擦着眼泪去安慰燕子。呆头鹅像个领导似的作总结发言,还是牛气冲天,他话里的意思是宁可做燕山脚下一条龙,也不做城里一条虫,是好是坏大家走着瞧,他一定会让燕子吃香的喝辣的。最后他还朗诵了一段毛主席语录:“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

他娘的呆头鹅,没过几年他真的摇身一变当上了乡长。有一年同学搞聚会,他来了,带着司机,开着一辆灰头灰脑、一身泥水的奥迪,估计那条只能跑拖拉机的土路他一直没修理过。他嘴上抽着硬中华,胳肢窝里夹着BOOS包,说起话来完全是他当学生会主席那操蛋的腔调,一看就是一个腐败分子。

席间我们回忆起美好的大学时光,不知是谁提起“淫诗事件”,呆头鹅拍着桌子骂骂咧咧:“我操胡总,如果不是你那首破诗,我就不会记大过,我就能入党,政审时就能过关,进中央电视台的指标决不会被政教系的王大麻子抢走,那我现在至少是中央台新闻中心主任。”我端着酒杯向呆头鹅敬酒,“周乡长,听说王大麻子被抓起来了,那小子收受某西部贫困乡镇上万元的红包,还给人家作了反面报道,被人家告发了。”大家轮番向呆头鹅敬酒,是呀是呀,中央台有什么好?还是当乡长好,天高皇帝远,你要怎样胡作非为也是你自己的地盘。

呆头鹅喝醉了后还是蛮可爱的,他把办《南湖》时如何吞占稿费,本该发五块钱稿费的他只发两块,每期杂志他都可以贪污好几百元的事揭密出来了。那时我们每个月都眼巴巴盼着父母大人寄钱来,而他不需要父母寄钱了,靠贪污不仅可以随心所欲给燕子买零食吃,还可以买最昂贵的避孕套。“你们知道吗?我和燕子89年用的是什么避孕套?”燕子满脸绯红,抢着说:“老呆,别冒傻气了,我向大家交待,那时他用的可是美国进口的自由女神牌避孕套。”他妈妈的,一个小小的学生会主席就那么腐败,自由女神牌,带水果香味有罗纹的那种,50多块钱一盒,我和丁香玉直到93年才舍得买。

呆头鹅吵着非要我给大家朗诵那首“淫诗”,我借着酒兴,又摸回记忆深处。

生活就是一个

女人接着一个

女人

哪怕你是唐僧

也要有喜欢你的妖精

记忆深处横陈着青春的遗骸,激情早已是灰飞烟灭,爱欲情愁何处是,空悲喜,一眨眼的功夫就人到中年,呆头鹅举着高脚玻璃酒杯,站在大伙中间大叫着:“我们都是唐僧,向所有喜欢我们的妖精干杯!”

人到中年,才恍然顿悟,年少时的诗情画意是多么精辟,生活证明它确实是从一个女人到另一个女人,从一张床到另一张床。

我们这些在生活的酒杯中沉浮的男人,满嘴胡言乱语,还向外喷着“黄枪”,东倒西歪被各自的女人搀扶着向那个叫做家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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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还有真情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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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夜里,我在卧室里一边脱丁香玉的睡衣,顺手打开电视机,北京电视台公共频道正在播放专题新闻,只见一个肥头大耳的家伙坐在台上作报告,女士们、先生们、同志们,今年咱们镇的大蒜产量翻了两番,出口到世界三十多个国家……哟!这不是呆头鹅的声音吗?是的,就是呆头鹅!丁香玉说。

我和丁香玉一边做爱,一边听完了呆头鹅的报告。他好像是在搞什么招商引资经贸洽谈活动,从镜头里我还看到台下有一车一车的大蒜,旁边坐着的就是金发碧眼的老外。

呆头鹅在燕山脚下那个盛产大蒜的小镇找到了从政的舞台,他红光满面,意气风发,作起报告来官腔十足,嘴皮子相当利索。

现在的乡镇领导贪污腐化非常严重,中国的腐败首先是从最基层的政权开始的,像呆头鹅这类领导,从大学开始就练习腐败的技巧。据说他在北京的东西南北四个角落都有了自己的别墅,在燕山脚下还修了专门的“炮楼”。中文系90级的小师弟外号叫“寡妇”的一个家伙,毕业后分到北京晨报当记者,有一次“寡妇”向我吹牛,说呆头鹅请他去燕山脚下的“炮楼”玩,里面的奢华不亚于厦门远华的“红楼”,“我的妈呀!尤其是里面的小姐,决不比北京城里五星级大饭店里的小姐差,关键是……那都是呆头鹅自己养的。”

我一听,这厮完了,绝对是中国第二个“五毒书记”张二江。如果哪天,呆头鹅不是在电视上作报告,而是在电视上接受审判,或者绑赴刑场,我是不会惊讶的。到那时,我只能远远向他举杯:“我们都是唐僧,向所有喜欢我们的妖精干杯!”

燕子呀燕子,你所爱的呆头鹅,他可不是忠于你的唐僧,他所喜欢的妖精太多,纵使你是最好的、最痴情的妖精,他也不知道珍惜,是不是所有的腐败分子都是这样没心没肺?这个问题别问我,我又不是呆头鹅,但我听说中国最高级别的腐败官员成克杰与他的情妇感情相当之深。呆头鹅是不是和他的情妇感情也很深呢?什么时候拜托“寡妇”老弟打探打探,我想燕子对这样的问题应该有点兴趣。

燕子像一个真正的寡妇一样住在阜成门那套可能是呆头鹅早就不要的房子里,我不知这世界上还有谁对谁忠诚?谁会为谁守到底?爱情婚姻这类玩意儿是不是骗子们发明的把戏?

直到有一天,我闲得无聊,加上春心萌动,忍不住摸到阜成门燕子那里。燕子躺在床上郁郁寡欢,好像是生病了,咳起嗽来胸脯起伏如小山丘,叫人顿生怜香惜玉之情。我俯身探向燕子,她突然一把把我抱住,小嘴儿剧烈颤动,发出类似于婴儿饥饿的哇哇大哭。我的妈呀,鲁迅说得太对了,真的是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她伤心地痛骂:“老呆,你这个王八蛋!混蛋!薄情狼!色狼!……唔唔唔……我他妈的瞎了眼。”

咦!怎么骂他是条色狼?我故意问:“他不可能是条色狼吧?”

我这一问,把燕子一下子激怒了,她把我抱得更紧了,哇哇哇哭得更加动听,如果这个时候呆头鹅回来,可能还以为是我打了他的老婆。“他就是一条色狼,老胡,你知道吗?他在我入校的那天就盯上了我,从火车站回学校的接站车上,你知道吗?他就悄悄对我说他爱上了我,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呀?我一个无知的女孩子,哪知道他一介学生会官儿,居然在第二天晚上,把我骗到学生会的办公室,给我看黄色画报,全是那种港台明星儿光着身子做爱的玩意儿,还有用嘴干的那种,把我吓傻了。老呆,他是个性暴力狂,是个性变态,是个可怜的坏小子,你知道吗?老胡,他骗我说,第一次不会痛,只是像打一针似的,但我听别人说第一次非常痛,果然非常痛,他像一头儿狼咬着我,我就那样很惨很惨地被他在学生会的办公桌上干掉了,你说他是不是强奸?我什么都没弄明白他就剥光了我的衣服,老胡,你说这算不算强奸?他根本没有征得我的同意,就进入了我的身体,这绝对是强奸,因为我记得当时我还反抗了,我说你如果还这样我就喊救命,但他越搞越来劲,还无耻地对我说,如果我喊,我们俩人都会被开除,事后我也不敢说,因为我怕被学校开除,他妈的学校,怎么会那样?老呆就是那样搞上我的,我恨他,我现在去告他强奸,还有没有效?老胡,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你是不是也是这样强奸了丁香玉?你们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唔唔唔……我他妈的瞎了眼。”

一燕了呜啦哇啦把鼻涕一把泪,控诉呆头鹅的强奸史。是的,我想起来了,我似乎也是这样搞上丁香玉的,那是在丁香玉家一个小储物间里,我说只是在外边碰一下,没事的,进去了后,丁香玉也是不得了,要反抗,不干,我又骗她,说只进去一下,又不乱动,没事的,但只要全部进入了,我就乱动起来,忘乎所以地动起来了,我心想只要你也快乐起来,你就会迷上这事的,就会心甘情愿。果然是这样。我想你燕子肯定也是迷上了那事,一个巴掌拍不响,第一次第二次,还有可能属于强奸,但时间久了,肯定是两相情愿,如果次次都是强奸,那学校还不要把每一对恋爱的同学都开除,每一个脸上长粉刺的家伙都有可能是强奸犯。

我说:“燕子,你现在当周太太有十多年了,也就是说距周可可乡长强奸你有十年了,不说你当时的物证早已被销毁,关键是时间过去十多年,要告他肯怕是迟了一点,如果你当时就告他,那就好了,不过不管你什么时候告他,你都会成为名人,都会引起轰动。”

“我并不想出名,我只是想报复你们这些坏男人,老胡,你说你们男人到底有没有好一点的?”

我发现燕子真的是在胡言乱语,我一摸她的额头,啊呀!烧得像炉火,这娘们原来是在说胡话。我赶紧把燕子送到附近的海军医院,又是打点滴,又是吃药,她那张小嘴儿还在喋喋不休,连我和呆头鹅都一起骂了,我在她床边忙上忙下,听候一个小护士的指挥,后来我一想,咦!不对呀!我怎么在这儿?她又不是我的老婆,我凭什么冒充她老公在这儿效力?

于是我翻出燕子的手机,从里面调出呆头鹅的手机号码,给这孙子打电话,电话通了就是没人接,我不断地拔打,一遍又一遍,燕子突然骂起来了:“你这个蠢货,你就是把手机打烂,他也不会接。”我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燕子还骂我,“告诉你吧,他一见是我的手机号码,肯定是不会接的……嘿嘿……”燕子傻笑起来,把我吓了一跳,她的手机都不接,还傻笑,神经病呀!

来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女医生,我刚要上去向她问候,她开口就训我:“你太不像话了,这么漂亮的老婆,快烧成植物人了,你们这些男人天天是歌厅小姐的,还把老婆当人吗?这社会的风气实在是太差了,还不赶快去交钱领药,什么东西?”

被女医生不问青红皂白地训斥了一顿,在去领药的路上,我心中极为郁闷,他娘的呆头鹅,你才是天天歌厅小姐,还有那个凶神恶煞的女医生,我估计她老公也是天天歌厅小姐,否则她不会如此痛恨这种司空见怪的社会现象。让我郁闷的还有,在我挨训时,燕子竟然捂在被子里嘻嘻发笑。

难道喜欢一个女人,就非得付出遭人训斥的代价吗?唉!我想可能是的。

我付了款,领了一堆药品,在走廊里用我自己的手机给呆头鹅打电话。手机响了两下,狗娘养的,呆头鹅马上就接了,我气冲冲的说:“你太不像话了,你的老婆快烧成植物人了,在医院里正想着你呢,你赶快过来吧。”

呆头鹅在那头哼哼呵呵,啊什么?是感冒呀,吃点药打几针,烧一会儿退下来,没事的,啊什么呀,我正在开会,不方便过去,老胡你就代劳吧。我听见他那边吵吵闹闹的,有人像头驴似的在唱树上的鸟儿成双对夫妻双双把家还,“哎哟,周哥,老婆查岗了吧,还说什么死了老婆放声歌唱。”是一位小姐的声音。

医生果然说得对,呆头鹅这会儿正搂着小姐在唱歌,根本不把老婆当人,还对小姐们吹牛,“死了老婆放声歌唱。”我又发了一通火,但那个天打五雷劈的呆头鹅坚持正在开一个重要会议,走不开身。我说你他妈的睁着眼睛说瞎话,难道你一边搂着小姐歌唱一边开会吗?我还想训训他,他在那头态度突然恶劣起来,“什么呀,不要以为我是傻瓜,这不是给你一个好机会吗?”然后把手机叭的挂了。

回到病房,看到燕子眼含泪水,我的心猛然痛了一下,燕子真是红颜薄命,我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还向她僵硬地笑。燕子可怜巴巴地说:“老胡,你是个好男人,如果你不是丁香玉的,我心甘情愿做你的情人,什么名份也不需要的那种。”

我傻了眼,“我……我……我不能这样,燕子,你不要这样说……”但我的心越发疼痛,我发现这世道还有真情在,谁说偷情就是偷鸡摸狗,我看燕子与我这样的如果真要偷情,那绝对是很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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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多事之年

22

2003年是个多事之年,世界风云变幻,美国人合伙英国人攻打伊拉克,我们一直反对战争,主张和平。外交部的官员在电视上说,希望发挥联合国的作用,不要动武。我们国家也派出了武器核查人员,在伊拉克并没有查到布什先生说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但战争还是打响了。

公司里的人每天都在议论伊拉克战争,员工们心地善良,对伊拉克平民表示出了极大的同情,水均益跑到巴格达,站在炮火中作现场报道,那段时间弄得我们人心惶惶。如果把我们的水记者炸死了,那该如何了得?外交部是不是会大大遣责美英联军?

我的秘书李瓶儿也迷上了看央视的演播室分析报道,她早晨来上班,眼圈发黑,但眼睛发亮。估计她昨晚又是看伊拉克报道看到一两点钟,这个总是把白岩松与水均益混淆的女孩,对央视四套的主持人鲁健情有独钟,说他的耳朵最为性感漂亮。我说:“李瓶儿,你每天搞得那么晚,原来是在看鲁健的耳朵,你是不是恋物癖呀?”

李瓶儿不好意思起来,说:“胡总,我确实是在关心世界大事,您不是经常教育我们要有正义感,要关心弱势群体吗?我只是顺便发现鲁健的耳朵很好嘛,这没有什么不妥吧?”

我说:“鲁健最性感漂亮的应该是他的嘴唇,耳朵不需要赞美,你拍马屁拍到了耳朵上去了,如果鲁健知道了,还以为你这是在开他的玩笑呢。”

“胡总,别看你是老总,其实你们60年代出生的人,并不了解我们80年代出生的女孩的审美观,看一个男人性感不性感就应该看他的耳朵与后脑勺,现在是什么时代,你还以为嘴唇是男人的性感地带,太老土了吧。”

我无言以对。

李瓶儿这个人还是颇有观察力的,全国观众多少个亿,看央视鲁健主持的新闻节目的女孩要说也有上亿个吧,但似乎只有李瓶儿发现了鲁健的耳朵是只性感的耳朵,所以说她的观察力极强。

中午在公司大楼下的食堂吃饭,李瓶儿坐在我后边与销售部一帮男男女女大谈特谈伊拉克战争。我身为公司副总,不可能与员工们胡侃乱吹,虽然对伊拉克战争,本人也有自己的看法。我咬着一根鸡肋,听他们颇有意思的议论。我听到销售部的售前工程师小陈向女孩们发问:“你们是喜欢布什还是萨达姆?如果让你们选择老公的话,你们会选择谁?”

他娘的小陈,居然发出了这么有水平的问题。“当然是选择布什做老公,他又有钱,又有型,身上永远散发出香水味,特有绅士风度。”行政副总的小情人,那位东北女孩理直气壮地说。这使我想起行政副总的身上总是散发出一股让人鼻子发痒的男士香水味,难道这厮在模仿布什?

“但布什这种典型的资产阶级的优秀男人,对老婆就不会那么忠心,在办公室弄出什么性搔扰极有可能。不过,他做老公还是很体面的。”另一位脸上布满鸟屎一样的雀斑的女孩说。

“啊!不!你们都错了,如果是我选老公,我一定要选萨达姆那样的男人做老公。”李瓶儿果然不同凡响,“老萨才是真正的男人,不畏强权,敢于与布什那样的老狐狸对着干,除了拉登还没有第二人。男人嘛,就要有点硬骨头精神。”李瓶儿的话确实蛮有道理。

晚上,我请信息产业部的一位处长老兄去钱柜唱歌,当然少不了李瓶儿作陪。

在钱柜的包厢里,那位从清华毕业没半年的处长老兄始终放不开,保持着清华人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品格,不论李瓶儿如何出位,他都像唐僧前辈那样彬彬有礼。让我顿生敬仰之情,谁说现在的政府官员一塌糊涂,我看他就很有修养。

我们喝了一点红酒,唱了几首流行歌,处长老兄就有点昏昏然了。坐在钱柜的包厢里,我们一边吃着凉爽的西瓜,一边看电视里的伊拉克战争分析报道。我给处长老兄复述白天李瓶儿的高论,他听得哈哈大笑。

李瓶儿红着小脸,娇嘀嘀地说:“是的嘛,我就是喜欢萨达姆那样有点野性的男人嘛,布什太奶油气了,我不喜欢他。老萨身上的火药气息与泥土气息,那才是最有男人味道的。”

那个时候,萨达姆离倒台已不远了,一代枭雄就要成为阶下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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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心怀鬼胎

23

老板的美国太太好像发脾气了,在电话里与老板吵个不休。

那天老板心事重重地把我叫到他办公室,说他要回洛杉矶看太太,公司里的事就交给我了,要我多费点心。他叹着气说,他的太太比她小二十多岁,两个月没见他,发发脾气并不为过。但老板担心的是回落杉矶后交不起公粮该怎么办,我知道老板经常去“人间天上”夜总会唱歌喝酒,体力消耗厉害。但我也爱莫能助,我总不至于代替他回去向他那位小二十岁的太太交公粮吧?

我送老板上飞机的那天,北京的天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但其实什么破雨也没有,天空中只是飘着厚厚的灰尘。首都机场塞满了等待登机的旅客,黑黑的一片。老头子要回去向老婆大人交那该死的公粮,心情十分低落,可怜巴巴地与我握手道别,我也非常同情他,我说过我与老板关系不错,但确实爱莫能助。将心比心,我也有过他这种痛苦的经历,在外面野食稍微多吃一点点,就提心吊胆的不敢面对老婆的检验。老头子比我要大三十多岁,我想他回去只能应付老婆大人了,他的爱早已浇灌了北京的野花。他不像我,我还年轻,在老婆的逼迫下还可以硬挺着,装模作样弄出一泡热尿来。

送走老头子后,我倍感孤独寂寞,他在时,只要是遇到高兴的事,或者是不高兴的事,我们俩都会秘密去一个地方放纵一下。北京城上档次的餐饮娱乐场所,以及北京周边的度假山村,我们几乎都扫荡过了。

男人在孤寂的时候,会格外渴望得到女孩子的爱,我开着老头子那辆牛皮哄哄的奔驰,在机场高速公路上浮想联翩,我想起了我初中时候的梦中情人居然是李谷一,现在她已是半老徐娘,越来越不经看了。后来我又喜欢上了巩俐,还喜欢过倪萍、刘晓庆、梅艳芳等女人,可是现在我都不喜欢了。巩俐看起来总是与张艺谋有一腿,倪萍生过孩子后身体松弛得很厉害,刘晓庆进了监狱,梅艳芳上了天堂。我现在喜欢燕子,喜欢我老婆丁香玉,嘿嘿嘿,不好意思,我还喜欢和晶、周涛、柴静,她们三位都是一个单位的,和晶与周涛跟我的年龄相仿,柴静就要小一些,她是“非典”中冒出来的一个新人,很有点新女人的味道,我知道喜欢她们的人很多,这我管不着。

我把车开到燕子家楼下,给她打电话,我说我想和她去喝一杯,她好像在睡觉,迷迷糊糊的,半天才反应过来。我上楼,门没关,这个美丽而忧怨的女人真的还捂在床上,半边屁股露在被子外面,一条黑色的丝质小内裤把雪白的屁股绷得紧紧的,看得我眼冒金星,心脏乱跳,但我转念一想,这家伙是不是故意这样?

我干咳两声,叫了声“燕子,我来啦。”她没有反应,我俯身摸摸她的额头,额头皮肤光洁,温度正好,再看她的小脸儿,虽然有几颗中年女人的雀斑,但保养极好,可能是睡觉的原因,脸上泛起一层少女般的红晕,恍惚中我还以为回到了大学宿舍,少女燕子与少男胡春,一段校园恋情难道要在他们身上发生?事实上,只有呆头鹅才享受到了燕子的青春。

我正在幻想时,燕子突然转过身,双手吊住我的脖子,“嘻嘻嘻,我根本没睡着。”她在我的脸上亲了一口,“今天算你运气好,我决定随你。”

“真的吗?”我也搂着她的脖子,并且把上身压在她的双乳上,我感觉到她丰满的乳房把我整个人都要顶起来了,像千斤顶顶着好舒服的。

“你不是说女人天生就是给你们男人的吗?”

“我说过这样混账话吗?我怎么不记得?莫不是呆头鹅说的吧,不要把这样操蛋的观点强加给我好不好?”我一边摸燕子的乳房,一边和她胡扯。

“可能不是你说的,反正有谁说过。”燕子主动把我让进被子里,“其实谁说的无关紧要,我真的认为女人就是要给你们男人的,否则还叫什么女人?干脆去做尼姑得了。”

“但不能随便谁都能搞,只有鸡才会给所有男人搞。”

“我想你们男人又想乱搞女人,又要女人老老实实什么也不说,如果我把你今天的一举一动写成日记,把你胡春的大名写得清清楚楚,在网上发布一下,你说你能喊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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