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像一套基于DOS开发的财务软件,被市场无情地淘汰出局了,过时了,没有使用价值了,我苦心建造的婚姻的殿堂被丁香玉打倒了。我成了一个没有投资潜力的男人,我是不是要主动退出这个爱与恨的角斗场?像一个和尚之类的边缘人那样不再拥有婚姻,而只是对信男善女进行爱的指导,我想那样也不错吧。
燕子,与我有过几夜情的少妇同学,被“呆头鹅”打入冷宫的小资女人,她对我始终是暧昧的,始终是若即若离的,我不知道她还有几个性伙伴,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爱我或爱她的花心老公“呆头鹅”,想必都没有多少爱了。燕子曾经对我说过,“你和呆头鹅都是我爱的过客。”过客是什么?我想过客就是路过她的门口进来睡一晚的男人吧。这个世界打一炮就转身离去的男人比比皆是,这种男人最不讲真情实感,而让这种男人留宿的女人最为痛苦失落,因为男人无情地离去后,她只能抱着枕头闻男人的气息,那是多么难受啊!所以,我对燕子心怀莫名的怜爱。
燕子在下半夜给我打电话,说丁香玉在她那里,要我放心,香香不会自杀的,也不会到她老板那里去过夜。
我对燕子说,你要她自杀得了,你要她去她老板那里过夜也无关紧要。何必占着你的床,如果我过来,难道我们三人一起睡吗?
燕子当然明白我的意思,她在电话里骂我是只蠢猪,不知道疼老婆,老婆犯一次两次错误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不要太较劲嘛,杀杀砍砍流血流泪的让人笑话。
她建议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不是还与我上过床吗?你把香香看作你的学生吧,学生学习老师也是应该的呀。”
我并不同意燕子的观点,“我与你上过床吗?谁知道我与你燕子上过床?”我又点烦燕子这种人了,“你以为你是我老婆?不!你只是我喜欢的女人!你以为丁香玉知道我与你上过床?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我这半辈子只与她一个女人上过床,所以,我对她的出轨表现相当不满,她怎么可以与她的老板乱来呢?这不是在资本主义的硅谷,这是在社会主义的中关村。”
燕子说不过我,她在电话里骂骂咧咧,“好啦!你与谁上过床本不关我的事,只是你们夫妻这样闹下去,在中关村IT界影响不好,你知道吗?你们的竞争对手早就在整理你的风流史了,说不定哪一天弄得你没法在中关村IT界呆了也有可能。”
燕子提议我与丁香玉好好谈谈,我表示同意,丁香玉也表示同意。
燕子说去三里屯,我“嘁”了一声,她又说后海,我说后海太静,让我勾起不好的回忆,她说去CBD,去苏荷区,甚至干脆去大山子798艺术区,我说你在瞎搞,我一个中关村IT人士去那种地方谈离婚,不是看不起中关村吗?难道中关村就那么差吗?连一个可以谈离婚的地方都没有了吗?最后在我的坚持下,我们在上地环岛的一家茶馆相会。
对上地我充满了好感,只有在上地这样朝气蓬勃的信息产业基地,我才能真正感受到IT的活力与我们这些60年代末出生的知识分子的希望,生活越来越平庸,越来越没有前进的动力,所以,我们才会对性生活充满了期待,对老婆充满了占有欲,对北大清华校门口走出来的80年代出生的小美眉充满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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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誓言(2)
“只有在上地,当你仰望着联想大楼时,你才会想到你生活在轰轰烈烈的信息时代,当你看到神州数码的LOGO时,你才会想到我们要加快晃晃悠悠的脚步,当你走过用友大厦时,你会想到王文京比我们也只是大五六岁,人家却已是家财万贯,据说还在英属小岛上买了庄园,只有在上地,我们才会感到我们是多么的无知与无聊。”我一边喝着绿茶,一边教育丁香玉与燕子,我指着上地环岛边的留学生创业园对她们说:“我有一个叫雨声-涛声的天涯网友就在留学生创业园里创业,人家的生活多么充实,整天想着如何提高生活质量,而我们为什么要整天吵吵闹闹?你们说这是为什么?我们的生活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你们两个女人,为我这个处在迷途中的男人指点指点迷津吧。”
丁香玉瞪着一双熊猫眼,她显然哭得比较有成果,她带着哭腔说:“是啊,要不要把你的网友雨声-涛声叫来,问问他,他为什么专心于创业,而我们却走偏了生活的方向?”
“废话,人家不是在留学生创业园吗?在创业园不创业,难道整天想着乱搞不成?”燕子像个小资女痞子那样批我,“胡总,你那个天涯网友雨声-涛声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呀?听起来像是对情侣似的。”
“好啦,别瞎扯了,我们谈谈正事吧。”我说。
“你非得与我离婚,我也没有意见,只是你要想清楚,你已经不小了,快奔40的人了,不要以为自己还有很多机会,我认为你己经没有机会了,不论从哪个角度看,你都没有竞争力了,有白发了吧,一周能完成两次性生活就算不错了吧,肾虚了吧,我不知还会有哪个女人更适合你?”丁香玉点着一根烟,架起小二郎腿,向我吐出淡淡的烟雾,这臭婆娘这么快就学会了抽烟,让我惊讶的是,她还向服务生叫起来,“你们茶馆有没有红酒呀?有就给我上一瓶,反正有胡总付账。”
“我说丁香玉呀,你能不能正经一点?你以为你在与谁谈判,你在与中关村IT精英谈离婚,你不要这样自负好不好?我是什么男人我比你们俩清楚,只是我认为你背叛了你当初的诺言,你当初是如何信誓旦旦的你还记得吗?在新婚之夜脱光衣服在我怀里流着泪发誓这一生只与我一个男人做爱的是你丁香玉吗?我现在是没有竞争力了,但你并不知道有多少80年代出生的美眉做梦都在与本人梦交呢。”我也斗胆吹起牛来。
没想到我话一出口,丁香玉勃然大怒,起身就往门外走,“不谈啦不谈啦,伤自尊太伤自尊啦!”她扭动着小屁股,把高跟鞋踢得吧哒吧哒作响,还差点把一个茶杯摔到我脸上。
燕子把她拖住,“香玉香玉,不要冲动好不好?你们都不是小孩了,要懂事点,老胡你他妈的太吹牛了吧,什么梦交梦交的这个社会还会有梦交吗?太离谱了。”
丁香玉被重新拉回茶室,不知服务生从哪里弄来了一瓶红酒,她一杯一杯地饮下红酒,显得忧伤动人,像个倔强的问题女人。
“跑,跑吧,不想离了吧。有一位叫‘烟燃一怒’的天涯网友说的好,‘女人三天不打,她就要上房揭瓦,女人是面锣,没事敲三砣。’你是要我打你一顿才舒服吧?”我从丁香玉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火狠狠抽了两口,语重心长地对她说:“我们的缘份已尽,情死如灯灭,情死如灯灭,我们的缘份真的可能死了,香玉你跟了我10年,中国人民在这10年里也摆脱了贫穷,吃上了饱饭,穿上了好衣服,住上了大房子,但就是性生活越来越难以满足了,你不就是性生活不新鲜了,少了刺激了,才有了外遇吗?我看古人说的对,温饱思淫欲,其实生活富裕了有什么好处?燕子,你说呆头鹅是不是与丁香玉一样,温饱思淫欲?都不是好东西!”
“哎哎,不要离题了,我与呆头鹅离婚也是迟早的事,先解决你们这对活宝吧。”
“你要他拿一个方案吧。”丁香玉的手机这时响起来了,她看了看号码,望了我一眼,侧身鬼头鬼脑地接手机,“你不要急嘛,我知道怎样跟他谈……还刚入正题,你再等等我……”
我想是她的情夫假洋鬼子迈克无疑,丁香玉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听得很清楚,“等不急了吧,是不是找好了下家?我可以马上同意离婚,但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对方不得与一个叫迈克的假洋鬼子结婚,她就是与狗再婚,我都同意,但就是不得与那个假洋鬼子结婚,否则她就违背了我们的离婚协议,要向我进奉他们下半辈子所有的收入。”
其实离婚协议我早就在公司打印好了,职业经理人当了几十年,早就养成了谈判前一定要想好每一个条款的习惯,不打无准备之仗。所以,在职场上我还没有过失败的谈判记录,除非我不想要的项目。
贾雨村与东北小情人帮我做了背后的详细的调查取证,迈克是个十足的坏小子,他的老婆早就抛弃他了,他为丁香玉在回龙观还买了一套小别墅,只等她解决掉本人后,他们就结婚气死我。
但我不能主动摆出离婚的条款,一是我脸皮没有丁香玉厚,二是我不想把自己置于被动的境地。“你让她先提条件吧,不论多么苛刻的条件我都会答应,放心吧,让她提吧。”
“我没有什么苛刻的条件,但你太好笑了,我离婚后与谁再婚关你什么事?你如果把这也算做离婚的条件,我看也太可笑了,还得向你进奉下半辈子的所有收入,太他妈的可笑啦。”
燕子在一旁也暗暗发笑。
“有什么可笑的,凭什么我的老婆被那个傻×抢走?凭什么我要无条件为他让路?难道我还要向他祝福不成吗?是他闯入了我的家庭,是他破坏了我长达10年的婚姻,是他在欺骗你这个傻婆娘。我不能同意你与她结婚,你如果与他那种男人结婚,那真是这个世界最恶心的婚姻了,我不能同意。当然你们情愿下半辈子给我当牛做马,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给你当了10年牛马了,我再也不想当你的牛马了,你越来越可笑,胡春,你是成心不让我幸福是吗?”
“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那个男人太恶心,我不能接受你从我这里一下跳到他的怀里,成了那个王八蛋的夫人,我想可笑的是你这样特别相信爱情的女人,只有当你在爱情的游戏里彻底撞破幻想时,你才会想起你曾经对我许下的誓言。”
“别誓言来誓言去的,誓言只是些经不起时间检验的傻话,谁又能为誓言活一辈子呢?反正我不能,你能你就在誓言里去生活吧。我要走了,有人在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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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分
大裁员(1)
35
公司的业务陷入了10年来少有的低谷,我的压力大得惊人,连晚上做梦,白天开车,脑子里都是回款回款这样可怕的声音,财务部的人一天要向我询问不下50遍各地回款的准确消息。
我的脾气也陡然上升,早晨在前台看到有一个长得巨难看的女孩在帮人代打卡,我当即命令贾雨村调查此人是在帮谁代打卡,并且要人力资源部李四宏在下班前把两人一同开除,不得拖延,否则,拿贾雨村与李四宏是问。
经查实,代打卡的是一对恋人,并且被代打卡的人还是一个重大客户推荐来的亲戚。李四宏与销售部的主管同时来向我求情。
李四宏的屁话是这样的:“胡总,我求您不要这样粗暴地开除员工好不好?您这样做是严重违犯《劳动法》的,如果员工去劳动局告状,我又要去陪那些人吃饭喝酒,我实在受不了他们……”
我告诉她:“你的工作就是两件事,一是留住员工,二是开除员工,至于《劳动法》,不要太幼稚了,我胡总就是在维护《劳动法》的尊严,这样的员工已经严重触犯《劳动法》了,如果所有员工都像她那样代别人打卡,那公司还有何纪律可言?那还有员工准时上下班吗?这样下去公司还成其为公司吗?”
李四宏无话可说。
销售部主管的屁话是这样的:“胡总,我正在谈一个300万的单子,那小子的叔叔就是那单位信息中心总经理,如果您把那小子开了,我这300万不就泡汤了吗?我求您老一定手下留情,否则,我这个月的绩效工资一分钱也拿不到呀,胡总。”
我一听他提绩效工资,更加生气,“你懂什么,你知不知道?IT业已经真正进入了寒冬,管理软件业老二的金蝶公司正在裁员,联想正在裁员,杨元庆主动减薪一半,用友的ERP业务一直在亏损,没有一家投资管理软件的投资商收回了投资,你还想拿绩效工资,见鬼去吧,你想靠关系打单,你永远只是在重复低级操作,没出息的家伙!”
销售主管无话可说。
下班前那两个谈恋爱的员工收拾好东西,但拒不在开除通知上签字,尤其是那个长得难看的女孩,她脾气好像比我还要坏,她在公司的走廊上大声骂李四宏:“什么破公司公然违反《劳动法》,我要到劳动局去告你,你太欺负人吧!”
李四宏还在那里向她解释:“你代别人打卡,这是很严重的错误,你还与公司内部员工谈恋爱,这也是严重违反《员工手册》的违纪行为,两者并罚,当然只能开除。”
那个女孩最后哭起来了,“你凭什么不许员工谈恋爱?谈恋爱有什么错?再说你有啥证据能证明我与他谈恋爱?我记得《员工手册》上规定代人打卡,不是以罚款500元论处吗?开除我俩,你们违反《劳动法》。”
李四宏显得底气不足,支支唔唔地说:“你没与他谈恋爱,那你代他打卡是怎么回事?早有人看到你俩在洽谈室接过吻……罚款500元其实也行……可是可是我做不了主,是是胡总他非得要把你们开除,我我……”
公司里人心慌慌,自进入夏天以来,中关村的寒冬就真正提早来了。
那些出入于各大写字楼,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神色慌张的人,都是IT企业的负责人,他们像寒号鸟一样在衰叫,“哆哆索,寒风冻死我,我明天就筑窝……哆哆索……”那种衰鸣声在中关村回荡,把人听得浑身打颤,好不舒服。其实并不奇怪,这些人有了点小钱,平时花天酒地,关注裤裆里的事比关注公司业务多多了,不思进取,IT寒冬一到,就只能哭爹叫娘了。
而我胡春就正是中关村众多寒号鸟中的一只。
上半年,在我的一再坚持下,在“五大金刚”的拥护下,我的品牌运动成功着陆,在《计算机世界》、《中国计算机报》、《IT时代周刊》、《软件世界》等十多家大型IT媒体,以及《人民日报》、《光明日报》、《科技日报》等中央级大报上全面投入硬性广告,花掉了广告费近800万。
而实际上,今年上半年公司的销售额比同期下降了50%还多,公司的现金流像美国老板每天躲在专用洗手间里的便秘一样,断断续续,哼哼哈哈,好不舒畅,他老人家可能是内分泌系统失调,性生活饥一餐饱一餐的,出现便秘在所难免。公司每月的各种乱七八糟的开支在250多万元,加上本人花掉的800多万的广告费,上半年的开支不下3000万,而销售回款五大区域市场断断续续像美国老板挤屎一样,回了不到2500万,也就是说,上半年公司至少亏损500万。
美国老板躲在洗手间里的时间越来越多了,我不知老头子是真的在便秘,还是躲在里面干坏事。我几次去向他汇报工作,在洗手间外边一站就是一个多小时,他老人家在里面发出好几种奇奇怪怪的声音,类似于“打飞机”的扑扑声,以及飞机扔炸弹的落水声。
我在洗手间门外向老板报告各地动态,老板也是一个急性子,他一边“打飞机”一边对我说:“胡总你就这样直说吧,我还要一会儿才能拉完,你说吧我听着呢。”
“好吧,那我就不客气了。目前我们的情况是这样的,本月资金相当吃紧,公司的五个大区呈现出衰落之势,难以支撑公司的正常运营。华西华东华中全面告急,销售回款一落千丈。华西猴‘三婚’,与一个川妹子去九寨沟度蜜月,有成都客户急得到处找他,据我调查,是他私吞了本该给客户的那份回扣,可能是他的二奶要急着转正,他结婚要花钱,就违背职业道德干出损害客户利益的事来,老板,您看要不要送他去公安局报到?华东叫驴整天忙于陪客户出入于上海滩的各大洗浴桑拿娱乐场所,我与那厮通话多次,发现那厮沉溺于酒色之中,而对销售回款似乎心不在焉,那厮既然如此不用心于我们的事业,您看是否把那厮处理掉得了?华中流氓越来越大手大脚,武汉分公司上月房租都没交,房东有赶他们出去的意思,但流氓请一个尾款只有2000元的小客户吃饭,居然吃掉了6800元,据我们安插在他身边的女秘书说,那顿饭他们吃了河豚,吃了果子狸,喝了人头马XO,饭后还叫了小姐,唱了卡拉OK,进行了肉体交易,您说流氓一顿饭净亏4800元,我们公司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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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分
大裁员(2)
但谁都知道这几年政府对信息化工作尤为重视,前总理朱镕基同志,现总理温家宝同志都是亲自抓信息化工作,小平同志还曾说过电脑教育要从娃娃抓起,也就是说我们国家要重视信息化工作。从家庭、企业到政府,都用上了电脑吧,有电脑就要上软件,所以,最早那批呆得像木头一样的学计算机的人,或者学与电脑有关的什么会计电算化专业的人,在我们国家的IT启蒙运动中都当上了老板,只要死脑筋能在那几年转过来,就能摇身一变变成知识英雄。用友老板王文京当时在国务院事务管理局搞会计电算化工作,他看到了软件的商机,下海办了一个小小的用友软件服务社,15年过去了,王文京成了中国软件的首富,他大有要垄断中国管理软件之势,财政部科研所的安易软件公司他都收购了,安易可是中国软件的老三呀,当年甚至比用友还牛逼,与用友对着干了15年,最终被招安了。金蝶老板徐少春起步就要晚一些,但他湖湘文化“霸得蛮”的精神起了作用,他紧紧咬住王文京不放,穷追猛打,终于坐上了中国管理软件第二把交椅,在南方称王称霸,成了管理软件业名符其实的“南霸天”。
我们这类外商投资的软件公司,被划入了侵略者的行列,但我越来越感觉到要从王文京、徐少春嘴里撕下一块肥肉来,非常难啊!因为他们自己吃撑了,还不停地嚷嚷:“我们自己都吃不饱我们自己都吃不饱!”弄得我们这些后来者都不好意思从王文京、徐少春嘴里抢肉吃,“我们吃肉,给你们喝点汤吧!”老大、老二们经常这样劝说我们,但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其实我们不会只甘心喝点清汤寡水,我们要吃肥肉,最差也要啃块骨头吧。
可信息化这块骨头不好啃,企业级客户经过几十年信息化的启蒙后,变得越来越精了,根本不像10年前王文京、徐少春卖财务软件那样容易,财务软件就那样几十个模块,把只猪绑在电脑上都会用,不像现在投入数千万研发出来的ERP管理系统,把人搞死都弄不懂,正如IT大佬柳传志所指出来的那样:“不上ERP等死,上ERP找死。”他老人家领导的联想集团上了世界上最昂贵的德国SAP公司的ERP管理系统,联想信息化部门为业界贡献了一副对联:“不见不散的ERP,吵吵闹闹的项目组。”横批是:“没完没了。”可见管理软件推动起来是多么艰难,大家都说信息化是一把手工程,但问题是一把手对管理软件一窍不通,只会在信息化启动会上装模作样地强调信息化是多么的重要,而事实上各业务部门对信息化工作从来都是坚决抵制的,因为上了ERP管理系统,信息透明了,他们不能搞暗箱操作了,回扣不好拿了,领导盯起来方便了,对他们没有好处嘛,那又何必要主动配合搞什么鸟信息化呢?信息化部门在企业里其地位一直十分低下,CIO是这两年媒体多情,硬要在他们头上套上一圈光环,实际上CIO苦不堪言,加班加点没日没夜地干,最后还费力不讨好,只花钱不赚钱回来,连CIO自己都不好意思,别人看不起那是自然的事,所以,宏观经济一调控,银根一紧缩,管理软件公司就打摆子,CIO就靠边站,成百上千万的ERP管理软件只有那些钱多了想烧钱的企业才会买。
鉴于公司业务陷入困境,我提议召开董事会。公司共有管事与不管事、爱管事与不爱管事的董事十三个,其中有一个只能听国语不能说国语的神秘的老太太,我与她老人家通过一次电话,她的指示我一句也没听懂,一个其父好像是澳门赌王的十八岁的小姐,她的玉照我见过,漂亮性感得让人晕眩,还有一个挂名的董事,美国老板当年流浪于纽约街头的伙伴,一个眼睛像老鹰一样锐利的老头,我、贾雨村,以及公司的研发、投资副总裁均为董事会成员,另外五个董事席位,分别是某部委信息化主管司的一位副司长,当然此公是不能公开在董事会露面的,公司在他主管的行业里推软件,全靠他一手张罗,今年该副司长直接与间接为公司发了好几次红头文件,号召该行业全国所属国有企业用我们公司的软件,把竞争对手完全排除在行业之外,气得他们口吐白沫,活活饿死也没话说,谁叫副司长是我们的隐形董事呢?还有清华、北大的两位教授董事,一位中关村元老级的IT名人,某投资机构的一位像算命先生似的炒股专家,加上美国老板本人,十三个董事组成了公司的最高权利机构,对公司的发展方向与重大事务进行最终决断。凡是投资在500万以上的决策必须经过董事会的讨论,去年美国老板想开展系统集成业务,要成立一个下属的系统集成公司,人都招好了,系统集成公司的老总都任命了,最后清华与北大的教授董事联合中关村元老、算命先生,四位独立董事对此表示反对,说老板这是鼠目寸光,是瞎搞,是小老板的做法。说得美国老板面红耳赤,最后还是我出面把系统集成公司那位上了几天班的总经理辞退了,那家伙还差点与我打起来,大骂老板是个老骗子,他扬言要去劳动局告我们,最后我想都没想给了那家伙一万元补偿金,为此美国老板郁闷了好长时间。
董事会在香山宾馆召开,香山漫山红叶,好不漂亮,但我们谁都没有心思欣赏红叶,公司的生死存亡让人揪心。看着香山红叶,作为公司的经营者,我的脸羞得通红,董事会今年给经营层下达的销售指标,我看能完成一半就算不错了。美国老板作了短暂的开场白后,就把麦克风移交给我,“下面请胡总对上半年公司经营状况进行分析,并向董事会作半年工作总结报告。大家鼓掌欢迎。”
我的工作报告让董事们更加痛苦,每个人都像便秘一样哭丧着脸。
我这个人向来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从不用虚假的语言欺骗自己人。我的工作报告的中心思想是,公司正处于生死存亡的时刻,谁也不要抱着到年底可以拿奖金分红的想法,现在软件业能在年底分红的时代己经一去不复返了,我就是把所有的大区老总杀了,把分公司经理开了,把销售主管的绩效工资扣了,都起不了任何作用了。
其实软件业还有一丝喘息的机会,但我的危言耸听也并非空穴来风,如果你是软件业的人,你一定有所察觉,我说的是真理啊!
董事会做出大裁员的决定,并且要求经营层拿出新的盈利方案。
我与美国老板,还有老贾,五大金刚,在其他董事回避后,又紧急召开了一个碰头会。会议得出的结论是我们没有别的选择,我们再也不能这样经营下去了,否则,公司只能倒闭。现在唯一的办法是先动各自分管的一摊人马,拿自己的部下开刀,谁要是与董事会的决策对抗,谁就下台。
五大金刚虽然一万个不情愿,要拿自己的部下开刀,比杀了他们都要难。能否再挺一挺?他们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我与老板。我说不行。我看见他们眼睛里的泪水闪闪烁烁。别看这帮孙子平日里把个人利益看得很重,但他们对自己的部下还是颇讲感情的。
战场上军人要杀自己的战马时,都会失声痛苦,何况是追随自己的员工呢?我这样劝他们。我们现在是要保存势力,不能让兄弟们跟着我们一同饿死,让他们去找新的工作吧,我们不能养活他们,自会有公司可以养活他们的。
五大金刚擦干眼泪,与其他董事握手下保证,好好好没问题,我们都是公司的高级管理者,裁员50%不在话下,把那些平日里老是想造反的员工一次性处理掉,下不了狠心干不了大事,钱赚不到杀人还是会的。
我听了,觉得软件业真的太残忍了,这次政府宏观经济调控,对个人影响其实很大的,以后个人要想挣钱越来越难了。
董事会开得大家心情灰暗,在我的记忆里,那次会议是我们唯一没有娱乐项目调节气氛的会议,大家仿佛把那些美若天仙的小姐都忘掉了。我深深体会到温饱思淫欲,现在饭都吃不饱了,还有性欲去贡献给祖国的娱乐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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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分
离婚(1)
36
我和丁香玉的离婚,与公司的大裁员同时进行。
我白天与人力资源部、行政部、财务部的同志们开会,研究具体裁员步骤与圈定第一批裁员名单,晚上我与丁香玉坐在床头研究离婚协议书条款。
我发现有一句话说得很有味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鸣也哀。
丁香玉一边抹着泪,一边硬咽着声音对我说,老胡,我发现你其实是一个非常优秀的老公,因为你有一颗善良的心。
人力资源部的几位小姐说,胡总,你这样裁员也太狠心了吧,没有像你这样不把员工当人的老总了,你说人家那样敬业,凭什么裁掉他?
丁香玉还说,老公,我现在还可以抓紧时间多叫你几声老公,等与你拿了离婚证后,我就不能叫你老公了。
财务部的大嫂们说,胡总,辞退员工的各项费用报销是不是都可以推掉,反正他们要走了,给他们报那些费用,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吧?
丁香玉问我年底公司分红了,是不是我还可以兑现年初的承诺,让她去北大读MBA?虽然到那时不是夫妻了,但一日夫妻百日恩嘛。
行政部的问我,上一季度没发的奖金,要裁掉的员工是否要补发?毕竟是公司原来定的制度,不能不讲信誉吧。
我回答丁香玉,我本是善良之人,从没有邪恶之心。你现在想叫老公,那是你的权利,以后你不能叫老公,那叫过期作废。年初的承诺,年底要兑现,恐怕不太现实。不管我们是百日夫妻,还是千日仇人,在钱面前人人平等,你怎不能要我当感情的义工吧?
我这样回答人力资源部、财务部、行政部的提问,你们说我狠心,一点都不错,因为商场如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没有什么情面可讲的。公司不是你永远的家,这确实是中关村创造的真理。你们不要以为公司就是你们的家,公司自有它的游戏规则,裁掉敬业的员工是为了保住公司,是为了达到裁员50%的目标,否则公司挺不过这个夏天。至于那些本就不该报的费用,能不报就不报得了,只要员工自己不提,我们何必要主动给他们呢?那可都是我们的血汗钱呀!谁知道那些拿着你的工资的员工,心里在想什么,说不定前脚跨出公司的大门后脚就踢大门一脚,这个社会,他们这样做也是对的,我不会怪他们。残忍是相互的,你不能只许公司扁员工,不许员工扁公司吧。
丁香玉在我写的那纸永不与假洋鬼子迈克结婚的承诺书上签了字,我在离婚协议书上也签了字。
我放弃了车子与存款,丁香玉放弃了情夫。
周一一大早我们去海淀区民政局办离婚证,我指着门口那位正在打盹的老大娘,对丁香玉幽默地说:“这位老人我好面熟啊,咦!她不正是当年给我俩办结婚证的那位吗?”
“不对吧?你还记得那样清楚。”丁香玉望着那位老人说。
“我看就是她,你记不记得当时她还为难我们,非要我们去做啥子婚检,你记不记婚检那麻烦事,无非就是查查你是否有婚前性行为,是否有婚前私生子之类。”我开玩笑说。
“不对,是查我们是不是亲戚,如果有血缘关系,就不能批准我们结婚的。你还当着他们叫我小妹小妹的,他们还真的以为我是你的表妹什么的。”丁香玉补充说。
“最主要的是查你有没有性病。”我说。“没想到十年过去了,她人老了,还在民政局守门,你说他们会不会还强行要我们婚检?说不定不符合他们的要求,我们还拿不到离婚证呢。”
果然,办理离婚手续的同志问我们为什么要离婚,我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红着脸坐在桌子对面。
倒是丁香玉一点也不紧张,她面不改色,伶牙俐齿地跟那位同志解释,“我们感情出现了危机。”
“什么危机?不可以好好谈谈吗?”
“谈过了,谈不拢,只能离。”丁香玉说。
“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就离婚,如果所有的北京夫妻都动不动就离婚,那还不把我们忙死。”
“不!是她有了外遇。”我真的担心拿不到离婚证,终于说出了真相。
丁香玉不高兴了,她扁扁嘴小声说:“什么外遇呀,是他阳萎,故意找我的不对。”
“阳萎可不能当作离婚的理由,你一个女同志是不是对男人不够体贴温柔,让他阳萎了,治了没有?”民政局的同志非常关心本人。
“治过了,但他还是不行,你们不是对没有正常的性生活的夫妻准许离婚吗?难道我们不够离婚的条件?”丁香玉与民政工作人员论起理来了。
我们交回了红色的结婚证,换了一个绿色封皮的离婚证。
我问丁香玉,“我什么时候阳萎过?你不要乱讲,在民政局说说还没什么,以后你可不能到外边乱说啊,我下半辈子如果找不到老婆那只能把你再娶回来一次了。嗨!你把你那本离婚证放我这里行吗?我帮你保管,你不是有乱丢东西的毛病吗?”
“不!你又在骗我,我知道再婚时,要有离婚证才能办结婚证,放你那儿,被你扣留了,我再婚还得经过你批准。”
我哈哈大笑,笑得门口那位老人对我瞪眼睛,她老人家开口说话了,“离婚了还这样高兴,有毛病吧?……现在的年轻人呀,结婚也快如闪电,离婚也不眨巴一下眼。”
我和丁香玉都听到了老人的话,我当时心里一惊,老人家说得多好啊!是的,现在的婚姻真的烂得不行了。我不知道丁香玉心里是什么感觉。我偷偷看了她一眼,她脸色阴暗,显然有所触动。
我突然记起十年前那天,我们从民政局拿了红色结婚证出来,在民政局的门口,我们把结婚证按在心脏上,齐声喊邓小平万岁,齐声喊我爱你胡春,我爱你丁香玉,我们一路把结婚证拿在手上,好像要对所有遇到的人说我们是真正的夫妻了,我们要幸福地过一辈子。
记得我当时还问丁香玉是什么感觉,她说是幸福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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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分
离婚(2)
丁香玉把她那本离婚证放进包里,她小心放离婚证的样子让我心里酸酸的,在明媚的阳光下,我突然觉得我的双眼有湿湿的东西溢出来了,我背转身,看见是泪水在往地上掉,但掉到地上一下子就不见了。
丁香玉见我神色不对,小样的还装坚强,她细声说:“怎么啦怎么啦?你不是要离吗?……我又没逼你我又没逼你……”她声音很小,好像是她做错了什么事似的。
我突然失去了控制,把我那本离婚证唏里哗啦撕了,我像一只咆哮的狮子在阳光下吼叫起来:“我不要它啦!我为什么要揣着一个破离婚证过我的下半辈子?我为什么还要再婚?我不再婚行了吧?你去找那个假洋鬼子吧,我允许你与他明天就结婚,我帮你操办婚礼好吗?我亲爱的前妻丁香玉小姐!”
丁香玉站在那里被我的失态吓得目瞪口呆,她不知我还是这样一个男人,我还可以在阳光下咆哮,我还可以把离婚证撕掉,我还可以允许她与她的情夫结婚,我是这样一个男人吗?我怎么变成了这样的人?
丁香玉反应过来后,去捡地上那破碎的离婚证,但离婚证被我哆嗦的手撕成了碎片。
她抓着那些破碎的纸片,像一个可怜的女人转身抱住我,她哭泣着说:“胡春,我们不离婚了吧,我们去复婚吧。你说我们复婚好不好?其实我是不想离开你的,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我的贞操是给了你的,你没有背叛过我是吧?你是我最好的男人,我知道别的男人都很烂,他们玩女人从不眨眼,他们是男人中的烂货,而你不是,你不是,是吧?胡春,我们去复婚好吗?胡春。”
丁香玉上气不接下气,清瘦的脸上沾满了泪水。
我感觉到她抱着我越抱越紧,越抱越紧……
公司裁员裁得非常艰难,因为员工对公司感情很深,“我不是舍不得这里的高工资,我是舍不得这家优秀的公司,我跟了公司快五年了,现在要我离开公司,我真的在感情上舍不得呀,胡总。”一天之内就有好几位老员工来找我谈心,他们说得我都心酸起来,我看到他们的眼睛无不通红,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因为与丁香玉离婚,我情绪波动得比较大,夜里可能还在梦中哭过,上班时我在电梯里猛然看到我的双眼通红。所以来向我表达感情的员工看到我眼睛红肿,他们注视着我,他们深受感动,是的,他们以为我是因为他们要被裁掉而哭红了眼,以为我舍不得他们。
当他们离开我的办公室后,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能被他们打动了,做公司不是谈恋爱,不是搞婚外情,决不能心慈手软,这个对公司感情深得似桃花潭的深水,那个对公司舍不得似原配夫妻,那还能裁掉谁呀?
当又一个我比较讨厌的女员工敲门进来向我哭诉衷肠时,我像在民政局门口撕掉离婚证一样没有控制住情绪,她的哭诉还没完,我就拍着桌子吼起来了,“你说你对公司感情深,那我对我老婆感情更深呢,但我还是毫不留情地与她离了,为什么要PASS掉她?难道她对我没有感情吗?她对我有很深的感情,就像你对公司有感情一样。你知道吗?她抱我抱得多紧啊,但我们还是离了,裁员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就像老夫老妻分手一样。”
那位我讨厌的女员工被我的裁员理论弄晕了,她结结巴巴地说:“胡总,你不是还没结婚吗?怎么就离了?我们还以为您与您的秘书李瓶儿有一腿呢?”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没结婚?我怎么又与李秘书有一腿?”我被她气得不轻,但我居然说出“李秘书”那样正统的称呼。“要不我把我自己裁掉得了,难道我愿意裁掉你吗?”
“胡总,对不起,我说漏嘴了,您别当真,是公司里的人瞎传的。不过,那就看在您刚刚离婚这件悲伤的事情上,不要让我更悲伤了吧,不要把我裁掉了吧,我求您了,我刚刚结婚,我老公也在前几天被联想裁掉了,我们新婚燕尔的不能就这样经受打击吧?尊敬的胡总,您就看在您刚离婚我又刚结婚这种既痛苦又幸福的份上吧!”
她说得我无言以对,我向她挥了挥手,皱着眉头目送她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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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分
分手饭(1)
37
在公司我被裁员的眼泪淹得奄奄一息,回到家,我又被前妻丁香玉的眼泪打湿得一塌胡涂。
丁香玉与本人离了婚后,她并没有要急着搬走的意思,房子是分给了我,因为假洋鬼子为她在回龙观买了一套别墅,比我现在的房子好多了。我曾经在贾雨村的陪同下偷偷去参观过一次,把我气得在他们的爱巢外不断放闷屁,贾雨村也跟着大骂,“狗娘养的,现在的偷情越来越高级了。”
丁香玉还像我的老婆一样做好了晚饭,但我拒绝食用,我看着桌上香喷喷的猪蹄子,一点儿味口也没有,我自己泡了一包康师傅牛肉面,开水有点凉,面难吃极了,但我装得好吃的很,丁香玉坐在餐桌旁,抽抽哒哒的没完没了。吃了一碗,我又泡了一碗,并且唏里哗啦地发出响声。
丁香玉实在是忍不住了,她动情地说:“胡春,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你让我的心一阵阵发痛,我走后,你难道每天就只吃方便面吗?”
“我就爱吃方便面,你还管我吃什么,难道你要为我做一辈子晚饭吗?”
“如果你想吃我做的晚饭,我可以住在你这里,每天给你做也是可以的呀。”
“那不是叫非法同居吗?如果你怀孕了,我还要承担强奸的罪名。”
“胡春,你不要这样说好吗?其实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为你生一个孩子,如果我们有了孩子,说不定我们的婚姻就不会出问题。”说着说着她哭得更厉害了。
“你哭干嘛?我又没赶你走,你想在这里住就住吧,但你做的饭我不吃了,吃了你的东西嘴软,我怕我们会爱得更深,也会恨得更深。”我在不知不觉中坐到了餐桌边,手上抓着一只油水汪汪的猪蹄子,另一只手扶着丁香玉颤抖的肩膀。
啃完丁香玉专为我烧的猪蹄,我打着饱嗝,两包方便面,若干只红烧猪蹄,我有点吃撑了。在卧室里我看了一会儿电视,央视的女主播说阿拉法特生命垂危,世界对此深表关注,我想像我们个人一点点小的情感纠纷,公司裁掉一批员工,实在不足以引起谁的关注。
我和衣在床上小睡了两三个小时,醒来后回到客厅看到丁香玉在沙发上睡着了,梦中的她满脸纯真,这不是十年前的丁香玉同学吗?
神奇的幻觉让我看到了十年前纯真的丁香玉,她那时是我的全部,是我美丽可人的女朋友,是我向同学们炫耀的资本。在幻觉的驱使下,我差一点上去吻她微微张开的嘴唇,但我最终还是忍住了,因为她现在已经不是我女朋友了,也不是我的老婆了,她只是我的前妻,只是给我做了红烧猪蹄的美丽少妇,从法律上讲她与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不能在她睡梦中亲吻她了。
我又回到卧室,一个人脱掉衣服上床老老实实睡觉了。我一边入睡一边想再也不能与丁香玉同床共枕了,再也不能与丁香玉玩骑马的性游戏了。
可能是下半夜,我隐隐约约感觉到我的下身我的胸口上有蛇一样的东西在游动,我被惊醒了。是她,是丁香玉在疯狂地亲吻我的性敏感地带。
我把她推开,“不不,不能这样,我们已不是从前的夫妻了,我们离婚了,你要记住我们已经离婚了。”
但她变得更加疯狂,她用嘴咬着我的“小弟弟”,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不不我要我要,胡春,我们最后做一次行吗?……我求你不要推开我,就算来一次离婚纪念式做爱不行吗?”
我也不知道来一次“离婚纪念式的做爱”行不行,反正我被前妻丁香玉强奸了。
我曾经听别人讲过,80%的强奸到最后被强奸者都可以来性高潮,我的经历证明了这话的正确性,我在最后也来了高潮。
丁香玉一边做爱一边吻我,嘴里嘟嘟哝哝不停地忏悔,“我对不起你,我是爱你的……我错了胡春我的宝贝……我错了,只有和你做爱才是最甜蜜的,胡春……胡春……我要来了噢噢噢我要来了……我错了我不该搞婚外情,我错了噢噢我来了……”
丁香玉这个骚婆娘的泪水与口水弄得我身上湿湿的,下身更是湿得无边无际。我都不好意思了,我们刚刚离婚,怎么感觉如此美妙?是不是非法做爱比合法做爱更好?事实证明非法做爱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