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偶是深圳一个贼》作者:巫马英雄【完结】 > 偶是深圳一个贼.txt

第 9 页

作者:巫马英雄 当前章节:14879 字 更新时间:2026-7-23 19:16

深圳被盗了一百个亿(6)

过了一会儿,小曾率先到达,和大家打了招呼。自从引荐了蓝氏兄弟,他真的成为乔大羽的助理。

乔大羽进来的时候,满脸春色,一看就知道心情不错。他和大家一一握手,还亲切地拍拍“大丧”的臂膀。“大丧”立刻矮了半截。估计

再摸摸头,就能摇尾巴。

乔大羽坐下后,慢声细语地说:“今天把大家请来,主要是聚一聚,聊聊天。”

但是,此后他说的话,却不像聊天那么简单。乔老板讲了三点:第一,将军集团要搞一次促销宣传;第二,“深圳偷王”已经答应与他合作;第三,请大家配合这次行动。

他对“大丧”说:“你可以去请其他锁厂的经销商嘛,找个地方住两天,疗养疗养。”

“大丧”立刻说:“是是。”一刻不停,马上就去办。果然,小偷们在深圳溜门撬锁那几天,经销其他品牌锁具的商家神秘失踪。他们过了好久才露面,立刻改行经销马桶。

吩咐罢“大丧”,乔大羽将蓝氏兄弟带到一间密室,微笑着道:“上次你们建议我抢银行?!”

蓝老大一愣;心想,这件事可是你自己讲的;刚要辩白,蓝老三接过话茬:“老板,您吩咐吧!”他知道指鹿为马的故事,知道这是高人的说话艺术。

果然,乔大羽点头,道:“我考虑过了,决定满足大家的要求,干一票!”他目光如灼。

盗窃国库!

乔大羽也曾经被这个疯狂的念头吓一跳。

像这种事谈何容易,不过,他在这方面有优势,他的锁厂参与设计过“小金库”。何不利用这张王牌,做一笔大买卖?他想。

“成功后,每人分你们一百万。”乔大羽强调。

蓝氏兄弟一听,眼睛睁得大大的,道:“真……真有这种好事?!”眼珠子差点掉进嘴里。

哥仨做梦也没见过这么多钱,以为能买下半个地球。一百万,肯定要从早晨数到天亮啊。

乔大羽不愧是一代枭雄,设计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游戏。他利用七爷发动深圳的偷儿疯狂作案,吸引警方注意力,自己暗中下手,之后再嫁祸于人。

乔大羽选择的下手对象,是深圳的秘密金库,位于蔡屋围附近,那里是深圳的金融中心。并列着几个国资银行,包括举世瞩目的“深交所”等,都建在那里。

这个秘密金库紧靠地王大厦,很少人知道,看上去像个不起眼的旧楼,进出全是便衣“银警”。但是,如果有人知道内幕,肯定会惊呆——里面存放着价值百亿的股票、债券、美元,以及黄金!这可是一笔大买卖,一百亿啊,光数钱就能把你的指头磨成细针。

存放这笔巨资的金库,为全智能化设计,坚固异常,要想攻破它,除非发射原子弹。

打开这座金库的密钥,高达56位数,要破译它,需要花100万年时间。也就是说,破译人要做好当愚公的准备,还要到“计生办”申请几个

生儿子的指标,以免绝后。

看来,要打这座金库的主意,势比登天。但乔大羽胸有成竹,他说过一句特别聪明的话,越漂亮的拳法越有破绽。

这座金库的破绽,就在于它是一座金库,而不是钢铸铁浇的实心球。是金库,就有金库的持钥人,而持钥人就是最大的破绽。乔大羽笼络蓝氏兄弟的目的,就是对付持钥人。

这座金库共有三把密钥,第一把由“银警”负责人持有,普通钥匙,开启第一道大门;第二把由某位管理金融系统的政府官员持有,开启

第二道大门,属密码卡;第三把密钥在北京,是一个人,他的指纹就是钥匙。

这个人代号“影子”,沉默寡言,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每月不定期巡察金库,具有绝对的权力。乔大羽首先盗取的就是“影子”的指纹。

为了找出“影子”,乔大羽花费了三个月时间,动用了上百万人民币,逐一排查国内金融精英,最终锁定他。

当时是在首都北京,全世界的金融权威汇聚,研讨中国对外金融贸易政策。

举办酒会的时候,一个富态的秃顶男子,安静地站在某个角落,饶有兴趣地倾听别人的交谈。他显得落落寡欢,从不主动与人交谈。这个人就是“影子”。

按照纪律规定,他一般不得出席公开场所的聚会,但这次却是例外,酒会上全是世界顶级人物,没有人愿意放弃这次难得的机会。

“影子”摸摸半秃的头顶,感慨万分。要知道当年他是哈佛大学经济学博士,研究亚洲问题的专家,曾经辉煌一时。他下意识地扶了扶领结。

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先生,需要饮品吗?”转睛一看,却见旁边多了位服务生,带着职业微笑望着他。

“影子”正听得入神,服务生这么一问,才觉得口干舌燥,伸出胖胖的指头,从他手中的托盘里端起一杯橙汁。

“谢谢。”他礼貌地点头致意。

刚把橙汁送到嘴边,耳边又响起服务生的声音,略带歉意:“先生,不好意思,这杯饮料……”

他询问地盯了服务生一眼,顺着他的视线,只见杯子里多了个小蠓虫,不停地旋转、挣扎,看样子刚落入杯中。

“影子”皱皱眉头,他平时吃水果都消毒,此时见到杯里的蠓虫,胃部一阵翻腾。

深圳被盗了一百个亿(7)

服务生给他换过饮料,鞠躬退下,眼里掠过一丝窃笑。他迅速走到一个无人之处,倒掉杯子里的橙汁,用毛巾轻轻裹住,放在一只特制的匣子里……

就这样,乔大羽神不知鬼不觉偷取了一道密钥——“影子”的指纹。接下来,又派人窃取第二道密钥。

这道密钥是个“密码卡”,藏在某位领导的贴身口袋里,片刻不离身。要窃取这道密钥,难度相当大,因为他身居要职,从者如云,很难单独接近。

为了得到它,乔大羽绞尽脑汁,终于叫他想到计策。

当时是个星期六的下午,一辆脚踏三轮驶过繁华街区,拐进一条僻静的胡同。

那里有一个独门小院,正是掌握密钥的那位领导的住所,三轮车在门口停住。

在三轮车后面,跟着一个胖子。他大步跨上台阶,梆梆敲门:“阿姨在家吗?”他叫道。一口四川腔。

大约抽半根烟的工夫,侧门打开,有个穿保安服的小伙子从里面探出头,满眼惺忪。“搞什么鬼?”他不耐烦地说。

胖子点头哈腰,满脸堆笑:“我是后勤处的,送节礼。”中秋节快到了,很多单位都会趁机发点烟酒鱼肉。

那保安瞅了一眼三轮车,见上面堆满大小纸箱,便不再盘问,道:“下次学会按门铃。”就缩回头去。

一分钟左右,大门打开,保安把手一挥,示意三轮车进去。此时,院里已多了一位中年美妇,纯棉睡衣,半卷的长发湿乎乎的,似乎刚淋完澡。

她笑容可掬地道:“哎哟,三四年没见过恁多节礼了。”

胖子说:“不算多,明天还有。”

“你们市政府不是搞廉政吗?怎么大方起来了。”

“搞,搞。”胖子压低声音:“过完节接着廉。”

中年美妇被他的表情逗乐,咯咯直笑:“廉吧你们,我们家除了报纸,就是文件!”边说边把他们带进客厅。

胖子一进客厅,吓了一跳,只见偌大的客厅空荡荡的,并排摆着三五对沙发,磨得漆皮开裂;一个橱柜,几把椅子,还是50年代的样式;剩下的就是成堆的文件和报纸。

中年美妇笑道:“没见过吧?全是古董!”

胖子叹了口气,说:“以前去个别领导家参观,那才真叫古董!摆的是仿明清家具,橱柜里的花瓶出自宋代官窑。”

中年美妇也叹了口气,道:“我们家老头子是属牛的,一根筋拗到底。”口气中充满幽怨。

胖子大声说:“明天给你们送条金牛!”语气略带激动。

中年美妇又咯咯大笑:“好啊!你想把我们家老头气死,我还舍不得呢!”

说话工夫,大箱小箱的节礼已经搬到客厅。他又和中年美妇说笑几句,便告辞而去。

到了晚上,领导回家吃饭,见客厅的茶几上摆放着香蕉、苹果,饭桌上多了一条糖醋鱼,几盘小炒,就开玩笑说:“肯定有事求我,不然不会行贿。”

中年美妇一撇嘴:“行贿?你有胆量收吗?还不是市政府发的节礼。”

“节礼?”领导很奇怪:“上面三令五申,早就砍掉了这项预算。”

他似乎想到什么,一沉脸,道:“你是不是背着我受贿!”

“受贿?跟着你还能捞到这种好处!”中年美妇一听,委屈得要命,眼泪刷地落下来:“早知道你是条老牛筋,当初就是嫁给要饭的,也比现在生活好。”

那位领导脸一沉,啪地撂下筷子,叫道:“你嫁,有本事你就嫁!”说罢,气冲冲走了。

当天晚上,他们相互不理不睬,躺在床上睡觉也是背对背,搞得气氛很紧张。

第二天早晨,大约八九点钟,他们家的门铃大作,保安说:“那两个送节礼的又来了!”

这回是那位领导亲自接待他们。沉声道:“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胖子“嘿嘿”笑了两声,说:“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中秋节到了,慰问慰问您老。”

领导说:“免了,把东西通通搬走。”然后,从兜里掏出二百块钱:“昨天用的东西,我给你们补上。”

胖子连忙摆手,连声道:“不敢不敢。”

那位领导说:“如果有什么困难,符合政策的,我绝对秉公办理,但是不能采取这种手段。”

胖子激动地说:“谢谢您,事情是这样的……”

他和领导边说边走进客厅,过了一会儿,吩咐跟他来的人马上把昨天带来的东西搬走。

出来的时候,那位领导和颜悦色地说:“将军锁厂是老牌企业,政府肯定会通过其他渠道扶持。”  然后他叹了口气,显得无能为力,道:“至于贷款嘛,现在是非常时期,要耐心等待。”

胖子连声道谢,鞠躬退下。他是蓝老三,乔大羽派他来接近这位掌管密钥的领导。

蓝老三与这位领导接触的时候,已暗中用“盗码器”取得他掌管的密码。现在只剩最后一道密钥。乔大羽采取的手段更加匪夷所思。

他洋洋自得:“恐怕诸葛亮在世,也未必识破这道妙计。”

这次,他手下的“黑客”大显身手,接驳到金库的通讯终端,发出指令。

这是个正常指令,大意是明天下午3点20分,“影子”到金库巡查。因为“影子”所做的事,就是不定期到金库取放物品。所以不会引起怀疑。

深圳被盗了一百个亿(8)

“影子”每次出现,都是带着面罩,由防弹运钞车护送。乔大羽刚好利用了这个破绽。带着面罩,就是怕别人认出来;反过来说,就是有人冒名顶替他,也没人认出来。

乔大羽倒背双手,满意地转了个圈,道:“通知弟兄们,准备行动!”

……

翌日,一辆防弹运钞车驶入深圳,出现在蔡屋围,停到秘密金库的楼前。一个带面罩的男人从驾驶舱下来,急匆匆走进楼里。他就是“影子”。

此时,在金库门前,掌管第一道密钥的“银警”早已恭候;两人对了口令,他毫不怀疑地打开门,甚至“影子”略带沙哑,似乎患了感冒的嗓音,都没引起他的怀疑。

或许,他感觉到什么,“影子”这次到来,身上有些不对劲儿的地方。但是,哪里不对劲儿,他又说不清楚。

他所接受的训练是“唯物主义”的,务实不务虚,以所接收到的指令为标准。指令不正确,即使对面是自己亲爹,都别想靠近他半步。

“影子”闪身进了第一道大门,那位“银警”亦步亦趋跟在身后。进入第二道门,不需要和持钥人见面,拨动几个号码,验明正身,对方会自动通过网络传输密码。

在这个时候,“影子”似乎出现点差错,连续两次输入号码,都不正确。那“银警”眼中露出怀疑之色,右手不自觉按住腰中的枪把。

就在这一瞬间,“影子”突然转身,犹如进攻的眼镜蛇,嗤地一声,掌中喷出一道淡蓝色的水雾。

那道水雾罩在“银警”的脸上。

“银警”不愧受过专业训练,下意识屏住呼吸,拔出的枪已对准“影子”的额头。

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只需轻轻一动指头,“影子”的头就会被打爆。

但是,还没等扣动扳机,他的手就无力地垂下来,眼里露出迷惑之色,身子不自觉地摇晃,如同风中的柳絮。

“影子”走到他面前,对着他耳语一番,那“银警”似乎像丢了魂,成了机械人,慢慢转身走出大门。过了一会儿,五位手持冲锋枪,头戴钢盔,身穿避弹衣的“运钞员”,簇拥着“银警”走了进来。

“影子”从身上拿出一张卡,在“读卡器”上刷了一下,第二道大门轰隆开放。

他快步走向第三道大门,戴上一只特制手套,轻轻插进密钥孔,缓缓扭动,过了大约五秒钟,一缕金光从门缝里透出,只见眼前到处都是金砖,码得四角八棱。

他一摆手,五位“运钞员”一拥而上,装满一箱又一箱,抬出大门,送入运钞车。最后一箱,约长50厘米,里面盛放的是价值80亿的股票债券。

就这样,价值上百亿的国家资产,被乔大羽盗走。

就在盗窃国库的第二天晚上,乔大羽举行了一个庆功会。所有参案人员都被邀请,地址就在东莞的秘密会所里。

这次宴会代价高昂,他专门雇请了一位香港大厨掌勺,吃的全是天下珍品。据说,仅一只鲍鱼就炖了三天三夜。

喧闹的宴会,每个人都很兴奋,大声说笑,大口喝酒。杯子碰得叮当响。他们知道,过了这个晚上,每个人都会成为百万富翁,这是多少年的梦想啊。

在宴会上,乔大羽表现出色,频频举杯,始终带着得体的微笑,犹如从战场得胜回朝的帝王。

没有人想到这是“鸿门宴”,更没人想到鲍鱼是那么奇妙的食物,炖三天三夜不死,吃进嘴里美味无比,滑到肚子里却起了反应,很舒服很过瘾。

蓝老大最是兴奋,喝了很多酒,他大笑着站起身,叫道:“老板,我……我敬你……”

刚端起酒杯,鲜血就从鼻子流出,接着是耳朵、眼睛、嘴巴,立刻成为血人。

接下来是蓝老二,他似乎想笑,还没笑出声,咣当一声摔到桌子底下。其余的人也相继翻倒。

一时间,喧闹的宴会突然变得鸦雀无声,只听见风儿吹动窗帘,发出轻微的振动声,以及乔大羽走动时,皮鞋所发出的沙沙声。

乔大羽好像没感觉一般,如在微风吹拂的沙滩散步。他一边欣赏风景,一边优雅地举杯饮酒,缓缓从一片尸体前走过。始终保持着良好的风度。

他就像坐在包厢里的贵族,前来欣赏一出舞台戏,或者像一位慈爱的长者,不忍惊扰睡梦中的儿女。

在这些人中,蓝老三是惟一逃过劫难的。他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做了一夜噩梦,醒来对两个兄弟说,我晚上梦见咱爹了,满脸鲜血,对着我笑啊笑。

他劝两个兄弟不要参加庆功会。说他眼皮直跳。胃部隐隐作痛。但两个兄弟不听。

蓝老大一瞪眼,说:“啥子事嘛!老板一高兴,愣是当场兑现一百万哩。”

无奈之际,蓝老三勉强出席。只是留了一份心,人家举杯他举杯,人家吃菜他吃菜,暗地里却动了手脚,把酒菜倒到桌下的碗里。

当他看到蓝老大七窍流血,心中咯噔一下,知道是有预谋的,假装中毒,乖巧地躺在桌下。

乔大羽巡视一番,见所有参案者全部放倒在地,摆摆手,吩咐他的两个亲信,将尸体抬进地下室封存。

乔大羽那两个亲信全是狠角色,一声不发,每抬一个人,便用锋利的匕首在心脏捅一刀,生怕还有人没有死透。蓝老三一见难以伪装,趁他们无暇顾及,拔腿狂奔……

深圳被盗了一百个亿(9)

第二天,乔大羽将那批黄金转移到另一个秘密据点。然后,招集数名职业杀手,悬赏百万买蓝老三的项上人头。

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蓝老三几乎跑断了腿,但是,不管他如何伪装,都逃不过杀手冷冰冰的枪口。

到了大西北,他想扎到乞丐堆里,肯定没人认出来,谁料想躲不过三天,一帮嗅觉灵敏的杀手就跟踪而至。

这些日子,蓝老三是亡命奔逃,到了嘉峪关,终于和杀手们狭路相逢,一场恶斗之后被击落城墙。

大结局(1)

就是这么蹊跷,蓝老三遭遇追杀,一路狂奔,来到嘉峪关,继而被击落城下,落到我脚边。就好像我折腾半天,眼巴巴跑来,就是专门看

他被追杀。

嘉峪关的城墙大约十七米高,相当于一座吊塔;蓝老三差点摔成肉饼,骨断筋折,缠在绷带里像个木乃伊。

他躺在病床上,认真地给我讲了一个故事。对!是故事,我表达得很准确。因为他所说的一切太离奇了,只有精彩故事中才有类似的情节。

他在故事中所描述的乔大羽,与我的印象完全相反。

他长着牟其中似的大脑门,聪明绝顶,笑起来慈眉善目,眼睛眯成一道缝,宛若冰糖一样透明。

难道这样一个人,竟然是盗窃国库的通天大盗?!

一百个亿!这是我的想像力无法到达的地方。

不过,我很难不相信蓝老三的故事。他都弄成这样了,连说话都困难,没理由再骗人。

讲完这个故事不久,蓝老三陷入持续昏迷状态,逐渐停止呼吸。好像阎王爷留他一口气,就是为了给我讲故事。

命运呵,你真会作弄人。世界上还有多少秘密,请你敞开怀,都让我一览无余吧。

听完蓝老三的故事,我的第一个反应是给七爷打电话,一刻不能耽误。妈的,全深圳的小偷都给乔大羽涮了,就连阿飘的命都给骗去,以后还怎么混。

打给七爷,七爷家里的电话只响铃,没人接。

打给豆子,豆子的手机是空号。话务员甜甜地说:“对不起,没有这个电话号码。”

就连小赖也关机。

这世界到底怎么啦?天翻地覆啦?

我后悔得要命。离开深圳的那天晚上,我像举行仪式那样,将手机丢进深圳湾,以示永远告别过去。整整漂泊了一年的心,惟一铭记的就是“遗忘”。想不到,当自己的模样都模糊的时候,“过去”突然从天而降。

最可怕的是,当“过去”重回身边,却隔了一道墙,厚厚的墙,根本无法逾越的墙。

这种结果使我的思绪紊乱,心跳骤然加快。七爷他们不会出什么事吧?眼前立刻出现一个血淋淋的场面:十几个杀手像追杀蓝老三那样,追杀七爷,将他打得血肉横飞。

想到这里,我不敢再想下去,恨不得立刻变成孙猴子,把脚一跺,嗖地一个筋斗翻回深圳。

从兰州到深圳,大约六小时,当我从宝安机场降落,打的赶回蛇口别墅,太阳还未落山。

偌大的别墅静悄悄的,显得有点凄凉。看门的老刘佝偻着身子,正在打扫院中的落叶。唰,唰,一下一下,动作比以前迟缓很多。只有一年时间啊!

放下行李,我一步步走向老刘;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是我,愣了半晌,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巫马,是巫马少爷吗?”他道。口气迟疑。

“是的,刘叔。”我轻声说。

老刘啪地丢下扫帚,紧跑几步,抓住我的双手,眼泪夺眶而出。“我盼得眼睛都快瞎了!”他说。  “师父呢?”我焦急地问。

他摇摇头。

“豆子呢?”

他摇摇头。

“何姐……”

老刘叹了口气,说:“都走了。”

就在我离开深圳半个月后,一个无月的晚上,全副武装的公安和武警包围了别墅,荷枪实弹,如临大敌,把所有的人都抓了起来。

十几支枪指着七爷,市公安局刘局长亲自带队,当场砸上手铐脚镣。当时的情形,老刘想起来都发抖。

据说抓七爷的时候,事先没有半点征兆,所有参案人员都经过严格挑选,通讯工具全部没收。大家知道有特殊任务,时间、地点、目标却不明确,直到抓捕那一刻才公布。

七爷享受的是“国宾”待遇,只有国家级重大案件才使用这种方式。

大约一周之后,七爷获释,接着就带豆子、何姐离开深圳,据说去了国外。

与此同时,公安、武警也包围了乔大羽的办公楼,他们内部次序井然,还在正常上班,只是不知道老板的去向。

不久,乔大羽在某个国家露面。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出境的,海关档案里没有他的任何记录,所盗窃的百亿黄金票券也不知去向。仿佛那只是一个大大的肥皂泡,在空中飘啊飘,啪地消失在暮色中。

七爷前往那个国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能与政府达成某种默契,要不然根本没有释放的可能,更不会允许他出国——不管抓没抓到把柄,七爷都是深圳如假包换的“小偷之王”,最少也要判他个十年二十年。

在我的想像世界里,他出国还有另一种版本:七爷通过内线,早已知道国库被盗之事,也知道这件事的全部真相。当时,他和我的心情一样,感到无比震惊。

一种上当受骗的屈辱,以及莫名的愤怒充溢他的内心,他默默将苦果吞在肚里,决心亲手捉住这个混蛋,给深圳的偷儿们雪耻,给阿飘报仇。

他事先没有给我透漏半点口风,因为他知道此去的危险性。一个能把这么多人玩弄于掌股之间,然后从容而退的家伙,其危险性不亚于非洲森林里的“巨蟒怪”。

他要留下衣钵传人守护家园,帮“义盗门”传宗接代。

大结局(2)

我突然想起豆子留给我的字条。“不管我走到哪里,心里都会想你。”这说明她早已知晓某件事。

那天晚上,她明知我第二天离开深圳,却没有丝毫留恋,却原来她早已知道此事!

老刘说:“七爷走的时候吩咐,说您早晚会回来,一定要看好这个家;如果一年之内他 们没有音信,由您做主处理所有家产。”

七爷怎么知道我会重回深圳?

过了几天,我特意到岗厦走了一遭,去拜访一个人。蓝老三在他的故事里提到过这个人。这个人是他父亲的老友。多年前,他身负重伤,被蓝父背回家中,在川西住过很久。后来,不知所终。

后来,他们在深圳偶遇,经多方打探,才在岗厦寻到他的住所。想不到老头的脾气出奇的暴躁,听说他们干“黑吃黑”的勾当,撅着胡子,挥着拐杖,将他们赶出家门。

他们被赶的那一幕,我是目睹过的。当时,本人奉命跟踪蓝氏兄弟,在细雨朦胧的一条小巷里,老人挥舞手杖,好像叱咤疆场的老将军,凛然不可侵犯。

这个人就是杜教授。

那是一个雨天,针脚般的雨线像无尽的帘笼,扯天扯地,扯得人心碎。

就是在这样的雨季,在这条小巷里,阿飘曾打着一枝小花伞,款款从朦胧中走过,从我内心深处走过。

一直到现在,我还能听到鞋跟敲打青石的咔咔声。

嗅到她的体香,梦到她的微笑。

但是,如今一切都成薄暮轻烟,缓缓消散到空朦中。阿飘啊,假如你能重活一次,我愿做你一世的随从。

杜教授家里很静,敲了半天门,都没有人答应。瞅瞅四下无人,我一按墙头,纵身而过。

不能动他的锁,干这个勾当,亲爱的教授比我更内行。

他住的是三间套房,屋里摆设很简单,都是日常用的器物,惟一的奢华品,就是卧室里摆放的一台电脑。

他的卧室有女人的痕迹,床前是一张梳妆台,衣帽钩挂着件紫色花衫。

在他的电脑桌旁,一幅照片引起我的注意;四寸老照片,有些发黄,镶在精致的镜框里。

照片中一男一女,相偎相依,幸福得像抹了蜜;女孩漂亮、泼辣,梳着两条长长的辫子。

远处的背景挺奇特,是一座欧式风格的小洋楼,顶层却竖着中式塔亭,仿佛穿西装的人戴顶瓜皮帽。

那个女孩的眉眼和一个人很相似,似乎是……我的心一阵狂跳,猛地把照片抓到手里,心中连叫几声,不可能不可能。太不可思议!

在那一瞬间,我的身心陷入癫狂当中,根本没有留意周围的动静,更别说留意到其他人。直到听到他说话。

那个苍老的声音:“你来啦。”语气淡淡的,像个老友,带着述说不尽的沧桑,以及大彻大悟后的平静。

那人是谁?我知道。但是,在我心中没有丝毫好奇,也没有惧怕,反倒有不能自抑的激动。我缓缓转过身,压住满腔怒火对他说:“你是杜教授,她是苏小红。”

他默然对视,眼中依然带着旧日的傲慢和倔强。

我的声音如雷,几乎在咆哮:“你是阿飘的父亲,一个不负责任,一走了之的浑蛋!”

他的眼中现出惊愕的表情,镶金手杖得得作响,口中嗫嚅:“阿飘?父亲?浑蛋?”

在那一刻,我几乎忘记了一切,久积的怨恨像榴弹般倾泄而出。用手指着他的鼻子,泪流如雨。“对!是阿飘,你的女儿。你这个混蛋。她是那么可爱乖巧,每天从你门前走过,你们甚至点头说过话,可是她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就在身边!”

杜教授彻底被我的愤怒击垮。手杖当啷落地,一步步后退,口中自言自语:“阿飘?女儿!”

他突然掩面跪倒在地上,大叫:“阿红啊,你不要这样惩罚我!”他摇晃着身子,声音凄切,犹如绝望的孤狼。

接着,他像狂魔似的陡然起身,硕大的手掌擒住我的肩膀,眼神凌乱,厉声道:“我有女儿?女儿呢?你把我的女儿藏在哪里!”

他几乎是在拷问我,手指的力量惊人,捏得我的骨头咯咯作响。

这是一种失控状态,假如继续刺激他,就会使他彻底发疯。得到这个结果,我感到很满意,心中充满报复的快感。

当然,我不会再刺激他,现在整条人命都捏在他手里,稍不留神,就可能灰飞烟灭。

他见我不回答,语气缓和许多,凌乱的眼神逐渐复原,呈现出哀求之色,指头一点点脱离我的肩膀。

“告诉我,我女儿阿飘在哪里。”他说。声音疲惫嘶哑。

阿飘在哪里,在天堂;这是上帝说的,好人死后都要上天堂;上帝不会食言,不然他将失去全世界的信徒。

但是,我能这样告诉他吗?我默默望着眼前这个老人,怜悯之心顿起,无论他做过什么,他都是阿飘的父亲。

但是,我能这样告诉他吗?刚在他胸口捅了一刀,然后再撒把咸盐?那就太不人道了。

于是,我避重就虚,道:“阿飘是个护士。”

他并不为我的花招所困扰,继续追问:“你刚才说,阿飘怎么啦?”

我默默望着眼前这个老人,怜悯之心顿起,无论他作过什么,都是阿飘的父亲。

大结局(3)

“阿飘……”我继续犹豫。

“阿飘已经死啦!”恰在这时,一个声音接过我的话。那是一个清朗的声音,熟悉又陌生,如雨后拂过一阵暖风。

杜教授闻听,脸色骤然变得铁青,阴森森地说:“姓何的,你再胡说八道,我掐死你的 徒孙!”

那个声音哈哈大笑,说:“好啊,他巴不得下去陪阿飘。”

随着笑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出现在面前,身穿千缕百结的破衣烂衫,拄着六尺藤木拐,正是兰州城里的老乞丐。

那老丐姓何,是我的师爷,当然就是何姐失踪多年的父亲何守义;杜教授呢,一定是“妙手空空”杜飞飞。

当年何杜“鹰嘴山”一战,二人旗鼓相当;何守义虽说在盗术上输他一招半式,毕竟是上过战场的老战士,搏斗经验丰富,关键时刻使出“同归于尽”的绝招,抱紧杜飞飞滚落悬崖。

他们之所以大难不死,要感谢“鹰嘴山”的偷渡客。那个时代,大陆居民生活困难,便想尽办法逃到境外。有的藏在渔民的船舱里,有的

从东湖水库泅渡;实在没有办法的,便在“鹰嘴山”下漂到香港。

他们藏了数十条卡车轮胎,叠堆在一起,以待风平浪静、暗流转向的日子,集体出逃。

何杜二人从崖上跌落,刚好命中那堆轮胎,被弹起抛落到沙滩上,昏迷过去。

嗣后,杜飞飞先从昏迷中苏醒,他挣扎着爬到何守义身边,搜出“天湖之眼”,沿沙滩摇摇晃晃而去。

何守义醒来,见仇人和钻石均失去踪影,懊悔不迭,沿着沙滩残存的足迹一路追踪。

从此以后,何杜二人玩起“猫捉老鼠”的游戏,一直玩了二十多年。

在这期间,杜飞飞偶遇蓝氏兄弟的父亲,一个在大陆认识的盗友,跟他回川西老家躲了一段时间。之后,静极思动,返回广州,巧遇苏小红,与她发生了一段恋情。

苏小红返回深圳,他尾随而至。买了个宅院,过起了甜蜜的小日子。

一天早晨,苏小红买早点回来,笑着说:“今天碰到个奇怪的乞丐,给他钱不要,还疯疯癫癫地唠叨,我很像乞丐吗?我很老吗?真是有趣。”

苏小红学那老乞丐的声音,学得惟妙惟肖;杜飞飞一听,脸色顿时铁青,知道是仇家追踪而来,马上就要逃走。

苏小红不知就里,再三追问详情;一开始杜飞飞不告诉她,被她逼得急了,便把事情前后经过,一一说给她听。

苏小红闻听此事,戚然落泪,幽幽地说:“不是怨家不聚头,你知道我大姐是谁吗?”便把她与何姐的关系叙述一遍。

杜飞飞听罢,沉默良久,道:“你想我怎么办?”他的意思是任凭苏小红姐妹处置。

苏小红叹了口气说:“咱们是这种关系,我还能怎么办?”当夜便把他赶了出去。

再说何守义,他在深圳偶遇苏小红,并非为寻仇而来。自从“鹰嘴山”下追踪杜飞飞,浪迹江湖数载,都没有与家中联系。直到追到广州,重新听到乡音,才心潮澎湃,思念起女儿,于是星夜赶回深圳。

此时,家中已遇陡变,女儿成为“反革命家属”,沦落为贼,乔小七被关押劳改,显得异常凄凉。

何守义心想,所有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哪里还有颜面和他们相见,心生退意。

恰好,这时苏小红又把他误当乞丐,更使他心灰意冷,索性散发褛衣,混入丐群。

俗话说,万事不由人计较。何守义没想到的是,他回到深圳,惊跑了另一个人,那就是杜飞飞。

杜飞飞连夜逃到西北,在那里辗转一年有余,心中放不下苏小红,悄悄潜回深圳,却不料才一年时间,家中便起了变化,苏小红已不在。

杜飞飞不知道她已故去,以为是怪罪自己,搬到姐妹那里住,便想找个人说合。但是,他不敢找大姐燕儿,知道她是何守义的女儿,于是便堵住小幺妹李文革,希望她当说客。

李文革经常与三姐斗嘴,但二人感情最好,自从苏小红死后,她把牙咬得咯咯响,心想全是那个臭男人害的,始乱终弃,把一切罪过归结到杜飞飞身上。

此时,一见那个臭男人找上门来,不由分说,一阵老拳伺候,把他打得只有招架之力。

杜飞飞不和她计较,嬉皮笑脸地说:“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帮我劝劝你三姐吧。”

李文革把眼一瞪说:“你死了自然见到她!”扭身就走。根本没告诉他,两人留下一个女儿。

什么?苏小红死了!杜飞飞闻听此讯,犹如五雷轰顶,踉踉跄跄回到家里,一连数日不吃不喝;从此以后,他再也没离开过二人生活的小院,终日对着她的照片忏悔;还不到五十岁,满头黑发就已斑白如雪……

须发斑白的杜飞飞彻底麻木,以前视若珍宝的“天湖之眼”,成为此生的遗憾和累赘。因为他知道,最珍贵的珠宝都无法补偿失去的爱,失去的幸福和快乐。

他一直在等待何守义,知道他迟早会发现自己的行踪,此时一见,心中有种说不出的轻松感,似乎即将得到释放和解脱。

他轻轻拧开手杖,从里面倒出一粒晶光剔透的石子,随手一抛,到了何守义手中,凄笑道:“我研究这么多年,终于破译了它身上的魔力,那就是对人类‘贪婪’的惩罚。”

大结局(4)

何守义把玩着这颗钻石,百感交集,道:“我今生追逐的,又何尝不是一种虚妄呢?”

他把钻石丢到地上,慢慢往外走,边走边唱——

世人都说多烦恼,吃喝享乐当成宝,聚财聚到黄河岸,大水一冲不如草,辛苦劳累百病缠,一座小坟早挖好,回头再看云起处,原来什么没捞着。

唱罢,哈哈大笑,又恢复了乞丐模样,沉声道:“老友,你已得天罚,这次我来寻你,也不再找你晦气,希望你好自为之!”说完,一顿拐杖,消失了踪影。

杜飞飞闻听,似是断开心中无限枷锁,叫道:“老何,你到哪里去?”

老丐的声音已在远处,唱道:“一根藤杖走天涯,白云深处是我家!”

杜飞飞疾呼:“好朋友,等等我!”随即抛开手杖,纵身跳到屋外,脚步声渐渐远去。

何杜二人来去匆匆,屋中顿时又恢复以前的寂静,只留下我一人站在那里,目瞪口呆,几疑是梦。

愣了片刻,我弯腰捡起师爷丢在地上的钻石,好奇地打量这颗充满魔力的宝贝:它有蚕豆大小,无数菱形晶体折转千道光芒,眩目耀眼,犹如一个千娇百媚的美女,侧目之间充满无限诱惑和动感。

现在,它已是无主之物,乘巧地睡在我的指掌之间,只需要拿出去变卖,就能买下半座城池。我拾起杜飞飞的手杖,将它重新封存到杖柄里,抬腿就走。

一抬头,我看到苏小红的照片,照片里的她满脸哀怨,似充满无尽的担忧?担心我迷失心性,再度卷入魔石设定的游戏里去。

我停住了脚步,慢慢退回屋中,从手杖里取出钻石,将它丢在地上。后来想想不妥,四处一寻,见墙角有条裂缝,刚好能把钻石塞进去,便把它藏到裂缝中。又从院里找到一些白灰,用水调稀,抹在上面,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这才放心地离去。

按照七爷的吩咐,我接管了他的全部财产。七爷不仅是个优秀的小偷,而且还善于经营,名下有不少店铺、房产、债券、股票等。

接手之后,我将他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又过了一段时间,他仍然没有音讯,我便自作主张,变卖大部分家产,将所有收入捐给某个救助青少年的基金会,以七爷的名义。

这是一笔巨款。当时我身带现金支票,前去拜访这个组织的领导,一位弥勒佛模样的人物。

他笑眯眯的,躲在办公桌后面喝茶看报纸。听说我是来捐赠的,态度温和得就像一杯水,一口一个小同志。

他说,年轻人有这种思想是好的,挣了钱就要回报国家,回报社会;不要整天吃喝玩乐嘛;要想到,全中国还有多少劳苦大众没有吃喝玩乐过!

他在那儿慷慨激昂,滔滔不绝,根本不问俺姓啥名谁,捐赠多少,为什么捐赠。

我悄悄将支票放到桌上,转身退了出去。过了大约一分钟,只听啊呀一声,以及稀里哗啦什么东西倒塌的声音。

七爷走后,深圳的小偷群龙无首,大都散去。听说很多人去了上海,那儿的钱比深圳多。毕竟人家发展得早,工业底子厚实嘛。

我所熟悉的几个朋友呢,受七爷连累,被判了几个月劳改,释放以后改邪归正,做起正行生意。

小赖最早洗手不干,他和父亲握手言和。虽然他妈是“二奶”,但是没受委屈,一直被父亲爱着宠着,当“正宫娘娘”看待。大老婆死后,就顺水推舟,正式将她接到家中“执政”。

小赖总算挽回点面子,也顺水推舟,承认了这个父亲。再说,他还可以继承一笔遗产,何乐而不为?

现在,小赖已跨入中产阶级行列,自己办了一家来料加工厂,专门和老外做生意。

业余时间呢,除了继承父亲的嗜好,包养几个“二奶”之外,还爱好小发明,专门研制防盗产品。

据说他研制了一种“指纹钱包”,自己碰没事,别人一碰就哇哇叫。由此生发联想,又研制出“指纹裤衩”。

那是个很偶然的创意。他星期六的“二奶”与人偷情,被他发现后气急败坏,瞪着眼睛大叫:“明天我发明个防盗裤衩,我给你锁上!”

说干就干,不久就研制成功,每个“二奶”发一条,别的哥们一碰,它就哇哇直叫。

犊子所干的职业比较神秘,也比较前卫——私人侦探,专门帮人调查老婆是否有外遇,老公有没有包“二奶”。端着微型摄像机,整天窥探人家的隐私,而且还理直气壮。

这玩意挺时髦,接不完的活儿。据说,离婚的时候,他调查的结果就是铁证,用香港话说是“呈堂证供”,一准能告倒对方,让他或她离婚的时候连一毛钱也拿不到。

以前小赖老欺负犊子,现在最怕他,惟恐有一天调查到自己头上。以犊子的敬业精神,到时候他肯定六亲不认。

“瘦猴”在三个人中,混得最有出息,成了货真价实的“大老板”。他干活机灵,最初与人合作“玩车”,一个负责给车买保险,一个负责偷车,搞垮了好几个保险公司。

后来,他觉得这活儿太辛苦,提心吊胆不说,还东跑西颠,为偷去的车找买主,身子骨受不了。于是,便跑回汕头老家倒腾“增值税发票”,听说赚了几千万。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