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生之将门烈妃》作者:北灵儿【完结 番外】(2014.06.01更新番外) > 【书香门第】重生之将门烈妃.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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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北灵儿 当前章节:13832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6:41

上官莺睁大一双明眸,她只知道爹爹曾用这话搪塞过皇帝的赐婚,一直以为不过是爹爹找的借口。如今听他说来,竟然是真有这么一回事,对象还是他,简直就是不可置信。

“我们的婚事是你娘和我娘订下来的。”拓跋玄渊耐心解释道,“那时候我还是玄天皇廷的小太子,第一次见到你时,你裹着狐裘里在雪地里打着滚儿,像一只小雪貂可爱极了。”

上官莺眨眨眼,嘴角悄然抽搐——她可爱?小雪貂?

拓跋玄渊见她不信,笑言,“我当时想啊,有这么个小妹妹真好,却是没有想到回去的时候我娘就跟我说已经和你娘约定好,等你及笄我们就成亲。突然就多了这么个未婚妻我很不开心,后来我娘生病,去世的最后一句话还是让我一定娶你。”

“听着好像你很不乐意啊!”戳着他的胸膛,上官莺危险的眯起眼睛。

“那时候不是还小么?”拓跋玄渊捉住她的手,唇角勾出一抹笑弧来,见她哼哼的别过脸,他笑道,“后来我不是遵从我娘的遗言去找你了么,然后就彻底上心了。”

他将珍藏心底的爱语,一字一字说给她听。

这么多年,每每回想到长大后最初见到她的那一幕,他的心头那一股震撼总是挥之不去。

美丽得如同琉璃般的女孩儿,眼中却盛满了不符年纪的苍凉和绝望,宛若一匹失去了同伴的孤狼。待发现他后,先前所有表现如同梦境,后手之狡诈、狠辣的手段简直让人震惊!

从那之后,他就注意到了她,但也在这时候他忽然从云端坠落到最低谷。太子之位被废黜,仆人背叛、家人的抄斩,太子府邸血流成河,所有势力被连根拔起没有丝毫反抗之力成为最低下的质子。为了生存,他放下一身骄傲,避开监视的人到了这世间最为黑暗的角斗场,用鲜血和拳头一点点的拼搏出属于自己的势力。期间,他收集了她所有的消息。

从最初的恨到后来的爱上,到如今的生死相依,他们经历的事实在太多太多,许多的话他不用说她都心知肚明。爱之一字,如此玄妙,也如此美,他感谢上苍,把她带到他的身边。

上官莺温驯的伏在他腿上,眼眸眯起,小嘴嘟,似睡非睡的娇慵模样像一只吃饱的小猫咪。

拓跋玄渊淡淡一笑,低下头,温柔的吻落在她的发璇,倾一心真情。

……

第二日是难得的好天气,金乌当空,晴空万里无云,金色的阳光如同碎金铺满整片大地,远处山峦起伏,江山万里尽显瑞祥。

拓跋玄渊却罕见的起晚了,巧儿伺候他洗漱后就端上了早膳。

“夫人呢?”这些日子习惯了上官莺的陪伴,现在没见着,拓跋玄渊下意识的问道。

巧儿应道,“夫人在帐外排兵布阵,吩咐说您用完早膳就出去晒会子太阳,于身体有益。”

“嗯。”拓跋玄渊端起碗,用起早膳来。

起得晚,自然吃不下什么,拓跋玄渊只吃了少许便让巧儿收拾东西,自己则是踱步出去了。

在他出去的第一刻,便有人将发出了讯号。

战鼓骤然被奏响,拓跋玄渊一惊,下一会儿却摇了摇头怪自己的大惊小怪,以往排兵布阵很多都有用到战鼓的配合,实在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么想着,抬眼朝发声处望去,却骤然一惊,脚步顿时停下了原地。

远处,那一个个帐篷都被撤去,留下极大一块空地,上竖起一块木质高台,台上一把把明晃晃的刀剑在阳光下仍然闪着森冷的光芒,而台边,四个赤膊的将士擂起战鼓,铿锵有力,鼓声震耳,底下一大片将士盘膝而坐,人头黑压压的一片。

真正让拓跋玄渊惊讶的不是这些,而是那高站在其中一架战鼓上的上官莺,今日的她一改平日青衣的寻常装扮,着上了一身华丽逼人用金线绣着黑色鸢尾花的云裳,乌发挽成随云髻,上簪金凤含珠簪,额心用笔绘出一枝梅花,黛眉檀口,一点丹红,娇容丽若朝霞。

除去洞房那一夜,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盛装的她,一时间竟看呆了眼去。

心有灵犀一般,上官莺也看见了他,她朝他柔柔一笑,身轻如燕,从战鼓上飘下,落在一把明晃晃的利刃之尖端,单足成飞鸿之状而立,下方一阵惊呼此起彼伏的响起。

拓跋玄渊顿时惊醒,急朝着她跑过去,她是不要命了么,刀剑无眼怎是能玩?

却于此时,战鼓声骤停,丝竹之音却于此时响起,娇软绵绵,宛若春风里那最为柔美的飘洒的细雨。

上官莺微笑着望着那笔直而来的身影,和着那婉转乐声,婉转犹如黄莺的歌声逸出喉咙:“一干而尽,爱恨嗔痴的幻影,我敬你一杯一干二净的黎明。

我在南极,憧憬你的北极星,我等你,不信心心不相印。

你是天意,你是达达的马蹄,滚滚了我的红尘,苦苦追寻冰天雪地。

一寸光阴一寸心,一朵昙花一朵云。

一朵雪花一朵梦境,一一捧在手掌心。

一颗尘埃一菩提,一颗流星一个你,一心一意捧在手掌心。

偏偏我越抱越紧,偏偏我越爱越贪心。

偏偏要爱到万箭穿了心,才死心。

左手掌握着空心,右手掌握着痴心,十指紧扣一本心经,刻骨铭心着苦心。

可不可以不甘心,可不可以不认命。

如果可以,拿我换给你。”

在这柔美动听的情歌里,拓跋玄渊不知不觉止住了脚步,一双眸子只有她脸上那柔柔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他惊觉,这笑容之美,胜过世间所有的美好。

温情脉脉的歌声在丝竹最后轻响里结束,却还没等将士们从这宛若天籁的歌声里回过神来,激烈的战鼓声骤然响起。

上官莺面上顿时绽放灿烂的笑容,拔掉发间凤簪,乌黑长发随风烈烈而舞,她拔剑,在安排好的远处传来激烈的作战场激战声里,高声唱,“风萧寒,戍边关,儿郎热血染战铠。

狂风卷,夕阳残,忠烈骨黄沙掩埋。

望我好河山,岂容贼人乱!

横刀断水流,谁堪共一战?

覆雨翻云但凭一剑,忠义扛两肩,胜败决断英雄定江山。

立马挽弓杀敌破阵,正气天地间,男儿豪情万古流传!”

上官莺倚剑向天,步步生莲,艳丽到极致刀尖旋舞,热血得让人沸腾的歌声,让将士们听得激动不已,心中万丈豪情被全部激起。

念旧河山,岂容贼人乱,斩凤惜,定江山!

在她再次开口时,诸将齐声相和,“风萧寒,戍边关,儿郎热血染战铠。

狂风卷,夕阳残,忠烈骨黄沙掩埋。

望我好河山,岂容贼人乱!

横刀断水流,谁堪共一战?

覆雨翻云但凭一剑,忠义扛两肩,胜败决断英雄定江山。

立马挽弓杀敌破阵,正气天地间,男儿豪情万古流传!”

一阵比一阵更强烈的歌声里,上官莺双目灼红,高声和众将士唱,“覆雨翻云但凭一剑,忠义扛两肩,胜败决断英雄定江山。

立马挽弓杀敌破阵,正气天地间,男儿豪情万古流传!”

歌声,鼓声,声声激励军心。

这一日,营地歌声久久未停。

这一夜,拓跋玄渊亲为上官莺梳发,相拥而眠。

……

战争的再次打响是在五日后,拓跋玄渊亲为上官莺穿上铠甲,佩上宝剑,挽起乌发,送她出营,殷殷叮嘱她要安然归来。

“会的。”上官莺拉住他的手,温柔双眸似水般柔和,“夫君,且安心待妾身凯旋归来。”

拓跋玄渊从她话语里听出笃定之意,唇角几不可见的微微勾起,“一切当以己身安全为重。”

“嗯。”上官莺应,只是到了战场之上,今日身为主帅的她是要掌控全局。凤惜恨透了她,必定会同她拼个你死我活,哪里容得她退避?

只是这些话,在这里她不能发说。

拓跋玄渊怎能不知她的考量,眉心微锁,粗粝的大手反包裹住她的手掌,“夫人,在拼杀的时候,多惦念一些,你还有我,还有岳父,还有所有把你当神祗一样崇拜的将士,不是一个人。”

上官莺悄吸一口气,眸中水色涌动,最终紧咬住朱唇,“我知道。”

“嗯。”拓跋玄渊紧紧握了握她的手,“我扶你上马。”

“好。”

汗血宝马一声嘶鸣,上官莺稳稳坐马背,一拉缰绳,高喝一声,“驾!”

马儿扬蹄,一阵黄沙扬起,全速离开。

拓跋玄渊双手合十,他不信神,此刻却衷心的向苍天祈祷,只要她能平安归来,哪怕是折他的阳寿,他也心甘情愿。

……

“杀!”

战场相逢,战鼓激擂,鼓声震天,号角声不绝于耳,将士豪情万丈,高声喝道。

“也得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多日不见的凤惜一身玄色长袍,风采依然,依旧儒雅如翩翩公子,只是他那一双眸中的阴戾之气生生将这一份儒雅破坏,他的面孔因为扭曲而显得狰狞。

完结

多日来的败绩已经让那曾经叱咤风云的帝王全然失去了冷静,上官莺带着嘲讽的眉眼挑起,唇角勾出一抹冷冷的笑弧,“你这样子,倒是十足像丧家之犬!”

“上官莺,莫要逞口舌之快!”凤惜压抑下即将冲出胸臆的怒火,咬牙切齿道,“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上官莺冷笑出声来,“凤惜,我若身亡,还会有亲人祭拜,百姓惦念。而你呢……”

嘲讽的视线在他身上扫过一圈,“哪怕是现在灰飞烟灭,也没有帮你上一根香的人吧!”

这是提醒他,他造了多大的杀孽!

更是告诉他,一个将自己十族全部断送,却还沦落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简直是太可悲!

凤惜明知道这是上官莺说出来激怒他的话,却仍是控制不住的勃然大怒。多日来的屡战屡败就已经让他无比焦躁,而她的存在更好像是嘲讽他牺牲所有才换来的一切不过是一个天大的笑话,这让他如何忍得?

隐忍多事的怒气终于爆发,他厉喝一声“上官莺,前来受死!”

上官莺明眸陡厉,祭出长剑,左手出招,正面迎击凤惜!

两道剑光于空中激烈碰撞,巨大的白色气浪瞬间爆发,地面瞬间震荡,飞沙走石,在一阵阵瘆人耳膜的哭嚎声里,凤惜的枯骨幻阵终于启动!

上官莺从不惧鬼神,冷静到极致,在剑气相撞时便是已经飞身而起,一击落空之下立即再寻机会,于浓烟中辨出了凤惜的身影时,手腕翻转,毫不犹豫往前刺了去!

凤惜听得背后传来的飒飒风声,大惊之下迅速转身,手腕一抖,剑缠上上官莺的剑,电转间,两人已经过了十招,却是谁也没有讨得到好。

“喝!”

上官莺清啸一声,在那剑影至时飞速退开,长剑于手中挽起一朵剑花,猛攻向凤惜。

凤惜不敢轻忽,提剑迎上,上官莺却是凉凉一笑,退出数百里,于浓雾中不见了踪影。

凤惜不见了上官莺,大惊,立即矮下身,窜入阵中寻人。

上官莺身形快如闪电窜在枯骨幻阵里,脑子一刻不停的将阵法的变化迅速分析,得出的结果隐隐让她心惊。这凤惜短短数日不但改良了阵法,增添了阵中法门,还在里面设下诸多毒瘴,分明是为了要她的命而来!

但,兵戎相见,不正是你死我活?!

“分阵,切右方!”

灌入内力的厉喝声响彻云霄,隶属于联军的将士迅速团结成一柄利刃,直切入枯骨幻阵防守最为薄弱的右方,兵戈声起,士气高昂,一鼓作气斩出一条笔直的路,令数百具骷髅散作飞灰。

“合阵,列九转天魂阵!”

上官莺再喝,耳边厉风声近,她长剑高举,剑之所向将士迅速列阵,与凤惜所带领的骷髅军拼杀在一起,矛与盾的激烈碰撞,剑与大刀的相劈,枯骨随着血肉飞起,烈日炎炎却照不进这宛若被雾霾所笼罩的战场,鲜血染红的土地是唯一的见证。

“上官莺!”

这是凤惜不知道第几次咬牙切齿喊她的名字,在骷髅军和将士战斗时,身为主帅的他们战在了一起。一个时辰过去,他看到的永远只是她越来越冷静的脸,寻觅不到半点慌乱。

她难道是铁铸的么?

望着那步步紧逼的长剑,他瞳孔里终于闪现了一抹称之为‘恐惧’的光芒,手上的剑越舞越慢,手臂上的肌肉发疼,那痛,犹如被种锤敲击,疼到骨子里。

可她,和他一样使剑的她,剑法还是那样的快!

“啊!”

手下一慢,头部瞬间遭到重击,半边头颅飞向空中,于罡风里散为齑粉。

凤惜疼得凄嚎出声!

上官莺眸色倏厉,左手上的长剑换到右手,长剑发出‘铮’的一声清鸣,剑身携万钧之力直刺向凤惜的心脏!

凤惜仅存的单瞳布满狰狞之色,宛若厉鬼的半边脸庞扭曲,他仰头,发出长的一声嘶吼,顿时,枯骨幻阵里哭嚎声震天,腥风血雨劈头盖脸朝阵里砸下!

“呕!”

长剑未及他胸口便是被一道巨大的力道震回,上官莺重重跌在地上,积蓄在喉头已久的热血陡然喷出。

那一口血,正喷在了凤惜的胸口。

一道红光,从他胸口亮起,在上官莺惊愕的目光下,凤惜那被斩掉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生出,她甚至可以听见骨骼生长的声音!

“怎么会?!”

她惊叫出声,颤抖的手,捂住了唇。

睁大到极致的瞳眸不断紧缩,难道不顾一切的牺牲,换来的是功亏一篑?!

“哈哈哈哈!”

凤惜猖狂的笑出声来,握住长剑的手臂肌肉贲张,从未有过的强劲力气在血液里奔走,他自苏醒来到现在从未感到这般畅快过!

“上官莺,朕真要好好谢谢你!”

大笑过后,他得意的看着瘫坐在地满面惊愕的她,示威般扬起新长出的双手,又是一阵猖狂的笑声溢出喉咙,“哈哈,若不是你,朕怎能犹如新生!哈哈,这完美的体魄,简直是太强了!天都帮朕哈哈哈哈!”

枯骨幻阵里,更强大的哭嚎声响起,那一携带巨力的声波如同涨起的巨潮,整个战场成人间地狱。

凤惜的强大带来的是阵法的更强化!

上官莺握住剑柄的手滴出血,下身传来的剧烈疼痛几乎让她晕厥,而凤惜的猖狂的笑声更像是一只利爪撕扯她的心脏,痛得锥心。

都是她,是她害了将士们!

如果她能再忍忍,咽下那一口血,凤惜怎能复原?

都怪她!

“对……对不起!”

对不起那追随她的将士,对不起那对她寄予希望的同袍。

更对不起……他!

“玄渊,来生……再见!”

咽下眼泪,上官莺拄着长剑站起,全身内力运转至丹田,逼自己到极限嘶声用内力传密音给阵外埋伏的上官睿,“放箭,烧阵!”

哪怕是死,她也绝不能把凤惜这灾难留给别人!

在进入阵的第一刻,她就没打算活着出去!

“上官莺,你疯了?!”

那万千带着火的箭矢于空中亮起乱飞,照亮了凤惜那一双惊骇的眸子。

“要死,我也要拽着你下地狱!”

上官莺死咬住牙关,飞身而起,藏在袖子里的雷弹往地面砸下,一声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里,无数人和骷髅粉身碎骨!

她惨笑着看着这一幕,内力剧烈流失下,身体支撑不住的往地上摔去。

“小心!”

却没有预期般跌入地上,而是一具怀抱里。

湿热的液体溅在脸上,腥味极重。

上官莺缓缓的睁开眸子,却望进了一双永远都不想看见的人的脸。

“莺莺,我说过,我会护你一生一世。”

是凤子君,一身狼狈的他眼眸里盛满款款深情,一双手更是抱紧了她。

竟然是他……

前尘往事一一脑海翻现,她胸臆里滚动的除了血,就是对他的恨。

不是他,她前生怎会死得那般凄惨?

不是他,她何以会遭受那般多的苦难?

缓缓合上的眸子再睁开时已经布满不屑,伸手一按,贯穿他胸膛的箭身又向前推进一寸,在他不敢置信的目光中,轻启朱唇,声音凉薄:“我也说过,我不屑!除非,你死!”

“莺莺!”

凤子君唇边鲜血流下,双眸噙满痛悔,“对不起……我……我信错了人。”

这么多日以来,他没有睡过一个整夜,想到的都是关于她的那些曾经。

他们曾经那么要好不是么?

一错,难道就注定再不能破镜重圆?

上官莺笑出泪来,“一句信错人,就可以弥……弥补你……你对我做的一切?”

他未免太天真!

“一切都来不及了么?”他还想挽回。

“从离殇蛊……那时起,从粉身碎骨时……恩断义绝……不死不休!”是他逼她绝情,她永生永世都不想再见他!

拼全力挣开他的怀抱,她拄着长剑,一步步离开。

“莺莺……”

凤子君落下泪来,脚下宛若千斤重,那么想要追上她,却一步都不得动弹。

“不过一个臭丫头,值得你样?”

凤子君转身,对着那飘来的人道,“祖宗。”

“哼!”

凤惜冷哼一声,负手而立,“等天下尽在我手,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没骨气的东西!堂堂凤氏子孙,怎这般无能?!”

凤子君低下头,双膝跪下,也在这一刹那,他道,“我错是因为欠她,欠族人,跪天跪地也不跪你!”

那声音低低,几近呢喃。

凤惜却听了清楚,正欲斥他时,却倏尔闻到刺鼻的气味扑面来,他眉眼倏厉,腿下却一紧,那斥骂声尚来不及出口,只听得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天地一片艳红。

一切,尽成虚无。

……

“为什么?”

那被烈火包围的战阵外,一身血衣的上官莺怔怔的望着天边的红云,问的不知道是自己还是此刻正抱着她的黑衣人。

“赎罪。”

黑衣人淡淡答了一句,轻放下她,“他说,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若是你还能念着他一分好,请你在身体恢复时为他造一座衣冠冢,无需祭拜。”

“是么?”

前生她以粉身碎骨为代价杀了他,今生他却用同样的方法救她,这就两不相欠了,是不是?

黑衣人没有再回答,转身,默默的离开了。

番外一生一世一双人

如今天下三分,三国并立,国君们励精图治,轻徭薄赋,臣子百姓上下一心发展农工商业,致力恢复于生产上,渐渐取得了显著的成果,天下大安。

这是太平后的第七个年头,正是一年春光灿烂时,桃花在枝头争春,绿草幽幽,溪水潺潺,湖边日光照拂垂杨柳映碧波,燕子悠哉飞翔空中,春风似剪,好一片祥和的春光。

桃花林里,粉面桃腮的少女们摆了小几,喝着带来的桃花酿,谈话间拈起碟子里的小点心,于桃花的淡淡香味里,聊些女儿家的私房话,银铃儿般的笑声传得远远。

还有擅画的文人骚客,三五成群携酒相聚,伶人操琴,兴致浓时便有人铺了宣纸,拿起画笔在其上几笔就勾勒出一幅春日桃花图,画成时便凑在一起品鉴,爽朗的笑声便是随着恭维声响了起来。

再有那跑来跑去的童子,调皮些的摘了花儿笑问翁媪漂亮不漂亮?

蜜蜂嗡嗡飞舞,穿杂其中,更为这一幅浑然天成的春日图添几分雅致的韵味。

“母后。”

桃花林的一角,犹如粉雕玉琢的男孩儿将装了净水的花瓶捧到倚在桃树上的一身紫袍的妇人身边,俊俏的面孔上笑意盈盈,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弯成月牙,稚声道,“这是宁儿和父皇送给您的,您闻闻,香不香?”

妇人凑过鼻子,轻嗅一口,眉眼弯弯,“很香。”

她抬手,取出一方帕子,为他拭去因奔跑而出的热汗,戏谑道,“我道是小泼猴不见许久去做什么了,原来是跟你父皇一道当起了采花贼。”

拓跋宁儿酷似拓跋玄渊的面孔上眉头一敛,颇有几分其父不怒自威的模样,“母后,宁儿是采花,不是去当贼了。采花贼是坏人,是人人得而诛之的贼子,宁儿是太子,当以百姓安危为己任。”

“花在那里,你未经主人同意私下采摘,难道不是偷么?”妇人眉头一扬,目露挑衅之色,“你偷的是桃花,母后责你一声采花贼又有何不对?”

“采的东西不一样,性质大不一样!”拓跋宁儿直起小身板儿,得意的道,“再说了,这桃花树是父皇派人从远方移植而来,宁儿是父皇的儿子,采那么一两枝花又有何不对?”

“你听哪个拍马屁的跟你说的?”妇人不服气的道。

“我这个拍马屁的说的。”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母子俩抬起头,远处那金缕玉衣,头戴玉冠的俊美男人缓步而来,弧线优美的唇边噙着迷人的笑容,走至妇人身边时蹲下身来,眉眼略带责备之色,“莺莺,你又欺负宁儿了。”

上官莺脑袋微偏,望着站着的拓跋宁儿,“宁儿,母后有欺负你么?”

那声音,说不出的温柔。

只是那微眯起的眼神,怎么看怎么是威胁。

拓跋宁儿人小,反应却一点不慢,立即道,“母后是在教育儿臣。”

“听到了没有。”上官莺一转头,得意的扬起下巴向拓跋玄渊,“你儿子都说我没欺负他!”

“母后仁慈宽厚,怎会欺负人呢!”拓跋宁儿立即义正词严的道,可那委屈的眼神却直往拓跋玄渊脸上瞄,无声诉说自己是‘被逼不得已而为之’。

拓跋玄渊被逗乐,上官莺眼珠子一转,顿时看见拓跋宁儿的小动作,眼眸危险的一眯。

拓跋宁儿顿时汗毛倒竖,一看见上官莺那模样,心头大叫不妙,却抬起手摸摸自己的脸,一本正经的道,“我脸抽筋了,要去洗洗。”

说着,一转身,就要逃离这是非之地。

“慢着。”

温柔的声音却在背后响起,他脚步一顿,无比想跑,却还是转过身来,一脸纠结的道,“母后,您有何吩咐?”

“昨儿听你父皇说你马步扎得不稳,我想着应是你下盘不够稳当的关系,这不就给你做了个包袱,你先背着锻炼锻炼,晚上再解下来。”

上官莺笑容满面,招手道,“来,到母后这边来。”

拓跋宁儿欲哭无泪,支支吾吾,“母后……可以不来吗?”

“宁儿这是要辜负你母后的期望吗?”上官莺眨眨眼,嘴儿撅起,模样毫不委屈。

拓跋宁儿转头望向拓跋玄渊,无声求救。

拓跋玄渊转头,看天看地看花看草就是不看自家儿子。

上官莺眸色越发晶亮,脸上委屈之色却是越浓,还像模像样拿帕子抹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宁儿长大了,翅膀硬了,连母后的话也不听了。”

拓跋宁儿委委屈屈上前去,上官莺笑逐颜开,“乖,转过身去。”

那声音,要多温柔有多温柔。

拓跋宁儿却听得身体一抖,他无比悲催的想起,每次母后用这么温柔的声音跟他说话,他都会倒大霉。

可情势半点不由人,经过他几次反抗的经验,反抗越狠,结局越悲催!

他只得乖乖转过身去。

上官莺弯腰,从椅下取出一物,给背在了拓跋宁儿背上。

拓跋宁儿身体一沉,手上抱着的花瓶差点砸下。

“莺莺……”

“夫君,让他去吧,放心。”上官莺打断拓跋玄渊来不及说出的话,朝他眨眨眼,不让他提醒宁儿。

拓跋宁儿转头,只看见绿色的一片,正待仔细看,却听得上官莺命令,“不许摘下来。”

“母后……”拓跋宁儿声音软糯,哀求,“宁儿知道错了。”

错在不该弄小动作,最不该的是让她发现。

上官莺笑眯眯的摆手,“去吧去吧。”

那姿势,赶苍蝇一样。

拓跋宁儿委屈不已,小步小步走了,背后宛若龟壳的石雕在他背上尺寸惊人的好,衬上小胳膊小腿儿的他,像是一只爬上陆地的龟。

“你呀!”

拓跋玄渊看着委屈离开的儿子蹒跚的背影,又看看看得一脸兴味的上官莺,无奈的叹气,责备的话到了嘴边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就不能换个方式教育他么?”叹息的声音,说不出的怅然。

上官莺敛起笑意,眸中掠过一抹疼痛,“我何尝不想,只是……只是我的时间,不多了呵。”

自己的身体的情形,她比谁都清楚。

不是真的时日无多,她怎会揠苗助长一般将所学教授给儿子,逼得太紧,看小小的孩子愁眉不展,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可,不这样做,又有什么办法?

她,注定无法在孩子成长的路上一路陪伴啊!

“莺莺。”拓跋玄渊紧抓住她的手,“御医们会想出办法的!”

那语气,却苍白,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摇摇头,上官莺垂下眼帘,轻声道,“若是我有一日不能再陪伴宁儿,你就选个合心意的女子陪着你,你的日子还……”

轻轻的一个吻,堵住她剩下的所有话,许久,他才移开唇,在她耳畔轻道,“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上官莺心头又甜又苦,眼眶微红,“你怎能这般傻?”

“你既知我痴傻,又怎忍心丢下我和宁儿一个人走?”拓跋玄渊将她的手贴在突突跳动的心口,“没有你,它就会停止跳动。莺莺,你难道忍心还让我尝一次失去你的痛苦吗?”

上官莺一怔,流下泪来。

那是七年前葬送上万将士的最后一战,她虽活着归来,却终因为身受重伤又再次小产,昏迷不醒三月有余,他衣不解带的照顾她,她醒来时差点认不出他。

也就在她醒来的第二天,他因为过度劳累而晕倒,大病一场,三月后才堪堪恢复了元气。

在那段期间,伺候她的宫女都说,若她有个三长两短,怕是他也活不了。而她从那些宫女口中也知道了,她昏迷期间,大大小小的事都是他一手包办,从不假手于人。

“夫君……”

她哽咽出声,泪珠从眼眶迸落,“我……我舍不得你,更舍不得宁儿,我……我舍不得啊!”

“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也陪你坚持。”拓跋玄渊搂她在怀里,轻声安慰,“再说,拾一去配药有一年多了,再过几月便会回来,你且等着她。”

“我……我等。”咽下喉头翻滚的腥甜,她努力让自己笑出来。

……

病来如山倒,更何况上官莺不止是病,而是旧伤,在苦苦撑了三年后,她终于撒手人寰。

玄天皇廷发出这则讯息昭告天下丧事后,举国节哀,全国百姓自发挂上白绫,点起白色灯笼,向着皇城所在的方向跪拜哭泣。

不到一月,丧事传遍整个大陆,天下皆哀,尤其是那些曾追随上官莺的将士,更是哭得不能自已,文人骚客无不垂泪感叹红颜薄命,一代仁后的从此陨落。

上官莺下葬时是一个雨天,由太子拓跋宁儿扶棺,棺木所到之处,百姓哭泣相随,万人空巷只听得哭声,一声一声凄厉的呼唤,唤的都是她的名。

“魂兮归来,魂兮归来!”

拓跋玄渊一张宛若冷凝的面孔没有一丝表情,一步一步前行,披散在肩的雪白长发犹如飞雪,在空中翻飞,凄凉而颓败。

“节哀。”

在那皇陵,上官鸿忍下几欲夺眶而出的泪水,安慰拓跋玄渊,“日子还长,莺莺……她……她是个没……没福分的,你……等她丧期过了,就再娶一个……后宫……不可无主。”

拓跋玄渊面沉如水,声音沙哑却坚定,“我答应她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除了她,他谁也不要。

这是他对她的承诺,说了,便会兑现。

“不!”上官鸿一把抹掉眼眶的泪水,哑声道,“莺莺若是在天有灵,也定希望你过得好好的。”

这些日子,从女儿死后他一夜白发,到现在的枯瘦,他都为他的深情所震动,女儿这辈子虽然短暂,能得这么一个人相伴,真是天大的福分。

可作为他的岳父,作为玄天皇廷的臣子,他希望他能振作起来,这天下需要君主,百姓需要主心骨,而外孙需要一个爹。

他不能就这么颓败下去,不能!

拓跋玄渊嘴角扯出一抹比哭更难看的笑容,望向天空,“莺莺在天上等着我,她心眼很小的,若是让她看见我与别的女子在一起,她会不高兴的。”

低下头来,他忽看见侍卫往陵墓里填土,一种强烈的恐慌掠住他的心,压抑多日的恐惧终于爆发,他狂扑向棺木,嘶吼出声,“莺莺!”

回应他的还有一声凄厉的狼嚎声。

雪白的身影如风卷至,高大的狼王趴在棺前,金色的眸子沁出泪来。

“母后!”

拓跋宁儿再忍不住,失声痛哭。

“皇后!”

身着甲胄的将士摘下头盔,跪倒在地,悲声痛哭。

百姓齐齐跪下,哭他们的皇后。

在全身缟素的百姓群里混着的月倾邪、纳兰虹、琅琊枫、花子惜都是哭红了双眼,他们多想上去祭拜,却因为身份,不能出面。

天空下起雨来,豆大的雨滴打在地面,仿佛也在为上官莺而哭泣。

……

三年后的同上官莺去世的那一日,拓跋玄渊因病逝世,临终颁布圣旨令太子拓跋宁儿继位,令上官鸿、上官睿、莫问、姑苏凉、白连为辅政大臣协助太子治天下。

太子拓跋宁儿继承皇位,在位期间励精图治,对内任用贤臣,对外拓展外交,不到十年,玄天皇廷国力有了飞跃性的进步,在十一年时迎娶白国公主月思宜为后,成亲时大赦天下,举国同庆。

他成亲这一日,作为岳父的月倾邪亲自送嫁而来,当晚皇宫热闹时,他独自一人带了一瓶酒两只杯子而来,在那一处合葬皇陵坐下。

“莺莺,你许我来生,可还作数?”

他笑着,眉眼里却只有深深的疲惫,昔日的张扬邪魅早伴随着年华逝去消失无踪,一双凤眸浑浊而无光泽,像极了被丢入泥泞的珍珠。

回答他的,只有那飒飒风声。

他却自顾一笑,“拓跋玄渊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就当以为我做不到了么?莺莺,我这不是也为你守着节么,那嫁给你儿子的是我过继的侄女,人品相貌都是上佳的,不然也不敢把她给你当儿媳妇。我是知道你的,你在自己人里,挑剔的要命呢!”

冷风越刮越大,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全散在了风里。

他在皇陵坐了一夜,第二日晨时他回了住的宫殿,却是突发病,拓跋宁儿为他请来了御医,他却拒绝,只带了侍卫回国,之后半月,他驾崩的讯息从白国传出。

……

一月后,夜黑风高的那一夜,有黑衣人夜闯玄天皇廷的皇陵,单手劈开了陵墓的密道,将装了骨灰的盒子放在了并排放着的两具棺木中间。

“娘娘腔,这才是你最想要的安眠地儿,对吧!”

黑衣人扯下面纱,露出那一张国色天香的容颜,正是琅琊枫。

她望着棺木,眼眶红红,“娘娘腔,义妹,我们三个那年酒楼相遇,如今你们都走了,只留下我一个人,真是狠心。”

说着说着,她眼泪落下,最后终忍不住的跪下,痛哭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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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天长啸:我!终!于!完!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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