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卓天高和沈昔云还是很给面子地赶来了,带着满腔的怒火。
因为肖独斐留给他们的字条上除却卓不妖现今的住址,只有两句话。
“不妖的眼睛已经好了。她三个月之后要嫁人。”
卓不妖得知真相后,已经是跪在爹娘门前两个个时辰了……此时的她简直后悔得想要吞剑自杀!让她嘴贱把这件事情也一并告诉肖独斐,还妄图询问他的意见。
这货摆明了就是在用行动告诉她,你若真的这么选择,前方只有死路一条!
“爹,娘,女儿真的错了。”卓不妖一大早还没吃早饭就开始跪,虽然中间也有偷偷站起来歇歇脚,但是她爹的耳力是极好的,所以她才跪了这么久都没被传唤……
天气愈发寒冷,地上的温度更是低的可怜,她可怜巴巴地求饶,实在是忍不住了。
美艳如初的沈昔云此刻正在房内嗑着小瓜子,一边听着自家夫君讲的江湖小段子,笑得直抚眼角,一面凉悠悠地问道:“错在哪儿了?”
“不该关了客栈都不通知你们一声,不该让你们担心,最不该的,就是不应该私定终身……”卓不妖瞥了瞥默然站在不远处优哉游哉的顾公子,翻了个白眼,默默的鄙视了一下。
是谁说等她爹娘来了他亲自解释的啊!现在倒是站在一旁看戏,这种人她绝对是由衷的鄙视!
顾倾连被她看着,忽然打了个不轻不重的喷嚏,有些无奈地揉了揉鼻子,微微一笑。
今天天气好冷啊,还真的是好冷啊……
沈昔云继续嗑瓜子,眼皮都不抬一下,无视夫君不断向自己投来的求情目光,继续凉悠悠地说道:“我可是一直教你,知错就要改啊。”
卓不妖默默地叹了口气,低声嘟囔:“可是,你还教我做人要守信呢……这错有可能是改不了了。”
顾倾连闻言却忽然缓缓走近了她,紧挨着跪在了她身旁,眼眸含笑。
她险些泪牛满面,果然,这家伙多少还是有点良心的,看在陪跪的份上,不帮她解释的恩怨就这么算了吧。
刚要说点煽情的话语表达她的感谢之情,房门却忽然被人猛地打开,沈昔云叉着腰走出来怒骂:“你这丫头还敢嘴硬!你是我生的,心里那点小九九我还不知道?你敢说不是看上了那家伙的祸害样貌和万贯钱财才要嫁给他的?关了客栈,踹了郑什墨,还把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给弄瞎了,你个死丫头到底什么不敢作啊!”
“谁说我眼睛不大?我眼睛很大的好吗?不大也是遗传你!”卓不妖对于被自己的生母当着挂名未婚夫的面羞辱这件事情,也感到异常的气愤,不甘示弱地站起身来声讨。
沈昔云气得咬牙切齿,柳眉一挑,二话不说,立马开始掳袖子……
一旁的卓天高见势不妙,连忙伸臂搂住孩儿他娘的小蛮腰,替宝贝闺女求情:“云儿,孩子也长大了,有什么事情好好说,不能再动手了啊!”心里不禁纳闷,这几年也不知怎么了,云儿的脾气愈发见长,一点小事就发脾气,说着说着就要动手。是不是又怀上了啊?不过这症状好像有点久啊……
卓不妖吓得直往顾倾连身后躲,一面还探出半个身子来哭诉:“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啊?出去那么多年,一回来就虐待我!顾倾连,你别光看热闹,倒是跟我爹娘解释啊!”
顾倾连轻咳了几声,缓缓站起身来,举手投足尽显温雅大家之气,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沈昔云高声打断,
“解释什么啊解释!皮笑肉不笑的,一看就知道是个没有好心眼的老狐狸!你就别想着入赘我们家了!卓不妖的亲事已经早就定下了,要是不能嫁给郑什墨,老娘宁可她一辈子都嫁不出去!”沈昔云被卓天高拦着,只好不高兴地罢了手,却依旧冷冷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毫不客气的说道。
顾倾连依旧不恼,清亮眸子里闪过一道光亮,却敛了温雅的笑意,神情也渐渐肃穆起来,忽然出声道:“沈夫人,倾连生自商贾之家,自幼身处的环境复杂,的确不敢自夸心地纯良,但对令嫒却是诚心怜爱,绝无半点假意!而且……我和不妖已有了夫妻之实,还望夫人成全。”
卓不妖本来缩在后面听得津津有味,然而最后一句话却让她黑了脸色,猛地捶了他一拳,满脸的怒色:“顾倾连,你胡说什么呢!”
“这事早晚都是要说的……”顾倾连缓缓转过身来,握住她的手臂劝道,神情十分坦然,倒真像是有那么一回事一样。
卓不妖收到他警示的眼神,手臂又被他死死牵制住,不免气得有些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沈昔云面色不善地盯着眼前的两人,许久,只觉得眼前一黑,径直向着自家相公的怀里倒去。
“娘!你先别晕,听我解释啊,这个混蛋的话不能当真啊……”卓不妖见状也被吓了一跳,连忙朝自家娘亲扑了过去,一脸的委屈。
“云儿……”卓天高见自家娘子晕过去,不免又是担忧,也有些动了气,抬头看着不妖,皱了眉头说道,“不妖,你娘近来身子不好,你老实些,别再惹她生气了!女大不中留,这门亲事你若真的喜欢,便自己看着办吧。”
话音刚落,便抱着沈昔云进了房间,重重合上了房门。
卓不妖在门外默然站了一会儿,缓缓转过头来,一双水眸包含怒火死盯着身边的顾倾连,忍不住吼了他一句:“你为什么要撒谎?”
“不这么说,你娘便不会同意我们的婚事。”顾倾连的眼底一片清明,伸手揉脸揉她的脑袋,神色悠然的紧。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沈夫人到底是真晕还是假晕,他比谁都要看得清楚……想来她只是不愿意认输,又觉得这亲事无法拒绝了,才想了这么个法子将责任全部推脱给卓天高。
他微微一笑,看着依旧炸毛,一脸不悦的卓不妖,心里默默慨叹着,这份精明,怎么就没有传给不妖呢?不妖这丫头固然灵巧,可分明就是一根筋,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可真是让人有些头疼。
“我娘说的没错,你就是只狐狸,还是只死狐狸!”卓不妖想了半天反驳的话语,还是觉得说不过他,不免愤恨地又推搡了他一把,咬牙切齿地说道。
顾倾连不气不恼,笑吟吟的,眼眸中光彩更盛,忽然倾过身去,趁她不备,在那气得微微发红的耳尖落下轻柔的一吻。
“我最近要离开一段时间,回来便娶你为妻。”
卓不妖只觉得被什么烫了一下,反应过来后顿时捂着耳朵跳出去半米远,一脸防备地瞧着他,迟疑道:“是……那件事么?”
顾倾连当然看见了她眼底深处扇动的希冀光芒,心里忽然有些刺痛,却还是笑着点了点头,道:“嗯。”
“……那就麻烦你了。”卓不妖愣了一下,也跟着点点头,忽然觉得有些局促,即便先前被他调戏的时候,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顾倾连望着她不自然的神情,忽然敛了笑容,眸色渐渐沉幽起来,一本正经道:“回来之后,可一定要好好补偿我啊。”
还不等她回答些什么,顾倾连却忽然将目光移开,望向她身后半开的房门,笑道:“你娘怕是醒过来要见你了,进去吧。”
被他这么一提醒,她忍不住回头张望,果真看见身后的房门已经打开,她爹就站在门内,冲她微微招了招手,示意她进屋说话。
卓不妖欣喜地笑开,再回过头来,却只见顾倾连渐渐远去的背影了。
她觉得顾倾连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但终究还是没来得及和他说什么,有些遗憾地撇了撇嘴,转身便进了房间。
其实沈昔云是真晕过去了,只不过是晕过去了三秒钟,所以两人在外面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这个名为顾倾连的年轻人看似温文尔雅,眼底深处却带着戾气,总觉得看起来格外危险。
本来这亲事不像是她家不妖愿意的,况且,郑什墨那孩子对不妖的感情,她和夫君都是有目共睹的,总以为这两人会成就一段好姻缘,可现在看来……
自家闺女的个性她最是了解,平时看着温温顺顺,嘻嘻哈哈的没有什么脾气,但真若是犟起来,别说十头牛,十头大象都拉不回来!
不妖既然对亲事丝毫没有抵触的样子,看来是真心喜欢这个男子了。
为人爹娘,对于儿女的婚姻大事,充其量也不过起到一个考验的作用。
只要不妖倾心相许,对方也以诚相待,她自然没有什么理由去剥夺女儿幸福的权力。
沈昔云装模作样地侧躺在床上,享受着自家夫君的贴心按摩,眯着眼睛看向卓不妖,慢悠悠地出口道:“嫁女儿就是麻烦,我们家可不是什么名门大户,嫁妆什么的也就意思意思了……你确定他家里人不会介意?”
卓不妖被她娘亲的晕倒吓得要死,这次可不敢再反驳了,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应该吧。其实人家有钱人都不在乎那点钱……”
覆在太阳穴上的手指重重一顿,沈昔云哎哟一声,觉得一阵头疼,不由得拍开卓天高的手,赶他去厨房做饭,然后缓缓坐起身来。
“不过,我倒是早就为你准备好了成亲时的喜酒了,一直在客栈后院埋着,现今味道应该是极好了。”
卓不妖颤颤巍巍地抬头看了娘亲一眼,忽然讨好地靠了过去,笑眯眯地帮自己亲娘锤锤腿,捏捏肩,赞同道:“味道的确是极好的啊……”
沈昔云一眯眼,眼神凌厉地审问她:“你个死丫头,竟然又偷喝了……喝了几坛?”
卓不妖掰着手指头,从前年腊月开始算了算,然后沉默了,她觉得……还是不要告诉娘亲比较好。
“郑什墨竟是没管着你么?”沈昔云闭着眼睛揉了揉额角,简直要气晕过去,那红曲酒一共存了十坛,打算在不妖大婚之日招待宾客而用,看现今她的表情,绝对不会剩下三坛以上!
“他管我什么啊!他自己也喝了一壶呢……”卓不妖忿忿不平地向娘亲告状,显然没把自己劝酒在先的事实说出来。
沈昔云讶然的抿了抿唇,忽然问道:“对了,郑什墨怎么会和虞渊扯上关系,莫不是那孩子为了复仇加入了虞渊吧……现在他人呢?”
j□j不离十,卓不妖简直要被她娘亲睿智无比的推理震惊了!
然而一想到现今青冥生死不明的情况,她秀气的眉头不由得又紧皱起来,目光渺远,轻声道:“复仇的时候,死掉了。”
这话也不算是骗人,郑什墨在选择了虞渊的那一刻起,便被青冥杀死了。
虽然她至今仍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以青冥的身份去复仇,却不曾告诉自己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喵喵咪啊……今天的小宇宙爆发啊……居然码了这么多……
回归以来第一次啊……果然孩儿他娘写起来就是有手感……
~\(≧▽≦)/~下一章争取让你们稀饭的人出场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