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米面色沉静,不说欣喜若狂,连最基本的高兴都没有,米祖光觉得失望,“可白,你不高兴。”
米米淡道,“若是四年前我会很高兴,现在倒是无所谓,我不缺钱。倒是听说新项目出了点问题,资金周转不灵?”
米祖光抹了把脸,“这个你不用担心,无论米氏如何,我名下60%的财产都会转到你名下,等你出院了,我找律师跟你谈。”
“虽然无所谓,”米米对他笑了笑,“但是,爸爸,谢谢你,非常谢谢你。”
作者有话要说:
☆、39、
39、
苏起在病房前先碰到了米可安。
米可安今天穿了件米色的雪纺衬衣,下身是同色的阔腿裤,腰间用黑白水墨花纹的丝巾充当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
从再见面起,这个女人无时无刻不精致,和以前简直是天壤之别。
苏起记得刚认识米可安那会,这姑娘成天都是衬衫牛仔裤的,而且来来回回都是那几套,后来他才知道她妈妈是做三的,她爸爸把她领回家后,原配对她不是很好。苏起怜惜她,给了她买衣服鞋子,那时骨子里都是傲气,成年后就没花过家里一分钱,自然给女朋友买东西也不会是什么大牌,可就是这些一百多的衣服都能让她十分开心。
所以说,时间果然是把杀猪刀。
苏起没再看她第二眼,和她擦身而过准备推病房门的时候,她从后面拽住他的手肘,“不是我,我没有推她下楼。”
苏起轻轻往一边动了动胳膊,挣开了手,回头笑看她,“我说好端端的怎么从楼梯上滚下来了,你倒是不打自招啊。”
米可安横眉竖目,“苏起,我米可安有那么蠢吗?我就是要推她,会当着我爸的面?”
“那你的意思是她陷害你?”
米可安昂起了下巴,“当然。”
苏起低下头“呵呵”笑了两声,“要是那样,回头我要好好说她。怎么能那么调皮呢?要害人,多的是不见血,还能让人生不如死的法子。”
米可安简直不敢相信她听到的。
苏起哪管她相不相信,推开房门,里面父女俩正好说到财产转让的问题,后面不甘心紧跟过来的米可安自然也是听了个一字不落。
“爸,你刚说什么?”
米祖光也没打算瞒她,“我要把我名下60%的财产先过户给可白,剩余的部分,我百年后你们俩一人一半,遗嘱都会写清楚,很公平。”
“公平?”米可安似哭似笑,“不说其它,光是公司股份,米可白的持有量就远远超过我!你和我说公平!没有我,米氏有今天?为了米氏,我牺牲了多少啊,爸你不能这么对我!”
米祖光喝道:“够了,可安,这些年你在米家享福过好日子,出国念书也没吃过一点苦,做人不要太贪心!”
米可白揉了揉眉心,简直吵得她头疼,索性下了床出去透透气,给他们父女俩腾个地慢慢讨论公不公平的问题。走到门口,一直被忽略的人一手托住她手肘,一手扶助她的腰,几乎是把她拨进自己怀里了。
她抬头看他,他低头看她,眸光温柔,看了那么多天某圣洁那张九重天外的神仙一样精致绝伦的脸,现在依旧觉得还是苏二少爷更帅气一眼。
他用下巴戳戳她的头顶,说:“这里空气不好,一起出去走走?”
米米自然忙不迭地答应。
米祖光终于注意到了“外人”的存在,顿觉尴尬,讪笑着道:“苏总,您怎么过来了?”
苏起淡淡点下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说:“我们出去走走,你们就趁这个时间好好把问题解决解决。”
米祖光更觉窘迫,米可安提过的邀请顾氏融资的方案,他很是赞同。米氏看着有几分份量,真实情况也只有他自己清楚,如果顾承莲愿意出手,新项目的建设会轻松许多,怕只怕刚才一幕给人的印象实在太差。
苏起好似看透他的心思,翘着一边嘴角道:“米总你放心,公归公,私归私,况且融资的事由大哥一手负责,我也不参与,你只当我是可白的未婚夫就可以了。”
两人悠哉悠哉晃到电梯那,电梯停在三楼,正在往上爬,经过这层也没有停的迹象,看来还要上到顶层才会往下走,住院楼共有23层,要等的时间还不短啊!
米米默默鼻子,收回视线,改投向身边某人,某人感觉灵敏,一早就知道有人在偷瞄自己,偏偏也不点破,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屌屌地问:“我这么好看?还没看够?”
米米本就不是那种花痴倒追最后得手的女人,这会偷看被抓个现行也不见窘迫,淡定地“嗯”了声,又问:“你什么时候成我未婚夫的?”
苏起两手背在身后,望着她柔柔地笑:“你是第一次,我应该负责的。”
米米重新看向电子显示屏上不断变化的数字,“那你得结多少次婚啊?”
苏起低下头一笑,一手j□j口袋里,一手垂在身侧,“我可以理解成你在吃醋吗?”
米米冷哼一声,电梯正好到了,门一开就要迈进去,被后面的人勾住腰又拖了回来。苏起对里面莫名其妙地众人抱歉着点点头,“我们等下一班。”
米米伸手挽救仍是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在自己面前合上。
这人又是在闹什么啊?
苏起松开环着她腰的手,重新j□j兜里,只是垂在身侧的那只手的小指悄悄勾住那姑娘的小指,像在讨好一般地小幅前后晃动,“我们走楼梯下去吧?”
这里是15楼呢,亲。
米米无力,“我在住院呢。”意思是,鄙人受伤中,无法奉陪。
某人的应对是直接在她面前蹲下身,道:“我背你下去。”
米米看看四周人,四周人也在看看她,大囧,走过去小声道:“大庭广众的成何体统,坐电梯吧。”
“怎么摔一下就摔成老学究了,孔子穿越了么?”苏起大为不满,伸手抓住某人的手腕,往前一扯,有人就不可拒绝地趴了上来。
米米还没反应过来,这人就轻轻松松站了起来,顺便抱怨,“怎么轻了这么多?上次你在我身上重量还不止这么点。”
米米急急忙忙捂住他的嘴,这次苏起很听话,乖乖闭上嘴从安全出口下楼。
为了预防紧急情况,安全出口由斜坡取代了一般的楼梯,这样下楼自然也轻松些。可是仍旧不容易,15楼呢!
米米圈住他的脖子,脑袋贴在他的肩上,可以清楚地听到他的呼吸声,也可以清楚感受到他的心跳。
“喂,苏起。”
“嗯?”
“累了就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不是受伤了?”
“……忽悠人的,立刻出院都没问题。”
苏起偏过头来蹭蹭她的脸颊,“我们说说话,就不累了。”
“说什么呢?”
“继续刚才的话题。”
米米噎住,半张脸埋在他的肩膀里,闷声说:“我逗你呢。”
苏起勾了勾嘴角。认识她时间也不短了,虽然有些部分至今还模糊着,但是大体还是清楚的,就比如刚才她说的那几句话,任何一句都可能是逗他的,唯独那句“那你得结多少次婚是无比认真的。”
“可白啊,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前任的事吗?”
米米答:“记得。”
“那时候觉得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原来不过如此,禁不住任何考验的。这么想心也冷了,但有时还是会觉得寂寞,就会找个同样寂寞的女人,大家没有感情,只是短暂的依偎在一起,互相温暖而已。所以可白,我需要负责,想要负责的人,只有你一个,有了你这一个。”
米米抬起脸,望着他的后脑勺。
这些话听了说不感动就矫情了,但是就有人感情和大脑是分裂的,感动归感动,要做的事一样会做,比如苏起,也比如,她。
作者有话要说: 有没有觉得我最近很勤劳啊,更的频率多多,字数也多多,所以允许我请个假呗,明天太后巡视,小的要去伺候,预计星期天回归
☆、40、
40、
那天之后回到病房时,米祖光和米可安都已经不在了,一张便条都没留。说实在的,米祖光那60%的财产她也不是太上心。米米出生的时候,米祖光的事业才刚刚起步,到他生意做大的时候,米米已经上小学了,爱好脾气都已经初步成型,所以到现在对钱财之类的也没特别的野心。只不过有人肯定要寝食难安就是了。
米可安进门起就没得到秦叶一个好脸色,那时她还奇怪,她娘亲虽说称不上圣母,但也宽厚,再不待见这个丈夫出轨的证据,依她一贯的脾气无视就是了,绝对不可能苛待,但秦叶不仅不理不睬,生活用度也经常克扣,直把米可安拿捏成个小受气包。有次,米米忍不住问秦叶为什么这么做,秦叶的回答只有五个字——会咬人的狗不叫,意思就是说只有彻底杜绝她咬人的机会。米米一直觉得秦叶想太多,米可安有点可怜,可最后事实证明,什么叫她吃的盐比自己吃的米还多。
这一次,即使米祖光只是一时兴起,米米也敢笃定,米可安必有动作,坐以待毙不是她的作风,卧薪尝胆才是她的本色。
但日子终究是平稳地过着,苏起渐渐开始晚归,有时米米半夜起来喝水会发现这人倒在客厅沙发上睡得四仰八叉的,衣服都没换,外套手提包袜子丢了满地都是。米米给他收拾好,替他盖上被子,早晨起来,人也没了。
米米这一阵子也开始忙碌,就没去操心苏起到底是去干苦力了,还是去长征了。欧阳葵终于决定结束她誊抄病例的生涯,开始带她坐诊,虽然她只负责问诊,然后把初诊结果转给欧阳葵,由他确诊下处方,两人常常忙到过了饭点,草草啃了两口包子,又要开始下午的诊,一天下两人都几乎脱力。所以当米祖光的一时兴起化为实践时,米米反而有些头疼了。
她现在真没精力应付米可安的说,早知道就不来那么一出了。欧阳葵拿着咖啡从她面前经过倒是提醒她了一下。
“师兄,你是不是说过有事可以找你帮忙,任何都可以?”
欧阳葵从不干没有利益的事,之前做下承诺也是为自己今后行事多个保障而已,他害怕这姑娘骨头太硬,不懂的利用呢,现到是有松口气的感觉,唇角自然勾翘,“当然。”
米米自然没有目光长远到预见自己这未来一摔会摔出个蝴蝶效应,倒是苏起因为这个蝴蝶效应忙的大半个月都没好好睡一觉,黑眼圈叠了好几层,无论是站着还是坐着,只要三秒不动,哪怕眼睛是睁着的,大半也是睡过去了。比如现在。顾承莲倒是想让这个抱着手臂,下巴抵在胸前,表面看起来是在沉思,实则不知睡到哪个星球的家伙好好回去休个假,奈何他更清楚这个弟弟的脾气,米氏如果不是倒在他手里,那还不如不倒。只能过去把特制的顾氏咖啡放到某人鼻子底下。
苏起睡觉一向警醒,更何况这咖啡出自顾承莲的手……
顾氏大少有财有貌又有权,十足一个高大全,唯一的缺点就是料理白痴,手里出来的食物无一不是生化武器,纯水例外,还不如他家米可白呢,好歹他家米可白杀鸡杀鸭杀鱼利落得很。
苏起浑沌的大脑因为诡异的咖啡味清醒了大半,立刻抓紧时间接着看材料。
“唉唉,你家可白这一手根本就可以让你少分析一个月的材料,网都布好了,只等时机一到就可以收网,你还紧张什么。”
苏起嘀咕:“就是她这一手出得太精准,我才必须要谨慎。”
顾承莲想想也是,“或许米可白其实是个深藏不漏。她这一摔,可算是把米可安逼上梁山了,内线说米可安着急工程进度,根本等不到我们这边款下全。资金不足的情况下能走的路不多,你懂的。”
苏起其实更认为米可白这一出完全是心血来潮,但也不能否认她可能藏起了许多小心思,就是这些未知的小心思让他即使顺顺当当地把整个米氏捏在手里也依然隐隐不安。
气温一下窜到三十度以上的时候,米祖光委托的律师通知米米过去签署财产转移的相关文件。米米这辈子唯一在行的东西绝对不可能是两样:金融和法律。因此,这些文件她都只是大概扫了一眼就全权交给身边的人,对方要慎重许多,来回确认几遍,才示意她可以签字。
米米签完字就接到了苏起的电话。
苏起问:“在哪?”
米米把文件交给律师,“在接受米祖光60%的财产。”
苏起轻笑两声:“那是不是该请我吃个饭了?”
米米倒是无所谓,报了这边的地址就挂了电话。律师正在做最后的确认,随后将一份副本交给她,这事就算了结了。
两人一起下楼时,从头到尾说话没超过五个字的人终于开口了,“和我预料的一样,这60%的财产与其说是你父亲的私人财产,还不如说是60%的米氏企业。你父亲在转移财产,他应该是察觉到什么了。”
米米背着手一笑,“他若是真能无缘无故把大半财产作为补偿转让给我,当初就不会赶走我妈,逼我跳车差点瞎掉。不过,他倒是也不怕我独吞了不还给他。”
“真所谓被你吞掉好歹也是姓了米,他是你父亲,说到底你的和他的也没什么区别。”
米米对他伸出右手,“那么就要麻烦你让他知道这个区别了。”
对方合作地握住她的手,“那是必然,难得我哥请我帮忙,我自然会替他做到最好。”
几米之外的街对面,苏起坐在车里,在那个男人转过身面向他的时候,握住方向盘的手不觉使上了力。
这个城市里,除了自家兄弟,他最不可能认错三个人。
欧阳枢就是其中之一。
作者有话要说: 俺又回来了,太后驾到一次,某舒伤经动骨一百天,这两天补觉去了,可是还是好困啊。
米米同学在这一章是彻底暴露了,苏起在米米同学那是早就暴露了,咩,看乃们怎么装下去。
离米可安同学完蛋倒计时2章,乃们想看虐男主吗?想吗?想吗?
ps:欧阳枢的故事《一见不钟情》,欧阳哥哥欧阳葵的故事《那时的月亮》,传送门在首页,我就不再做连接了。
☆、41、
41、
苏起手肘搁在车窗上支着颊,右手无意识地紧握住方向盘,面无表情地看着不远处的两人,终究淡薄一笑,发动车子倒近旁边的小巷子。
朝阳集团的二少爷欧阳枢是国内赫赫有名的金融专家,但他除了偶尔参与一下集团的事务,就只在大学任教,寻常人根本请不动他出手。
更重要的是,他是欧阳葵的弟弟。
他们谁都小瞧了某位落魄千金。
苏起摸出一根烟叼住,凑近手心拢住的蓝色火苗上,红色一瞬耀眼,随后消散在他吐出的烟雾中。
苏起想想便觉得自己可笑,当初还想耍着人家玩,现在来看这么长一段时间里,还不知道谁在耍着谁玩。
手机在静默里突然响起。苏起一手伸到窗外掸掉烟灰,一手接了电话,一声“喂”带着抽烟后特有的低沉暗哑。
这边米米当然一无所知,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应该快要怀孕了,“我在楼下,你在哪?”
苏起指尖一扬,抽了不过两口的名烟被好不可惜地丢到水泥地上,这人不过是凉薄地扫过一眼,随后便是眉目含笑,唇角浅勾,一副温情脉脉的模样。“转个弯就到了。”
米米左右一看,果然下一瞬就看见了苏起的那辆suv。
米米坐上车问:“今天怎么有空?”
“忙完一阶段了,接下来就是等,算是空了。”苏起横过身拉出副驾驶座那边的安全带给她绑好,不经意地看了她一眼。
米米“哦”了声,也没有特别的反应,拿出手机刷美食。
苏起觉得这姑娘有的时候完全是小孩性情,手机能摇出什么好吃的?直接拿走没收,“我们回家吃。”
“不是要我请客么?”
“只想吃你煮的。”
米米囧了囧,“我能说我这双手只适合手术刀这一种刀么?”
“我瞧你杀鸡杀鱼不挺利落的么?”
“你没见我都是徒手的么?”
苏起:“……有我在边上呢,总不会煮出顾老大那种水平的。”
意思就是吃了秤砣铁了心非得吃上她煮的就是了。
米米倒是无所谓,只要他不怕拉肚子就好。就是没想到上帝都是站在她这一边的。冰箱里只有两把青菜,几个番茄和一袋午餐肉,柜子里还有两包出前一丁,还是前段时间她忙得团团转,不想煮也没时间在外头吃时备下的。
苏起挨过来看了看,倒也没挑剔是垃圾食品,表示自己很好养的,就吃这个了。
米米顿时乐了,读了四年的大学,她最大的成就就是煮了一手味道上优的出前一丁,居然也有机会证明她不止会杀鸡杀鱼,也是会煮吃了不拉肚子的食物d的。
苏起拿出锅烧上水,然后靠着大理石台沿看她转过去洗青菜,又转回来拿番茄。水发出烧开的声音时,她正在找剪刀拆面包装。苏起一手调小了火,一手拿过她手里的面,刺啦一下,包装是开了,里面的面饼碎屑也洒了出来。米米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无奈地去拿扫把。
开水不断地冒着热气,发出轻微的声响。米米清扫地面,示意苏起把面饼丢进去。苏起照做,又顺手剪开午餐肉,拿出一块干净的塑料板,一刀刀切起来。米米扫完地过来,整块午餐肉都已经切成片,厚薄均匀,一手刀工绝不输给她这个操刀专业人士。
接着是打蛋,放肉。
几乎都是他在操作,米米在一旁递到青菜时猛然醒悟应该是她下厨来着,于是迅速调换位置,把青菜丢进去,拿筷子搅拌。
苏起忍不住笑,“一碗面而已,也不能证明你是大厨。”
米米只当没听见。
虽然只是加了材料的速食面,但两个都不是计较的人,吃得也是心满意足。饭后米米端着碗去洗,被身后的人揽进怀里的时候她还两手都是泡沫。米米用手肘顶了他一下,他却未放开,而是将下巴磕上她的肩膀,抱着她舒服的一摇一晃。
米米耸了下被他磕着的肩膀,“摇得我都没办法洗碗了。”
某人这次倒是听话的果真不再摇了,只是搂着她的腰,看她洗碗。
“中秋节,一起去看看我妈吧?”
后面的人迟疑了下,缓慢地点了点头。
“你这话的意思,是等于在向我求婚吗?”身后人问。
米米默,“当我没说好了。”
苏起松了松手,微拉开距离看她。
她因为洗碗而微微低着头,头发随意地盘起,露出白皙纤细的颈子。
其实认真想来,他又何曾真正明白过她,他所知道的她都是她愿意让他知道的部分,正如她所知道的他也都是他愿意让她知道的部分。
这种情况不应该再继续下去。
苏起下巴再度磕到她的肩膀上,“那就一起去看看我爸妈吧,我妈养了只猫叫六一,宠得不像话,不过她更喜欢儿媳妇,所以也该让那只六一喵让下位了。”
“那你这话的意思,是等于在向我求婚吗?”
肩上被重重地磕了两下。
米米脸一红,把碗一只只擦干,肩膀又被重重地磕了两下,似乎在催促她给个答覆,她才轻轻地点了下头。
米米下去丢垃圾的时候,苏起拿出手机拨了一组号码。
“别再等了,收网吧。还有,把三儿叫回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我真是不知道哪里出现不河蟹描写了,真是清水的不能再清水了,也不知道是网站欺负不了大神就欺负我这个小透明,还是有人又看我不顺眼了,郁闷。
☆、42、
42、
隔天早晨起来,苏起已经不在了,床头柜上放着一只酒红色的小盒子,里面是枚六爪的钻戒。米米瞧着瞧着就有些发懵,手机响得时候还吓了一跳。
“醒了?”电话那头是苏起惯常的低低哑哑的嗓音。
米米扒了两下头发,“你怎么知道我这个时候起啊?”
“今天不需要去医院了?”
“……要去。”她倒是想不去,可是万人心目中九重天外天仙一样圣洁温和的师兄其实是个钢筋水泥打造墨水注芯的腹黑,她还不想死太早。
苏起笑着转了个话题,“我要去出差一段时间。”
这人经常性失踪,米米也不觉得有什么,“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苏起又问:“看到那个盒子了?”
米米答:“看是看到了…...”故意装作不明白。
“可白,”苏起叹了口气,只好说明白点,“嫁给我。”
“才不要。”
“你说什么?”苏起握着电话的手一紧,一颗心只往下沉。
“你确定你是在求婚?”
苏起抑郁了,“当然。昨天你还同意了。”
“昨天好歹还当面求了,今天就电话里说说?”米米晃了晃手里的盒子,晃完才发现这人是看不见的,只能挫败的把盒子丢回床头柜上。
苏起似乎已经在机场了,电话里还可以听见广播反复通知还未登机的旅客尽快登机,于是苏起还想说什么也只能作罢,挂机之前倒是认真严肃地说了句“可白,我是认真的”。
电话里只剩下长长的“嘟嘟”声。
米米怔怔地看着那只盒子。
他说,他是认真的。
他要她嫁给他。
生意上的事,她是一窍不通,可欧阳枢给她浅显地分析过,以目前的趋势来看,苏起真要对付米氏的话,米祖光是连个缓冲都不会有。苏起现在根本就是逮着老鼠的猫,不急着弄死对方,只想看好戏一样看着对方挣扎、哀求。
她已经完全没有利用价值了,那他还娶她做什么?
爱么?
米米笑笑,把戒指放进第一个抽屉后起床换衣服上班。
今天欧阳葵没有门诊,只在下午排了一台阑尾切除手术。米米一到办公室就被使唤去住院部给那个要做手术的患者做最后的问诊。
住院部似乎比较闲,所有的护士都围在电脑前看里面的视频。
“米医生,你知道吗?”护士小非过来紧张兮兮地问她。
米米找出那个病患的用药纪录,边看边漫不惊心地问:“知道什么?”
“新城区的开发案。”
米米愣住,圆珠笔停在第三天的用药纪录上。
小非拉着她到电脑前。“新城区科技园刚完成奠基的B楼于今日凌晨发生坍塌,目前未发现伤亡事件,有关事故原因尚在调查中。”记者身后狼藉一片,倒塌的半成品建筑,漫天的灰尘,还有跑来跑去的人。
“有说这起事故可能与同时正在建设的地铁第六号线有关。请问您怎么认为?”
“当初进行规划时就早已考虑到这个问题。”总设计师说,“为了不影响新城区大楼的地基问题,第六号线特地绕道,现在正在打造蓝万山隧道,第六号线会从隧道经过。”
“那是不是会影响到蓝万山的温泉?已公布的新城区展望图不是以科技休闲型温泉都市为卖点的吗?”
总设计师摊了摊手,“任何事都不可能尽善尽美,我们只能将损失降到最低。”
米米对着电脑,缓缓地在椅子上坐下来。虽然早有了准备,可消息来的还是突然了点,她脑子有些蒙。
“我老公的公司也要迁到新园区呢,还没造好就塌了,以后是不是也不会安全啊?”护士长拧着眉头道。
米米听到这话看过去一眼,小非凑过来小声解释:“护士长的老公开医药研发公司的,新园区B大楼就属于她家公司。”
米米恍然大悟,小非又问:“米医生,你觉得这事会怎么样啊?我男朋友手里有好多米氏的股票呢!”
这个开发案是政府招标,现在出了塌方这种问题自然不可能轻易放过,还有蓝万山的温泉,一直是新城区的最大卖点,现在因为塌方事件爆出有枯竭的可能,这个开发案必定要停摆,要么硬着头皮继续,结局就是住宅区一套房子都卖不掉,要么就是重头开始,那米氏的信誉必定大打折扣,而且经费会要加倍。
现在的米氏扛不起。
苏起到底是苏起,玩够了再下手,就是直戳人家心窝子。
米米把笔插/回胸前口袋里,站起来拍拍小非的肩膀,“要是我,就趁现在还没亏得太厉害,立刻抛货,清仓。”
下午就是在手术室耗了几个小时,出来手脚都有点不像自己的了。米米直接在手术服外面披了白大褂,揉着脖子回办公室,经过护士站的时候,一个护士探出身子喊住她:“米医生,有人找你哟。我说你在动手术,要好几个小时,他说没关系,在中庭等你。”
米米摆摆手表示知道了。
这种时候找上门来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他愿意等就继续等好了。米米晃回办公室,摸出手机一看,五个未接来电,四个是秦叶的,一个竟然是靳方舟的。
米米先播了秦叶的电话。
“你看新闻了没?”电话一通,秦叶就着急地问。
“看了。”
“联系你爸爸没?”
“没有,”秦叶又想说什么,米米直接打断她,“妈,我是个医生,生意场上的事我不懂,打个电话也帮不上什么忙。现在那边肯定一团糟,我们就不要添乱了。”
秦叶讷讷地说:“他到底是你爸爸,关心一下还是应该的。”
男人与女人最大的不同就是,男人说分手,那你就真是什么都不是,而女人再狠,不过也是因为心里还有你的缘故。
秦叶现在再淡薄,说到底,还是在乎米祖光的。
米米叹了口气,“我会回去看看。”
秦叶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不过挂电话之前还是忍不住问:“可白,这次开发案出问题,跟你无关是吗?”
米米笑了下,“妈妈,注意身体。”结束这通电话后,米米看了看靳方舟的号码,大抵能猜到他这通电话的用意,无非就是跟秦叶一样,看到了那则新闻,过来试探一下是不是她的手笔。
一个两个都这么看得起她,她不过就是个毛脚医生,有那么通天的本事操纵一个国内五百强企业的生死,那米氏的破败,怎么可能是从今天开始。
米米把手机丢回抽屉里,这才晃去中庭。
她原本一位最先沉不住气的应该是苏玲米可安这类的,结果没想到跑来找她的是消失了几个月的卓方非。
卓方非老远见到她就跟只兔子一样蹦了过来,揪住她的白大褂嚎:“小白啊,你男人心好狠啊,把我发配边疆啊,我啃了一个多月的菜根啊!我想吃肉,好多肉!”
米米抹去一脸的唾沫星子,面无表情道:“你才小白,你全家都是小白!”
作者有话要说: 嗯,周末莫名其妙被发了张黄牌,有点抑郁,所以拖到今天才更,对不起大家,我blx了。
受黄牌影响,上章结尾完全重写了,看过的回头再看下吧。
离完结还有段距离,不过也快了,后面应该属于强取豪夺的范畴,虐苏起是必然趋势。
☆、43、
43、
现在正是吃龙虾的时候,卓方非直接要了最大份的龙虾,左手虾头右手虾尾的啃地欢乐。米米瞅瞅他沾满了汤汁的两只爪子和油腻腻地嘴,忍了再忍,好不容易才忍住拍下堂堂顾氏三少丑照发微博直播的冲动。
卓小三一根神经从头直接通到脚,没那么多花花肠子,自然想不到米米肚子里的九曲十八弯通通都打着让某个呆子出丑的馊主意,还十分友好地拿放到嘴里舔干净汤汁的爪子捏了几只龙虾放到盘子里推给她大方分享。
米米是个外科医生,有着号称职业病的洁癖,能坐在这群不是打赤膊就是穿工字背心,踩着塑料人字拖或者索性一只脚踩在凳子上一手龙虾一口啤酒的猥琐大叔坐在一起这么久已经是十分挑战极限了有没有,还让她吃被沾着卓呆子口水的手指捻过的龙虾?她只想拿鞋底板抽飞他。
以上自然都是各种脑补,米米还是端正地坐在那,和谐地把盘子退回去,“你喜欢吃,就多吃点。”
卓小三感动地想哭,“嫂子,还是你对我最好。”
“……谁是你嫂子。”
“你啊,你啊,就是你。”
米米笑笑,拿过啤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卓三,你看了那么多关于我的报告,还觉得我该是你嫂子吗?”
卓方非嘴里叼着的龙虾钳子“啪”地一声掉回盘子里。
“你……你……你怎么知道我去查你了?你反追踪?”
“……你小说看太多了,我还没开金手指。”
卓方非用龙虾钳子指着她,“那你怎么知道的?”
米米伸出筷子拨开那只不礼貌的钳子,淡然道:“其实最有智慧的还是人脑。”
卓方非默,“你跟言魔女一样恐怖。”
米米笑笑,“一条血脉出来的,自然相像。”
卓方非抽搐,“严格说来,你恐怖多了,就你这演技,哈利贝瑞双冰都可以靠边站了。怎么就不演下去了。”
“都被你们拆穿了还装什么装,我又不是小丑。”
“我们?”卓方非拿龙虾钳子指向自己,摇了摇头,把钳子塞进嘴里啃了一口,“我还没告诉二哥。”
这点米米倒是很意外。别看顾氏三位少爷一贯打打闹闹的,感情却比亲兄弟还好,这件事,卓三没道理会瞒着苏起。
“我二哥既然派我出去查清楚,心里肯定是有了几分把握,我说不说也没什么意义。可是,小白啊,二哥肯定是在乎你的,不然不会挑我去调查,他手下那么多人,随便丢个出去,回来的报告肯定比我的厚一倍。他就是不想这件事被外人知道才让我出马的。”
米米笑着喝了一口酒。说实在的,这玩意味道真不是很好,估计还兑了水,真是要从外表到味道都靠近某种液体了。可是只要喝了一口,感觉平时憋肚子里的,不能说的,全都轻轻松松说了出来。
“阿三啊,其实我呢,很早很早以前就见过苏起了。那是啊,他还经常牛仔裤,跟米可安在一起……”
巴黎时间下午五点,苏起站在一家婚纱店门口,一边看着那件铺满了整个橱窗的婚纱,一边听着话筒里自己老妈絮絮叨叨。
电话那边热闹得很,猫在叫,孩子在哭,女人在哄,自家老妈直接对着自己开炮,“二啊,你小姨的小姑的表妹的小叔子他侄女今天抱着娃过来啦,水当当的,六一都喜欢她。”
苏起是不知道怎么看出来一只猫喜欢一个娃的,他倒是觉得六一那怪里怪气地叫声彻底表达了它心底的不欢迎。不过心里怎么想的,永远是不能老实坦白的,尤其是对着刘钰女士,于是永远持保守应对法——“嗯”。
刘钰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我也要个娃,你快去给我生个,我明天就要,你快去把我儿媳妇领回来啊啊啊!”
苏起:“……”
他就是龙精虎猛,一击即中,女人还得怀胎十月吧?他家老妈越来越胡搅蛮缠了。
电话里又是一阵吵闹,自家老妈顿时喊:“我要去哄点点了,你和你爸说。”
苏起再度:“……”
忙就挂电话就是了,你儿子虽然不缺钱,国际长途也是很贵的好不好。
苏起捏着胀痛的眉心直叹气,苏淮山接过电话直接说:“有空把人家女孩子带回来吃个饭。”
苏起膜拜了,“老爸你怎么知道的?”
苏淮山昂起下巴,“你都叫我老爸了。不过,小起啊,那姑娘是谁的女儿并不重要,可是你这样对人家父亲好吗?最近那个开发案是你搅和的吧?”
苏起再度膜拜,“老爸你可以去算命了。”
“你谬赞了,我是放羊吃草,但有人要跑来告诉我羊吃了什么草我也只好听着了。”
苏起磨牙,卓小三你个通风报信的汉奸。
“小起啊,我们是没那么大度地说什么过去的就让他过去,但好歹不牵连无辜,你既然跟人家女儿走到一块,事情就不要做得太绝了。”
儿子心里父亲就是英雄,苏淮山说的话,苏起总是听的,实际上他也确实没打算做绝,至少米祖光不会卷着铺盖睡大街。那种日子,他跟着顾承莲打天下时可没少过。
结束电话后,苏起脚跟一转拉开了婚纱店的门。
开发案的问题闹得越来越严重,倒塌事故发生后,市里给予了相当的重视,甚至特地派了人下来排查事故原因,可能性一一排除后,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建材方面。
中秋节前,米米得到消息,米可安被拘留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工作排得超满,估计都可以到年底了,还在学车中,科目二真不是容易的活,好累,大家给点动力吧
☆、44、
44、
米米侧身坐着,手指百无聊赖地敲击着桌面,从尾指到大拇指,再从大拇指到尾指,不知道循环了多少次,本应该立刻冲出来的人终于姗姗来迟。
米可安这人真真是处于再怎么狼狈的处境,也不会让自己灰头土脸,即使穿得是素旧的囚服,这人依然端的是名媛的架势。米米中指轻点着桌面,略撇过脸,要笑不笑。
米可安看到她这种表情火气就濒临颇表。从小米可白就是这样,虽然不曾欺辱她,但每每她凄惨狼狈的时候,她就是站在不远处带着这种表情注视着她,像看一只能被人一脚踩死的可怜虫!
虽然拳头紧得手背青筋贲起,但面上挂的始终是高贵疏离,“你来做什么?”
米可白倒是没怎么把她的态度放心上。言若晓说过,自贱的人端的是高不可攀,自足的人永远平易近人。不过米可安到底是不是自卑过度就不在她的思考范围内了,她之所以会到拘留所跑一趟,也不过是耐不住苏玲的眼泪攻势而已。
所以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可怜的女人让人爱。
米可白说:“我也不想来,你妈到医院来哭了三天求我来这一趟,都恨不得跪下了,我能不来吗?”
米可安咬牙,她努力了这么久,抛弃了这么多,不就是希望她们母女二人都占上“理所应当”这四个字,结果她妈倒好,始终战战兢兢、唯唯诺诺的,再来个五年一样改不了,简直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当下就是冷哼一声:“我妈是糊涂了,你一个毛脚医生,就是来了能做什么!要求也该求爸!”
“米祖光?”米可白先是诧异,后是失笑,“他自己都搞不定自己了,哪有空管你,再说你惹的是普通的祸吗?”
米可安自然是不信的,米祖光要不来,至多是气她罢了。
“不信?”米米翻出手机调出新闻递到她面前。
米可安三行并两行地扫过一眼,心脏砰砰跳得厉害,想到自己还留了后路,才勉强镇静下来,“还有顾氏,顾氏签了合同要投注资金的,违约可是要付违约金的!”
米可白算是明白米可安出事后米祖光为何是闻若未闻的态度了。一直以为多年不见,这人也是脱胎换骨了,哪想到还是天真的厉害,难怪米祖光要放弃她了。
“那些违约金对顾氏来说根本就是九牛一毛,倒是你们,顾氏一旦终止合同,想翻身就没可能了。”
米可安看她悠哉淡定就恨不得撕了她,“你乐什么?别忘了你手上还有米氏30%的股份,米氏要是倒了,那些就都是废纸。”
话不投机三句多,她倒是有心提个醒,好歹别输得要去睡马路,但显然有人对内斗更感兴趣,那她就不奉陪了。说实在的,那些钱她还真不是太上心。她有个中上的学历,不错的工作,生活远远称不上逼仄,还不至于少了那笔钱就人生无望了。于是起身拉直裙摆道:“我给你办了保外候审,别乱跑,再出事谁都帮不了你。”
言若晓在车里等到耐心直线下降濒临底线,才看到某人晃出大门。
“真没看出来你还是朵圣母白莲花!搁着要是以前你没放两串鞭炮庆祝一下就不错了,那次车祸不是把你脑子撞坏了就是给你多撞了个人格出来!”
米可白斜过来一眼,“还不知道言明美被救护车拉进急诊室是谁在外头等了一夜。”
言若晓噎住,“你还是继续人格分裂吧。”
米米歪在副驾驶座上,看着某人速度大爆发冲出来拦了辆出租就走,凉凉笑道:“我哪是圣母白莲花,重头戏在后头,现在只是零头,不值得我乐。”
言若晓搓了搓手臂,“你越来越像苏二那个阴阳人了,整天阴阳怪气的,都跟你说离他远点了。”
米米一愣,摸了摸脸,“有吗?”
言若晓直接扔了镜子给她。
苏起依旧处于失踪状态,这两天连每日必到的短信都省了,米米全当他在忙,也一直没有打电话过去。下午倒是被言若晓勾起了心思,到家给他打电话,那边是意料之中的无人接听,重拨几次依然是这个结果,也只能挂了电话自我嘲笑。
装了多年的淡定平和,还差点真以为自己是玛丽苏。既然给了这么多次机会后依然是这种结局,又何必放不下。难怪说感情的战争中,输得永远是女人。
米米抱着抱枕缩在沙发里,嗅到的全是某人的味道,这不是件好事,但可以全当渐进性戒毒好了。
这几日的头条都和米氏的温泉都市开发案有关。首先是新楼倒塌的问题,已经是证实建材的问题,米可安为降低成本采用有问题的建材已经是毋庸置疑了,随之浮出水面的就是一直被质疑的米氏资金状况,最后所有人关注的焦点无疑就是之前传得沸沸扬扬的顾氏注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