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没有人能联系到顾氏的对外发言人苏起,顾氏是否会继续注资把所有关系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首当其冲的便是米祖光,所以这通让回去吃饭的电话米米接得一点都不意外,反正她总是要照秦叶的意思回去看看的,下班后就直接去了米家大宅。
这次是苏玲亲自下厨做了五菜一汤,都是她爱吃的,讨好的意思一目了然。米米笑笑,舀了一勺玉米鸡丁。苏玲似松了一口气,米祖光阴郁的表情终于有了转晴的趋势。
只有米可安,冷冷一笑,尽是嘲讽。
难怪说最了解你的永远是敌人。
饭后苏玲收拾了碗筷拉着米可安一起去了厨房,偌大的客厅只剩下米祖光和她,气氛渐渐沉凝住。
反正有求于人的那个不是她,米米捧着茶杯很有耐心地一口一口慢慢喝,最后果然是米祖光按捺不住地开了口:“可白啊,你和苏起最近还好吗?”
米米答:“就这样吧。”
米祖光倒不知怎么继续话题了。
米米看了他一眼,“说到底,顾氏姓顾,说了算的那个不是苏起,而且苏起这个人的想法是不会受一个女人左右的。”
米祖光表情讪讪,“看在你的面子上总会考虑一下的。”
“那你更应该找我表姐,顾承莲对她是言听计从。”
米祖光噎住了。
言若晓最厌恶的就是言峰那样的人,更何况他比起言峰,有过之而无不及,言明美怎么说都是妹妹,米可安却是姐姐。米可安进米家大门后,言若晓就没正眼看他一眼,更何况之后陆陆续续还出了那么多事,若是知道他此刻的处境,大笑三声倒更有可能。
米米一直观察着米祖光的表情。父亲在子女的心中永远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她不过也是那年出了事才觉得米祖光的形象其实不是那么高大,现在才发现,那个拿着旧娃娃逗她开心的父亲根本早就因为名利猥琐至极。她原本还没打算这么快戳穿打击,终是忍不住,倾身过去,压低了声音幽幽问:“你和米可安当年对苏起做了那样的事,又凭什么指望他会以德报怨?”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米可白也算卧薪尝胆了,潜伏多年等的就是一个机会。
其实端午的时候就想更的,结果被个骗子耍得团团转,一直耽误到今天,好在什么都没损失,大家要小心啊,最近的骗子技术是越来越好了,一不小心就被兜住了。
再ps,俺就快考科目二了,最近勤奋练车,可能会更慢了,大家见谅。
☆、45、46、(补全)
45、
米米才走出大门口就被身后的人用力推撞上柱子,转过身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米可安抡圆了胳膊准备一巴掌扇过来。米米身受沈朝阳那朵食人花言传身教许多年,若是乖乖呆着挨打,估计连她已过世过年的姥姥都要看不下去了,所以眼疾手快地一手擒拿,一手回扇过去那纯粹是条件反射。只是米可安被扇懵了,瞪大了眼睛好半天找不到自己的舌头。
米米啧了一声,甩甩有些发麻的手,肚子里抱怨该死得会相互作用的力,面上依旧高度瘫痪,“我这人反射弧比较短,下次没事不要挑战我的条件反射,尊老爱幼、友爱兄长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我好没打算抱起这个美德。”
米可安捂着半边胀痛的脸,笑容扭曲,“米可白啊米可白,我以前怎么就会以为你就是个被宠坏的无脑千金呢?”
米米摊摊两掌,表示有些人就喜欢把最适合自己的形容词安在别人身上她能有什么办法。
米可安想尖叫,想挠她,可是她现在是自身难保,能救米氏的只有这只披着狼皮的羊,不能不低头。
“他怎么说都是你爸爸,他的财产也有你一份,算我求你了,帮帮米氏吧。”
米米抬头望天,“当初我求你和你妈让我见见我爸,救救我妈的时候是怎么做的?”
米可安咬牙,这就是要自己跪下了?
米米竖起食指摇了摇,“我没那么刻薄,你自己写份罪己书登报,我就考虑下。”
“不可能!”
米米一点都不意外她会拒绝,“米可安,你肯放下身段求我哪是为了米祖光和整个米家,你是为了你自己。没了米氏大小姐这个背景,你米可安还算什么?最美继承人?美国时代常任封面模特?”
米米冷哧一声,转身就走。
米可安在后面叫住她,“你就以为苏起是真的爱你?”
米米回过头看她,毫无意外之色,“嗯,你想说他跟我在一起是为了报复你是吗?既然你都这么想了,又指望我做什么?”
米可安被噎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谁会想到这个似乎被骗得最严实的姑娘才是那个最清楚的人!
这些天不停攀升的气温终于在中秋节前一天刹住了脚步,瓢泼一样的大雨清洗着整个城市,然后在中秋节这一天,雨停了,顾氏召开了记者发布会,公开宣布终止对米氏的注资,然后米氏的股票在下午收盘前彻底跌停。
米米看着被雨水冲洗的油亮亮的绿叶想,为什么偏偏就是中秋节这天呢?
从顾氏召开记者会开始,她的手机就响个不停,米米不胜厌烦,最后只能关了机,然后到5点的时候,和所有上班族一样,打卡下班挤地铁。
她应该就是过着这种平淡却安稳的生活的,她已经等到了米可安重新跌回尘埃,看到米祖光被打回原形,虽然只是一路旁观,但是真心痛快。但痛快后那针扎一样细微的痛又是什么?
米米站在马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看着看着,竟然仿佛看到了苏起,他提着个大盒子,和在匆匆的人群中,往地铁口走去。
还真是魔障了!米米浅浅自嘲。
苏起哪会和在乱糟糟一堆人里面挤地铁。他虽然不是骄奢的少爷,却也龟毛得怪毛病一堆:洁癖,讨厌人多,讨厌拥挤,不吃洋葱和大蒜,胡萝卜不吃生的,牛排一定要全熟…….
这样的苏起,不是会遭这种罪的人。
米米摇了摇头,随着人群刷卡进站,站在安全黄线后面等待。正是下班的高峰期,延线密密麻麻等了许多人,低头打游戏的有,看电视的有,还有的就是几个凑在一起高声聊天,一片嘈杂中,像米米这种不玩手机也不聊天的就打眼许多。可她只是兀自地发着呆,然后地铁到的时候,机械地迈开脚步上车。
后头突然伸出了一只手,堪堪把刚要上车的她又拽了回来,引起后面推挤着要上车的人一阵不满。
米米呆看着这人很没诚意地说了两句“对不起”,然后回头斥了她一句,“这是往国展中心的车,你打算坐哪去?”
“你……”米米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确定自己没看错,“你怎么在这?”
苏起眨了眨眼睛,一反惯常的形象,带着几分嬉皮笑脸,“过来陪你坐地铁啊,是不是很惊喜?”
46、
下一趟地铁还要八分钟,两人索性找了座位坐着等。米米旁边坐着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还绑着两条辫子,怀里抱着一个大大的包,拉链没有拉好,留下蛮长一条缝隙。米米有意提醒她最近小偷比较猖狂,结果看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那条缝里拱了出来,蓝蓝的眼睛很无辜地和她对瞪着。
按规定坐地铁是不可以带小动物的。小姑娘顿时就是被抓现行的紧张,慌慌张张地想把猫脑袋按回去。小东西倒是倔脾气上来了,梗着脖子不妥协,还把两只爪子也伸了出来,挥来挥去表示抗议。
“猫比较敏感,你越这样它越不会听话。”苏起探过身来,对着哼着粗气的小家伙友好地笑了笑,“是布偶么?”
小姑娘很是尴尬地嗯了声。
“很漂亮。”
米米看他伸手想摸,就提醒他,“小心被挠。”
苏起笑道:“又不是苏六一那个魔教教主,布偶是出了名的粘人脾气好,来者不拒。”
换句话说,就是没有节操了……
事实是,何止没有节操,简直就是不知道那东西该到哪里捡起来了。
那只布偶不仅没有一爪子挠过去,还爱娇地主动蹭着某人的手,看得米米眼角直抽搐。
“小动物在有陌生气味的地方比较不安,你若是爬它乱动,一只手拖着包让它知道你也在,或者一手伸进去摸摸它也可以。”
米米侧过脸看他,“这么专业,打算抢言若晓的饭碗了吗?”
“我姨妈带着孩子去我家住了几天,我妈的注意力就都到了那孩子身上,苏六一吃了大醋,天天粘着我爸要结成被冷落同盟共同起义。”
“你确定你说的是只猫?”
苏起眨了眨眼睛,“哪天跟我回去看看?言若晓号称动物煞星,看看你有没有遗传到这种种族特性?”
米米绕开了话题,“都忙完了?”
“其实还有一点,不过今天是中秋,怎么说都要回来的。”
米米抬起眼,看着他拾起脚边的大盒子放到膝盖上。
“在巴黎的时候一眼就看中它了。”他笑眯眯地打开盒盖,盒子里面装着的好似一片云。
米米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布料有着上乘的手感,裙身缀满了碎钻,如果换个底色,这就是片天空。
“设计师说,这是天国的嫁衣,喜欢吗?”
米米没有回答他,指尖一再在婚纱上流连。
广播通知地铁即将进站,苏起握住她的手,“先上车吧。”
米米反握住她的手,却没有起来,“我们谈谈,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苏起张嘴,话还没说,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就掐掉。
不到一分钟,电话又响了。
还是掐掉。
米米一直摸衣服的手听了下。
苏起注意到她的反应,电话再响的时候就接了起来。
那头滔滔不绝地说着,从头到尾苏起就说了两个字:喂和嗯,然后就挂了电话。
苏起的手机质量不错,外音不大,米米只能确定是个女声,可是会在这个时间点打电话给苏起的女人还能是谁呢?
米米笑了笑。
苏起看着她,眼睛深不见底,“你想说什么?”
米米收回手,再看了眼盒子里的婚纱,就把盒子盖了回去,“我们分手吧。”
这句话一说出来,天地瞬时安静。
地铁进站,速度逐渐减缓,门一开,呼啦啦地涌出一大群人,又呼啦啦一群人涌进去,人声鼎沸,只有他们这边,安静得好似另一个世界。
站里再度安静下来的时候,苏起苍然一笑,丢出两个字,“理由?”
米米站起来,抚平起了折子的裙脚,“米可安不是特地来电话通知了,还需要我更详细地说明下么?”
苏起看着她充满讥诮地眉眼,还有不屑着勾起的嘴角,深深地皱起了眉,“不想笑就不要笑,难看!”
米米偏偏笑得更厉害,“苏先生,可能你不太清楚,现在的米可白才是真正的米可白。怎么,入戏太久,都不愿接受现实了?”
“所以你从头到尾都是在演戏。”他淡淡地说。
“你不也是演得很开心?”
苏起没有说话,眼眸深深地看着她。
“我能赔给你的都给你了,我们米家与你苏起也算两清了,若是我演戏这一出让你预计十成的成就感只到了九成的话,就全当是给我的一点小小的回扣好了,毕竟我一无所有了。”
米米笑笑,把装着婚纱的盒子递给他,“这个您还是留给真正的苏太太吧,我就摸了两下,她应该不会介意。”
苏起一手打掉了那个盒子。
盒子扁了一个角,婚纱散了一地,吸引了来来往往所有人的注意。
米米却仿佛无所觉,从包里摸出那个盒子,晃了晃,“这个你大概也是不想要了吧,不过这么大的钻石,丢掉很便宜其它人,所以还是收好吧。”嘴里这么说着,却是半分不可惜地随手放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你就没用过半分真心?”他问她的时候,低垂着眼,她看不见他的眼睛,看不到他的神情,只看到他垂在身边紧握的拳。
米米张开嘴,神色清冷,吐出两个字,“没有。”
他闻言,依旧低垂着头,两肩轻抖,嘴边溢出的却是一阵阵笑声。
米米再看了他一眼,转身踩上上行的电梯。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我老是开空头支票。不过最近真的好累啊,是天热的缘故么,到家只想睡觉啊睡觉,结果就是睡不着,然后第二天继续回家只想睡觉,永远没终点的恶性循环啊。
所以,你们就别霸王偶了,好咩,给点动力嘛
☆、47、
47、
米米出了地铁站才想到自己是要坐地铁回去的,可是现在重新回去也是不可能了,没有公交站台又不想奢侈地打车,能靠的只有自己的两条腿了,但也只走到一半。走到一半,就觉得原先那种细微的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蔓延到了全身,现在几乎是每个细胞都在痛。
米米只能拦了辆车,坐进后排。
“小姐,你要去哪?”司机问。
米米没有回答,似乎没有听见。
“小姐,你要去哪?”司机好脾气地又问了遍。
“啊?”米米抬起脸,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南方花园,谢谢。”
司机从后视镜看着她,“小姐你没事吧,哭成这样和男朋友吵架哦?”
米米摸了摸脸,果然摸到一手的眼泪。
司机边起步边絮絮叨叨:“小姐你别伤心啦,小情侣都是今天吵明天好的,指不定你回去就发现他已经在你家楼下等着跟你道歉啦!”
米米用手背狠狠抹去眼泪,勉强笑了笑,“不会的,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那个听她评价自己身长腿短会甩把卷尺让她仔细量量,爱挑食,又小气,嘴巴坏,脾气又不好,也会在她失魂落魄乱跑后给她擦脚买鞋,她出差忘抱平安就立刻搭飞机过来的缺点一堆、优点只有两三条的苏起,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了。
他早已不是自黄昏中走出的皎皎少年,她也不是躲在转角偷看他的豆蔻少女。
时至今日,无论如何,他们已经互不相欠。
可为何,眼睛就是坏掉的水龙头,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家里空无一人,言若晓又不知道野到哪去了。她曾经也是放养猴的性情,可是装摸做样了这么多年,宛如分裂出一个新的人格,想野一下,也达不到当年那个疯魔的境界了。
于是这个中秋,她只能摸出冰箱里仅有的一颗蛋两把青菜,给自己炒了碗蛋炒饭,拿点酱油拌拌,也算香喷喷的了,可是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只能把香喷喷的拌炒饭丢到一边,望着窗外那颗圆不隆冬的月亮发呆。电话想起来的时候,她正在死命催眠自己那确实是颗滚圆滚圆的月亮。
“你好。”她接了电话说。
“是我。”
米米一愣,这个声音是有多久没有听到了。
“小舟哥哥…..”
“是我。”
“小舟哥哥……”
“嗯,我在。”
“小舟哥哥……”她把脸埋在膝盖里,一遍一遍又一遍地喊。
靳方舟长叹一口气,他一直知道这姑娘骨子里是有多么执拗和无情,她不会哭,但她需要发泄,于是他静静地听着,直到她不再出声,才说:“可白,你开个门吧,我就在外头。”
米米吓了一跳,带着不敢相信跑去开门,某人果然站在外头,笑容温文,边掐掉电话边问她,“想不想去哪里走走?”
于是她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关掉手机,不问目的地,随手收拾了几件衣服就跟着靳方舟离开了这个城市。
飞机起飞的时候,靳方舟说:“安全带系上没?”
她点了点头,随后眼前一花,老毛病犯了,这次连视线模糊了,只能将后脑勺依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忍耐。
靳方舟察觉到她的呼吸沉重起来,转头一看发现她额头上冒了一层的汗,心下一惊,急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甚至要解开安全带凑过来给她检查。
她想阻止他,眼前却白花花的看不清楚,只能抬起手,指尖先是碰到他的胳膊,感觉到他的动作停顿,然后挨着皮肤往上移动,到了手腕,然后是手掌,最后将他的手紧紧握住,按在扶手上,“没事,晕机,我忘了吃药。”感觉到他不再动作后,才要松开手,没想到被他反握住。
“姐夫?”
靳方舟微微一顿,不过仍然没有松手,只是说:“不要说话,好好休息,到了我会叫你。”
米米知道他的个性的,看似温润如玉,水一样的性子,其实骨子里有着不容反抗的坚持。于是,也就不动了。
飞机平稳后,起初有些初次搭乘飞机的有些兴奋,随后空姐发了机餐、送了几趟饮料,然后渐渐就安静了下来,大多数人灭了灯,机舱里昏暗起来。
米米这个时候感觉好了许多,缓缓睁开眼,就看到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并非恋人那般的十指相扣,而是他的手从外面完全将她包覆,然后搁在两人之间的扶手上了。
他的掌心是湿润的、温热的,还有她此刻最需要的安全感。
她抬眼,正好看到靳方舟旁边的窗子里印出的他,还有她。
多年前,秦叶决定和米祖光离婚,她难以接受,又哭又闹。那时靳方舟说:“我们逃走吧!”于是他们买了最早一班长途汽车的车票,在浓浓夜色中去往陌生又遥远的前方。那个时候他也这样包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下巴抵着她的头顶,给她唱跑调的催眠曲。
可是最重要的故事结局中,他并没有和那时一样带着她逃跑。启示现在想象也并不是不可理解。她可以不要那个支离破碎的家庭,他却不能不要他的父母。
生活毕竟不是电视剧,可以唯美,却不可以不顾一切。
米米叹了口气,将身体完全贴到椅背上,再度闭上眼睛。
一个小时后,飞机在三亚凤凰机场降落。
米米按着因为飞机降落再度跳动不已的太阳穴在队伍里缓缓前进,靳方舟跟在后面,时不时在她身子往一边斜的时候扶了一把。
好不容易到了地面,他几步绕到她前面,提了提裤角蹲下。
米米一愣,很快意识到他打算做什么,连忙摇手,“不用了。”
前面的人回过头,“身体不舒服的人说什么不用了,快点上来。”
旁边不断有人经过,纷纷投以暧昧的目光,看得米米头皮发麻。
“我可以自己走。”她尝试着最后的挣扎。
而他的回答是微微弯下身子,把她的手拉到自己的身前,她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抵住了他的肩,他也没强迫,不过也没打算放弃就是了,最后还是她妥协了。
到房间后,他一手托着她一手拿房卡开门,她顺势从他背上滑下来,抽走他手里的房卡。他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手僵在那好一会,随后才慢慢j□j裤袋里。
“我已经好多了,更何况……已经到了。”她尴尬地解释。
他淡笑了下,摸着她的头发嘱咐,“那你休息吧,别想太多,明天带你出去仔细走走。”
米米关上门,拿出换洗的衣服去洗手间梳洗后,出来关窗准备休息。靳方舟订的房间都是向海的,从这里就可以看见海浪一拨又一拨地扑向海滩,然后又迅速从沙滩上退去,还有那个人,双手插袋站在浓重的夜幕中,看不清表情,只能借助这边各个房间的灯光捕捉到他在海风中飞舞的发。米米只看了一眼,便拉上了窗帘,倒在床上埋头睡。
第二天用过午餐后,靳方舟开车带她去亚龙湾,路上米米一直打哈欠。
靳方舟侧过头看她,“昨天晚上没睡好?”
“不,很好。不过今天早晨太安静了,我反倒醒了。”
靳方舟微笑,“可白,早上好。”
“……这都吃完午饭了。”
再往前开了段路,湛蓝的海洋开始逐渐解下它神秘的面纱。
米米一下子精神了,趴在车窗上,在不断晃过的椰树后看到了那片一望无垠的蓝,在太阳的照耀下闪烁着点点的金光。
“The big blue!”她忍不住感叹
“《碧海蓝天》?”
她诧异回头,“你也看过这部电影?”
他只是微笑着。
到了海滩后,米米迫不及待脱掉鞋子,在沙滩上奔跑。
“要不要给你买泳衣?”靳方舟两手插在口袋里跟在后面,笑看着她。
米米摇了摇,“我怕水,所以不会游泳,到海边的话最多踩踩水。”说着更往里走了下,刚巧一个海浪过来,拍打上她的脚,冰凉的很舒服,不过又迅速退下,连同她脚下的沙子一起。米米只觉得脚下在坍塌,下一刻有点失去平衡的左右摇晃。
刚还悠悠跟在后面的靳方舟立刻走了过来,一手握住她的手臂,“小心一点。”
“果然是大海,外面平静,内里藏龙卧虎。”她抽回手,讪讪地感叹。
她不再触碰海水,只在前面默默地走,间或踢着脚下的沙子,他在后头,同样无声。过了一会,他突然拉住她,“你有没有在沙滩上捡过贝壳?”
她瞬时来了兴致,“没有,听说捡到粉红色的会很幸运。”
“你是说这种?”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
米米羡慕地看着他手里美丽的淡粉色,然后把手里的鞋塞给他,“你帮我拿鞋,我去找!”
他笑了笑,“老实说很不好找。”
她似乎没有听到,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然后沿着海岸很仔细地边走边找,靳方舟则一个人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直到他们把整个亚龙湾沿海线来回走了十多遍,刚才消磨掉了最后一份兴致。
“亚龙湾是人工开发的海湾,当然不可能有贝壳捡的。”
“……”
靳方舟失笑,摊摊手,“我只问你有没有捡过贝壳,没说这里捡的到。恩,顺便提一下,这个是以前买的,还蛮便宜的。”
“……”
晚上他们去了当地一家大排挡点了密密麻麻的海鲜。周围是一堆上穿白色工字背心,外面随意披了件衬衫,下套着花花绿绿的沙滩裤,脚踩人字拖的毫无形象的当地居民,靳方舟这样衣装整齐气质出众的人坐在里面相当的显眼,别说是不时往这瞄的老板娘,连她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突然发现我很好看么?”始终漫不经心看着远处的人突然回头调侃。
米米淡然应答:“一直觉得你挺好看的。不过你也会在这种地方吃饭?”
靳方舟笑道:“到海边还去酒店吃大餐会不会太无趣了点?要吃当然就要吃其他地方吃不到的东西。而说到海鲜,那些大厨做出的口味绝对没有这些大排挡地道。”
“不过好象你不能吃海鲜。”
“你还记得?”
“原来你也是个叛逆的孩子,不能做什么就偏要做什么。”
“谁说的,我从小就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从来不迟到早退,上课不讲话不开小差,每天按时完成作业,考试拿满分,除了这些你其它都不符合标准……”她猛地住口,尴尬地瞥过去一眼,然后埋头吃菜,但是仍然能感受到来自对面的复杂的视线。
靳方舟侧过了身,叠着双腿,摸出一根烟点上,“可白,我一直都希望你快乐,可是你总把自己弄的不快乐。”
“可白,你后悔了吗?”
“没有,”米米拨弄着碗里的牡蛎,“一点也不后悔。”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这是女主其实很难过,但依旧死鸭子嘴硬,硬装铁石心肠的傲娇过渡章,老靳毕竟是男二,这文才过半呢,他怎么能完全谢幕呢对吧。
明天晚上科目二模拟,后天正式考,这两天暂不更新了啊,咱过两天见。
☆、48、49、
48、
一个星期后,米米回到N市。
靳方舟在机场和她道别。
“都回来了,为什么还要走?”米米问他。
“回来是因为担心你。既然你一切都好,我也就放心了。我打算在新西兰定居,这次回来前请了长假,剩下几天就到处走走,以后没有特殊情况,应该也不会回来了。”他上前一步,环住她的肩膀,“所以,你还有几天的时间可以考虑。事情都已经结束了,如果你想抛弃过去,重新开始新的生活,给我打电话,我等你。”
米米从没像现在这样发现自己……竟然是这样的铁石心肠……
靳方舟为她做了这么多,她竟然一点都不感动。
回市里的路上,她迟疑着打开了关闭许久的手机,瞬间涌进了一堆消息,有未接电话的提示,其它的就是各种各样的短信。
米米甚至没有打开来细看,就全部清除。
想也知道都是什么人又是电话又是短信地急着联络她,她没兴趣被联络到。这其中当然不会有苏起。
他那样的人,骄傲自负,又痛恨背叛。而她不仅践踏了他的骄傲,嘲笑了他的自负,还在大庭广众下将他离弃。他只怕是恨不得撕了她,再见面也只会全当不认识,又怎么会再联系她?
一个星期不见,欧阳葵的面瘫不见好转,反而有加重的趋势。
“你跑哪去了?”欧阳葵拿下眼镜慢慢擦。
“出去散散心。”米米摸摸鼻子,忽然觉得压力山大。
欧阳葵把眼镜重新戴回去,手指敲击着桌面道:“我以为你和其他女人不一样,不会让感情的事情影响工作,是不是我高估你了?”
米米沉吟片刻,道:“都说我和我表姐外面性情都很像,我表姐就是典型的公私不分,以此推论,可能我也是吧。”
手指停住。
米米笑了下,“虽然这件事顾承莲瞒得很严实,但我到底也算是个医生,平时多注意,不难发现,言若晓她应该是PTSD患者。”
“……米可白,其实你和你表姐一点都不像,她虽然张牙舞爪像只刺猬,但不及你大脑回路都长肚子里。”
“同性相斥,所以你不喜欢我。”
“就像苏起也不喜欢若晓。”
听到某个名字,米米的脸色变了变。
“我的意思就是,苏起就是竖着浑身的刺到处蛰人,说白了也就是虚张声势,单纯得紧,不然也不会被你玩得团团转。”
跟聪明人处就是容易暴躁。
米米还记得自己要控制情绪的,于是赶在暴走前撤离比较好。
欧阳葵在后面提醒她,“最近不要到处乱跑,事情还没彻底完呢。”
米米“啧”了声,当初就应该移交干净,彻底断了两人的交集。她总有个预告,后头估计是没完没了了。
现实往往是怕什么来什么。
隔天下午,欧阳枢来了电话,通知她出席米氏的股东会议。
米米顿时头疼万分,“我对这些一窍不通,你替我去吧。”
“不符合规定。”
米米就不明白这么个样板房教科书活在条条框框里走路说话都是刻板的男人怎么就是能自如应付那些变个不停的红绿线的金融专家了。
欧阳枢又强调:“必须去。”
米米再满肚子沟回,也最怕应付这种一根筋通到底,掰都掰不歪的死脑筋,只能妥协。
这次米氏重挫,后续影响不断,股价一跌再跌,同时还有人大量购进米氏股票,意图趁势收购。这些情况,欧阳枢之前就预料到,米米听到半懂不懂的,但也知道自己手里的股份这时意味着什么。估计米祖光当时是做了两手准备,如果米氏有翻身的机会,加上她手里的股份,米家依然是最大的股东,万一颓势不止,被收购也是好事,趁机抛售那些股份,也够舒舒服服一辈子了。但之于米米,既然下手了,自然是要斩草除根,哪能给机会春风吹又生。
欧阳枢一路都在详细说明自己的计划,那些专业名词绕得她两眼发花,等电梯的时候终于忍无可忍,竖起一掌打断他,“行了,你说得再专业我也听不懂,反正我就是露个脸,该做什么要做什么随便你。”
正好电梯到了,米米拍拍快被念到耳鸣的耳朵进去,欧阳枢跟上,一手按了26楼,一手按关门键,“你倒是不怕我揩油。”
米米说:“记得给我剩点就行。”
电梯门将要合上的时候,外面有人喊“等一下”,欧阳枢便挡了一下门。那人匆匆跑进来,先对欧阳枢到了谢,余光从她脸上滑过的时候愣了下,“米小姐?”
米米听到声音抬头,面前站着一前一后两个人,前面的是苏起的秘书,后面的自然就是苏起了。
49、
张秘书很是为难,典型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苏起脾气从来都是不好,这会表面看起来水波不兴的,其实一把火都快把里子烧穿了,冷冰冰的眼神从里面两人身上绕了一圈收回,面前某个呆子却还跟个桩子一样钉在那,顿时脾气就上来了,一脚把张秘书踹了进去,自己两手兜在裤袋里跟着跨了进去。
张秘书捂着屁股苦着脸。上司谈个恋爱自己就是坐回云霄飞车,那边蜜里调油,自己就是一飞冲天,那边小吵小闹,自己就是直入地狱,看看目前这情形,自己离十八层地狱也不远了。想罢就颇为幽怨地看了身边的主角之一。
米米是装白痴又不是真白痴,张秘书幽幽怨怨看来的一瞬间就自动退回一步,这感情丰富的一眼便被欧阳枢收了个妥贴。
某个样板房教科书扶了扶眼镜,一本正经地出言教导:“苏总,冤有头债有主,祸及无辜就不对了。“
米米:“……”
苏起继续望着电梯门,甚为麻溜地岔开话题,“你哥在哪?”
欧阳枢一板一眼地回答:“苏总跟泥鳅拱地一样把N市每个角落都掘了一边都没找到人,我怎么会知道他在哪?”
米米扶额,果然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论起说毒舌睁着眼镜说瞎话的功力,她和苏起都得靠边站。
欧阳枢那是千篇一律的回答,苏起自然是千篇一律的不相信。
“你不说也无所谓,只要他冒个头,我就能把他揪出来。”
欧阳枢问:“敢问苏总,为什么要咬着一个对你们已经完全构不成威胁的人不放?”
苏起怀着胸,冷笑两声,“你们姓欧阳的别老当我白痴。你欧阳二少什么时候价码这么低,跑来给一个倒得连块砖都要不完整的三流公司出谋划策?”
“偶尔做做公益积个德,生个儿子才会该有的都有。”
“咳……”米米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两个唇枪舌剑的男人终于被转移了注意力。
电梯也终于“叮”的一声到了。
苏起“哼”了一声大步跨了出去,张秘书擦着满头的冷汗说了句“boss心情不好,不好意思”之后匆匆跟上。
欧阳枢拿下眼镜擦干净后重新戴上,“是不是跟你在一起久了,这功力退化严重嘛。”
米米斜了他一眼,“我若是用你这张嘴天天对病人问诊,估计我的执照被吊销也是最近的事了。”
欧阳枢表示不置可否。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会议室,该到的人已经都到了。米祖光坐在首位,左边第一位是米可安。米可安看着苏起,米祖光盯着她,顺便看了眼欧阳枢。
这场会议的主题说白了就是政权问题。隔行如隔山,一堆人叽里咕噜说了半天她一个字都听不懂,反正有欧阳枢坐阵,她就溜了出来透气。
有的时候很想念很小时候那段时光。那是米祖光有的不过是个半大的厂子,收益称不上好,工人也不多,有的时候还要他这个厂长开着拖拉机亲自去拉材料。那个时候米米就坐在米祖光旁边,米祖光唱山歌,她唱儿歌,两个人的声音加起来,险险盖过拖拉机的轰轰声。
不过再仔细想想,连这段时光都不那么美好呢,米可安是姐姐呢。
米米叠着两腿坐在不锈钢的椅子里,看着对面玻璃窗外蓝中带灰的天空,还有看起来脏兮兮的云朵。
“可白啊……”
米米遁声望去,米祖光在几步远的地方怯怯地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叫着她的名字。
米米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
米祖光轻轻挨了过来,“可白啊,你帮帮爸爸吧!公司是爸爸一辈子的心血啊。你把股份先还给我,我还能跟苏起挣一挣。”
米米笑了下。
“或者你跟苏起说说好话,爸爸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你说的话他多少会听的。”
“苏起要搞垮你们我早就知道,他挖了陷阱等米可安跳,我还在背后推了一把,好不容易等到今天,我干嘛帮你,自己打自己嘴巴么?”米米撇了撇嘴,“我又没自虐倾向。”
“你!”米祖光扬起右手,气得直哆嗦,“逆子!”
米米看着他抖来抖去的右手,好笑地偏过头,“只许你不仁,不需我不义么?你把我妈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想过今天吗?你逼的我跳车差点瞎掉眼睛的时候还指望我回来跟你一家团圆么?”
她站起来,握住那只高举的右手,狠狠道:“原本我妈妈是可以被治好的,都是因为你,她只能看着自己慢慢退化。原本小舟哥哥可以开开心心一辈子,都是因为你,他只能看着自己的孩子还没成型就被绞成肉泥。我呢?原本也可以好好的,就是因为你,我失去了小舟哥哥,还有……还有……”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一颗接一颗往下掉的泪珠几乎连成线。
要不是因为他和米可安多行不义,她又怎么会和苏起走到一起,爱不行,不爱又不行。
“我恨死你了,我恨不得把公司拆个粉碎!”
她大吼一声,扭头就跑,在拐角和人迎面撞上,也顾不得来人是谁,踉跄了两步,绕了过去,大步走远。
作者有话要说: 谢大家的加油,科目二一次通过,但愿科目三的考官是好人,让我继续一次过吧!
现在女主已经黑得很明显了吧,前面是伪小白啊,其实她比言表姐黑多了,就像欧阳哥哥说的,他俩才是真腹黑,言表姐和苏二纯粹是比较聪明,聪明不等于心思多,懂吧。
不过小白到底是女人,情感方面不占优势,看她之前那么纠结就知道了,所以苏起还是占了一个制高点的。
☆、50、51、
50、
整个会议室里吵得人火气蹭蹭往上窜。苏起很是不耐烦得扯松领带,一分钟里起码换了十七八种坐姿。张秘书硬着头皮倒茶送水,结果自然就是不是嫌凉就是嫌烫,只能苦着脸偷偷拿手机跟大boss求助。顾承莲回复很简单:随他去。说白了就是他抽够了自然就消停了。
重点是他什么时候才会抽够啊?
答案估计会让小张秘书只想哭。
其实今天这个会根本就不需要苏起露面,顾氏最顶尖的智囊团出马那是必然马到成功的,但是他一想到某个攥着米祖光给的60%成为大股东之一的姑娘今天肯定会出现,就提溜着小张秘书跟过来了。结果呢,那女人就这么自然地看了他一眼,跟看路人甲乙丙丁没什么区别。
怎么可以没区别!
火大的苏少爷一边控制着自己的脾气一边时不时偷瞄米小姐,偏偏那边跟第六感被拔了一样浑然不觉,只是径自定着两眼出神,最后索性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溜出了门。
于是苏少爷心中那股一再被压抑的怒火成功反扑,一脚踹飞了身边那张无辜的椅子。
全场顿时沉默。
顾氏智囊团低着头只觉得天要亡我,怎么这趟任务又摊上这尊佛爷心情不好的时候。
苏大佛爷起身拂了拂裤子上的褶子,面无表情道:“我出去抽根烟,你们在我回来之前搞定。”
如此嚣张自然遭到所有非顾氏成员全力抨击。小张秘书见怪不怪,拍了拍手喊:“那,各位爷,咱继续了。”
欧阳枢支着下巴撇了撇嘴。还真是意料之外的毫无挑战性,老祖宗诚不欺我,美人乡,英雄冢,连苏起这种人都栽了。
某个栽了跟头的英雄压晃出门后找了个角落透气抽烟赏太阳,而且从这个角落刚好可以看到那个让他栽跟头的美人。
那个姑娘正靠坐在不锈钢椅子里望着窗外发呆,金色的阳光照亮她线条柔和的侧脸,那样的沉静美好,却隐隐透着一丝寂寥和哀伤。
苏起这才明白她说的演戏是什么意思,他就没见过她这样的一面。他知道的米可白一直是宁静淡然的,不怎么生气也不怎么悲伤,被逼得急了,不过也是叹口气而已。
苏起掐掉了手里才抽了两口的烟,刚要走过去,就见米祖光戚戚然挨了过去,可怜兮兮地说了几句,内容其实不听也知道,当年也是那样明里暗里暗示他多么凄凄惨惨凄凄,让他看在米可安的面上帮衬一把,结果他人帮了,自己被卖了,这一跤跌得简直高位瘫痪,刘家和苏家到现在都没缓过气。现在多半是故技重施,简直要多无耻就多无耻。
米可白倒是出乎意料之外的狠心,可听她一句一句地质问数落,又觉得她做的那些都是仁慈的了,说到底,她也只是冷眼旁观,还没落进下石。
苏起转过身,背靠着墙,不由又摸出一根烟,叼着,却迟迟没点上。那边那姑娘还在细细说着,语速越来越快,语调越来越不稳,渐渐带上了些哽咽,他也渐渐揪了心,故事他听过,可当时也许是她跟说别人的事一样淡然,所以他只觉得可怜,有点同情,现在听到她渲泄一般地痛斥着,才能感觉到当时她有多痛。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最悲惨的人,那时他觉得整个天都要塌了,可与她相比,不过尔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