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开篇第一章,信息量好大,哈哈哈,下一章晕车出场】.8
“大长老手底下的人办事果真迅速,只可惜啊……”
她早就知道阿岚儿把蛇王关在神殿地宫,便将此告知桑托,欲要取汗皇的性命,将饿了许久的蛇王放出来就可坐享其成。
圣子一到,蛇王正到处食人,祁云澈不会袖手旁观,这要是不小心丧命,谁能预料得到?
就算他不死,圣子和圣女也难保全。
到时在顺水推舟,将这错漏推给苏克桀,他便也与王位失之交臂,不仅如此,还削弱了圣女的势力。
不管从那方面想,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良计。
谁曾想祁云澈竟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帝王便是帝王,有天庇佑,怎会轻易死得去。
☆、337.【南疆篇】孤儿寡爹的心酸
从在城门外见到祁云澈的那一刻起,袁雪怡就知道,这是她脱身的绝佳机会!
此起彼伏的膜拜声响在神殿外的这方天地间,桑托的脸色跟着逐渐变得阴霾。
望着蒙国汗皇受宫中众人跪拜这一幕,竟然是他一手促成,那…荚…
再看袁雪怡,才是察觉她正也含笑看着自己,得他视线触来,便轻巧的说,“大长老何以如此看我?难不成以为我还有这等能耐,连蛇王的脾性都能操控自若么?膪”
她若能做到此,怕是血洗苗人的大王宫都不够解恨!
桑托用狐疑的目光盯住她,默然不语,心中自有一番思绪。
袁雪怡随他望遍,脸上只有事不关己的调笑,“蒙国的汗皇应验神谕做上圣子,大半个南疆都是他的了,二王子有另外三位长老撑腰,大王子下落不明生死难料,长老当怎办才好呢?”
祁云澈武功绝世,身边的暗卫各个不凡,加之有此变数,自今日起到圣女圣子大婚,他都可正大光明的居于神殿中,莫说要杀他,就是见一面恐怕都难。
野心勃勃的大长老真要袖手旁观,把自己揽了多年的王权拱手于人?
不,他不会甘心!
短暂沉吟,桑托在袁雪怡的意料之中问她道,“放出蛇王是你的主意,眼下你说如何?”
到底她是祁国人,又出自三大望族的袁家,对当中局势紧要的人了解更深。
事关蒙国,桑托不得不问她。
“依我看这也不是死局。”
举目看向站在宫殿顶端的玉面公子,袁雪怡神态自若,话语翩迁,“既然汗皇亲自出马,足以证明蒙国动了染指南疆的心思,圣子之位是断不能让他坐稳的,不过我想,做圣子也并非他真心所愿。”
桑托不解,“何出此言?”
“我想你应当有所耳闻。”
面露一派了然之色,袁雪怡娓娓道,“如今的汗妃虽表面上是蒙国第一亲王格尔敦的义女赛菡郡主,实则她真正的身份是祁国亡故武安侯之女慕汐瑶。”
当年祁宫里风波诡谪,慕汐瑶与还是云王的祁云澈情深意重,后而因时局所致,一个在蒙国登基做了汗皇,一个却在祁国嫁了十二王爷祁璟轩。
以为灭情时,多少人曾唏嘘感慨过?
他二人几经波折,终于在蒙国共结连理,直至今日。
这段情事天下皆知,其中真假,反倒没哪个会去细细计较。
粗粗将这一件想过,桑托似有所悟,“你是说祁云澈不会为了南疆负他的女人?”
没等袁雪怡肯定,他就嘲笑道,“荒谬!人都已在我南疆王城中,圣子岂是谁想当就当的?他还不好好利用这个机会!”
“长老心里只有权利,自是不晓得情爱为何物。”
向他行近两步,她毫无保留的低声,“你看我便知,谁能让我的楚淮活命,我就为谁赴汤蹈火。”
桑托微恼,碍着此处人多眼杂不易发作,他只好退开步子,故作姿态,“太王妃还请自重!”
她不以为然,将他们不日前定下的盟约重复道,“大长老言出必行,我助你登上王座,与你做牛做马,你定放过楚郎,只要做到此……”
侧首向宫殿上的几人看去,她诡笑,“莫说祁云澈在此,就是祁若翾来了,也不在话下。”
听她口气,桑托道,“楚淮此刻还躲在城中,我既已答应你,比苏克桀的人先找到他,将其安然无恙的送回祁国,但在此之前——”
她当先为他排忧解难。
达成共识,袁雪怡示意他看那位慕汐瑶的义兄慕风,“先我不是说了么,祁云澈对慕汐瑶情深不渝,不会轻易娶哪个,就算暂且应下,也只是拖延的权宜之计,大长老只望到他想蚕食南疆,却忽略了我们才将去祁国游玩了一遭的圣女娘娘。”
“你是说阿岚儿和祁云澈有言在先?”
“为何不可?圣女喜欢哪个,你又不是不知。”
无论他们谁人得势,想要真正把持王权,无非培养一个听命于自己的圣女最稳妥。
阿岚儿不小了,加上那狡猾的桑朵
朵,定要谋划保命良策,蒙国的汗皇绝然是一座牢固的靠山。
容桑托自个儿在心里揣度够了,继而袁雪怡继续道,“我想,起初他们达成一致,让汗妃的义兄慕风做圣子,互利互惠。诚然祁云澈亲自前来,一则于阿岚儿是重保证,二则,自然是为了慕风。”
听她说着,桑托余光看那手无缚鸡之力的玉面公子的眼色变得更加深沉。
“先我不是说了,祁云澈和慕汐瑶的感情非常之好,叫他自己做圣子已是违心,倘若在这时慕风有个三长两短,他还有多少心思插足南疆呢?”
那慕风与他远远一瞥就是个没用的窝囊废,若不得祁云澈来的及时,此刻已在蛇王的肚子里了。
身为一国之君,连自己的命都不顾都要保他安危,单凭此,就算桑托不全信袁雪怡,他也不能否认于此。
眼下他做不了圣子,自不能在圣殿所居,要杀他倒是容易得很。
想到这里,桑托双眸露出层层凶光……
该说的都说完了,袁雪怡不动声色的站在一旁,看那面侍卫们簇拥着他们的圣女圣子前往神殿,祁云澈都忍不住要一步三回头,不住向原先那个‘圣子’看去。
慕风……
天下间哪里真的有这个人?
虽相貌与许多年前变了不少,袁雪怡还是将她真正的身份辨识出来,文质彬彬的慕风公子是货真价实女子,她就是慕汐瑶!
挑起抹兴味的眼色再看陷入神思中的桑托,她都等不及看他的下场了。
……
刚入南疆王城不足一日,蛇王被射瞎左眼的事就沸沸扬扬的传开。
虽然许多百姓们甚至都不晓得那位蒙国勇士的名字,单听说他能够驭猎鹰,与蛇王相对,都是天将临凡的勇气。
自此,那个即将成为他们圣子的男人在诸人心目中的地位已然非同凡响。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
汐瑶差点给蛇王果了腹,惹得祁云澈大发雷霆,入了神殿后,谁的脸面都不给,直将对巨蛇处置儿戏的圣女严声。
阿岚儿和桑朵朵理亏,如两个犯错还不自知的孩童,被训得灰头土脸。
只待天完全黑了,阿岚儿赶紧命哑巴侍卫走密道去偏殿把汐瑶接来,宽汗皇的心。
亥时,神殿的百农药泉宫。
水声熙攘,汐瑶自密道来到后,就先由祁云澈喧宾夺主的将她抱这里,守着她泡药泉。
诚然她今日被吓得不轻,却不得那么娇气。
只望他脸色不大好看,汐瑶也不好多言,唯有依着他了。
更衣时被他看到右腿膝上淤青了一大片,那人的脸色怎一个铁青能形容……
她都是这会子才有所察觉,是说何以总觉得膝上不大灵便。
周身浸在褐色的泉水里,鼻息中有股子说不清楚的药材味,汐瑶趴在池边,默默望着就近坐在一旁的祁云澈。
两人便是就此陷入不明就里的对视。
躲在一角偷瞄的桑朵朵跟着莫名,怎这二人话不得半句,盯着对方一个劲的瞧,像是要看到天荒地老呢?
约莫过了半刻,先是汐瑶忽的一笑,以手指戳了戳他的腿,逗趣道,“怎老摆着一张臭脸,今日事出突然,终归有惊无险,应当高兴才是,来,润儿爹,给润儿娘乐一个。”
祁云澈早料到她是这个不知死活的反映,死到临头时呜呼哀哉,逃过一劫就幸灾乐祸。
“事出突然?”
他也笑,不买账的冷笑。
“可我怎么记得,若有人不轻易应了祁若翾,就不会生出今日的事出突然,你若叫那蛇王一口吞去,叫我怎么同润儿交代呢?”
今后他们孤儿寡爹的日子当怎么过唷……
光是随便想想都叫人觉得好心酸。
☆、338.【南疆篇】诚然,汗皇不易驯
汐瑶晓得祁云澈被她那巨蛇当前的画面实实在在的吓得不轻,莫要说他,这会儿她都还有些许腿软。
只有一点还真叫他拿捏得精准,从蛇王嘴下逃过一劫,难道不该高兴么?
世间没那么多‘倘若’,润儿的娘还在,润儿爹就不该拿那个没发生的‘倘若’来教训她家。
伸出湿漉漉的手去抓他的,汐瑶笑道,“你倒是会记,这敢情好,待此事了了,回到苍阙你同咱们永泰女皇好好算帐。膪”
祁云澈脸色沉下几分,半点商量没有,“那就不跟你算了?”
他脸容越是沉肃,她越是想嬉笑着插科打诨混过去作罢,只道,“你和我算,不如去找那蛇王算,无非我跑得慢点,腿脚不利索点儿,身体发肤授之父母,要是大汗还嫌弃我不得真传我爹爹的威武,我真是不得办法了。”
“我说东,你就扯西,我也不得办法了。”
说完,祁云澈不再理会她,起身走出浴房。
汐瑶趴在水雾腾腾的池边将他一路好送,待全然见不到人影了才转身背靠自语道,“成天担心些有的没的,都是祁家的血脉,怎半点不得祁若翾的洒脱,唉……”
她还不知道他说的是何意思么?
无非恼她每次都这般轻易答应别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投机取巧成了习惯。
他恼她次次死里逃生过后,都嬉皮笑脸,当真怕她不晓得惜命!
可是啊……
“人生在世,逃不过生老病死,哪有那么多意料之中呢?”
叹罢了,汐瑶移眸向浴房被层层鲛帐遮住的转角看去,那边与寝殿内室两侧相通,来人自左右都可行入。
看了会儿,她扬起笑道,“你还没走呢?既然还没走,去与我拿些酒来可好?”
躲在那纱帐后的桑朵朵颤了颤,被发现了……
窘迫的走了出来,她搓着小手对水里才将问她讨酒喝的人绽了一记讪笑,“汗妃娘娘是怎么发现我的?”
明明武功高强的汗皇都没察觉吖!
“影子都露出来老长啦。”看出她那点小心思,汐瑶道。
桑朵朵回头一看,当即皱起眉头,原来她身后有盏灯!
失策,太失策!
走到池边,她垂头作诚恳的模样,“对不起,汗妃娘娘,我不是故意要偷听你和汗皇说话,是阿岚儿喊我来的,我……既然你们都晓得我在偷听,为何不拆穿我啊?”
道歉才得一半,桑朵朵就怪哉起来。
难道他们故意要让她听到什么话?
可是仔细想想,大汗和汗妃似乎闹了别扭,还说回了苍阙要找永泰女皇算账!
唉,皇族就是皇族,随便找个人算账都是女皇,果真不是她这等圣女身边的侍婢能够体会明了的。
汐瑶看她表情不断变化着,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与人看去了,这样的人哪里需要防备?
忍不住替她打断思绪,汐瑶问她道,“圣女使你来作何?”
桑朵朵恍然回神,想起阿岚儿的嘱咐,刚要开口,她脸上又泛出难色。
“怎么了?”汐瑶亦是古怪。
她苦笑了下,挠着头道,“这不是……你做不成圣子,反要汗皇做,阿岚儿怕为此引得你不快,喊我来解释。”
圣女无依,需仰仗蒙国之力,又岂敢做那挑拨汗皇与汗妃的人?
“如此……”汐瑶看着她有趣的神态,打趣道,“那你解释吧,我听着就是。”
桑朵朵愁眉苦脸的看了她一眼,“我觉得全然不得这个必要啊汗妃娘娘,虽说你将将和汗皇有了不愉快,可也是汗皇担心你的安危,全不得在意哪个做圣子,你们感情真好!”
一番话说到最后莫名变成了赞叹,她脸上也不愁苦了,闪闪亮的眼睛盯着汐瑶至放光。
“像云漠公子,哦不对,是像汗皇这么威武霸道的男子,何尝不是天上的雄鹰,抬头望一眼都难得望清,却还有人能将他驯服!汗妃娘娘,你真是太厉害了!”
眼眸里寸丝不挂的女子浸泡在池
水里,如玉的雪肤泛着润泽的淡粉色,娇俏的五官几分妩媚,几分成熟,竟还有几分稚趣,虽不得任何装饰,却是足够动人心弦。
她的成熟皆因历经世事,她的稚趣是在这世事变迁中保留的难能可贵,她的美不止于表象。
桑朵朵直勾勾的盯着她看,不知要如何形容这种美,只好用最直接的话语表达道,“汗妃娘娘,你长得真好看!”
汐瑶乐不可支,“朵朵姑娘,你真是太有趣了!”
得了汗妃的赞赏,桑朵朵背着小手昂着胸,抬起的小脸上几分自满,“人家……向来都是这么有趣的。”
音刚落,老远就从寝殿里传出一个闷闷的声音,道,“何时才能识趣?”
祁云澈入了寝殿打算安置,心里是估摸汐瑶也差不多可起身,那药泉泡多反不大好。
谁想才放松片刻,浴房里就传来对话声,她倒是和那躲在角落里的桑朵朵聊起来了!还要讨酒喝!
听了祁云澈的不满,桑朵朵再喜欢汐瑶也不敢与她多聊,更不敢搬酒来给她喝,激灵的与自己找了个借口,溜得飞快,找阿岚儿回话去了。
人家汗皇汗妃的感情,岂是你这小圣女能动摇得了的?!
……
换了干爽的寝袍,汐瑶去到寝殿中。
除了身后浴房不时会传来断续的水声,一盏孤灯,偌大阔绰的地盘,装饰都寥寥无几,安安静静的平和,恍然间倒让她误要以为这儿是呼奇图,他们不过又做了一场大梦。
视线寻到祁云澈,他躺在床榻的外侧,侧身背对她,像是睡了。
他身上着一件黑色丝缎的袍子,宽阔的后背隐隐散发出不悦。
偏是还要睡在床外侧,不给她留半点躺下的空隙,明摆着刁难人呢!
没作多想,汐瑶吹熄了唯一的灯盏,走过去俯身轻轻的压在他身上,探头探脑的去望他的脸,笑问道,“七爷,你睡了么?”
祁云澈闭着眼,不应声。
汐瑶盯着他,他装睡,相互默了一会儿,她故意叹,“唉,既然睡了,那我就自个儿出去转转了,啊?”
说罢都还没来得及站直,祁云澈蓦地用手把她圈住,翻转之间,她已如愿躺到床的里侧。
可也只是一刹,他又转过身,拿背对她。
反正就是不语。
汐瑶望着他的后背,想起桑朵朵那比喻,不禁扑哧一笑,那厢,就听他闷声问,“有何好笑?”
他气还没生完。
伸了手从后面将他环抱住,汐瑶贴上去,忍笑道,“方才桑朵朵的话你没听见?像汗皇这么威武霸道的男人,犹如天上的雄鹰,抬头望一眼都难得望清,我却驯服了,我是不是很厉害?”
祁云澈对桑朵朵这朵生在南疆的奇花十分无奈!
转身迎上汐瑶等待的目光,欲开口,先被她抢道,“你不能生我的气!”
他大诧,“我不能生你的气?”
身在南疆诡异的神殿里,随时有两条巨蛇出没,夜都深了,她还要出去转转?
想转到蛇王还是蛇后的肚子里去?
汐瑶不笑了,转变做一张委屈的脸,道,“莫不是你以为只有你一人担惊受怕么?见你与那蛇王对视,我的怕不比你少,你可想过若再看有个三长两短,我能独活?你叫我与润儿怎办?是,你要说那全是为救我,我没有答应祁若翾的话,也不会生出这样多的事端,可都答应了,你我更身在南疆,不就只能见机行事?我本被那蛇吓得不轻,能不能就别要再时时想训我,我又不是你那些大臣族长……”
话毕,她有样学样,也来个转身背对。
朵朵姑娘只看到她驯服了大汗的威武,却不知这当中门道诸多,要刚柔并济,要审时度势,态度定要拿捏好,该哭的时候……定要哭。
☆、339.【南疆篇】看你很顺眼
汐瑶以为杀手锏一出便可万事大吉,岂料大汗早就对她这花招见怪不怪,不稀奇了。
她等了半响,后面都不得丁点儿反映,期想的柔声细语更是没有,放在床面上的手忍不住一下下无声的敲着,不免等得有些焦躁。
两人都侧身躺着,她背对着他,他则用适应了微薄光线的深眸盯着她的背影瞧,心里是觉得好笑侏。
估摸默然得差不多了,祁云澈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好声好气的问她,“爱妃,你可说完了?犄”
汐瑶不吭气。
他又等了会儿,全当她说完了,便就一边作势躺好,一边道,“那就早些安置吧,明日还有许多事要……”
汐瑶蓦地转身来捏他的脸,怒骂,“好啊你,越发的会糊弄人了!我还没说完!”
瞧她沉不住气的小模样,祁云澈那张被她两手捏得变形的俊庞上全都是笑,“孤那些大臣还有族长可没胆子这么对孤的脸。”
你看,哪里一样了?
怎么说都是他有理,且是如何他都没脾气,着实让汐瑶郁结得很,只好朝他瞪去一眼意思意思作罢。
松了在他脸上逞凶作恶的手,刚躺下去,祁云澈就握住她挨着自己的那只手,两人又是一阵宁好的沉默。
对这天发生的事各自心有余悸,各自为身旁的人后怕。
朵朵姑娘说得很对,汐瑶和祁云澈的感情之好,并非哪个都能轻易相比。
这种好需共患难,同甘苦,需岁月的沉淀,年华的荏苒,沧海桑田,白云苍狗,我始终爱你、信你如初。
谁离开了谁都难再独活。
良久,汐瑶语重心长的建议道,“假若,我是说假若,下次还会有那般惊险,要么直接把蛇王的另一只眼也射下,要么……我们一起跑罢?”
分明他有足够的机会和把握把蛇王弄成瞎子,废那事对持干嘛啊……想想都觉得可怕。
大抵祁云澈也后而反映过来,当时除了那样做还有别的选择。
听汐瑶这声难得无奈的叹息,他揽过她,道,“蛇类生性好报复,我见蛇母在神殿外,若然伤了蛇王一双眼,它定要大开杀戒,当时情况危急,只好放手一搏。”
“你这放手一搏,可要比我那无心一摔惊心动魄多了。”
闻得怀里的人低声,祁云澈看了她一眼,展颜莞尔,他谦虚道,“况且孤认为一来就把南疆的圣物的蛇王变成瞎子不大好,最多假若真的有下回,孤与你一道跑便是。”
听出他打趣的调调,汐瑶也笑,“如此不显得你这圣子更加神武不凡?”
祁云澈侧目,“原来慕风公子还是在意的,乖,莫恼了,我不是有心要抢你的位置来坐的。”
两人正说着笑,鬼宿的声音从寝殿入口那方飘来,“爷,楚淮找到了。”
……
南疆雨水充足,自打颜莫歌住进澜谷,不得一日就开始落雨,大大小小的下个没完没了,天阴沉沉的,加上谷中本就有雾环绕,更显得暗无天日。
雨天凉快,之余剧毒缠身的颜公子而言再合适不过。
身边没了裳昕等人的伺候,他倒也不大讲究,凡事心中有度,难得懂事,且,自打那天和夜澜有了共识,两人也不怎么恶言相向了。
简而言之,相处还算融洽。
几天中谷外天翻地覆,谷中却十年如一日。
清早,外面细雨连绵,夜澜如往常一样,撑筏到湖对岸诡异的洞里去看那两个人的死活,转而才调头折回,翻医书,捣鼓那些奇奇怪怪的药。
因着雨始终未停,房舍里颇为潮湿,她便多在房舍旁侧的简陋的木亭下。
自个儿搬了一张不逊木亭简陋的矮凳和小桌,桌上被瓶瓶罐罐和医书摆满,面前再搁一只小小的碾药的石磨,偶时调配,偶时用把小秤量量取取。
颜莫歌则显得无所事事多了,人是懒洋洋的霸占亭下靠莲池边的椅子,一手执笔,一手捧卷,冥思苦想他这二十年来究竟食过哪些毒药,哪些解药,全都要写下来。
写就罢啦,还要依着先后顺序,真是要将他为难死了。
哪怕是把当年被誉为大祁第一才子,三岁成句、五岁成诗的沈家大公子从棺材里拉出来,人也不定能把每日吃过什么都一一写下来吧?
故而因此,颜莫歌变得十分游手好闲。
亭子后面是方莲池,里面养着珍贵的雪莲,他早就对那一朵朵绽得娇艳如玉的莲花垂涎。
谷中这几天滴酒未沾全是吃素,想想他浑身都不舒服,对那雪莲越看越顺眼。
“写多少了?”夜澜调配着药方,间隙抬起头来问他。
颜莫歌没精神的趴在亭子负手上,眼神幽幽的盯着雪莲花看,答非所问道,“夜澜,午饭能不能摘两朵莲花来煮汤?”
“两朵?”夜澜冷冷的笑,“你可知这雪莲有多难栽活?”
他竟还一开口就要食两朵!梦里面都不可能!
“本公子拿钱与你买!”
“本姑娘不稀罕你的钱!”
“不稀罕,不稀罕!”清歌儿不知从哪里飞出来,冲他扬威耀武的嚷嚷。
“那你要什么?说,小爷定给你办到!”颜莫歌奸诈本性毕露,不和她犟到底,更不同那只死鸟置气,反正心平气和就对了。
夜澜斜斜睨他,三个字,“没商量!”
只消她这么说,那就是杀了她都不会变的……
颜莫歌下意识蹙起眉想开口骂人,薄唇清浅才将一启,对上一双不惧的眼神,登时他就偃旗息鼓了。
“得!本公子放过那几朵小莲花了,无间我要吃肉!”他像个不更事的孩童,满脸稚气。
夜澜好笑问他道,“你看我这谷里哪里有野味与你吃?”
话罢,颜莫歌最先看向清歌儿。
得他不怀好意的一顾,清歌儿费力忽扇着翅膀,就着地面不高出卖力的扑腾几下,未果,最后只好落地,两只小腿支撑着肥大的身子,看似笨重,却不乏灵活的飞快溜出亭子!
身怕晚一步就落入哪个的魔爪,将它烤了吃!
看它那狼狈落跑的模样,逗得亭下的两人笑声不断。
从没见过那么通人性的鸟儿,倒叫颜莫歌想起养在北境被带来的两只豹子。
只可惜那飞墨凌歌两个小畜生只听汐瑶的话,枉他白疼它们一场。
笑够了,他眼光移向另一人,“谷中哪儿有活物,本公子自己去猎总可行吧?”
四目忽的相接在一起,夜澜兀自怔了怔,心里好似突跳了下,弄得她怪慌张的,忙是避开那双凤目,佯作翻医术,道,“这谷里哪有什么活物给你猎?湖对岸那两个半死不活的人你吃不吃?本你体内毒素多且杂乱,吃清淡些对脾胃有益,吃什么肉……”
颜莫歌浑然未觉她不对劲,听她提起要吃湖对岸两个苗人就一阵反胃。
也是昨个儿他才晓得,原来夜澜并非是在拿他们试药,而是在救他们,仔细的他也说不清楚,只她三言两语淡淡带过,他却听明白了。
“吃了你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这多不好啊。”
仰身长长的往椅子上一趟,颜莫歌嘴里不知打哪儿叼着根草,天花乱坠道,“本公子看他们两个不顺,摆在洞里多日,身上又脏又臭,不如——”
侧身看向貌似专心致志翻阅医书的女子,他笑道,“本公子看你倒是细皮嫩肉,加之我又是你谷中的客人,古有佛祖割肉喂鹰,不若你……”
“你想得美!”还没说完夜澜就侧首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颜莫歌仿佛对她冷眼已成习惯,反指着她道,“你的医书拿反了。”
夜澜大窘,更加凶狠的瞪他!
自觉莫名其妙招了人家的不快,颜莫歌讪讪收回眼神,继续对池塘里的莲花垂涎。
身后就此飘来个仿佛下了很大决心的声音,“午饭,就……摘一朵雪莲煮汤好了。”
白衣公子默然,唇角向上一提,弯出个好看的弧度来,忽然觉着这山谷里的一切都顺眼许多。
☆、340.【南疆篇】我与你相生相克
雪莲价值连城,只开在雪山极寒处,刻意入山都不一定能寻得到,偏这小小澜谷养着满满一池塘!
颜莫歌寻思了许久才问夜澜,池底可否沉有寒玉?
夜澜讶异片刻恢复常色,道,他人虽讨厌,倒是见多识广,一般人根本猜不到何以雪莲能长在此处铥。
故而这雪莲请他吃一朵也不得什么。
正午的时候,颜莫歌蹲在那片不大的碧池边上,贪心的给自己挑了池中开得最大的一朵,那手刚伸出去就被夜澜一把打了回来,随后她亲自选了朵大小适中的入菜殪。
虽没有山珍海味,能在这穷乡僻壤的鬼地方吃上雪莲,对爱闹别扭的颜公子来说也算种安慰了。
饭罢后,下了几日的雨停了,云开雾散,天空碧蓝如洗,澄澈非常。
二人又回到木亭下,各做各的事。
雨后带着泥土芬芳的风阵阵拂来,与人清爽之感,颜莫歌慵懒的侧躺在亭下靠莲池的长椅上,一手执笔,盯着正在配药的人,他自个儿是昏昏欲睡。
几缕阳光穿透缭绕的薄雾刺入碧绿的池水中,再经由那处折射出绮丽闪烁的光彩,使得这处如梦似幻的美。
鼻息里有荷香,水香,还有药香,几重香味儿混在一起,说不出的安逸舒适。
倦意充斥的眼眸中,一个与自己一样穿着身素白裙袍的女子就近坐在眼前。
因为磨药的姿态,她半身前倾,洁白的水袖挽起,露出纤美的藕臂,再往上看去,是一张极为清秀的侧脸,那标志的五官不得什么表情,却十分干净。
出尘不染,高节而美丽。
如同池子里的雪莲,分明是白色的,冰冷不近人情,可又有中冰清玉洁的圣洁,轻易沾染不得。
颜莫歌望着,心底里浅有意识知晓她是哪个,单只看着那脸貌都觉得沁人心脾,通身都舒爽了许多。
她到底是个为医的,嘴上爱逞能,心还是很好。
这般想着,不自觉一个浅淡的笑容从他清俊的脸庞浮出,连他自己都浑然不觉。
夜澜依着颜莫歌前两日写的那些毒药解药,逐一调配中和,埋首忙活了约莫个把时辰,总算小有所成。
这次她没有再用血灵芝,而是直接割破了掌心,放了少许鲜血入药做引子。
完成这些之后,她松口气的绽出一笑,头不抬唤旁边那发懒的,“这个药,你且先试试。”
言罢了,不得丁点儿回应,她不耐的折了眉头,正欲张口作骂,岂料侧头一望,只见得颜莫歌侧身躺在长椅上睡得香甜,那嘴角竟还挂着一丝柔美无边的浅笑,也不知是在做什么美梦。
夜澜不明就里的露出个古怪的表情,语气冷下几分,生硬道,“先莫睡,起来试药。”
玉面公子的魂魄早都不知神游到哪处去了,话他是听见了,可这舒适的睡意实在叫他沉浸,实在不想应哪个。
又是哪个如此不知好歹,胆敢扰他。
半睡半醒间,仅剩下的混沌意识让颜莫歌晓得有个人在等自己回话,俊眉就此不悦的蹙起,含糊的应,“试什么劳什子的药,待我睡个瞌睡再说。”
夜澜闻言火起,高高的站起来,满身都是腾腾怒气,居高临下的瞪他道,“你起还是不起?”
端在手里的药举在他正上方,只消他说个‘不’字,她就全倒在他身上!
叫他睡个够!
听了这作死的胁迫声,颜莫歌眉间沟壑更深,本想放个狠话的,可他又知道除了夜澜之外天下间真没几个人敢这样对他说话。
脑海中模模糊糊的浮现出不久前映入他眼的她的身影,不知是睡意使然,还是别的缘故,她的神态轮廓说不出的柔美。
光线莹白,薄雾层层缭绕,朦胧中他只看到了她。
可是这才过了没多久,又闻她凶了起来。
“本来生得挺好看,总板着一张脸作甚?”颜莫歌闭着眼,半梦半醒间道,“嘴还挺厉害,我若不起你就把药倒我身上?”
夜澜大诧,“你怎么知道?!”
她睁大了眼一个劲的盯着他的睡容猛瞧,分明听语气都是醒不过来的,到底是在说梦话还是故
意拿她逗趣呢?
还没想清楚,只见颜莫歌翻了个身,背对她,侧身面朝亭外的池塘。
调整好睡姿,他惬意的舒了一口气,轻飘飘道,“唉,性格这般怪,将来怎么嫁人……”
他还替她担心上了!
夜澜又羞又气,闷闷的堵他道,“我、我嫁谁和你有什么关系?!自会有人娶我就是!”
“是了是了……”他应得也快,话语声一直绵软在梦里,“看上哪个就与本公子说,保准你讨得如意郎君,也不枉你请本公子吃雪莲,医治……”
还没说完,人便真的睡死过去。
夜澜紧紧的盯着他那副骨头都快懒得融化掉的身子,气不打一处来!
看看手中的药,真要倒在他身上多可惜啊……
再想骂他解解气,可他都睡沉了,骂也听不见,她恼得一时无措,兀自僵了半响,随手把药碗放在石桌上,转身快步踱了出去。
……
午后幽静安然,颜莫歌这一个瞌睡安逸得不得了。
天也只放晴了一会儿就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来,水滴如线,细密的落入谷中,在各个凹凸不平处汇聚成水流。
雾色愈浓,天光黯然了几分,四周湿意渐深,凉意徐徐而来。
夜澜本在小厅里看医书,听到外面的雨越来越大,前两日若是这般,颜莫歌定早就闹她煮热茶来暖身。
她没有茶,就用性温味道甘甜的药草叶子来煮,他倒不挑剔,照喝不误。
眼看外面天色沉暗,风里都是湿气,扫得她阵阵心凉。
走到窗边,往那木亭下一看,颜莫歌竟还背身侧躺在长椅上,仿佛一梦还没做完。
不觉,夜澜神色微凝,想了一想,还是取了薄毯,撑伞走出去。
木亭这处挨着莲池,池子底下还有无数寒玉,尤为落雨时雪莲开得娇艳,寒气也更重。
行入亭中,把油纸伞支在一侧,来到熟睡的人前。
颜莫歌身子特殊,太热的地方绝然去不得,那样只会将他素日沉积在体内的毒素全然引发,而这阴寒之地固然得他喜欢,呆久了看似不得大碍,实则比酷暑更能要他的命。
这些厉害就算夜澜不说,他也全然清楚,偏就是不当回事,一面恨着老天不与他安生,一面又不爱惜着自个儿,成日大鱼大肉,美酒不断。
真不知是该说他嫌命太长,还是当骂他随***胡来!
薄毯盖好了,她略弯着腰,探身看他睡着的模样。
诚然,颜莫歌面目生得极好,如玉脸孔,薄唇挺鼻,眉目间透着骨子与他气质相符的阴柔,那抹柔色中又是带着剧毒。
约莫她能明白他那些刻薄的话语和极叫人讨厌的性子从何而来。
她不也是那样的么?
最叫人哭笑不得的是,纵使他二人无论去到哪处,踏遍天下百毒不侵,她和他竟还是相生相克的体质。
为他解毒只有两个结果,要么她被他毒死,抑或她为他解体内毒性时,错手要了他的命。
看看放在石桌上的那碗丝毫未动的药,本非清水煎煮而成,混着她血的药性定也散得一干二净,只好待明日再重做一回了。
这人真是会浪费她一番苦心。
沉吟中,将挂在手中的薄毯打开,轻轻的覆在好睡的熟睡中的男子身上。
不料就在这时,颜莫歌蓦地大喝了声‘谁’,睁开眼眸的同时伸出手就锁住了她的喉咙。
再多加一分力道,她命绝当场。
夜澜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还没躲开就感到喉咙巨痛,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幸而颜莫歌反映够快,瞠目间连忙松开手,眼前的人也随之软倒下去。
晕了……
☆、341.【南疆篇】好像有点喜欢你
“你——”
颜莫歌全然清醒,收回手的同时弹坐而起,夜澜已经半点反映都不得了,美目一闭,顺势便倒在他身上。
一股药香扑鼻袭来,他又是一惊,两双手都悬空,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齑。
“夜澜?远”
底气不足的唤了声,却没有得到像往日那般不得好气的回应。
他心头又突跳了一下,睁大眼将她仔细的瞧,觉着自己方才也没用多大的力气啊,这人不会真的被他错手掐死了吧?
“夜澜?”望着她的脑袋,颜莫歌边轻声喊她,边试探着用一手把她下巴抬起来,让她的脸正对自己。
接着,他再用另一只手伸出二指,探她的鼻息……
指背感觉到轻微的气息阵阵有规律的拂来,颜莫歌大松一口气——
“还好没死!”
随着他发自肺腑的感慨完,连双肩都跟着垮下了,脸上的表情更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刚才真是把他吓得不轻!
末了,颜莫歌忽的反映此前一连串的举动未免有***份。
堂堂颜家公子随便杀个人又如何?眼下人没事,他亦是无心之失,再说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畏首畏尾!
可是转念他又想,夜澜却是随便杀不得的,她若死了,世间无人能为他解毒,况且……
飞快的做着胡乱的思绪,颜莫歌陡然一僵!
“……”
他怎么变成这么个爱多想的人了?
那个‘况且’之后……
一声听似绵软,细嚼之下搀着不快的闷哼低低响起,断了他的思绪。
垂眸望去,直对上那双纯黑的瞳眸,当中显而易见的火苗在噌噌的上窜,转瞬间就呈燎原之势。
颜莫歌心头一颤,只见夜澜对他冷笑了出来,道,“你放心,我若死了,定有你作陪当垫背。”
捏着她的下巴,两根手指头还放在她的鼻息前,是看她死了没呢?
他忙局促的松了手,她便站起身,兀自整理。
这时颜莫歌才发现身上覆了条灰色的薄被,天色相较他午睡那会儿阴暗了不少,寒气四起,除了夜澜会与他关切,不做他想。
看她气鼓鼓的脸容,他嬉皮笑脸道,“你若死了我也活不成,再者若是我错手杀的,叫我填命理所应当,大家黄泉路上有个伴,没准来世还能再续前缘,你说呢?”
叫她说?
这会儿夜澜咽喉那处还有几丝隐痛,不看都知定被他掐得青紫了,这不要脸的,竟还出言调侃她!
“我与你没什么好说的。”收回淡淡的眸光,她转身欲走出木亭。
话不投机半句多!
颜莫歌一把抓住她,笑意不减,“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要不……我让你也掐一下你看怎么样?”
夜澜斜目睨过去,“能把你掐死作罢么?”
他俊容上都是无辜,“倒不是不行,只你本要救我,因我无心之举要了我的命,不就有违本意了?”
颜公子可是真心实意的为人着想,奈何,夜澜根本不领情。
她脸容神采不变,比那亭外的天色还凉薄几分,“既然不能,那你还不放手?拉拉扯扯的做甚?”
颜莫歌一扫常态,讨巧的笑堆在脸上,道,“怎么我不能与你拉拉扯扯吗?谷里又没人看。”
“你如何知道没人看?”
“难道会有人来?是谁?”
“是谁与你无关,你无需知道这么多。”
“你之前说自会有人娶你,是哪个?”
夜澜微讶,原来早先他并未真的睡着,还将她的说话听了进去。
见她神色变了,颜莫歌又道,“那看来就是有了。”
“这和你——”
“没有关系?”他接过她的话,平和的语态里有着不难听出的茫然,罢了又自言自语道,“貌似是没有关系。”
“是没关系!”夜澜肯定,语气重了,脸色也更沉。
“那我为何要问?”颜莫歌竟反问她。
为何在他睡得朦朦胧胧时,偏生记住了这一句,醒来就不受控的脱口问了她……
他委实想不明白了。
盯着他那张尽是不解的脸庞看,夜澜眸里有些许实施而非的东西忽闪而过,她先有怀疑,再而是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呢?
定是她想多了……
猛地把手从他掌心里抽了出来,又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才真的撑了伞走远了去。
雨越来越大了,不过未时的光景,暗无天光,耳边除了雨声和朦胧的雨景,再无其他,仿佛灭世般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