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开篇第一章,信息量好大,哈哈哈,下一章晕车出场】.11
苏克桀以为阿岚儿也来了,担心阿毕金还有别的设伏,连忙带着人马赶到。
魅玥如实回禀,那处确有许多死蛇,还有个与众多死蛇混在一起的人倒在其中,脸都被啃得稀烂,可怖又令人作呕。
听完后,汐瑶暗叹还好圣女娘娘舍得她的宝贝,不禁,连看赤金蛇儿的眼神都变了。
抬起头来,她对苏克桀正色,“如此……本公子岂不是该对二王子更加防范?”
连她这个外人都晓得,除了大长老桑托之外,另外三位长老无疑都拥戴二王子继承南疆王位,阿毕金的所为,难道不是为了他的主子?
苏克桀对此大为恼火,“小王不知慕公子死在南疆对我有何益处,再者——”
他顿了一顿,靠近汐瑶低声道,“蒙国的第一勇士到底是谁,慕公子应当比小王更清楚!”
别人不知,他却早就在图亚大汗还是祁国云王时就见过!不止见过,算起来,那可是他真正的杀父仇人!
☆、351.【南疆篇】公子我巧言善辩
当年图亚大汗是护妻心切,为与慕汐瑶解河黍危难,不仅将赫连鸿利用了番,连苏克桀都被他与颜莫歌耍得团团转。
后而南疆权利几分,各自为营斗得天翻地覆,二王子有苦难言,明知父王真正缘何而死,却因自己也卷入其中,只能硬生生受了这闷头亏。
不想,时隔几年,祁云澈竟还有胆堂而皇之的入苗域,进王城,更妄想做圣子,染指南疆?讵!
苏克桀绝不允许!
见他恼羞成怒,恨不得先将自己撕碎了一解心头之恨,汐瑶忙在他火上再浇一把油,“既是这般,二王子打算如何呢?旄”
苏克桀轻眯眼眸,森冷的光笼罩在她细皮嫩肉的脸皮上,“我南疆的事,容不得外人插手!如若不然,死活不论!”
汗皇又如何?
南疆乱做如斯,多是拜他所赐,苏克桀不找他,他倒还主动送上丨门来!
汐瑶故作害怕的往后缩了缩,诧异道,“这话你不该亲自与他说么?”
不想她这一退,他蓦地探身靠近,一手捏住她的左肩,靠近至她脸侧近乎贴面,再深深的嗅他身上的味道。
往鼻息里深吸的声响和动作极大,且是很快他就松开了手,鬼宿等人这才大惊失色,怒呵道,“放肆!”
手中利剑登时出鞘,齐齐对准冲撞冒犯了他们汗妃的人,多得汐瑶以眼色制止,否则那一群勇士反映再快,也快不过鬼宿的剑。
苏克桀这动作是在……轻薄慕风公子?
汐瑶暗道奇怪,莫不是被他看出了什么?
再望他收回身形,从容站于她身前,眉眼里都是笃定。
“小王从不曾听说蒙国的汗妃有个义兄,方才以前都还在为之疑惑,不过此时——”
故而他那轻佻的举动是为了试探她的真实身份,此时,答案已在他心里。
汐瑶扬眉,对他难得欣赏,“你倒真不是个蠢的。”
苏克桀礼尚往来,恭维道,“多得大汗与汗妃情真意切传遍天下。”
他不过顺水推舟,做了番揣测。
祁云澈既然在多年前就能为慕汐瑶杀害他的父王,而今又怎会为了南疆这贫瘠之地娶圣女?
加之以前从未听说过汗妃有位叫做慕风的义兄,此人身份本就值得推敲,也只有阿毕金那样的蠢材会轻信桑托巧言,险些酿下大祸!
大汗与汗妃的情真意切传遍了天下么?
汐瑶未曾想自己与祁云澈还做成了对世间典范,会被苏克桀瞧出端倪,还真不能怨他眼色太尖。
无法假装慕公子,她只好摆出汗妃的端庄,道谢,“之前有劳二王子出手相助。”
罢了,再假意看看天色,小声遮掩道,“不早了,本妃还需赶往恩周,今日之恩改日再还,就这样罢。”
“急什么?”苏克桀移步将她挡住。
同样抬首看了看那晒得人头昏眼花的烈日,他露出一笑,配合她小声道,“我南疆酷暑非常,前路不知可还有危险,即便如此汗妃还是要以身犯险?莫非因为大汗要娶圣女,故而闹了不愉快?”
“二王子此言诧异。”汐瑶笑呵呵的与他周丨旋,“我家大汗乃蒙国国君,天之骄子,此生又怎可能只有我一人?既然大汗对南疆上了心,反正吾儿已坐稳了皇太子之位,再多一个女人无妨,况且你们圣女身份尊贵,我做大,她当小,说出去本妃也很有面子,二王子,你说是吗?”
苏克桀的脸气得如同猪肝,若非尚存一丝理智,眼前这刁钻的女人哪还有活路?!
就是鬼宿几个听了这话都不得不叹服汗妃娘娘话语里的大度,那也仅仅只是话语里的……
七爷真娶了圣女,她不将蒙国闹得天翻地覆才怪!
“二王子,怎不言了?”
眉开眼笑的望着他的怒目,汐瑶把手抬起,旁侧的魅玉会意将她的羽扇奉上,她手握扇子,给自己扇扇,又看了一眼左手上的蛇儿,再给它也扇了扇,口中啧啧的叹,“南疆果真潮热非常,不知圣女嫁了我家大汗之后可愿意随我们到蒙国去。”
“休要胡言乱语!”苏克桀当真被这话激怒,“父王之死我都还未与祁云澈细细追究,你们竟想蛊惑
圣女,窥视南疆!”
只要有他在一天,哪怕拼个玉石俱焚,也绝不允许发生。
“二王子此言就更诧异了。”
不管面前的人如何恼羞成怒,汐瑶始终笑容满面,加之汗妃的身份暴露,难不成苏克桀还能动手打了她?
但见他怒火中烧,生怕圣女被自己与祁云澈生吞活剥,那面上全是维护之色,是为了南疆,还是他与阿岚儿曾经的情义呢?
若他在演戏,这戏倒十成十的真!
眼色稍沉,汐瑶冷道,“若非你负阿岚儿在先,派心腹取她性命,她也不会委屈我蒙国之下寻求庇护,这一切都是她心甘情愿的,你奈我何?!”
苏克桀闻言眉头深锁,“你们究竟知晓多少?到南疆究竟意为何?”
“我凭何要说与你听?”
“可是因为袁雪怡?”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汐瑶咄咄逼人,拿准了他不敢伤自己!
南疆内患未平,不管是祁国和蒙国,都开罪不起,再者……请求祁云澈帮忙的是阿岚儿,他们至高无上的圣女。
苏克桀被她三言两语逼入死角,他当怎样呢?
杀了她和祁云澈?就算他有这个本事,也无法预料和承担这个后果。
倘若他们此行只为袁雪怡还好说,他还能顺水推舟借之除掉桑托,可眼下所见,应是阿岚儿亲自相求,这就难办了……
几番深思熟虑,顶着炙烤的烈日,不觉间苏克桀已汗流浃背。
汐瑶才不管他心绪有多复杂,等了小会儿就道,“若无事的话,还请二王子让一让。”
就在她正欲移身时,苏克桀再度将她拦住,“且慢!”
汐瑶含笑,静待。
他面露不甘,不曾想几年前吃过祁云澈的亏,而今又被他的女人望穿心思!
前仇未报,新恨又来!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软下语态,他道,“汗妃可否先随小王回王城再叙?”
一听要回王城汐瑶就有些不乐意了。
在这里占了上风是她有能耐,可大汗利用她引蛇出洞另当别论,出来小半日就回去,正中祁云澈下怀!
看她没立刻答应,反而在沉吟,苏克桀深觉这个女人不简单。
他只能再道,“不管汗妃信与不信,央哈虽是小王心腹,然家人安危却被律克姜威胁,更借我之名对圣女不利。”
汐瑶问,“你这些天到神殿外请求见圣女就是为了此?”
未等他应,她又道,“我信不信不重要,阿岚儿才重要,不论此前,你早就伤了她的心了。”
苏克桀略有僵滞,随即很快恢复常色,“看来汗妃知道的真不少。”
汐瑶从容道,“那也只因她无依无靠,实在想为自己寻个庇佑。”
她更实在能体会阿岚儿的苦,毕竟她亦有过相同的经历。
此话又令苏克桀神色浮现动摇,张口来,却是欲言又止。
这个人……
汐瑶暗有斟酌,道,“你无需同我解释,这真假更不用我来分辨,无疑我占着上风,自该由我说了算。”
“说得是。”苏克桀涩涩苦笑,“汗妃可还记得当日你们入城时,圣女赐了小王三滴圣水。”
“记得。”
“那你可知圣水的功效?”
汐瑶撇嘴,不知他为何无端端说起这个,“这是你南疆的圣物,我哪里懂得这样多。”
苏克桀解释道,“圣水三滴可缓解赤金蛇毒,让中毒之人多活四十九日。”
说着,他把右手伸出,掀起衣袍,露出手腕。
汐瑶顺势看去,便见他手腕上两个黑得发紫的小孔,周围脉络更显中毒之状!
她微惊,“这是——”
阿岚儿所为?
☆、352.【南疆篇】此情不同
倘若苏克桀说的都是真的,那汐瑶委实是真真想不到,连何时发生她都不知。
那么阿岚儿……
“汗妃无须对她忧虑太多。”苏克桀脸上表情比起先前,仿佛多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心痛之意讷?
他道,“小王自与天下人一样听过汗皇汗妃的情比金坚,只那是你们,与别人都不会相同。旄”
汐瑶立刻听出他意思,“你是说她心中有你,嫁与我夫君让他做圣子,确是只想为自己寻个依靠,除此之外再无他想?”
他看出自己已经在担心什么,故而他在为阿岚儿解释?
可是一个对心爱的人都这么狠的女人,真的值得相信?
她给苏克桀下毒又延缓了七七四十九日,是为让他看着她成婚,以此折磨报复么?
如此心机让汐瑶暗惊,难道自己和祁云澈都被她骗过了?
脑海中构筑出阿岚儿的模样,她是觉得有些看不透。
岂料苏克桀却斩钉截铁的道,“是我负她在先。”
定眸在他坚毅的面容上,汐瑶倏的一笑,“你倒是对她情真不怯。”
“不,我和她都无法情怯,因为不能。”
他是王子,她乃圣女,两个人本就不该再一起,否则……
“为何不能?”汐瑶全然不解这是个什么说法。
苏克桀语气沉凝,一字一顿,“当年汗妃只身祁国皇城,不会不知人心险恶。此处乃南疆,我同阿岚儿的身份与你和大汗不同,所经所历更不能作同语而论,我并非大汗,她亦不是你!”
他此话便是告诉她,勿要因为自己能得偿所愿,就将心思里的想法强加于他人。
“故此你不会为她放弃王子的身份去做圣子,她也不会只为了你不做圣女?笑话!”
汐瑶怒声斥他道,“你当我不知阿岚儿愿与你私奔的事么?!”
苏克桀反问,“那你可知我和她私奔的下场?”
汐瑶微有一窒,再道,“若你真如在我面前表现这般对她心心念念,难道不能为她放弃这王位?”
做圣子照样能够分得南疆半壁江山,他能与她将话说到这个地步,话中应不会搀假。
既不带阿岚儿离开此地,还要让她继续做圣女,他更是要做南疆王。
世间上哪里有这么好的事,哪里有这么霸道的人?!
试想换做汐瑶自己的话,恐怕都会对他恨之入骨吧!
未曾料苏克桀在她心思翻涌时,一语道破了天机,“敢问汗妃一句,当年汗妃与大汗相爱至深,何以大汗没有独独为你一人舍弃天下?”
她僵僵不语,苏克桀道,“我大哥生性鲁莽,容易轻信他人,对桑托更是深信不疑!若是让他继承王位,只会被桑托还有那从祁国来的妖妃的摆布!”
说到此,他冷声的轻笑,“当年我父王用赫连蕊做人蛊是有违人道伦常,那也只因赫连蕊对我母妃不敬才遭此下场,父王因此身首异处,头颅至今仍放在赫连王宫的高塔里受世人鄙夷嘲笑,算起来,倒是我南疆和赫连的仇怨被祁云澈加以利用,要不是父王亡故,也不会有今日之乱!”
“王子休要将欲加之罪栽到我们汗妃身上!”魅玥见他措辞激烈,忍不住上前来道,“南疆窥视大祁多年,天烨二十七年末进犯巫峡关,祁国的忠烈武安侯又是因何而死?”
如此,大汗为汗妃报杀父之仇,这又何不可?
“果真是这般?”苏克桀面露戏谑之色,看向她们不言不语的汗妃娘娘,“武安侯慕坚是否是中我苗人的大军乱箭,小王想,汗妃应该比谁都清楚。”
汐瑶无法否认。
这些牵扯恩怨盘根错节,竟都与她脱不了干系。
此时再回想一遍,却是爹爹借自己身死博了个‘忠烈’之名,借刚好压境的苗军一用。
为何祁云澈当年没有为了她弃天下于不顾,她又岂会不知当中缘由和他的苦心?
还有她前世的云昭皇帝,前半生宁负了她也不愿愧对世人,而后半生倾尽所有,才能与她在梦中相见几面。
时至如
今,只要汐瑶想起那一世的祁云澈郁郁而终,与那具早就被她所弃的尸身同葬一穴,她的心都会痛如刀绞。
诸多无奈和世事无常,并非他们这些凡人能控制的。
许多事是人生来就已注定好,且不论你想不想要。
长久……
这被烈日暴晒的山间宛如寂灭,无声无息。
斩断错综的思绪,汐瑶总算抬眸来直视苏克桀,“我知了,你想与阿岚儿一叙是吗?”
她可以送他这个人情,替他造一个机会,全当是曾经祁云澈因她而乱了南疆的弥补。
苏克桀颔首,深沉的目光彷如要望穿面前之人的心,“南疆不比大祁和蒙国,这是小王之所能,这个交易对汗妃来说很划算,不是吗?”
让他见圣女一面,他和祁云澈的恩怨一笔勾销!
至于谁来做圣子,蒙国是否还要插足于此,还有今后南疆局势如何……这些都能暂且不提,因他太晓得,提来无用。
“很划算。”汐瑶看他的眼色里满满的都是欣赏,“苏克桀,你很是会审时度势,做的要求也刚刚好。”
再多的,她也不会给了。
苏克桀做了个‘请’的手势,他亲领麾下为自己赴汤蹈火的勇士为汗妃开道!
“急什么?”欣赏归于欣赏,汐瑶才不会全然站在他这边。
在他还没完全松懈下来时,她意味深长道,“这争权夺利的事从来就没有谁欠谁一说,向来各凭本事,本妃心软才会答应你,只你要听我之命行事。”
苏克桀脸皮忽的紧绷,“你——”
汐瑶忙抢道,“我可没有出尔反尔,不就是见圣女一面么?这有何难?”
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哪里能预料得到苏克桀见了阿岚儿后,这二人会不会联合在一起?
自己与祁云澈的身份全然暴露是早晚的事,如若那几个长老或是任何人想要在这里将他们结果,倒是人都死了,莫说她的润儿要做个无爹无娘的孤儿,事后无论蒙国还是祁国再来讨这笔血债,都为时已晚。
再者……
汐瑶扬眉,笑得十分笃定,“二王子为南疆真是费尽心力,本妃为之感动,既你如此大仁大义,又怎会真的杀了唯一的至亲兄弟?看来大王子律克姜应该被你囚在某处,毫发无损,好吃好喝的养着了罢。”
苏克桀先是一怔,再意料中的笑服道,“汗妃也比传言中更加聪慧!”
……
傍晚来临时,蒙国汗妃之义兄在王城外身亡一事传进大王宫中,断了才将开始的酒宴。
圣女等人大惊,云漠更当场发作,震怒的要南疆给个交代,否则他做不做圣子事小,对汗皇汗妃忠心耿耿的百万蒙军定会不远千里前来报此血仇!
罢了拂袖愤慨离去,留下一干心怀鬼胎的人坐于其位,面面相觑。
……
夜来,神殿里一派死寂,仿佛因为慕风的‘死’,那诡异之气更加阴森厚重。
祁云澈将自己孤身置于被月色充盈的后花园里。
这园子里开满颜色妖冶的奇花,即便是在夜晚,只借稀薄的月华所望,都显艳丽妖娆。
他站在其中,像在思索,更像是在探究这些花朵究竟带着怎样的毒性,而后一双如玉的素手从后面伸来,将他环腰抱住。
祁云澈勾唇淡笑,“没去恩周?”
身后全然贴在他后背的人小小的鼻息了声,“把我利用完了,留自己在这里对南疆的人大发雷霆,过足了瘾头,你倒是想得真美!”
祁云澈大笑,“这几日好戏颇多,爱妃愿意的话,尽管留下来一道看。”
汐瑶继续冷哼,“看戏有何意思?那写戏的人才叫痛快呢,我若去了恩周,你能不能占尽上风走完这盘棋,还是个未知之数!”
☆、353.【南疆篇】往昔不可追
居住在王城的苗人们效仿邻国,入夜后纷纷做起小生意,吃的喝的玩儿的,一应俱全。
而南疆虽与世人野蛮的映像,统治者用以约束百姓的规矩却不多,反而成就了王城的繁华,哪怕和祁国的燕华,蒙国的呼奇图都能够相较一二的。
汐瑶和祁云澈换了身装扮,沿着密道来到大街,趁夜游览一番蕈。
穿街绕巷之间,来往错肩的不乏从别国来的异客,纵使他两个气质出众,能引得一些目光停留,倒不算太明显。
寻一家祁人开的茶馆,在三楼靠窗视野佳的桌面坐下,望着下面人潮涌动相错,入眼所到之处,店家无不门庭若市,耳边再闻深深浅浅的吆喝声,话语声…犍…
两个偷闲的人皆是同时叹一声‘太平’。
原是哪里的王城都一样,诸多风起云涌,诡谪争斗,都被这一派祥和之态所掩盖去了。
小二将茶具奉上,汐瑶正欲动手煮茶,祁云澈却先她取过茶壶,道,“我来。”
难得汗皇有兴致,她自是乐得抱手坐等好茶喝。
只见对面的男子将绣着云纹的广袖略微提起,露出一对结实的小臂,他动手提起在炭火上事先煮沸的水,将紫砂茶壶和茶具逐一温过,而后将上好的茶装入壶中,润茶、冲泡、浇壶、运壶、倒茶……
统共十一个步骤,每一步都有独特的涵义。
待到一杯香茶被推到汐瑶跟前,她与祁云澈一起双手握住杯子边缘,含笑而视,相互一敬,再同时一品茶水滋味。
尽了,祁云澈询问道,“如何?”
忽而才是想起,自从他在蒙国登基之后都没有再煮过茶了,偶有闲情,都是汐瑶在动手,若要论滋味,他的一时兴起自及不上她的功力。
“口齿留香,涩中微甘,茶好,但茶不及人好看。”
说时,她一对明眸眨也不眨的盯着他看,眸子里是无数柔情蜜意岁月的铺染下酝酿成光华。
世间总有一个人,你看他的神态眼色绝然不会与望别人的相同。
听了她的评断,祁云澈失笑道,“那看来还真是我画蛇添足了。”
原来只要坐在她面前与她看到,就会讨得她欢喜的。
“也不尽然。”打量他一身久违的祁装,汐瑶不加掩饰的欣赏着。
天青色的菱缎锦袍上以银线在广袖和衣摆处绣着层层云朵,将他久不见的儒雅之气托显得淋漓尽致。
她亲自为他竖起的发用一枚小巧却精致的紫金镂空发饰固定住,分明的五官在历经磨砺之后更加饱满而沉稳。
那双淡且坚毅的眸,却是与许多年前没有多大的区别。
只因他此时望住的人是她。
将他细细的望遍,汐瑶才道,“很久没见你这样穿,叫我想起初初在祁国发生的那些事,不知可是我过了太久的安逸日子,对过往所经所历淡忘了,白日在城外时差点被苏克桀反将一军。”
方才在出行之前,她已将原委说给祁云澈听,故而她在感慨些什么,他大抵能猜出七、八分来。
“南疆不同于祁国,再者你我都早于苏克桀与圣女相识,都会以先闻先见为主,不过是人之本性罢了,莫要多想。”
“我倒是不曾发觉,你安慰人的功夫也见涨了。”
汐瑶笑笑,一手托腮,放眼向窗外看去,若有所思的出着神,道,“我看苏克桀所言不似谎话,阿岚儿更不像会有那么多的心思。”
不是她太胸有成竹,人活两世,终归多了几分看人的眼力。
况且阿岚儿若真哄骗她和祁云澈,只会得不偿失。
祁云澈给她添了杯茶,再自斟自饮,道,“所以你顺水推舟安排他们相见,再以假死拖延,实则是为他二人重修旧好?”
这一语真真说到了她的心坎上!
汐瑶道,“眼下这些同我们有何相干?袁雪怡的孩子已死,她硬要留在此报仇,兴风作浪也好,翻云覆雨也罢,由得她好了,若是她想回祁国,为她捏个身份,楚家就是看在左相的面子上都不会有异议。”
说来说去,这儿根本不得他们的事,随时能抽身而退,只……
思绪一转
,她眉间拧起细细的褶子,“我以为世间有情人终成眷属,成不了,也不会相杀,望着阿岚儿就想望到从前的自己,可心底又知道是不同的。”
抬首看向对面的男子,她勉强的笑问,“你说是不是我太多事了?”
“多事了吗?”
祁云澈一扬眉眼,好看的俊庞上溢出诧异,反问她道,“何以我想的却是,若只将袁雪怡带回去,抑或放任其在此,回苍阙之后都会被祁若翾挑尽麻烦。”
对他那最喜将事推给别人做的皇姐,汗皇陛下实在深有体会。
“她定会说南疆挨着祁国,离蒙国远得很,怨我办事不尽心。”
索性,他此番就在南疆有所为,替他们定王权,稳大局,了结了这桩心事。
“我在这面感怀那二人的情长苦短,你算计的却是天下大局。”汐瑶没好气的嗔恼他,再看看手里那半杯茶,顿时再无品尝的兴致。
祁云澈大笑,“那是他们的情长苦短,你同我情长就好,我在意别个作甚?”
汐瑶讲不过他,只好翻几个白眼作罢。
约莫坐了小半个时辰,一壶茶尽了。
两人谈笑打趣间,这三楼的客人散了不少,零零散散只剩下几桌。
街上仍旧车水马龙,热闹非凡,远远的还可听闻地道的说书人在讲着哪个的段子,委实吸引了不少路人向那处汇聚过去。
夜还长,未到好眠时。
袁雪怡便是在这会儿出现的。
她着一身不显眼的深蓝衣裳,头上有几对金簪做饰,脸上丁点儿妆容未施,由头到脚看上去与寻常苗人妇女无异,若真要找出分别,也只是神态看起来雍容些。
来到祁云澈坐的那张桌前,她先屈膝低身,恭敬的一拜,道,“见过七爷,夫人。”
汐瑶是事先不得半点准备的,哪个想到会在这里预见了……南疆的太妃?
再看气定神闲的祁云澈,她便都了然了。
定又是他早有安排,否则也不会忽然提议道出来走走,这个人啊……
袁雪怡望出她眼有不快,还以为是自己来得唐突,扰了她的兴致,连忙道,“夫人莫恼,今日乃十二,属下自入南疆之后,每月逢十二都会来此一会,虽七爷入主北境后,女皇更不曾有此要求,属下今日来,不过是碰个运气。”
话到后,她全然是对着祁云澈说,犹如在表白她从未变过的一腔忠诚。
属下……
汐瑶眼色几变,忽然感悟至深,一个不小心,她又将汗皇陛下给小瞧去了。
祁云澈从容自若道,“如今你身为南疆太王妃,不必再对孤自称‘属下’,坐吧。”
说罢了,还唤小二再添壶茶,先与旁侧的空位前放了一只杯子。
袁雪怡受宠若惊,不难望出她对祁云澈顾忌诸多,可既然得他有言在先,即便明眼人一看就晓得她觉得不妥,还是硬着头皮落了座。
她这一惊一乍的表现着实让汐瑶好笑又稀奇,与在大王宫那屈指可数的相见,简直判若两人。
也不知我们汗皇陛下以前造了多大的孽,让她怕到如斯程度。
只一时半会儿,谁也辨不出真假。
待小二将茶送上,汐瑶兀自取过,先给自己倒了一杯,再给祁云澈倒,末了刚移往袁雪怡的杯面上,茶水将将送出,她却蓦地伸出只手挡住!
刚烧滚的水顷刻将她的手背烫得红了一片,水泡都冒起两颗。
汐瑶‘哎呀’的惊了声,来不及多做反映,那袁雪怡反倒猛然弹起,倒退了几步就跪在地上,颤巍巍的求道,“属下该死,求七爷、夫人赎罪!!”
单凭此,汐瑶与祁云澈几乎同时凝色,“你不是袁雪怡!”
☆、354.【南疆篇】美人在怀,心情好
那假的袁雪怡见自己败露,忙是向身后看去,如同在向谁寻求庇护。
楼下与此传来嘈杂的步伐声,顷刻间,装束一致的苗人侍卫齐齐涌了上来,把他们围堵在角落里,连串的苗语咿哩哇啦,面目凶神恶煞。
看这架势,貌似是正中谁人的下怀呢…啕…
汐瑶淡然饮茶,向旁侧的男子调侃道,“今儿个我已死过一次了,莫不是还要再一次?犍”
祁云澈最不喜在她口中听到那个字眼,俊眉浅有一蹙,看着来人,他亦是将自己最后那杯茶饮尽了,才是悠悠的斟酌,“既是如此,我又怎舍得叫你与我一道犯险?”
汐瑶懵了一懵,诧异道,“爷,难不成你要束手就擒?”
越是关键时,她越是摸不透他会做如何的打算。
祁云澈对她轻软一笑,“爷若是束手就擒了,爷的女人当怎办?”
汐瑶无奈的掀了个白眼,“形势险要,可否少卖点关子?”
他勾唇,眉目间一派镇定自若,全然未将眼前的乌合之众当回事。
一身素黑装扮的苗人侍卫见他们神情轻佻,不禁不惧,反倒悠闲的对起话来,当先的一声大喝,挥刀做了个手势,众人遂一拥而上!
祁云澈眼疾手快,一把揽过汐瑶,同时抬手以掌击出劲风,登时桌子翻了几张,靠得最近的几人连连往后仰倒,碗盘茶具碎了满地,店小二苦着脸求着,假的袁雪怡怕惨了抱着头缩到角落里去。
茶馆内最是鸡飞狗跳时,外面行人纷纷侧目,便是见到三楼转折那处的菱花窗倏的被人打破,连窗框都跟着落下来,吓得低下的人慌乱躲避开。
再望那没了窗的大窟窿里,一双人从中跳脱而出,稳稳的就站定在茶馆正门外。
围看的众人定眼将其打量,但见那男子做祁人装扮,衣袍华而不俗,生得俊朗不凡,一手还携着位与他十分匹配的美人,何其的风流洒脱!
汐瑶因着这一跳全无准备,两手还紧紧环抱住他,站稳之后无奈嗔他道,“还以为你要大发神威了,原来是——逃跑!”
祁云澈闻声垂眸来,满是理所应当,“不是你有言在先,再有惊险无需勉强,跑不就是了?”
她的‘有言在先’指的是蛇王啊,那几个人七爷您还对付不了么……
汐瑶涩涩一笑,眼看侍卫们就要追下来了,只得道,“好,我们跑,赶紧跑!”
闹市中,众目下,两人逃得那叫一个不慌不忙,临了祁云澈还偷空回身往三楼破窗户那里扔了一锭金子。
前脚刚跑出约莫十来丈,后面的侍卫才追了出来。
小二从楼上冒出半截身子,冲着两道云淡风轻的背影摇了摇捏着金锭的手,笑得合不拢嘴,“客官下次再来啊!”
今夜可当是他行了天大的好运,欢迎这么阔绰的款爷下回再来砸场砸金!
……
自汐瑶与祁云澈落跑茶馆,半个时辰后……
城门紧封,沉肃的大军穿行于大街小巷中,可疑之人统统被抓回大牢严刑拷问。
就在这半会儿功夫,整座王城再寻不到半分松释,闹市的茶馆酒楼,棋社客栈……皆关门大吉,避其厉害。
白日里蒙国汗妃的义兄死在城外,同是蒙国来的勇士,亦是即将成为他们圣子的人,不依不饶,大闹王宫,更在酒宴罢了出手伤了圣女娘娘。
虽说那慕风是在他们南疆王城外遭遇不测,可据传言,取他性命的却是途经此地的赫连国商队。
天下间谁不晓得图亚大汗和赫连鸿有仇?!
大长老桑托都应承彻查此事,派人快马加鞭前往追赶,这蒙国来人太过嚣张,与圣女大婚之期未到,竟先出手伤人!
亥时中。
惶惶人心随夜色逐深而渐渐安去。
城东最龙蛇混杂之地,三教九流和异乡穷客们还逗留在为数不多开了半边门做生意的小店里议论不止。
街中一温柔乡,较安宁的厢房里,汐瑶坐在屏风后,由得魅玥打来清水,用湿巾擦拭手和脸容。
祁云澈坐在外室,听鬼宿将王宫中发生的巨细一
一禀告。
“爷与夫人刚离开不久,桑托便派人强行闯入神殿以‘保护’之名将圣女囚禁,属下们随桑姑娘自密道潜出,当时形势危机,二王子苏克桀紧跟其后,亲领一队人马向桑托要人,恐是少不了打斗,后而属下们便到了王宫外,与里面断了联系。”
言罢,他看向祁云澈,多有待命之意。
看来桑托也不信慕风真死,况且傍晚还是苏克桀将那具面目全非的尸身送还回来,再者阿毕金不知所踪,他起了疑心,索性先发制人。
而在茶馆里出现的假袁雪怡,不过是祁云澈的有意试探,没想到真试出一二来。
来人既然是假的,只有两种可能——
抑或真的袁雪怡想借桑托之手斩杀祁云澈和汐瑶,以此将南疆搅得天翻地覆,为她孩儿报仇。
抑或,她如今也受制桑托,做了阶下囚,自身难保。
只无论哪种,对南疆而言都得不偿失。
加之阿岚儿被囚,此时最着急的应当就是苏克桀了吧。
简单清洗了一番,汐瑶自屏风内行出,同祁云澈道,“我倒是觉着稀奇了,这桑托岂会不知你是哪个,他此番所为,我真真看不出哪里能够得益。”
难道说长久掌权南疆,这位大长老当真以为只要夺了权,篡了位,将来还能先犯大祁,再打到蒙国去不成?
祁云澈坐于桌边,一手置于其上,同是揣测,“大抵是猜到你与苏克桀有了约定,便放手一搏罢。”
小圣女在他的手里,他大可挟天子以令诸侯。
汐瑶笑道,“可他没想到苏克桀并未杀了自己的兄长,待那两兄弟联合之时,就是取他性命之日。”
祁云澈递与她会心一眼,也是笑了。
魅玥从里头端着水盆出来,边走边道,“听七爷和夫人说来,那倒也不必忙活了,在这花楼里小住个几日,没准还会有人上丨门来求咱们出手呢。”
只有桑托那样的蠢货才会忙不迭把人都得罪完!
然要取她和祁云澈的命,哪里又是件容易的事?
汐瑶又问,“朵朵姑娘的伤可有大碍?”
闻她询问,井宿道,“腿上中了一箭,没有毒,据说是阿轸为她取箭的时候痛得昏死过去了,楼里那懂医术的姑娘与她喝了一碗麻沸汤,大抵一觉要到明日正午才醒得过来了。”
“痛得昏死过去了……”汐瑶沉吟着看向站在靠小窗一旁的轸宿,眼色里都是怀疑。
阿轸立刻委屈道,“夫人,小的金盆洗手许多年,再说从前只会刮人削皮,哪里会取什么箭……”
翼宿跟着笑他,“那可不是,以前阿轸最喜欢听那些死囚被他剥皮时的惨叫,今儿个可是难得重温了一回。”
要不是汐瑶和祁云澈还坐在这里,轸宿定要和他拼个你死我活了。
一番嬉笑,全无紧迫之感,城门关了,大王宫里的打斗与他们又没多大相干,还正好借此偷得一闲,上行下效,端的都是不慌不乱。
待翼宿几个三言两句将轸老七欺负了个体无完肤,众人忽听七爷道,“今夜好好休息,明日出发,去恩周。”
想要出城去,多的是法子,况且七爷近来心情好。
——————————————————————————
☆、355.【南疆篇】夜澜的心思(第一更)
虽汐瑶始终担心落入桑托之手的阿岚儿,可祁云澈却道,桑托再蠢也懂得挟其胁迫苏克桀。
在此时危及圣女的性命,另外两位长老定会以此大做文章,到时失了民心,就算谁也不阻拦,桑托也坐不稳南疆王的宝座。
且是祁云澈对袁雪怡有把握,向来袁家的人都不简单,即便看似受制,只消给她零星半点的机会,都能翻转逆局斜。
归根结底他们自蒙国来,不易多参与南疆王权争斗,当座上客静观其变就好旆。
闻祁云澈言之有理,汐瑶安下些许心,转而将更多期待放到恩周去。
实在想看看性子别扭的颜哥儿,是如何被那位夜澜大夫治得服服帖帖的。
次日,一行人略乔装打扮了番,堂而皇之的从王城最大的城门行出,竟是不曾遇到任何怀疑和刁难。
当中蹊跷只有咱七爷和深谙他心的鬼大人知情。
要出城?委实再简单不过了,花些银子收买守城的侍卫即可……
……
恩周。
近来颜莫歌与颜朝的关系十分的不好,弄得奎宿等人在各自跟前说话行事小心了许多,生怕惹了谁的不快。
从前父子二人好歹还能在言语上争执几句,这些天下来,却是连面都不想多见,哪怕见了亦不搭理,全当作不识!
缘由只有一个——夜澜乃奚芩的传人。
当夜在谷外,颜朝亲口承认,那‘朝不保夕,血债血偿’八个字写的就是他!
颜莫歌乃他世间唯一血脉,素日父子间再有不合,紧要关头绝然不会袖手旁观,故而他不允夜澜与他们一齐离开。
人心难测,谁晓得这医女是真的有心为他的儿子医治解毒,还是另有所图?
有意思的是颜莫歌还没来得及和他老子唱反调,夜澜先道,澜谷是她一时兴起想出,若太王夫大人不喜,大家各行其路,谁也不碍着谁便好。
至于颜莫歌的毒,无需她劳心费力也可,但圣女他们是不能不依言相护的。
僵持间,奎宿只好道,不如先离开此处再从长计议。
一行人就此前往恩周,路上僵滞种种无需多言。
……
自来了恩周,颜朝专门与夜澜在城中置了处安静的宅院,她每日在此为颜莫歌调配解药,日子过得与澜谷中没有多大差别。
若真要说出少了点什么,大抵就是不得清歌儿在耳边叽叽喳喳吧。
除了那活物的热闹,真有个缺了的东西,就使唤明为‘保护’,暗为‘看管’的人去买,颜家不仅势大,且是财更多,天下间还真没什么他们弄不到手的。
连日来她谁也不曾见,亦没有要出去哪处的意思,很是风平浪静。
相较之下,在国色天香楼里的颜莫歌就窝火了许多。
他以为出谷后能与夜澜多些相处,不曾想一到恩周就被老爹关进阵法诡秘的颜府,待他自个儿破阵重得自由身,又才恍然压根不晓得那女子被藏到哪里去了。
反正那药是每天都会在同一个时辰送到他跟前,谁熬的,不问也知!
起先第一回的药被他打翻了,第二回来送药的说,小公子要是不喝,太王夫就要把夜澜姑娘送走,杀了她都不是不行。
这下有人的软肋被捏得精准,每日饮药修养,竟是滴酒不沾……
……
这天午时,天光尚好,到底过了三伏,日头不如往天的毒辣,连微微和煦的风里都带着几分秋凉。
夜澜翻了一早上的医术,逢晌午得了闲,将将给自己做了两样小菜,回到里屋一看,那端坐在桌前手里拿着双筷子的人,除了颜莫歌还能是哪个?
她先有一愣,愣过之后轻轻淡淡的脸容恢复平静,再看不出有其他情绪了。
端着汤走过去放下,夜澜到厨房与自己添了双碗筷,回来后在他对面坐下,只道,“吃吧。”
罢了,她伸手夹菜,仿佛在这里见了他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了。
他会来,意料之中,故而没什么好惊奇的。
自然,她更望到了他眼中浓浓的怨念,只她不想做任何回应。
颜莫歌没动,看她静静食饭,回味她先前的态度,心头更加翻涌得厉害。
依着原来的自己,定会先掀了桌子再发一通脾气,然面前坐的人是夜澜,他多大的脾气都发不出来,不是忍住了,而是……没有!
默然了一会儿,他犹犹豫豫的开口问道,“你可知这几天我一直都在找你?”
单是这可谓‘温和’的语气都叫猫在外面偷听的几个死士诧异到了极点!
这是他们家言语恶毒性情古怪的小公子?
夜澜停了停,抬起头来望了他一眼,道,“找我作甚?我都答应替你配药,难不成怕我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