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别管?那她想哪个来管?!
再者今夜他自作主张做这一切,她不也没有拒绝么?
这会儿倒好,还成他的不是了。
眼看人就要走远,颜莫歌心头火起,几步追上去,抓住她的手把人拽了一回来,一手扣住她的后脑,使劲将她的脸往胸口里按!
夜澜自小到大还没被谁这样勉强过,手舞足蹈的就和他对抗,挣都挣不出来。
小拳头雨点似的落在颜莫歌身上,这哪里能算得上多疼?
他又气又觉着好笑,故作凶神恶煞的威胁,“打我?!我看你还是省些力气老实呆着吧!”
夜澜连头都抬不起来,整张脸容被迫贴在他胸口上,鼻息里都是比她身上还浓郁的药味,手再乱挥,脚再乱踢都没用。
她只好逞强恶道,“想不想活了?”
颜莫歌眼眸弯弯,笑得不停,“哦?你意思是除你能为我解毒,天下间再无第二人,若我不放手,你就和我玉石俱焚?”
还没等那气喘不顺的人将那句‘你知道就好’说出口,他道,“本公子虽还想活,可要是与你一道死,那也是不错的,没准投胎时,鬼差还会将我们送到一个地方去,如此倒不寂寞了。”
言罢颜莫歌松开手,夜澜双手猛地使力,他顺意倒退了两步,脸上笑意不褪,柔和无边的对上她红得如兔子的眼眸。
“如何?”他再道,“还不消气?”
夜澜一怔,眼中有不解忽闪。
他是故意的?
颜莫歌淡笑,“先几日出谷时便说要来见个人,到了之后却成天闷在我阿爹为你准备的宅院里……为我配药?”
她夜澜想做的事情,想见什么人,真的下定了决心,哪个拦得住?
“你心里不想,又怎会让我把闲事管到底?若说你无情,方才在二话不说就为你妹妹出头,生怕她嫁得不好,过得不好。若说你有恨,对你那二娘却只是毒烂舌头打瘸腿,好歹留了她一条生路。若说你念及与你爹爹的父女亲情,他都将你认了出来,你偏又不应,你果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对别人极好,对自己卯足劲憋屈。”
一席话,将她真性情道得完全,夜澜无言以对,只好将头撇开,望向波光粼粼的湖面。
颜莫歌颇有咄咄相逼之势,“不说话了?不是要同我玉石俱焚么?”
夜澜红着眼恼怒的望他,没底气道,“哪个要和你一起死了?”
他笑,凤眸里融化了星辰,“不死,我们都好好的活,那你和我一起走吧,如何?”
走?
去哪里?
没问出口的疑惑全都写在眼底了,她是想去的。
抓住她的手,颜莫歌道,“随便去哪儿,离开南疆,你想去东华海,我就陪你扬帆起航,你想去北境,我陪你驰骋草原,你想游历大江南北,去天涯海角,我都陪你。”
他知,她委实不喜欢恩周城,会回来只是为了做一个了结。
之后呢?
回到远离人世的山谷去,如是了此一生?
倘若只是她喜欢清静,?喜欢谷中淡然的生活,颜莫歌倒也只能随她了。
可之前在闹市的街上,他看得出来,即便她十分收敛,那一举一动,眼色和脸庞中轻微的变化都是不舍。
她有一个又聋又瞎,却让她避之不及的师兄。
她师娘生下一个傻子后便死了,她的师傅满身
仇恨,哪怕从未见过,颜莫歌也能断出那人性情古怪,绝非好相处的善类。
简而言之,放任她随波逐浪,他不放心!
索性带她走,她想去哪里,他左右相伴便是。
“之下之大,并非只有澜谷才是你的容身之地。”他道,神色诚恳果决,眸中汇聚的都是叫人想去依赖的坚定。
夜澜犹豫了片刻,缓缓张口来,“好。”
好。
她都不知是如何答应的。
可说完之后如释重负,才恍觉原来她好似等这一刻已有许久许久,从何时开始就在期盼着。
颜莫歌等得手心都沁出汗了,听她应声,他像个孩子般笑了起来,高兴得有些不知所措,“你、你答应了?”
问罢又觉失言,若她反悔了怎办?
于是忙再问道,“想先上哪儿去?唉,不管了,收拾收拾启程再说,路上慢慢想!”
将她小手牢牢的握在手心里,他也不管周围那些出来游湖的人用怎样的目光看他们了,兴冲冲的边走边大声唤来下人,今夜就出发!
……
丑时。
大王宫的神殿里,巨大的火盆里散发出媲美白昼的光,原本幽暗森冷的殿中暖流涌动。
阿岚儿坐在圣女的宝座上,
在她的身后有面巨大的铜墙,墙上镂空的纹案瑰丽而壮阔,透过缝隙,依稀可见那里面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缓缓蠕动着。
这神殿里的诡异有增无减,随时,它都会从那墙后穿透而出,将你连皮带骨,生吞入腹。
即便桑托有备而来,还是对蛇王和蛇母心存敬畏。
该说的话他都已说完了,眼下只等圣女娘娘的心思。
虽说是他用兵马将神殿重重围困,可说到底全赖阿岚儿没有请出蛇王蛇母,否则人任凭他派多少人入宫都死不够。
由此也可见,是她自己不愿意走,否则无人能阻拦她。
站在层层阶梯之下,他微勾着背,间隙,抬眸向上看去。
阿岚儿正也在望他,淡眸无波,辨不出心思。
“依大长老所言,眼下我南疆内外皆忧,不仅要齐心一致对抗祁、蒙两国,更要巩固自身势力,故而我以圣女身份嫁与东华海船王胞弟,就能壮大我南疆?”
桑托听出她话中质疑,不疾不徐道,“东华海船王独孤夜与蒙国图亚大汗亦敌亦友,虽表面与祁国交好多年,更共同治理苍阙,只东华海茫茫无际,除了少许岛屿之外,千万子民只能栖身船坞,南疆诸多贫瘠,却与祁国紧紧相连,若能引入少许东华海的兵力,相信永泰女皇不会不忌,之余蒙国也是种告诫。”
“前提是我嫁到东华海去?”阿岚儿淡淡一笑,反问,“你就不怕威慑了祁国和蒙国,却将独孤世家从海上引入内陆,祸及整个中土么?”
桑托回避的将头低了低,“圣女娘娘误解我的意思了。”
“是吗?”起身离开宝座,阿岚儿一步步的从高阶上走下来。
她刚一有了动作,那藏于雕纹铜墙后的蛇母也爬了出来,尾随其后。
桑托见状暗惊,不由汗流浃背。
转眼,阿岚儿已立于他面前的石阶上,一手轻抚着缠在手腕上的小蛇,森冷的话语幽幽吐露,“那我再问你,难道大长老认为,没有圣女的南疆,你能够只手遮天?”
夜风从外面灌入殿中,摇曳着铜盆里的火光,将阿岚儿和她身后的蛇母的身影投射得极其庞大可怖。
她姿态高高在上,无人能匹敌,早就该有此觉悟了。
就算只她一人,就凭她乃南疆不可替代的圣女,她能将任何胸怀异心之人置于死地,她,有这个权利!
桑托整个人被蛇母的阴影笼罩着,剧毒无比的蛇信子仿佛就在他头顶吞吐,随时卷掉他一层皮。
颤栗中,他双腿一软,跪下去求道,“还请圣女娘娘明示!!!”
☆、360.【南疆篇】圣女的成全(第一更)
“南疆的权利历来三分:王权、圣女之权、四大长老之权,这三样缺一不可。你乃大长老,即便手握南疆半数兵马,先发制人,将翁善和腾鲁幽禁,派兵马将我的神殿围得水泄不通,然后呢?行”
阿岚儿索性就地蹲下,以便自己与人说话。
桑托跪在地上,此时的惧怕并非佯装,而是发自内心的可怖。
在他面前的圣女和从前不同了,鬼气森森,难以琢磨,小小的年纪却有至深的城府,连他都无法将其的心思全然揣透。
反而,是他过于急切,被她看破了玄机。
无法言语,桑托只得低着头,尽量做出臣服的模样旆。
圣女就是圣女,南疆王位可以空缺,四大长老谁都能做,然而只有圣女的地位不可取代,无从缺少。
他以为能够将其掌控,不曾料到,眼下的境况,除了任由她操纵,别无他选。
沉默了许久,阿岚儿任他在心中自己掂量。
末了,见他颔首惧怕到了极致的脸孔上泛出层层汗珠,才是略微满意,收回身形,走回宝座上端坐。
只留下庞大的蛇母在神殿的中央来回盘旋着,将桑托视作猎物般包围于自己的身躯中,与他的内心增添更多的恐惧。
她高高在上,无情冷道,“既然大王子律克姜已死,二王子苏克桀不得民心,今后南疆多需大长老操劳了。自然,我身为圣女,定会对你鼎力相助。”
桑托闻言露出一喜,阿岚儿的意思便是——她愿意支持自己了?!
不容他提出异议,她再道,“那么你说蒙国人怎办呢?云漠实为图亚大汗,你不会不知道。”
终于把话都说开了,桑托亦直言,“我会有此一举实属迫于无奈,若让他做了圣子,等同于将我南疆的半壁江山拱手送给蒙国人,圣女委实不该引狼入室!”
阿岚儿坦然一笑,“当初是我考虑不周,让大长老费心了,你,做得很好。”
她认得轻松,桑托反而词穷。
“不过啊,大长老——”阿岚儿胜券在握,徐徐不急的说,“据我所知,图亚大汗此行前来,是受了祁国永泰女皇亲自托付,只为带走袁雪怡,还有……”
顿了一顿,她目光狡黠的看向他,“她的孩儿。”
桑托怔了怔,眼色都在轻漾,之后,眸光一定,道,“太王妃私通祁人有了身孕,实在有辱我南疆王室威仪,她该死!”
这是他们南疆的事,袁雪怡嫁入苗域,一切便同祁国没有关系了!
是祁人欺人太甚!
“是么?”阿岚儿笑语,“那袁雪怡与你私通之事又如何算?你可觉得自己该死?”
桑托蓦地抬首看向宝座上的人,却发现蛇母就在他的正前方,下身层层叠起,露出一截铁尾诡异的晃动着,而它的蛇首正高高昂起,仿佛正在翘首以待他的下一步举动。
只消他敢上前半步,哪怕是再多懂这丝念头,立刻,他就会成为它的果腹之物。
迫于形势所逼,桑托双拳紧握,深深的屏息,连质问阿岚儿可有他和袁雪怡私通的证据的话,都无法问出口!
僵了片刻,神殿里忽地响起女子清脆愉悦的笑声。
阿岚儿道,“人生在世,孰能无情?我想倘若袁太妃怀的是长老的孩儿……罢了,事已至此,我亦不想多做追究,只蒙国的人是大长老你引来的,这个残局当如何收拾?”
有蛇母在面前时时威胁,桑托不敢轻易开口,只请示道,“圣女心中可有定夺?”
阿岚儿莞尔,“蒙国人在我们的王城吃了闷亏,有理说不清,且算他们活该,横竖他们未曾有多余的损失,既然他们要的是袁雪怡,那就把人送回去吧。”
如此一来,祁云澈和慕汐瑶也没有再留在南疆的借口,她再无需他们的相助,送还了袁雪怡,便作两清了。
“至于与东华海的联姻必不可少,你说得对,不能让祁、蒙两国渗入我南疆,借以东华海船王之势将他们相互牵制,是最好的办法。”
桑托以为她想通了,接道,“我这就去准备。”
“急什么?”阿岚儿不加掩饰的对他嗤笑,“先我也说过了,南疆不能
没有圣女,身为圣女的我更不可能远嫁到异乡,如此会让百姓恐慌的。”
到那时,若百姓不从,桑托根本压不住。
他只好顺从的问道,“那么圣女的意思……”
“东华海需有人去,这个人正是我的义妹——桑朵朵。”
此番言罢,桑托终于了然。
用袁雪怡打发了祁国和蒙国,南疆只留自己人相互争斗,而把她唯一信任的桑朵朵送到东华海去和亲,她就得到了新的势力。
即便没有兵权,凭着自身威望,都能与他抑或苏克桀匹敌。
圣女果真长大了,她渴望着权利!
那么就暂且顺着她,给她这权便好。
只要他当下能将苏克桀完全压制,待不相干的人等离开苗域,他再将他们逐一彻底的斩除!
思绪止,他勾首,“一切听从圣女吩咐。”
……
桑托怀着心思离开神殿,单是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都满是机关算尽的阴谋。
此人不可信,他更不会深信自己,只不过,此时还用得着他。
坚定了一念,阿岚儿坐在宝座上逗弄着腕上的蛇儿玩,道,“来都来了,怎还不现身?”
音落,一人从她身后的铜纹雕墙后走出,正是苏克桀。
他着身沉如黑夜的夜行衣,身形比起往日消受了少许,蒙着的半面更无法在耀目的火光下遮掩他苍白的脸色。
尤其他那双眼,曾经阿岚儿将他的眼视为最耀眼的星辰,可而今犹如一潭死水,不禁眼廓有了凹陷,周围更有隐隐的青黑,眼球里还布满了可怖的血丝。
她知,是赤金蛇毒起了作用。
阿岚儿一下下的抚着蛇儿的脑袋,小蛇仿佛察觉了她不似先前的心情,便乖巧的卧在她的腿上,任她抚摸。
她问来到身侧的苏克桀,“为何不说话?”
先前她忽而觉出有风拂来,正是密道方向。
能在这时从那儿来的,除了一人,不做他想。
因担心铜墙后的蛇母会伤他,她才起身去到桑托跟前,刻意将蛇母引了出来。
她掩饰得极好,这举动在桑托看来,定不会联想到那时殿中就多出一人。
苏克桀心情复杂而沉重,不由将握在手中的佩刀紧抓几分。
“小心桑托,他不善。”
话出口,阿岚儿就轻声笑了起来,“原来二王子专诚前来是为了与我做此提醒,我知了。”
苏克桀心有一震,眉头蹙了蹙,“把袁雪怡送回祁国,把桑朵朵嫁去东华海和亲,然后呢?”
他上前一步,忍不住问,“凭你一人之力,你能够独占整个南疆?”
“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呢。”阿岚儿淡道,甚至连他都不多看一眼。
“你不是这样的人!”他断言。
抬起头来望住他,她笑,“那你说,我是怎样的人?”
他又被噎住了,些许话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更不知从何说起。
到底是缘灭了吗?
这一丝不肯定将将生出,阿岚儿就问他道,“你可是觉得走到这一步,我们的缘分也算是尽了?”
苏克桀抿唇,眸中映出一个完完整整的她的模样。
从前他对她何曾熟悉,而今,只有无比的陌生。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阿岚儿神态淡然,继续道,“因为尽与不尽,你觉得从来都不该我们说了算,故而任由你我之间有过的情随波逐流,到今日,我也抓不住了。”
苏克桀启唇想要说些什么,她却不给他机会了。
“你还记得我们是如何相识的?”
无需他言语提醒,只要她愿意,和他相关的往事定都历历在目。
她颔首,点滴回想。
“那是我十三岁,你十五岁,我们都和其他
人一样,听说过神殿有密道,我们都在找,你想进来,我想出去,我们在密道里遇到彼此,我以为你是想要摸进神殿偷东西的侍卫,你把我当作趁夜溜出去玩的小婢女,我们……从来相遇就没有坦诚相对。”
十五岁的苏克桀就已经知道要步步为营,以王位为此生所愿。
而阿岚儿呢,她想离开这座在南疆人心目中神圣的囚笼。
但最后,她为他留下来了。
“后来,我相信你是愿意带我走的,那当然需我是神殿里的侍婢才行。”
圣女十四岁的成礼祭典前夜,她第一次央他带自己走。
那时她就晓得,若真正的身份在他面前暴露,凭他一个小小的侍卫,哪里有那般胆量和能耐?
可也是那时,他就已看出来了。
他笑得涩涩的,比此时的他幼稚许多,可眸色又比同年岁的人深沉许多。
他语气淡淡的说,其实,你就是圣女吧,若你只是圣女的侍婢,我是有能耐要你的,因为我乃南疆二王子,苏克桀。
后而他还说,若他真是个侍卫倒也简单,只王子和圣女一起失踪,委实说不过去了。
他们都走不了,逃不开,命运弄人。
回想曾经时,阿岚儿的面容上流露出让他熟悉的美好。
她语态肯定,道,“时至而今,我还是相信的,假如我只是神殿里的小婢女,你定会娶我,对我很好,可我是圣女,只因这个身份,你我都成了不可能。”
抬眸又望了他一眼,见到他憔悴的模样,她心底的疼更为清晰。
自嘲一笑,她拧起了眉,“我怎么就那么笨,竟在老王去后,那般混乱的局势下,还央你带我走……”
“阿岚儿。”苏克桀启音才觉话语已变得沙哑。
身姿往前倾了倾,终究是半步未挪。
两人间伸手可触的距离,便是只能到这里,再也无法靠近。
他沉息,迅速整理的情绪,“我负你在先,因此中了赤金蛇毒,数日后死得其所,我亦无怨。只桑托野心勃勃,他定会伺机对付你,将你置于死地,你千万要小心他,还有……”
辗转思绪良久,他终是道,“大哥未死,我将他暂且安置在山中猎户家养伤,就是从前我时常带你去的那处,他已有了悔悟,多了担当,不会再做对南疆不利之事,待我死后,你大可与他联合对抗桑托。”
“所以你今日是来与我交代后事的么?”
阿岚儿眼底似有苦笑,她别过脸去,只与他冰冷的侧脸,看上去无心又无情。
“该如何做,我心中自有分寸,二王子身份有别,不易再神殿久留,走吧,莫要再来了。”
苏克桀哪里放得下心!
他自认死期将至,对赴死之事无怨无悔。
其实原本在今夜来之前,他心中是报有期待的。
赤金蛇毒不是不可解,待斩杀了桑托之后,大哥继承王位,他便可以带她走了,这般岂不圆满?
可是……
若真的要他死才能平息她心里的怨恨,他遂她的心意便好了罢!
到今日,连他都看不懂她到底在想什么了。
“你为何要如此固执?!”
阿岚儿无动于衷,长久才道,“我自小无父无母,出生不足三日就被带到这座神殿里来,历经九死一生活到今日,看多了争夺权利的尔虞我诈和残酷。”
说到这里,人是怅然笑笑,“世人敬我,畏我,皆因我的身份,王宫中的权贵攀附我,奉承我,只想从我这里得到庇护,利用我。”
她生来就注定做不了平凡人,有时想想,还不如给蛇母一口吞掉,早日投胎,重新做人,或许还乐得轻松自在些。
“我想要的很简单,可惜谁也给不起。”
“我相信的人不多,信一次,被骗一次。”
“最后,连自己都时时怀疑,到底我活着该为了自己还是仅仅因为我乃南疆圣女,生来就该呆在这座圣殿给人膜拜?其他的,没有资格做奢想。”
她越说越凄冷,神态中都是茫然。
“我已分不清楚你当初对我的所言是真是假,分不清央哈杀我到底是谁人所为,分不清身边还有人值得相信,苏克桀,你说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她从那座相争权利的宝座上站了起来,身心皆是疲惫。
“是你教会我‘担当’,纵使我不想,可既然圣女是我,我又不能有自己的所求,那我将来的余生便尽心为膜拜我的南疆百姓好了,这,不也正是你想要的吗?”
……
苏克桀到底还是走了,什么也没有说,无法说。
细细寻着他的步声直到消失,阿岚儿才是低首望向正抬起小脑袋和自己相视的蛇儿。
她用手指将它点了点,露出个温软又顽皮的笑,说,“只有你知道我在想什么,满口大仁大义,其实不过是寻私的借口罢。”
没来由的,她忽然想起那日在苗寨与慕汐瑶的对话。
遗憾的是她们不同,选择更不会相同,她便是这样的人。
苏克桀不会死,他要的南疆,她成全。
☆、361.【南疆篇】生孩子要讲原则(第二更)
敬火节后的恩周,百姓们最为津津乐道的就是孙家和姚家那桩中途被断的亲事。
也不知文光那养马小子上辈子做了多少善事,得颜家公子相助,不禁抱得美人归,还揽得为颜家搭理马场的活儿。
那马场里良驹过百,是南疆最大的私马厩,每匹马儿都价值千金,在里面扫马粪的小厮放大街上都能横着走。
底气十足烀!
偌大的马场给文光掌管,他是一步登天,成了众权贵纷纷想要结交的对象。
而说到孙老爷,据闻被吓得不轻,在床上躺了三天,汤药未停,想来大限快到了。
……
清早,窗外的鸟儿才将叽叽喳喳的唱起清脆的小曲儿来,为汐瑶的好眠助着兴。
正是安逸时,忽觉身上沉了几分,一只掌心滚烫的大手便在她身上四处熨贴,从肩头到软腰,顺风顺水的一直往下,挑起半透的粉纱裙,来回在大腿外侧游移。
她哼哼,努力想撑开眼皮,“再容我睡会儿啊……”
祁云澈十分正人君子的说道,“嗯,你继续睡你的。”
他清早兴致素来很好,可她还困着呢,委实不想称他心意。
两人黏在床榻上厮磨,她不肯就范,那手一伸来,就拨开,吻一落来就摇头晃脑的躲,眉头一会儿挑起一会儿打结,形容实在有意思得很。
祁云澈就当和她玩个趣味,自得其乐。
这三日过得很是愉快,尤其颜莫歌连夜携带他的心上人跑得没影之后,他们在恩周城吃吃喝喝,当真如前来玩乐。
莫说南疆那些打打杀杀和他们不相干,这几天大汗连蒙国来的密报都不想看了。
只汐瑶玩得几日就觉得有些腻了,加之思念还在苍阙的孩儿,这会儿心里已有了催促某个乐而忘返的人启程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