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嫡女策,素手天下》作者:苏若鸢【完结 番外】(2015.01.09更新番外至完结) > 嫡女策,素手天下.txt

  昨天去近郊狩猎,南疆地势不如北境平广,颠得她,有第一回就不想再去尝试第二回。

不过那兔子肉真真美味,早饭她还想吃那个……

想到这儿,汐瑶闭着眼软绵绵的唤,“七爷……”

“嗯?”

“我想食昨天的兔子肉。”

正忙着解她衣裳的祁云澈闷声笑了起来,“好,先做完正事。”

哪里有什么兔子肉,她在他眼里就是人间美味。

汐瑶闻出他话里不同寻常的意味,总算掀起眼皮,凛然望去——

大汗当即领会,俊庞漾着从容的笑意,问,“有何想说?”

汐瑶正以颜色,“身为一国之君,当以国事为重,此行外出着实太久,既然昨日井宿来报,桑托派了一队人马护送袁雪怡,今日就会到此,不若我们也准备一番,早些回苍阙吧。”

听她忧国忧民的说辞,祁云澈更觉好笑,故作讶异道,“原来孤娶了一位如此替北境百姓着想的汗妃,实在乃我蒙国之福。”

他是嗅着她身上那股子花香味儿醒过来的。

也不知这人而昨夜沐浴时用了何种香料,若有似无的萦绕在鼻息间,想要细细抓住时又没了,撩得他心痒难耐,索性完全醒来,饱食一顿再言其他。

轻车熟路的勾起她的腿儿,早就昂扬的***热血沸腾的抵上去,蛮横的往那娇软里挤,汐瑶霎时全身酥麻,一阵阵的酸涩涌上心头,不受控制的将腿并拢,嗔他道,“都有大半月不得见到润儿了,你为人父,都不想他么?”

见她真有些火起了,他只好勉强停下,言辞里都是郑重。

“其一,袁雪怡还未到,她丧子之仇未报,即便来了,你又怎知她愿意走?其二,就散南疆争斗与我们不得紧要相关,现下颜弟的毒未解,暗自里还有个想要取他性命的威胁所在。”

不是不想走,而是还没到走的时候。

汐瑶先前发作的脸色也收敛了少许,转而化作忧虑。

“你说那位夜澜姑娘会为颜弟解毒么?”

“应当会的。”祁云澈难得肯定。

“对此我倒不得忧虑,颜弟心中自会有一番定夺,况且我看夜澜并非好事之人,凭她的一身才学,真

的想要掀起风浪不算难事。”

“你这般说我倒也放心了,只她那师傅……”

汐瑶蹙起眉,脸容上泛出重重后怕之色。

朝不保夕,血债血偿。

言明了要颜朝绝后!

祁云澈道,“我也顾忌此人,颜朝派去澜谷的人回来时你也见到了,青龙部不逊其他任何三部,那奚芩仅凭自身之力,不单将他们毒倒,更全身而退,眼下寻不到其踪迹,我只担心他会先我们一步找到颜弟……”

望他越说脸色越沉,汐瑶倒是先惊了一惊,忘了彼此是何姿势,蓦地就要坐起来,连兔子肉都不吃了,把颜莫歌找到才是头等大事!

她一动倒先遂了祁云澈的意思,一手扶住她的后背就将她抱坐了起来,登时深入——

汐瑶娇呼一声,什么忧虑的话都说不出口了,登时软倒在他身上。

祁云澈得逞的大笑了两声,恣意的挺动了两下,“如此甚好。”

滋味决然是妙不可言的。

自从她从跪神台跌落,之后辛苦数月产下润儿,直至她先行前往祁国,汤药一直不间断的进补着。

在床底之事上,祁云澈始终克制,生怕伤了她哪里。

可也正是此番一行,大汗见她翻山越岭不再话下,昨日骑马还硬要与他较个高低,如此上窜下跳,活蹦乱跳,哪里还有什么旧患?

一夜好眠,醒来之后自当以肉欲为先,从前是他太亏待自个儿了。

将人抱在怀中大力进出,听她在耳边嘤嘤不止,许久都不得这样畅快,停都停不下来。

望他满脸都是兴奋,眼底漾起一片猩红,身下的动作越发激烈,快意如洪流将二人淹没。

汐瑶理智荡然无存前,是有一丝丝茫然的。

她是觉着自从成婚以来,祁云澈在床事上收敛了许多,以为他为国君,为人夫,为人父之后就稳重了。

谁想一离开北境便本性毕露,还比当初变本加厉。

此行只要是他二人单独相处时,他更是——疯狂!

莫非此事真还讲究个水土?

那看来还真得尽早回北境才能解脱少许了!全不知,她根本未猜对他心思。

晨曦才将初绽的功夫,祁云澈抱她在怀,两人相坐相缠,狠狠缠绵。

……

直至刺眼的阳光全然从窗棂外透了进来,将绯红旖旎的屋中照得异常明亮,层层烟罗帐中,才是方做停息。

一场激爱过后,汐瑶伏在祁云澈坚实如山的身躯上喘息,好一会儿双耳嗡鸣,缓不过劲儿来。

她周身都泛出薄薄的粉色,如玉肌肤如何看都是诱丨惑,勾人得很。

不时,从他肩窝里抬起头来,不曾犹豫就向他怒视一眼,恼火得不想多言。

喔……

遭了眼色的七爷是觉得,早晨光阴甚好,不做些愉快的事情,委实可惜了。

而且他还觉得,有些不太尽兴。

遂,借以那个‘先前’,向他的汗妃征询道,“其三,你不觉得南疆山清水秀,更不得岱钦、格尔敦等人在耳边多言,难得如此清闲,我们不当好好享受么?”

其三?

汐瑶愣是回想足足半刻才恍然他那‘其三’是叙了一个时辰前的‘其一和其二’!

不禁复对他怒视,“你真是——不知羞!”

祁云澈笑得洒脱又迷人,正逢一缕暖阳自窗外投来,晒与他面上,如此瞧着,加之他俊庞上的融融笑意,天下难得几人有。

“我还有其四和其五,你可想听?”

汐瑶无力,拒绝得干脆,“不想。”

“喔……那就不说了。”

顺势把人放倒,双手撑于她两侧,他满面肃容,“我们继续罢,孤晓得你喜欢在下。”

罢了不管身下的人苦苦哀求,大汗卖力劳作,誓要将往前三年半饥半饱的心酸统统都补回来。

而据说,其四是祁云澈觉着自己的儿子祁润乃堂堂蒙国皇太子,将来北境的霸主,不能太过娇气,没有爹娘在身边的日子全当磨练。

最后的其五,他忽然想要个女儿。

他的女儿必定尊贵无比,是草原上的明珠,要放在手心里疼。

大汗有原则,生孩子这一件,除了汐瑶之外,和别人不行。

……

院外,鬼宿站在拱门下沐浴普照大地的暖光。

依稀听闻屋中的动静,他犹豫良久,极有远见的转了身,对候在几步外的来人道,“大汗和汗妃还未醒,等着吧。”

等着?

不远千山万水,自苍阙来的小虎子公公脸容小有一僵,再恍悟,“奥……听闻汗皇陛下昨日偕汗妃娘娘前往郊外狩猎,恐是乏极了。”

阿鬼轻哼了声,淡笑不语。

乏极了的恐怕是汗妃,对他们家大汗无碍。

得他轻轻一哼,小虎子公公嗅出了味儿来,忙是端端敬敬的垂了首,心情几分复杂。

他是祁若翾身边的老人了,打小也伺候过七爷,对七爷的性子有几分了解。

这次女皇命他亲自前来,虽说是为了小殿下,不过么……汗皇正是如日中天的盛年,殿下还好,学坏了可以慢慢再教好,影响了蒙国皇嗣绵延就不好了。

他不急,慢慢等着。

鬼宿见他那淡定自若的劲儿,便也晓得这是祁人的向来作风。

小殿下被四方侯带着逛青楼的事,眼下就算七爷和夫人有心也管不到那么远,不如就先搁置着吧。

再移眸看向站在小虎子旁侧的另一方来人,他道,“至于袁雪怡和楚淮,随他们在外面跪到何时。”

……

袁雪怡在来路上就说服了楚淮,若他们回了祁国就再无为孩儿报仇的机会,不能放任桑托这般逍遥!

故而刚到恩周,她二人便在颜家府邸正门里最大的院落中央长跪不起。

只为求一个成全!

那厢祁云澈和汐瑶恩爱到了正午时分才起身梳洗,慢悠悠的食用午饭,移到花厅喝茶时,才派人去将两人叫来。

说到丧子之仇,实在不好阻拦。

“当真要报?”

半盏茶去了,祁云澈好似做了番沉吟,才淡声问笔挺跪在面前的两人。

袁雪怡和楚淮相互望了彼此一眼,神态更为坚决,齐声道,“要报!求七爷成全!”

他问得轻松,“想如何报?”

跪地的两人都略有一讶,袁雪怡先不解,“七爷的意思是允了?”

放下手中的琉璃茶盏,祁云澈道,“你一人在南疆不易,又为我与永泰女皇效命多年,小小心愿,没有不成全的道理。”

闻言,她和楚淮面上都绽出欣喜和宽慰,眼中泪光闪烁,叫人看了都不禁生出怜悯之心。

不外乎祁云澈这样做,算得上仁至义尽了。

厅中独独汐瑶越听越觉得不妥,愁眉不展,多出份担忧来。

楚淮道,“圣女决定与大长老桑托分权治理南疆,此番将雪怡送回,是为安抚蒙国与我大祁,再而与东华海联姻,借其势力巩固自身,我们想在送嫁时动手!”

那圣女也不见得当真与桑托联手,他们要取他的命,说不定还会暗中相助。

汐瑶总算寻得机会,问,“你肯定朵朵姑娘愿意出嫁?”

食午饭的那会儿子她就和祁云澈一道听鬼宿将事情原委巨细禀告。

看来是她把阿岚儿太过与自己连在一起多想,将亲比姐妹的人儿嫁到异国去,这样残忍的事她是做不出来的。

桑朵朵在听闻之后就关在屋中半步未踏出过,滴水不进,更别说她往日绝不会错过的祁国美食了。

大抵应该很伤心吧。

汐瑶是想,若朵朵姑娘不嫁,她还真愿意帮她逃一回婚。

经她问来,楚淮也有些拿不准,故而一时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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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雪怡却很肯定,“桑一定会嫁,不管她愿与不愿,这都是她的命,汗妃娘娘不会明白当中缘由。”

汐瑶不恼她反驳自己,笑问道,“你都没说,怎会知道我不懂?”

袁雪怡自祁国嫁来南疆,和袁家所有的人一样,纵观局势,洞悉人心,她要牢牢抓住报仇的最后机会!

“只因娘娘与圣女不同。”

一语,汐瑶呆住,再说不出话来。

……

南疆自古封闭,虽说和亲不鲜,但多是南疆王迎娶周边邻国的公主,但凡有女子出嫁,则由圣女与大长老亲自相送,场面十分壮观,更以此凸显出嫁女子的尊贵。

袁雪怡和楚淮选在送嫁途中一处地势险要的高崖之地动手,祁云澈欣然应允,承诺会借兵马暗中相助。

此事一锤定音,那出嫁的人是谁,除了汐瑶之外,仿佛不得人在意了。

☆、362.【南疆篇】颜家公子讨花戴(第三更)

袁雪怡和楚淮得了恩典,双双退了出去,马不停蹄便要离开前去准备。

他二人一走,汐瑶再无法假装。

忧愁的叹了一口气,吩咐魅玥给桑朵朵送吃的去,而后将手里还剩下大半的香茶搁在桌上,起了身往厅后的小花园去了疣。

见她脸色不好,态度多有不悦,常年跟在她身边伺候的都晓得是在为哪个抱不平,可这决定是七爷的意思,他答应便算了,还派人前往相助袁雪怡和楚淮烀。

如此这般,将桑朵朵置于何处呢?

她就该牺牲了自个儿,成全这一干只为自己争斗得你死我活的人?!

故而谁也不敢多言,都望着七爷的脸色行事。

阿鬼抬手制止正想上前来说另一桩的小虎子,众人听祁云澈吩咐道,“都先下去吧。”

……

颜家在恩周的宅院修得比任何一处都大气华美,连随意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子里栽种的,都是品种珍贵的名花。

正午刚过,烈日正是打头的时候,汐瑶一个人站在大片姹紫嫣红的花圃前生着闷气。

不时,身后有脚步声靠近,接着头顶上多出一把伞来,为她挡去耀阳的照射。

祁云澈劝道,“莫恼了,你又不是不知,哪里有那么多的十全十美?”

桑朵朵深知阿岚儿信任自己,她这会儿虽在生着闷气,可不定早就想得清明通透。

嫁是一定要嫁的,如何都不能辜负她对她的信任。

“你当真以为我恼这个?”

汐瑶头不回,扯着手里刚被她折下来的花瓣,一瓣又一瓣。

“是啊,我有何好气的,你看这花还不是同些许人一样,我经过这里,见她开得娇艳,若是心情好时,就会与她多浇些水,让她在烈日下多活几日,若遇上我不痛快时,我便将她摘下来,一瓣瓣的扯碎她,供我撒气。”

说到底,她还不是个自私自利的。

祁云澈默然。

晓得她是这个性子,哪样道理都懂得,就是见不得。

尤为当他大权在握,成为北方霸主,她与他一齐高高在上,太多人操控在他们的手中,她便会想哪个都去成全。

他娶了一个心软如斯的女子。

沉默了会儿,汐瑶被憋闷得不行了,知道身后的人定没有走,便凶巴巴的道,“怎不说话?”

祁云澈应了一声,略作沉吟的模样,道,“我听说与南疆和亲的是独孤夜的弟弟,换做独孤鸣,多年前我倒是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他的一面之缘,都能把人家了解的足够透彻了!

“那是如何?”汐瑶再闷声问。

祁云澈便如实答来,“以我之见,独孤鸣和独孤夜性情截然不同,好似深谙世事的本事都被独孤夜尽得,这个独孤鸣则相当老实,甚至有些憨傻。”

汐瑶冷哼,反驳道,“那是因为大汗觉着不会耍心思手段的人都是傻的把,看来为人不但需有防人之心,那害人之心也不能缺!”

对此祁云澈不可置否,面露一笑,继续道,“他虽性情木纳,但紧要在于皮相不错,我想桑姑娘应当会喜欢的。”

这话一出口,汐瑶认不出扑哧笑了出来。

总算转过身,正正望向跟前眉目如画的男人,道,“这么说来还对上她心意了?”

祁云澈莞尔,“总不会叫她失望便是,况且,事已至此。”

事已至此,谁也无法轻易改变。

汐瑶将是放晴的脸色又暗了暗,低头叹道,“我但真不曾想到阿岚儿会这么做,倒不是说我在她身上望见自己的影子,若我是她那般,也就不会有如今的此时了。”

些许事无需做得太决绝,否则到最后伤得最深的还是自己。

祁云澈难得感触,“阿岚儿年纪虽小,但颇有治国才能,即便我和祁若翾从未想过要进犯南疆,她却懂得先借桑托拉拢东华海的势力,以此防范。”

小小年纪能做到先发制人,深谋远略,并非任何一人能做到。

若当

年汐瑶是这样,他倒真要多加权衡,此女当不当娶了。

“她身在诸多阴谋中,又被苏克桀几番拒绝,后而不管是谁要取她性命,想要存活,总是会有所改变。”

汐瑶闻言缺憾更甚,“当日在王城外,我与苏克桀言语往来,我听得出来他对阿岚儿余情未断,才想出手撮合,不过就是个王位罢了,只要他们能各退一步……”

不过就是个王位罢了。

此话也就只能由她不屑说说,多少人争得停不下来,无休无止。

“你也知道要他们各退一步。”祁云澈对她宽慰的一笑,又道,“袁雪怡和楚淮去杀桑托,不止是他们为子报仇的机会,更是阿岚儿和苏克桀的机会。”

换言之,大汗做的可是成全别人的好事。

汐瑶恍恍然,“你是何意思?”

问罢,她极快的反映过来,怨恼自己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只要桑托一死,南疆最大的忧患便没了。

既然苏克桀有悟在先,和阿岚儿不至于相杀到底,两人之间更有了缓释的余地。

见汐瑶想通,祁云澈再道,“此乃南疆人自己的事,我蒙国委实不好插手多管,袁雪怡和楚淮为子报仇是私事,借助于此再好不过,这一点阿岚儿也知,故我方才说她在政事上颇有天赋,与其说我们多管闲事,不若看作她借刀杀人,让我们心甘情愿的为她除去这后患,而她和苏克桀,我想……”

“你莫要又说她看哪个的眼色不同,这话再诓不了我了!”

想起陈月泽和轩辕颖,汐瑶心有戚戚然。

那件事她可是怨了他许久。

祁云澈苦笑,“倘若在北境,你想做红娘与苦命鸳鸯牵尽红线都可,然此处并非你我能说了算的地界,阿岚儿和苏克桀能否在一起,全看他们作何想法,再者陈月泽那件事你也不用总是怨我,不日就要启程,等到回了苍阙,你且看看他将你宝贝儿子带成何种样子,就知道何谓父债子偿了。”

说完,他把伞递给汐瑶,随她高兴站在此处。

南疆暑热厉害,七爷辛辛苦苦劳作了一早上,该是回去补个瞌睡了。

他一席话说得汐瑶云里雾中,久不得要领。

此事直到半个时辰后,七爷一个瞌睡醒来,吩咐阿鬼加派人手把颜莫歌寻回,间隙,汐瑶猛然醒觉!

其他哪个人能不能终成眷属再顾及不上,咬碎银牙恨死了陈月泽,敢把她的润儿往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带,她定要他的命!

前来报讯的小虎子见汗妃娘娘总算开始为儿子忧虑,心里只叹一个:晚矣……

……

南疆边境,据东临州还有三十里。

这三日来颜莫歌过得很是愉快,真要计较下来,竟能比过他前面活的任何一个年月时日。

敬火节的当夜他就取了辆马车,虽说是依着夜澜的心思,却吩咐车夫将马车往祁国方向赶,自然是离南疆,离澜谷那鬼地方越远越好。

走了两日,经过四个苗寨,两座城池,那女子神态表情始终淡淡的,倒不曾提过要回去的话。

只中途有言,说就这么走着太无趣。

走哪里都前呼后拥,好酒好菜的被伺候着,土皇帝的日子,她着实过得不习惯,也不喜欢。

颜莫歌索性把随行的人都支开,支不开,他就趁夜带她落跑,硬是把奎宿等人甩掉了。

由此,今日只剩下他和夜澜,真正算得上是——单独相处!

两个人路上走得洒脱,莫说遮风挡雨的一样不带,渴了就寻条溪流喝清澈的溪水,饿了就逮一只兔子或是山鸡,收拾干净取了火烤着吃。

若遇到突然落雨,便找个靠崖壁的地方挤着静待雨停。

那般时刻最叫人享受,连话语都成多余。

比肩而立,身侧相贴,对方仅有的温度相互传递。

静静看着雨落,闻着阵阵雨声。

眼前是被水雾晕染得模糊的景象,逐深逐浅的绿,鼻息里都是清爽的味儿,隔绝了人世的喧嚣,洗尽了他们身上的凡尘俗事。

那时候,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

天光时而昏沉,似黑夜就要来临,时而又明亮了起来,雨过天晴,继续随心前行。

待他们行到南疆境内一个小镇时,二人的白袍满是污泥,头发凌乱,形容狼狈。

脸面看上去倒是都俏生生,白净净的,不协调的样子,偏生那一路走得是云淡风轻,优哉游哉。

那副尊容,把一个刚从镇子里出来,带着孙女儿打算去山里捡柴的阿婆吓得不轻!

以为他们是路过的商人,遇上狂匪打结落难。

若真如此,怕是整个镇子的人都有几夜不得好眠了。

颜莫歌和夜澜闻言笑得难停下来,好容易给阿婆解释清楚罢了,凭着颜公子那张能言善道的嘴,讨得半日收留。

……

小镇位邻祁国东临州边界,再往北上,行半天就可过东长城,直入祁国。

因此,镇上一半祁人,一半苗人。

这儿家家户户都有几个空房间,用以给往来的商队留宿,以此为生。

收留颜莫歌的阿婆是一户姓‘刘’的人家,祖上乃祁国广禹州人士,媳妇是苗人,从王城嫁过来的。

每每说起,她便十分自得,不像别处会对苗人有轻视之心。

前一年刘阿婆的儿子投了军,如今在东长城做了个小小的守城兵,一个月回来一次。

昨日刘阿婆的苗人媳妇又有了身孕,是想亲自与夫君说,于是打早带着许多好吃的,搭隔壁王家的牛车去东长城了。

所以这会儿,家里只剩下一老一小在。

把两个小泥人领回来后,好心的刘阿婆找了儿子媳妇的衣裳让他们先换上,又熬了米粥给他们吃。

想到这天潮湿,在屋子里特意生了火。

颜莫歌自来被人伺候惯了,不觉得有何不妥,只夜澜觉得过意不去,休息片刻后,就把他拉出去帮刘阿婆捡柴。

颜公子多身骄肉贵的人,以前从没做过粗活儿,自然,除了在澜谷是被那个谁使唤外……

受人恩惠,做点儿什么也应该。

一人背起竹筐,一人扛了砍刀,这就又往来路的山上走去。

两个人都穿着寻常百姓家的粗布衣裳,身后还跟着刘阿婆的孙女儿小冬,那形容画面别说多有趣了。

……

一场大雨之后,半山腰上清风舒爽,头顶的天空碧蓝如洗。

小冬到处撒欢,一边摘着石头缝里长出来的小花,一边唱着不搭调的小曲儿。

颜莫歌硬是拾了整整一大捆柴后,捡了块平整的大石头坐下休息,看远处的夜澜自顾找寻草药。

人是正望得出神,忽而眼前多出个小东西,挡住他的视线。

他眉头一蹙,还没不善的说出叫人让开的话,小冬就先把手里的一把小花递给了他,欢喜道,“呐!送给你!”

颜莫歌微微怔愣,一时不知如何反映。

他本来要凶这小丫头的,可她却先对自己示了好,一下子就将他那点心眼衬托得无比的坏。

远处,传来夜澜的淡笑声,“小冬儿,你的花给了他,那可真是糟蹋了。”

小冬回首看了夜澜一眼,不大明白她的意思,又转回来盯住脸色异样的颜莫歌,坚定说,“可我就是想送他。”

颜莫歌呆,“为何?”

他当真不知如何与人好好相处,从来都是别个费尽心思来讨好他,他不高兴动不动就要打要杀的。

对着这其貌不扬的小鬼,要不是看在得她阿婆照顾少许的份上,他连眼色都不多看人家一下,还要她的花?

她的小手都不干净,他才不要!哼!

“为何?”夜澜又找到一株药草,侧目来看戏般的玩笑说,“看上你了呗。”

撇开颜公子那恶得要命的性子不说,脸皮长得是极好的。

小冬儿不谙世事,会被他的皮相迷惑住很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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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侃完了,她伸手去扳开石头,小心翼翼的刨开草药边的泥土,尽量不损到根茎处。

一听夜澜说小冬儿送花是看上自己了,颜莫歌蓦地站了起来,兴冲冲的走到她跟前去,没脸没皮道,“那我不要她的花,你摘花来送我可好?”

料想她性情冰冷,他低眸就把目标放到她刚取出的那株药草上,“要不把这个送我,我就当作花了。”

说着伸手就去要,夜澜眼色一凝,把草药移远的同时,空出的那只手毫不犹豫的狠狠拍了他一下,“什么你都想要,这又不是给你的。”

颜莫歌吃痛,委委屈屈的收回了手,细声嘟囔,“你摘这些不都是为了给我煎药?不给我给谁?”

夜澜好笑,在他眼前把那株约莫二十寸高的药草在他眼前举了举,“你看清楚,这是株金银草,我看刘阿婆有咳症,与她养在家里最好了,才不给你!”

“不给我也成。”他不气馁,“你找别的花送我就好。”

“送你作甚?戴头上臭美?”浑然,有人都忘了先前自己说过什么。

“这你就别管了。”颜莫歌不依不饶,指着脚边不远的粉色小花,“我要那个。”

☆、363.【南疆篇】姑娘,请自重!

顺着他所指,夜澜寻望过去,就见在自己左侧后边巨石的缝隙中,一朵粉色的小花开得正艳。

这样的花漫山遍野随处可见,不是什么稀奇的品种,鹅黄色的花蕊,花瓣有五瓣,皆是长得粉粉嫩嫩的,很讨人喜欢。

此前一场大雨,它因藏在石下,既逃过雨水拍打,又得到了足够的滋润,彼时暖阳扑洒大地,它迎风招展,生机勃勃疣。

人家长得好好的,就这样折了它的命,夜澜真有几分舍不得。

再看回站在自己跟前理直气壮讨花戴的颜莫歌烀。

他身上穿的是刘阿婆儿子的衣裳,败了色的灰蓝布衣与他不可一世的表情极不协调。

他的墨发原本非常漂亮,可在被雨淋过,再随意烘干之后,就显得稍微凌乱,加上他脚上穿着双崭新的草鞋……

这从上往下,再由下至上……

夜澜一个没忍住,不雅的喷笑了出来,“这是从哪个山坳坳里跑出来的傻哥,人倒是长得挺俊,可惜见了人只晓得要花戴,着实有些可惜。”

揶揄罢了,她还故作真实的把头摇了摇,一副叹惋的模样。

这天下奚落颜公子的人只有两种下场,要么干干脆脆的死,要么连死都求不到一个痛快,比前者更惨!

得夜澜一语,颜莫歌本能反映是不悦黑脸,再之后迅速反映不能像对其他人一样对待她。

故而……他整个人摆出颐指气使的高傲模样,昂着下巴,反击的话却是咔在喉咙里,如何都说不出来。

况且此时,一层金光的暖光笼在夜澜的身上,她脸容清秀干净,笑容如是美好。

即便穿着寻常百姓家的衣裳,未施脂粉,更没有任何珠钗所饰,他的眼中看来,却要比任何女子都美!

怎么还可能舍得用言语反击她什么,哪怕是由得她奚落得体无完肤,他也是愿意的!

望他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久久不语,夜澜怪道,“怎不说话?”

颜莫歌愣回神来,局促的笑笑,眸色不觉温和,“无事,只是觉得你这样笑起来很好看。”

他的话出于真心,不恶更不毒,反将那人儿弄得怪羞,随意转了个方向,道了句‘我去那边再摘几株金银草’,这便走远了。

颜莫歌想追,步子还没迈开呢,忽觉身后的衣角被扯了扯,他凶神恶煞的转过脸再往下看——

小冬儿得他一记恶狠狠的眼色,非但不怕,反还把握在手里的小花对着他摇了摇,笑逐颜开的道,“你家娘子不送你花,我送你,不气啊……”

“我家娘子?”

别的都顾不上了,颜莫歌笑眯眯的蹲下来问小东西,“你说我家娘子是哪个?”

冬儿傻乎乎的指着夜澜,脆生生道,“她!”

颜莫歌继续问,“所以我是她夫君?”

这回冬儿有点儿不明白了,难道他弄不清楚自己的娘子是谁么?

默了少许,她反问,“她不是你娘子么?”

“你说是就是!”颜莫歌大笑,索性一把将她抱起来了,鼻子凑近了她手里的花细细的闻,“真香!”

白沾了这么个大便宜,心情真真不错。

走到远处的夜澜正背对他们采着草药,闻言只无奈的摇了摇头,连话都懒得说了。

她才不要一个说话讨嫌、浑身臭毛病的傻哥做夫君!

……

傍晚回了小镇,天色渐暗。

镇中唯一的街道上摆起热热闹闹的流水席,站在街的一端望去,根本看不到尽头。

顺着流水席的两旁,一溜儿亮堂又喜庆的红灯笼高高垂悬,灯笼下长桌连成一排,上面摆满了美食,香气四溢。

镇民们围桌而坐,划酒拳,对酒歌,欢天喜地如同在过新年。

刘阿婆把颜莫歌和夜澜带给镇长认识,镇子里的人都相当好客,言语往来几句便熟络了。

大家伙都把他们当作夫妻,唤夜澜‘颜夫人’时,颜莫歌肃然的望着她的脸色行事。

不细问也知,他定做了两个打算。

若她出言否认,那最多他从旁解释几句,若她不说话就最好了,他求之不得她是他的颜夫人。

夜澜难得随了他的心思。

这一晚,成亲的是别人,颜莫歌的心里却跟抹了蜜糖,甜得快要分不清东南西北。

戌时过了,喜宴还未结束。

颜莫歌酒量很好,可夜澜不让他多喝,硬是从一堆势必要喝到天亮的气盛汉子里把人拉出来,头不回的往刘阿婆家走去了。

走时,身后几个刚想和颜公子一较高下的镇民相互嘀咕,这颜夫人看着柔柔弱弱的,一个眼色下去,直把她家男人瞪得抖三抖!

可怜了颜公子啊,多斯文的一个人……

竟娶了个悍妻!

回去的路上,那个娶了悍妻的人得意得直发笑,任由她拉着在前面走,他心里依旧美滋滋,乐呵呵的。

到了刘阿婆家之后,他算是再也笑不出来了。

……

“五婶家有事,阿婆要在那边过夜,她要我同你们说,今晚你们就住这间屋,想要沐浴的话得自己烧水,那边有柴火,浴桶已经放在屋里了。”

小冬儿站在一间打开丨房门的屋子前,指着里面说完这袭话之后,打了个呵欠就迈开小腿回了自己的屋,乖孩子要早些睡。

颜莫歌傻眼了,看着那一眼望尽里面内容的小屋子,尤其那张挨墙靠的床,根本不得多大,容两个人躺下刚刚好。

难道今夜他要和夜澜……

“你先去烧水沐浴,我把金银草种在院子里,耽搁到明日就不好了。”

身后传来那女子平静的吩咐声,颜莫歌兀自一颤,回头去看她时,她已经背对他走出老远,手里拎着装了金银草的竹筐,一派平和,与平时无差。

他心中正莫名忐忑,从她那处又悠悠转转飘出一句话,道,“莫问我为何,形势如此,不过……”

她顿步,转身来望向他,勾起一笑,“你要多想,那可是你自己的时。”

颜莫歌仿佛被戳中了心事,表面的他抵死不认,于是,很窝囊的哑巴了。

……

半个时辰后。

夜澜把金银草种在了院子外面的小花圃里面,整理着手上的泥土走进屋时,抬眼就看见颜莫歌坐在四方桌前,那双炯炯有神的耀目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俊俏的脸皮上无表情。

他两手交叠平置桌上,因为身后不得依靠,所以背微微勾着,看上去懒洋洋的,坐姿不乏端正,守候等候了许久。

在他左侧的里屋,一桶刚打好的热水正冒着腾腾热气。

“你还没洗吗?”她微讶,又很快反映,恢复如常道,“是了,前日我才叮嘱过你三日方可沐浴一次,平时用湿巾擦身清洁就好。”

加上这天被大雨淋过,他自不必多碰水。

对夜澜的话,颜莫歌可是时时都牢记于心。

见她走进来,刚侧身欲要关门,他先站了起来,道,“你洗吧,我出去。”

夜澜毫不犹豫的把门关严实了,利落的将门闩一放,“不用出去,万一让人看到,定会对你我有所怀疑。”

颜莫歌一惊,“那……”

“你还会偷看我不成?”

“本公子是那样的人?!”

“那不就结了。”

“可是……”

他的可是还没完,夜澜已然走到木桶那边,自若的动手褪解衣衫。

这下颜莫歌真的大惊了!

忙不迭再将身形侧转,使自己完全背对那只无遮无挡的木桶,背脊也因此挺得笔直,如临大敌,还要背对大敌。

偏生他耳力过人,闻着一件件衣衫落地的窸窣声委实感到不自在,只好对那毫无自觉的人恼道,“你一个还未嫁人的女子,怎如此……”

夜澜侧头看了他的背一眼,淡笑,“不知羞?”

☆、364.【南疆篇】夜话

亦是到了今儿个颜莫歌才晓得,夜澜是有些……不大知羞的。

如若不然,她怎会毫无顾忌与他同处一室,不但怡然自得,还堂而皇之的脱下衣裳便开始沐浴。

将他视如无物么?

再闻得一阵水声传入耳中,不禁,颜莫歌的耳根子也跟着红了起来,他浑然不觉,趴在桶边的夜澜却看得清清楚楚烀。

她笑,“你一身脂粉香,伺候在身边的都是如花似玉的女眷,人倒是比我想的要正人君子得多,从前全当我错看你了。”

听她话语尽是调侃,颜莫歌冷哼不断,“你错看本公子的不止这些罢?”

“确实不止。”

夜澜笃定他此时正兀自窘迫,她整个人泡在热水中放松,满身的疲乏顿时消散不少,兴致一上来,索性数落他几个不是。

“先你在谷外出现,杀那些追上来的苗人侍卫时,对付他们连眼皮都不眨,出手精准狠辣,当时我便想,你是非善类,谁若招惹了你,你必会加倍奉还。”

“不然呢?”颜莫歌不可置否,“我常年在大江南北做生意,路途险恶,人心更险恶,连你都晓得那些来求医的见你一个女子在谷中都会生出歹念,人来杀我,倘若我留下活口,等同于留下个后患。”

夜澜道,“我也没有说你做得不对。”

狠是狠了些,那也是不得法子的事情。

岂料颜莫歌脸上的眼色还未缓和,她又道,“只是我不喜。”

“为何?你怕我对你不利?”

“不,我不怕。我觉得你不大好相处,我也是个不好相处的人,要为你治病的话一定很麻烦。”

那时她根本不想现身,可惜世事难料。

她的顾虑实属应当,诚然颜莫歌也知道自己算不得什么好人。

拿起桌上的凉茶,给自己倒了一杯,也不嫌弃茶叶粗糙,喝了两口,他说道,“这些年折在本公子手上的人命不少,那都是他们自己先来送死,你待我好,我自也会待你好,至于你说我一身脂粉香……”

望着手里那只小小的空杯,他眼色里溢出抹得意之色,“你在意?”

将将问罢,就听夜澜不客气的笑了起来,那声音,何其欢快。

他闷声问,“你笑什么?”

不在意的话,她何以无端端提起这茬来?

夜澜自是笑他不禁一身都是孩子气,心眼还奇小无比。

“我虽常年呆在谷中,也晓得你们商人谈生意的地方多在风月场所,而你身边的女眷虽各个都有天仙之姿,武功却都不弱,说是伺候你,不如说在保护你,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么?”

颜莫歌语塞。

夜澜还道,“我笑,是因为你方才只是耳根红,眼下脖子都红透了,唉……”

她幽幽一叹,全成了颜莫歌的不是。

小半个时辰过去,夜澜才算沐浴罢了。

起身擦拭,穿衣……她动作不慢不紧,却是丁点儿声响动静都能引人浮想联翩。

待她完全收拾好,走到颜莫歌的眼前,望住他那张局促尴尬过后,还被她调侃了一番的黑脸,又是乐和的一笑,再看看屋中唯一的床榻,道,“这会儿脸倒不红了,只这夜你睡得着么?”

……

这夜颜哥儿是取笑别人反被调戏,憋屈得没法说了。

为了同夜澜一较高下,他先她一步躺到了床榻上,以此证明自己的脸皮——不逊她!

夜了,两人并肩平躺,谁也不曾睡着,甚至连眼皮都未闭上,各自睁着眼,望着那黑漆漆的屋顶发呆。

这屋子造得并不严实,偶有夜风从门窗的缝隙里沁入,轻缓的流动在其中,轻易将本就不重的睡意吹拂了去。

夏蝉的鸣叫不绝,越夜越是大声,委实热闹。

偶不时,流水席那面还会老远的传来哪个鬼吼鬼叫的吆喝,一听就是喝得大醉了。

外面的声响越多,越是凸显这方小天地的安寂。

良久,都不知是哪时了,夜澜忽而翻了个身,对向身旁的人,屈起一手

做枕,静静的打量颜莫歌的侧脸。

而后她对他道,“睡不着,不若说说你的事来听。”

颜莫歌眼眸无澜,浮上一层幽暗淡光的俊庞毫无反映,像是根本不曾听见,可是下一刻,他便开口悠悠道来。

“颜家祖籍中州,祖父去得早,阿爹乃独子,那时年幼,被几个远房叔伯联合了祖父的妾室将他卖到北境去,占了家产。幸而他有张不错的皮相,初到塔丹就被蒙国的内侍官选中,带回皇宫伺候女皇,又因他与祁国的天烨帝有几分相似,极得女皇的宠爱,没得两年,他就做了王夫,后来,就有了我。”

要不是这会儿听他说起,夜澜都已忘记他的生母乃曾经蒙国堂堂女皇。

这般说来,他确有高人一等的资本,自己是皇亲国戚不说,还富甲一方,当今的大汗乃他至亲手足,祁国的权贵皆与他有深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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