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去近郊狩猎,南疆地势不如北境平广,颠得她,有第一回就不想再去尝试第二回。.3
给他续命活十年都嫌短了,陪她相守相伴一齐白发苍苍才算好。
夜澜笑笑,这会儿气息总算顺平,移眸向屋外那厢看去,“是不会叫你轻易去见佛祖的。”
说罢,她拉起他的手往外走,“先去煮药来喝。”
颜莫歌随着她打开门就走了出去,外面早看不见哪个的影子了。
奎宿他们虽只有三人,只事关小公子新婚,守门的活计早就炼得炉火纯青,今夜更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可这煮药多非功夫啊……
方才浅尝滋味,颜莫歌已是心痒难耐,脚步是跟着她往厨房行去,嘴上却在细声嘟囔,“不就是碗药么?明个儿再喝吧,娘子,夜了,该就寝了。”
这是他们的新婚之夜,煮药多煞风景!
进了黑漆漆的厨房,夜澜放开他的手去掌灯,问他,“要命还是要就寝?去生火。”
点了灯,她拿起灯盏转身来,猛地的被站在身后的颜莫歌吓了一吓。
再见他满面漾着……委屈?
“怎的?”夜澜黛眉浅浅蹙起,没笑意了,肃色足矣唬了哪个谁。
颜莫歌天不怕地不怕,偏对她的脸色受用得很。
这里不比恩周,左右没有使唤的人不说,单是要为他将药配齐全都是件颇费力气的难事。
夜澜每天都会上山采药,那日为摘一株灵芝草,险些从悬崖边失坠去!
幸得颜莫歌离不远,否则这会儿还哪有他们拜堂成亲这样的喜事。
她对他的好,他统统是望在眼里的。
想到此,颜莫歌冲她莞尔,道了句‘没事’便移身去到灶台前,熟练的生火。
他还穿着那身大红的喜服,人却委身蹲在灶前,挽了云袖,白皙修长的手拾柴的动作都优美非
常。
他下巴有微微上扬的弧度,眉目清俊,高贵又自傲,如何都好看。
无论是他此时正做的事,抑或他的人置身在油腻狭窄的厨房都与他身份形容格格不入,但那姿态动作行云如流水,浑然天成,光与旁人一看,都是享受。
夜澜单单望着,心下生出稀奇。
她竟嫁了他。
但,不悔!
默然望了会儿,她也收回视线,顺手将那一豆孤灯放在旁侧给他照个亮,道,“我去外面捣药,一会儿就来。”
人刚跨出厨房的门去,忽听颜莫歌叫她,道,“放心,我会活得好好的。”
夜澜身形微顿,没回头,眼中幽幽转转着一抹愁绪,转瞬即逝间,她勾起一笑,“有我在,自然不会让你活得不好。”
他礼尚往来,也道,“我有在,你定也会活得好好的,娘子。”
这次夜澜回头来了,才一回头就得他个讨好的大笑脸。
不想就这片刻功夫,他鼻子就沾了一抹灰,穿一身大红袍蹲在灶前,手里还握着根木柴,形容实在是……
夜澜忍不住耸肩哧笑,没辙得很,掏出手绢走回去,弯身给他擦。
颜莫歌趁机抓住她臻白纤柔的手腕,舍不得放。
“你从何时喜欢上我的?”他问,没脸没皮得很。
“不知!”她答得干脆。
又怕他再得寸进尺,夜澜抢道,“反正不及你喜欢我早。”
颜莫歌一晒,没想到她会有此一说,反倒乐了,“好好好,我先喜欢你的,成不?今后我们相互喜欢就好,莫管别个了,在这里小住几日,你……”
话未讲完,夜澜看出他心思,接道,“我随你走就是了。”
他大喜,“当真?!”
顺手将沾了灰的丝帕塞往颜莫歌手里,夜澜真的去外面捣药去了,丢下句话,轻飘飘的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点妇道妇德我还是晓得要守的。”
听她肯跟自己走,有个人早把他家娘子将他与鸡和狗比作一起这件抛到九霄云外去。
他娶的人儿就是乖巧得很,守妇道懂妇德得很!
……
夜澜给颜莫歌煮的药极费功夫,工序都有七道,待他将一碗浓黑的药汁服下肚,都已入了后半夜。
这成婚本就是件累人的事,又还是择日不如撞日之举,夜深人静,两个人兀自洗漱了番,更衣合被而眠。
倒非颜莫歌不心急,他只是想,洞房的事不急于这一时。
一则是心疼她累了,二则他想明日就动身,先回祁国再说,只消想到澜谷,还有她那师兄师弟师傅,他心里便不踏实。
最好是离开南疆,走得越远越好,永远莫要再回来。
可说来怪觉得很,这晚夜澜给他的药和平日有少许不同,他对她自不会有多疑,半句没多问就喝了个底朝天,只是……
才刚躺下不得多久,怎的身体里像是有火,撩烧得他越发忍耐不住。
这是往昔从不曾有过的。
他费解,大有失控之势。
尤为淡风习习,若有似无的把旁侧人儿身上的香味往他鼻息里带,丝丝缕缕都致命,不觉,身上都沁出冷汗。
他双手紧握成拳,勉强启声唤身旁的大夫,“夜澜。”
开了口才发现声音都变了,低哑干涩,唤的还是她的名字,才是恍悟,她便就是方能滋润他的甘泉。
将将出了声,身旁的人忽的起身向他贴近,寻思着道,“应是药效发作了罢。”
听她说得胸有成竹,好像早就算到了,他还没来得及细问,她已移身向他贴靠过来。
霎时墨发如瀑,倾泻在他周身,带着能令他安心的药香味,她如水温柔的面孔对他绽出浓情笑意。
颜莫歌更加烧心,连话都说不完整,“你……莫不是与我、下了那种药?”
“不是。”夜澜冲他笑笑,越发妩媚,“不过也差不多。”
☆、370.【南疆篇】浓情,痴缠
行走大江南北多年,颜莫歌自己又是久病成医,对自个儿身体里的反映哪会不晓得是个怎么回事。
可夜澜说不是,却又也差不多?
这是几个意思痖?
回答太过模棱两可,反倒叫他懵了几分,身体里有无数热流在四肢百骸肆意乱串,他越是想要控制,越是发现这些热流都在往自己的小腹下方汇聚去…烀…
细密的汗转眼间爬上他光洁的额头,往昔总是冰凉的身躯也发烫得极厉害,再闻悬在身上的人儿轻声巧笑,得意得很。
夜澜是极少笑的,就算笑,也多是嘲讽戏谑嘴毒了哪个。
此时的却不同。
暗夜深沉,在他火热的眸中,她笑得如清风碧湖,阵阵涟漪若有似无,宁静而甜美。
那满目柔光中更多了一丝引人多做想法的诱丨惑,灼灼其华,灿曜非常。
颜莫歌的心肺被她调理的那碗汤药抓挠着,再嗅得她几缕垂下的青丝散发出的淡香,全身紧绷得如同石头,还是一块越发滚烫的石头,隐忍着声线,他问,“那到底……是何意思?”
夜澜笑了起来,声音如天籁,又如银铃,轻盈的在他耳边跳跃着。
“唉……”她叹,伸手抚上他泛起红晕的面颊,“莫不是你这么快忘记今夜是我们新婚之夜?”
葱白的玉手自他面上滑下,拨开寝衣,指尖在胸前的皮肤上蜻蜓点水的撩拨,胡乱的描绘。
她继续再道,“还是说我夫君委实正人君子得过分,连当做什么都要我亲口说出来么?”
猛然间,颜莫歌抬起臂膀抓过夜澜,翻转将她压在身下。
不过顷刻,二人对调了位置。
只他却是实实在在的将她紧压住,尤为与她软绵绵的身子有了接触,心底的渴求就更明显。
他气息不稳,每次呼吸都很深,像是想将胸腔里的火热疏解一些,又像是想要用力嗅眼前的猎物的味道。
彼此视线相触,都不再说话了。
颜莫歌微微恼怒,不悦夜澜总是笑话自己。
倒是他也清楚,她是个如何的嘴脸,他在从前便是如何的讨厌……
他望她的眼中充满胁迫和威严,既是都成了亲,她便理当听他这个夫君的话,遵从他,而不是几次三番的嘲笑他。
此时夜澜受制于他身下,一只手与他十指相扣,他掌心极烫,压住她的身子也极烫,还……不时刻意欺负她似的,与她厮磨,总算让她无所适从,脸上泛出羞色。
故而话是说不下去了,兀自拿尖锐的眸光将她笼了会儿,得她示弱的避开视线,颜莫歌静静的低首去,覆上她的唇瓣的同时,如饥似渴的将舌头伸入她檀口,纠缠。
都拜了天地,人也成了他的人,他要在她面前装哪门子的正人君子?
被药性控制着,颜莫歌有些昏沉,随心所欲的吻着夜澜的眉目,脸容。
他闭着眼,满脸都是享受,时而用舌在她唇上反复舔舐,一双灵活的手寸寸灼烧她的皮肤。
饱满的肩头,柔软的酥胸,玲珑的柳腰……
无不叫他动情忘我,一再痴迷。
夜澜何尝有过如是体味,最多是先前硬着头皮趁机对他多打个趣,眼下便只能软倒在床榻上,由得他褪去她层层寝衣,抚遍了无暇的身。
心跳越发的快,唬得她动也不敢动,呼吸都急了。
终归敌不过颜莫歌老道,闭着眼都能宽衣解带,不消片刻二人便赤丨裸相对。
他倒是合眸陶醉得很,她却如何都无法放松下来,更还担心他若是睁开眼望着她,她岂不更惊更慌张?
又想他手法纯熟非常,都不晓得以前到底有没有……
正是夜澜思绪被她自己搅成一团乱麻时,倏的,她两只腿儿被他勾起,再移眸往下,正是望见那涨得热腾坚实的巨物抵上她的娇软。
“啊……”
毫无防备的轻吟,引来他嚯的睁开双眼与她对视上!
她大惊,心跳都不会了,颜莫歌却是一震,神情忽然深凝,眸光流转激荡
,绽出绝美的华彩,再一沉腰,深深将她占满!
夜澜痛得惊呼,眼泪随之泛滥。
同一时,她亦听到他满足的喟叹,人已是埋首于她肩窝,伴着粗重的喘息,身形起伏,越发激烈失控!
痛……
颜莫歌晓得她痛。
并非他不懂疼人,只……他全然无法控制自己。
听她染了哭意的呻吟,几欲哭啸出来,又生生咬牙隐忍住,他一并揪心,可实实在在的因此感到兴奋无比。
火热之处被她的紧致包围,越是束缚,越是想要征服!
浑身的血液好似都在向下涌去,趋势他更加用力的撞击,深入——
很快,占有的欲丨望强烈得占据了他全部的意识,吸引他的远不止她的滋味,她的体香,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嗜血,让他贪恋不止,沉沦无休。
夜澜如风中的落叶,掉入汪洋大海,狂风暴雨任他操纵。
撕裂的痛楚,粉身碎骨的钻心,她唯一能做的是将他抱紧,顺从的迎合他的进入。
一时清醒,一时混沌,许久许久之后,疼痛渐消,取而代之的是无可比拟的愉悦。
从口中溢出的声音越发柔和,她双颊潮红,看似空洞的眸被一个人的身影填满。
便在这时,颜莫歌倏然睁开眼,半是迷离,半是痴迷望她,眨眼间仿佛清醒了少许,身下的动作生兀停下,粗重的喘着气,脸色变得关切。
哪想……
夜澜看出他在担心什么,主动抬起藕臂勾住他的颈项,两腿一并缠上他精瘦的腰,对他笑得魅惑,“我不疼,我要……”
颜莫歌浑然打了个激灵,埋在她水嫩身子里的火热又涨大了几分。
既是不疼了,他再没了顾虑,那么,夜还很长……
……
新婚之夜过得确实长得很。
直到天光微微可见晨曦,颜莫歌才全然释放了出来,牢牢压在夜澜身上,昏睡了过去。
而彼时,那人儿睁着美目,眸光中一片清明。
一手轻轻安抚着他的背脊,她面上露出一丝宽心的笑意,嘴里喃喃,“你会没事的。”
有她在,定不会让他再有事。
……
午时已过,几个呵欠之间,未时又去了半。
这天太阳着实烤人,奎宿三人还守在院外,彻夜未眠对于他们这些死士来说不得要紧,只小公子这新婚夜也太长,未免让他们忧心。
说起这刘姓人家实在心好,不仅把自家腾出来给小公子办喜事,早上还送来元宵,碗上盖着红喜字,说是新人吃了这个造反,今后一辈子和和美美。
可午时刘阿婆又来,见两碗搁在石桌上的元宵都凉透了,屋中还不见动静,脸色不由变了一变。
虽屋子是自己的,却也没再多言,继而拿了些东西,叹着气便走了,嘴里还直念叨:这样不好,不好……
好与不好,小公子不起,奎宿他们也没办法!
蹲在树荫下,参宿最先沉不住气了,小声问道,“老大,这么守下去不是个办法啊!”
毕宿也道,“小公子自小身子骨弱,此事上……应当要有个节制的。”
节制,节制……
他们习武之人五识优于常人,昨夜自是在外头听了一夜,从前只从朱雀那边听说大汗向来在这一件上没节制,没想到……
奎宿清咳了声,掩去尴尬,道,“怕是公子昨夜累过了,莫要去扰,我们继续守着便是。”
参宿担心道,“可是……”
话还未曾说完,屋内有了动静,三个人整齐收声,再向那面望了去。
不消片刻,屋门被打开,夜澜一身浅黄素衣置于三双略带焦急的眼中。
奎宿一时口误,心急便问道,“夜澜姑娘,不知我家公子……醒了没有?”
问罢,里面幽转传来个懒洋洋的声音,帮他纠正道,“喊夫人。”
☆、371.【南疆篇】小夫人乃天将转世
颜莫歌都开口说话了,那调调疏懒惬意,尽是餍足,还有什么醒不醒的。
奎宿惊觉失言,正对夜澜跪得干脆,埋首便铿锵有力的请罪,“属下失言,请小夫人赏罚!!”
单是听他膝盖磕地的声音都闷闷沉沉,如同重击痖。
夜澜虽没有医者的慈悲心,但那颗心却也是豆腐做的,委实吃不消这些礼数规矩。
她黛眉才将蹙起,没来得及说什么,身后那还懒在床榻上的先道,“你们小夫人不吃这一套跪啊罚的,以后莫要跪了,她瞧着难受,我看着别扭。烀”
奎宿一愣,抬起头看看眼前那袭清淡的裙摆,不知该如何答话,索性又老实垂头下去。
里屋,颜莫歌先打了个呵欠,才继续道,“昨日本公子将将大婚,念你初犯,今后谨慎些便是,澜儿,你看饶他一次可好?”
澜儿……
他喊得妥是顺口,夜澜直不想应!
垂眸望向跪地不起的奎宿,她淡淡摇头,“话都被你说完全了,我还用得着说什么?再者这是你的人,同我可没多大关系。”
眼前的鹅黄浅影倏的一飘,移到了别出去。
奎宿摸不透小夫人的性子,依着在恩周那几日来看,只晓得是个油盐不进的,也不知她是不是真的生了小公子的气,由是这般,他跪得更老实,更加不敢动。
颜莫歌听了她的话,笑道,“我的岂不就是你的,莫非你不要我的?那没关系,只要你和你的都是我的就成!”
一句话带着好几个弯弯绕绕,罢了他大笑,真真人逢喜事精神爽!
夜澜早在他‘你啊我的’没完没了时往厨房那边走去了,根本没听他说完!
他不在意,兀自笑够了,略作少许沉吟,语调里在没了嬉笑之意,问,“王城那边如何?小圣女真的要把桑朵朵嫁到东华海去?哼,独孤家还真是什么人都敢娶,也不怕落得个‘窥视中土’的罪名,也不怕引了祁国那些忧国忧民老匹夫的猜忌,生于海,长于海,死于海的道理都不懂,跑到陆上来找骂呢还是找打呢?澈哥怎么说?”
颜莫歌这番话里意思可多了。
一来他人虽在偏僻的小镇里,却事事都晓得,不仅看破形势,更道破了局势。
若奎宿想拿这些来糊弄他,搬出颜朝等人把他请回他不想去的地方,那是决然不可能。
二来,独孤世家插手中土,阿岚儿想趁机借其破局,恐怕桑托已然没剩下多少活日。
东华海上有海民千千万,说那独孤夜没有野心是假,祁蒙两国断不会贸贸然任其染指了南疆,若叫他们在这深山老林里扎稳了根,将来要挥军北上,容易得很!
这和亲便不是南疆与独孤家的事了。
祁云澈人就在此处,颜莫歌与他手足情深,自是晓得大汗威武神勇,不会坐视不理。
故而最后,他就只问了一句‘澈哥怎么说’。
意思摆得明了,先听祁云澈是什么意思,他再看着办,且那‘看着办’里还得掺合着他的心情,夜澜的心情。
别人打打杀杀与他没多大相干,终归他想娶的人娶到手了,上哪儿去不行?
奎宿只好如是作答,“七爷下令不日便返回祁境。”
颜莫歌连思索都不作,不耐的问,“还有呢?趁我眼下还有心情听,把你晓得的尽管说来。”
过了‘眼下’,哪个再想多说都没机会!
奎宿彻底没了办法,心思定了定,凝眉咬牙道,“南疆与外族联姻,圣女与四大长老需亲自相送,袁雪怡和楚淮要借此机会斩杀桑托,报丧子之仇,七爷也是允了的。”
当中蹊跷,机关算尽,颜莫歌一听就懂。
他轻慢冷笑,“借刀杀人?这个阿岚儿小小年纪,倒不失权谋,颇有政治天赋。”
奎宿将首低了低,“七爷也是这样说的。”
心里却在说:小公子的天赋也不差,只没用对地方……
颜莫歌像是看穿他此时暗中想法,呵的轻笑了两声,玩味道,“既然澈哥抱手坐等渔人之利,再在南疆呆下去也不得意思……”
说着,他不慢不紧的思绪起来。
小圣女等人直要把人送上东华海迎亲的船队才作数,楚淮是个将才不错,澈哥也定会借些人马给他们帮手更不会错,可哪里才是动手的地方?
神思一闪,他总算起身下了床榻,赤脚信步走出。
来到屋门口,索性在奎宿跟前蹲下了。
奎宿抬首与他对视,得他一脸可谓‘和气’的笑容,不禁打了个冷颤。
“说。”没有多余的问,颜莫歌就这一个字,威逼意味十足。
“属下当真不知!”奎宿只差没挤出几颗心酸泪来表白心迹,“大抵袁雪怡二人还未定下,就算定下,属下等奉命找寻小公子,如何都不会多问此事,若小公子想知,不若——”
“免了!”
没等奎宿求小公子先与七爷汇合,人就抬手制止。
颜莫歌悠哉道,“他们要打死打活,那是他们的事。”
稍顿,得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瞅着自己,以为这样他就会于心不忍了?
“小公子……”
毕宿和参宿也在奎宿后面求异口同声的道。
既然他都说了留在南疆没意思,别人打死打活是别人的事,那就回吧!!
“唉,真是没趣。”才将娶妻的颜公子从从容容的站起身来,挽了袖子往门边一靠,勉为其难道,“昨儿个你们辛苦了,今日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出发,回苍阙。”
奎宿三人大喜!
哪想,厨房那边这就传来夜澜不容质疑的声音,“两日后出发。”
话音不高,可却是说一不二的。
颜莫歌晒着太阳正灿烂的俊脸一僵,看看夜澜人在的那处,再垂眸看那跟前跪着的三个,眼珠子转了转,松口道,“好好,两日后出发!”
新婚第一日就在手下人面前被娘子下了脸面,颜公子心里有一丝丝郁闷。
只想到昨夜,嗯……是昨夜到今晨,他心里登时云开雾散,就都依她好了。
伸展手臂舒展筋骨,颜公子呵欠连连,这会儿困意又涌上来。
正想再去睡个回笼觉,厨房那边再响起夜澜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快,“起了还不洗漱换衣,呆会儿叫刘阿婆他们看到像何样子?”
并非奎宿护主,反是他老实得过分,听夜澜说起刘阿婆,他就回禀道,“刘阿婆早先来过,进小公子与小夫人还在歇息,便未做打扰,只言明日再回。”
颜莫歌一乐,明日才回,那还不能容他睡个瞌睡?
身刚转到半,夜澜从厨房里行出来了,不带嬉笑的眸肃色横过来,奎宿三人整整齐齐的望见他们小公子当即精神抖擞了!
亮堂堂的眸子里闪烁着华彩,鞋子也不穿就向小夫人那边走过去,嘴上跟抹了蜜似的,“好,这就起,奎宿,给我打水来!”
“你自己去!”
“……好,我自己去。”
夜澜发话罢了,颜莫歌果真受用,拎了桶往井那边打水去,看得奎宿等人直瞪眼!
也不知小夫人可是天兵天将转生,竟降住了颜家这只妖孽……
……
恩周城。
桑朵朵果真如祁云澈所言,怄气归怄气,没得两天就派了人回王城送信,答应了和亲一事。
这日来迎她的人马已到,碍着恩周城中颜家势力众多,便停在了城外,从早上等到此时。
那送嫁的队伍也在路上了,此行千里迢迢,不早些出发,谁都不晓得路上会生出如何的变故。
食过了午饭,汐瑶亲自为桑朵朵上了红妆,送她短暂一程。
城外,正是别时。
着了一身大红喜袍的桑朵朵出落得艳丽动人,她却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期盼了许多年的出嫁会是个大场面。
☆、372.【南疆篇】白日青天,杀!
城外三百整装待发的苗人侍卫均是着黑红相间的布裳,腰间配以最昂贵锋利的兵刃,威武肃穆,气势昂然。
他们在肩上斜搭一块纯黑皮毛,有些是自己生平所猎的猛兽,有些是世代相传的信物,只有在盛大的节日和祭祀才会取出佩戴。
单是这一举动,都让桑朵朵感到无上的尊荣痖。
便也到了这个时候她才真正意识,此番联姻东华海对阿岚儿有多么的重要。
侍卫军分别站在城外两侧,容出中间空阔笔直的道路,道路的尽头,是一台需要四十八人,再加以十八匹马儿才能拉动的车轿烀。
将眼前的场景兀自打量了一番,再回首透过高大的城门看了看恩周城。
被阻拦开的百姓形成黑压压的一片,靠前的都探头探脑的想要看个清楚明白。
不时,还能听到哪个在说‘圣女的义妹长得真好看’之类的话语,倒并非是假意恭维,谁还能真正识得这样尊贵的人啊,他们南疆可有多少年没有对外联姻了。
桑朵朵吸了吸鼻子,转过脸对站在身旁的汐瑶笑道,“汗妃娘娘你看,我做梦都没想到出嫁的时候会这般风光,想来也值得了。”
说罢,她低首打量自己这身据说是花了整十日制作的喜袍。
用金丝线精密堆刺的绣纹在耀阳下散发着绮丽的光彩,偌大的裙摆上那只凤凰栩栩如生,彷如随时都会腾飞而起。
如水如云的广袖遮住她白皙的藕臂,越发的显得双肩单薄,在旁人望来,真是美人小巧灵秀。
而因她低首的动作,头上凤冠边缘那一串儿的金丝流苏摇曳得活泼,非但没遮住她描绘了妆容的脸孔,反更是绝色。
汐瑶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口没遮拦,一根肠子通到底的朵朵姑娘,认真打扮起来竟有如此姿色。
她一心念着想要嫁个如意郎君,结果却是为了大国,牺牲了自个儿。
东华海的海民与祁民装扮无疑,故而她这身喜袍都是由祁国的绣娘做的。
汐瑶亦将她上下望了望,笑道,“朵朵姑娘,你性情直率,心胸宽广,我若早些认识你,定会亲自为你寻一位样貌俊俏,家世背景殷实的公子。”
“娘娘,你不用为我难过。”
桑朵朵听懂了她的话,豁然道,“岚岚只有我可以相信,为她做这件事,我是愿意的,况且,我觉得嫁去东华海很不错,一去就是当家主母,独孤家顾及我的身份,都会对我好一些。”
话是笑着说的,听来倒像在宽慰着自己。
汐瑶只好将脸上那抹微有涩意的笑勉强延续,道,“独孤家将来对你好不好我就不知了,不过大汗同我说,那独孤鸣生得不错,好在这点称了你的心意。”
一听那独孤鸣长得好,桑朵朵的眸子忽的发亮,“娘娘,为什么你不早点同我说啊!”
她早就不恼阿岚儿了,半个月前来人接她,她就想回王城待嫁的。
可是吧……
只消想到自己要嫁的人连面都没见,万一长得歪瓜裂枣,往后她的日子要怎么样才能过得下去?!
就是因为这个,她磨磨蹭蹭不肯挪窝,汐瑶便央祁云澈做了个顺水人情,叫她由恩周出发即可。
眼下,听到这个可谓‘振奋人心’的消息,朵朵姑娘再也没了顾虑,和汗妃娘娘草草告别,提着繁复的裙袍,高高兴兴上了车轿,风光大嫁了去!
……
送走了心情大好的人儿,汐瑶领着魅部的女眷回国色天香楼。
热闹的恩周城十年如一日,仿佛每天都一个样儿,生意不论大小,统是红红火火,街上的苗人,祁人,蒙人,异族人……多不可数。
敬火节之后,那孙老头儿被颜家公子吓得一病不起,都成了茶馆里说书先生的笑谈故事。
还有今儿个圣女义妹出嫁,也不知是哪里来的传言,只道蒙国的汗皇与汗妃悄然来了此城,现下就住在国色天香楼里。
看!那楼好几日没有开门做生意了,谁敢说不是?
好在恩周不如王城那处紧迫,城中又有颜家大半势力,自家养的侍卫军那都是自北境来的,个个都是以一挡十的好手,绝非孙家老爷养的那种废物能够相提并论。
汐瑶一路穿街过巷,哪儿人不多,不往哪儿钻。
魅玥等人跟在她身后,见她越发逛得欢快了,还没开口劝她回去,就得她先道,过几日就要走了,难得有个人今日没有一道出来,容她无拘无束的逛一圈,饱个眼福。
她心情貌似也极好,不比才将出嫁而去的桑朵朵差,连说话都要比寻常大声些,一如故意说给跟在身后那些好奇的百姓听一般。
圣女义妹自这里出嫁,独独来了一位做祁人装扮的年轻美夫人相送。
这位夫人生得美丽,穿着富贵,不仅通身气派,举手投足更有气度!
她身后随行不过几名女眷人手都佩有宝剑,目光沉暗且凌厉,一看就是练家子。
这样低调,又不显山露水的,来头最大了!
因此,在城门口送了桑朵朵后,汐瑶就被一些好事好奇的百姓给跟上了。
魅玥弄不清楚她的打算,暗中与魅玉几个交换了眼色,便默不作声的跟着。
身在闹市,四下又有颜家的暗卫,倒也不怕。
将转入一条笔直的大街,眼前不仅宽阔许多,来往也更加拥挤。
敬火节那日,颜莫歌就是在这里阻了孙家的婚事,救了夜澜如花似玉的妹妹,还为自己博得个好名声。
也不知此时他可有抱得美人归。
汐瑶顿步一笑,转脸问魅玥,“可有颜弟的消息了?”
魅玥道,“四天前收到奎宿的传书,只道有了颜公子的下落,依照他们几人的能耐,这会儿应该早就找到了人,苦恼的是劝不回来吧。”
汐瑶听后点点头,“你说得有理,我看阿朝近来头发都白了好几把,到底为人父,也不知他二人的心结何时能解开。”
说来遗憾得很!
急匆匆的赶来恩周,就是想仔细会会那位能降了颜哥儿的夜澜姑娘,哪想那夜敬火节远远一顾之后,次日他们两个就双双离开,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给。
汐瑶长叹,“我这未来的弟妹真真厉害!”
心里却是在道:总算得了颜弟的把斌,总觉得不好好奚落开涮他一回,委实对不住自己啊!
跟着她一道来送桑朵朵出嫁的裳音裳昕二婢闻她感慨,两人都掩唇笑了。
常年伺候在主子身边,还不晓得夫人心里做的是什么打算么……
太阳正毒,街上往来嘈杂,好些个百姓从城门外一直跟到这里,这会儿还站在不远处踮着脚尖伸长脖子探望。
魅玉始终留心着周遭变化,谨慎道,“此处人多眼杂,夫人,我们早些回国色天香楼的好。”
偏生大汗今日格外开恩,都没有叫朱雀死士跟着,就她们几个女子,心里总感到不太踏实。
魅妆也道,“夫人叹着太王夫大人与颜公子,却不想想自己有多久没见小殿下了。”
此话不乏少许责怪。
她胆子大,说话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再者她们魅部是沈家的,汐瑶嫁去了蒙国,嫁出去的人儿泼出去的水。
她们随同来南疆,一路上惊险重重危机不断,万一生了差池,哪个都不要回去见公子了,统统抹脖子作罢!
事下桑朵朵出嫁东华海,圣女和几个长老都跟着送嫁去了,还不回苍阙,在这里耗着作甚?
汐瑶被她煞有其事的一说,便假意露出个怕怕的表情,“我知了,莫要训我,恩周的大街上自不得我家润儿好看的,走吧,回了。”
言罢,她状似老实的走在前头,手里的羽扇依旧轻松的摇啊摇,嘴角勾起抹兴味的笑来。
回祁境,她早就想了,可是有那么多双眼睛在暗处看着,总要讲个计策不是?
这厢刚抬步,正对面的去路上,一行黑衣人踩着街两旁的屋檐顶,白日青天的杀过来了——
☆、373.【南疆篇】泼脏水的好戏
杀手?刺客?
哪里派来的人?
要避已是来不及,魅玥等人手中宝剑齐齐出鞘,黑衣人已踏过起落的屋檐,掠燕般倾身而下旄!
霎时嗅出将要厮杀味儿来的百姓作鸟兽散,纷纷避让角。
有的躲入就近的商铺里,有的干脆往周边小巷子里缩,店小二见状忙拿了门板来要关门,生怕东西被砸坏,一些茶馆二、三楼的闲散客反还探了脑袋出来,正愁没热闹可瞧。
先前还拥挤得迈步都艰难的大街上,霍地空出一方容人打杀的宽敞地来。
汐瑶无疑乃来人目标,她被裳昕裳音护到街旁角落,身后是座高牌坊,绝了来人的可趁之机,魅玥几人迎击上去,转眼就与黑衣人杀成一片。
刀光剑影,铿锵大作!
对方无论装扮抑或手上使的兵刃都很常见,随便挑家铁匠铺都能找到那样寻常的刀剑,故而想从其中望个端倪,那是不可能的。
再看武功路数,一招一式,绝狠利落,莫说能瞧个出处,单都是取人性命的杀招,哪里有什么来由?!
魅玥魅玉应付得吃力,即便得颜家的侍卫现身相互,也只能勉强打个平手。
黑衣人来意简单,只求速战速决,故而无所顾忌,顷刻功夫便愈渐往上风占。
见势,裳音二婢更是对汐瑶寸步不离,来者杀无赦!
便是此时,谁也没料到又得一队着深蓝布衣的蒙面人出现!!
这行人便好认多了,统是做苗人打扮,手握银钩锁链弯刀,目光凶狠,凛冽肃杀的靠近来。
魅玉等分身乏术,被黑衣人缠得挪不开脚步,裳音大叫了声‘不好’,最为当先的苗人横刀劈来,她硬生生横剑去挡!
谁曾想那人极厉害,只一击,裳音被震得通身发麻,手中的剑随之落地,裳昕再动已晚!
只见人是翻是一掌,她受重创,被击得飞出老远!
落地先咽出一口鲜血,再向那面看去,同时闻得一声惊叫,被扛起的汐瑶早跟着蓝衣人撤得火速!
眨眼的功夫,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厢还在缠斗的黑衣人亦不恋战,见人被掳走,在四周一派无知的叫好声中,干干脆脆的抽身而退。
……
一个时辰后,恩周城重重大门紧锁,连只苍蝇都再难飞得出去。
国色天香楼,气氛僵滞紧迫。
祁云澈坐在一层的上座低首沉吟,在他左侧是魅玥等一干女眷,即便每个人都受了轻重不一的伤,此时却都默不作声的并排跪地。
表小姐乃蒙国堂堂汗妃,被来历不明的人掳走是何等的紧要大事!
莫说回了苍阙在二公子跟前无法交代,单说眼下,对着身为大汗的姑爷,都无颜面而对。
她们难辞其咎,心下早都做了以死谢罪的准备。
然……
将一言不发的祁云澈暗自里观望了几番,女子们心头都生出怪异。
姑爷是否太稳重沉得住气了?!
不是魅玥她们的心放得宽,依着姑爷对表小姐的态度,若是人真的被哪个抓去,恐怕恩周城早被翻了几遍。
回想先前,出行时魅玉就觉得奇,换平日就算没有鬼宿随行,也少不得叫轸宿井宿跟着。
何以偏生在今日就放了大心,随了表小姐的心意呢?
再说然后,假使不得后来的蓝衣苗人,或许她们会对黑衣人信以为真,只那蓝衣苗人出现得将将好,使得前一波来人更像拖延,故而待到表小姐被掳走后,人是撤得飞快。
而那行蓝衣苗人,说起来裳音就郁结得很!
事后她越想越觉着不对劲,怎的将她一掌劈得老远的人,那攻势,那气势,越发的觉得熟悉?!
她跪得端正,眼神却时不时就偷偷往七爷那处扫,想要望出个一二来。
默了半响,祁云澈似作千愁万绪的叹息了一声,对在跟前候命的城主金伽,道,“既然城主晓得孤的身份,终归也省下不少麻烦,孤的爱妃青天白日在恩周城被
当街掳走,城主可是要与孤一个交代?”
南疆百姓无人不知,恩周城有大半房舍街市是颜家盖的,金伽虽是王城派来的管事,诚然更是个空架子。
这些年对颜家讨好巴结,油水捞了不少。
颜莫歌被他当成祖爷爷一般供着,马屁拍得心里舒坦,也就由得他在自己眼皮底下做一个无为而治的城主。
汗妃被掳走,这可是震天动地的大事啊!
金伽闻讯之后,反映倒还算快,立马让手下封了各个城门,跑这处向祁云澈领罚来了。
“交代,是要有交代。”
舔着张笑眯眯的脸,他勾首讨好道,“事发虽突然,但小的已命手下兵卫将城门封锁,挨家挨户的查找,定把汗妃娘娘寻到!”
“只是寻人?”
祁云澈冷鸷一笑,与人压迫的帝王气度浑然扩散,骇得金伽背脊都凉了。
“孤素来就听闻苗人莽撞凶残,却不想光天化日能行如此明目张胆,若孤的爱妃有个三长两短,这便是蒙国和南疆的事了。”
“大汗此言……此言要从何说起?”金伽脸色变了变,怎么他们苗人就突然凶残了起来?
抬手胡乱的将额上的细汗擦拭掉,他道,“当街的百姓都看见了,两方人马突然出现,防不胜防,加之恩周龙蛇混杂,若人有心在我南疆生事,做我们苗子打扮招摇过市的大有人在,猜想两方人实为一伙,声东击西,扰人视线,这些都是可能的,汗皇陛下,您说是吗?”
微挑剑眉,祁云澈笑意里全是剜人皮肉的冷冽,“是与不是,孤不想深究,给你三日,倘若三日后见不到人,抑或者孤的爱妃缺斤少两……”
话到此,尾音里都是耐人寻味的杀机。
金伽打了个冷颤,颜家和蒙国皇族的关系谁还不晓得?
圣女娘娘和长老们成日的防着祁国,防这防那,实则蒙国人早就染指了南疆的城池!掐着千万苗人百姓生死攸关的命脉!
眼前这个祖宗他更惹不起!
金伽愁眉苦脸的叠声道,“好,好,三日!!小的定全力以赴,将汗妃娘娘解救于水火!”
说完,带着手下,连滚带爬的逃出国色天香楼,满大街的找人去!
……
走了外人,楼中一片寂然。
祁云澈不慢不紧的饮着茶,鬼宿等人候命在一旁,魅玥等人跪在另一旁,独他坐姿四平八稳,俊庞上丝毫不显慌乱之色。
分明答案都在心头呼之欲出了,可他陛下老人家威武霸道的不吱声,哪个敢先吭气?
这一默,差点没要了哪些人的命!
由是到了这份上,一直站在楼上的汐瑶探了半身出来,轻松笑语道,“好啦,戏都演完了,端个鬼的架子,魅玥,你们起吧,该作甚作甚去,裳音,你受那一掌可好?不若叫阿朝与你看看?哦对了,这非我一人的主意,你们要怨的话……”
她冲祁云澈努了努嘴,“怨他。”
话说到一半,跪在地上的女眷们不禁大松一口气,连肩头都往下垮了。
还用问么?
这不就是一出泼脏水的好戏!
再说怨,哪个敢怨了主子去……
不告诉她们,讲求的是一个‘真’字!
颜朝也是在这里的,先就随意捡了三楼的雅间坐着,底下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