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去近郊狩猎,南疆地势不如北境平广,颠得她,有第一回就不想再去尝试第二回。.5
有了这句话,颜莫歌先前积压的那点怨气也消散许多,心里舒坦了。
而且他看得出来,夜熏得知此事后脸上的失落显而易见,是有多钟情自己的小师妹,任哪个都能轻易瞧出端倪。
只可惜,夜澜早就是他颜莫歌的人了!
退一万步说,倘若他们师兄妹真的两情相悦,在他还没去到澜谷时,都早就好上了,那更没他什么事。
坐定后夜澜就先说了与他的关系,她那点心思,不就是为了安抚他么?
之后,颜莫歌放了大心回房小憩,容那师兄师妹说会儿话,反正有毕宿盯着,他不着急。
这点气度他还是有的。
彼时窗外月色正好,如玉公子半躺于榻,沐浴过后,着一件月白色锦袍,衣上绣着大朵展开的芙蕖花,与他披散在身后的柔滑青丝形成鲜明对比。
他姿态闲适,一手屈起置于身后作以支撑,一手拎着青玉酒壶,小口小口慢条斯理扬头品酌。
那衣袍与发自上而下,流泻满地,看上去很是洒脱。
又因暑热,他人是早就随性惯了的,除了那华袍之外,里面是不着寸缕,丝丝冰凉的衣袍顺着他无暇的身滑落,露出白皙的胸膛和侧肩。
沐着月芒,公子肤如凝滞,美目含着华彩,风姿若妖。
单单静止不动,都是一道绝美的风景。
奎宿从外走进来抬首一望,亦是被小公子如此华美的模样惊得呆了一呆。
这是……
颜莫歌未看他,只顾晒着月亮,一口酒饮下,口齿散着淡香,吐气如兰的问,“你说,比起她那个又聋又瞎的师兄,本公子如何?”
奎宿又是一愣,连忙低首作揖,老实巴交的回禀道,“且不论小夫人的师兄身有残疾,那位夜熏公子,无论是才智武功,抑或家世容貌,自是没有哪样能与小公子相提并论。”
听了这话,颜莫歌尾巴都快翘起来了!
他连声的冷哼,得意又不想太过表露,自然了,那夜熏是什么身份?他犯不着自降身价和他比。
暗自窃喜了会儿,才是对奎宿挥了挥手,“下去吧。”
奎宿早被难得一见的‘香艳’场面震得小魂飘飘,暗暗吞了口唾沫,退出雅间。
心是叹息道:看来小公子对小夫人用情至深,为了稳固地位,竟连美男计都用上了。
……
碍着颜莫歌是个大醋瓶,夜澜没得与夜熏短聚多久。
问客栈小二借了厨房,又亲自取来药罐仔细洗干净,再把随身带的药架在火上煎煮。
诚然,颜莫歌身子里的毒已经驱解得差不多,只夜澜不知到底还能陪他多久,那些自娘胎带来的剧毒曾经深入五脏六腑,沁入骨髓发肤,即便此时毒解了,却在常年累下不少疾患。
哪怕是他有那身武功强撑着,也是治标不治本。
故此她想,至少自己还能在他身边时,尽量为他调理。
煎了药,再回了雅间,与先前奎宿的反映一样,饶是夜澜再心如止水,也叫颜莫歌那副故意搔首弄姿的身段给吓了一小跳!
愣愣站在外屋与寝房相连处,她半响才回神,笑道,“这是个什么说法?半夜不睡,故意捡了窗边坐下,想吸引哪家小娘子眼巴巴的来瞅上一瞅呢?”
说完她就走近去,把手里那碗热腾腾的药汁递到他的面前。
颜莫歌没动,侧首来扫了一眼那药,又看看夜澜,狐疑道,“你方才给我煎药去了?”
自他沐浴后坐在这里,拾起酒壶拉开衣裳,这晒月光的姿势也摆了一个半时辰有余,将至后半夜,他家娘子还不回,他睡得着么?
越等他心里越不舒服,就算是师兄妹的关系,有什么话不能等白日再说?
就在他快按捺不住时,外面忽然传来个徐徐不急的轻
步声,他一准就认得,连忙装模作样,端住了!
眼下见夜澜把药送到跟前,煎药得多费功夫啊,自然是不能与哪个多叙的。
如此想着,颜莫歌再看回那碗药上,觉得好像脸色没摆对。
看出他心思,夜澜嗔笑了声,“瞧你那芝麻大的心眼儿,若真不放心,你才将为何不留下听听我与他说什么?何苦憋着自个儿装大度,还摆个这样的姿势,还要拎了酒壶添架势,非要我说,我与他早得什么,只不过叙了半柱香的闲话,其后都在厨房与你煎药,你可大好了?”
“好了,好了,听你这么说,小爷岂止大好!”
颜莫歌脸上愁云顿消散,支起身来,伸手拿了药碗喝下一大口,“你也知道我就是做做样子,这酒我都没喝几口,不信你看。”
说着就把酒壶往夜澜怀里塞,美酒虽香,他家娘子不喜欢,他以后戒了都可!
夜澜接过酒壶,果真还很沉,不禁觉得好笑。
在他对面的圆凳上坐下,顺手把酒壶搁在旁侧的桌上,她道,“我和师兄之间不得什么,你无需多想,若有想问的,大可问我便是。”
颜莫歌喝着药,抽空斜斜睨了她一眼,那风华流窜的眼珠子里都是计较。
问么,会不会显得太小气?
可是不问,实在是他心里一个解不开的小疙瘩。
思量间,夜澜提起纱裙,翘了腿,坐姿闲闲的,再丢下一句,“你的小气呢,我早就见怪不怪了,过了今时,下回你再想问,可别怨我不想说。”
撂下空药碗,颜莫歌痛快道,“说来!你和他从前可有……私情?”
唉……
颜哥儿也着实觉得自己没骨气,怎的本该他是那个理直气壮的人,可只消一到夜澜的面前,就怎么也硬气不起来。
“不得私情。”
四个字,立刻让他前一瞬那丝丝自觉的‘没骨气’都烟消云散。
夫妻之间,要骨气来做什么啊,好好过日子才是上佳之道。
夜澜光是看他脸色变化都够消遣了,尤其她每说一句,他那张俊脸,啧啧……
暗自偷笑,她继续道,“我师兄夜熏比我长两岁,他先我半个月被师傅抓进谷,天生力大,又能吃苦,谷中的粗重活都是他在做,因而师娘故去后,除了我之外,他也被留下来。”
那是小师弟是襁褓婴孩儿,奚芩照顾自己的儿子都来不及了,多一个帮手总是好的。
夜澜则专心研习医术,偶尔得他指点,天资聪慧,进步极快。
四个人在谷中的生活愈渐平淡,慢慢的,也就各行其是,谁也不碍着谁。
颜莫歌问,“听你所言,他并非天生残疾?”
夜澜点头,平平说道,“师兄没有学医的天赋,只懂些粗浅的药理,不过对养蛊倒无师自通,在谷中年月长了,师傅成日外出,每次出去都会带上小师弟,对我们限制反倒不多,也便是说,我们想要离谷,是随时都可的事。”
哪怕是回去找寻原来的家人,奚芩为了傻儿子,为了报仇,哪里关顾得了其他的?
夜澜曾经回过恩周一次,那时望见爹爹带着弟妹出行,身旁有二娘作陪,如何都没有她的位置了。
于他们而言,她是已死之人,再者若她贸贸然回去,就算她没有想法,指不定会惊了二娘,生出祸端来。
索性她就藏在澜谷,就算出去,也只在谷外附近采药。
“我不知师兄是何时对我有了心思,他以为我不离开澜谷是害怕师傅,却也从来没问过我,有一日他故意将我支开,将师弟胁丨迫,以此威逼师傅放我,结果……便是这样了。”
奚芩怎会受哪个的要挟?
他的傻儿子是连自己都不愿意多看一眼,或许觉着真的死去了,还会当成是种解脱呢。
夜澜回谷才发现不可挽回,只好求奚芩饶过夜熏一回。
“说起来还是你这师兄自作多情了。”颜莫歌笑,美滋滋的望着夜澜,“你对他不得丝毫男女之情,是不?”
夜澜无奈的望他,重重咬牙道,“是!”
他快意大笑,猿臂一展,把她拉到自己怀里抱着。
埋首在她胸口狠狠的嗅了嗅,再问道,“故而由始至终你心里只有小爷一人,是不?”
夜澜在他脸蛋上拧了一把,“又是公子,又是小爷,你这些自以为是的称呼能少点儿么?”
颜莫歌一脸的讶异,“少了那还是我?”
他颜家公子,天上地下,举世无双,自称当然要往了不起的喊。
见他开怀,夜澜懒得多言。
颜莫歌又问,“对了,那为何澜谷会是你的名字?从前不该叫这个吧?”
她那眼神将将斜过去,还没来得及说话,他赶忙抢道,“是了,都怪我阿爹,这医谷不换个名字,叫人以为易主,怎让从前的是淡忘呢?我说得对吗?”
“对,都对!”对着个自恋的,夜澜实在言语无力,“你还有不对的时候?”
夫妻二人说着逗趣的话,颜莫歌是觉得他哪时都是对的。
这样也好吧,骗得过一时算一时。
☆、379.【南疆篇】为你做的只有这么多(二更)
夜澜都不晓得自己何时变得谎话连篇了,可是转念再一想,眸光落定在颜莫歌的脸庞上,心下登时清如明镜。
怕也只有独独对待他时,那谎话才一个接着一个。
说来都是为他好,然有了第一次,还要有无数次的谎来圆,她暗自的忧虑也愈发的多,不知还能瞒多久角。
更惶恐,指不定明日,后日,抑或是下一时,连瞒都不必瞒了。
强制自己收回不安的愁绪,望住跟前笑容美好的男人,她伸出双手捧起他的脸孔,满目爱恋,“你只需晓得你是我此生唯一爱的人便好,莫要有事无事尽给自己找些不必要的气来受,我瞧着好笑,你自个儿添堵,何必?旄”
颜莫歌应声点头,看着比哪时都听话,把软绵绵的人搂得紧紧的,他抒怀叹息,“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再没别的奢求了。
回他恬然一笑,夜澜道,“晚了,早些安置吧。”
颜莫歌颔首,将她抱起走向床榻,把她放平后,又去吹熄了烛火。
回到床前,方是脱了靴子,还未躺好,夜澜忽然抬手来拉他的寝衣,他一时没防备,竟是有些不稳,身子摇摇欲坠的向她倾近不少。
霎时,二人鼻息可闻。
为了不让自己压着她,颜莫歌用单手勉强支着身子,他寝袍本就着得松松垮垮,只得腰间一根绸带系着,因她方才拉那一把,这会儿看来上半身裸丨露了大半,光洁欣长得很。
“怎的了?”他轻声问她,眼色里都是柔色。
不觉间,呼吸急促了少许。
夜澜对他笑,静静的,甜甜的,宁然美好。
主动抓起他另一只手,引导他触碰自己。
颜莫歌的手不似寻常男人那般,或多或少总会有些茧子,他却不同,十根玉指,葱白修美,被养得极好,暗夜里皮肤都会泛光。
他指腹柔软,几许温凉,自她面颊滑下,与彼此间撩起一阵说不出的酥麻之感。
才将要落到她一只酥胸上时,他蓦地回神,僵硬的将手抽离出来。
随即侧身躺好,努力平静的呼出口略带灼热的气息,道,“不早了,快睡!”
不明就里的语气中参杂着一丝恼怒和肃然。
他倒是晓得她的意思,可是……
才刚平躺下,夜澜两手从他腰间环过,她整个人也覆近他身侧,语意问话劝是关切,“你不难受么?”
给他用的药是她亲自煎煮的,用了那些药材,她比哪个都清楚。
夜虽深,却也长,她自然知道他此刻最需要做什么。
“夜澜……”颜莫歌没辙的唤她的名字,“我早就想问了,你给我用的到底是什么药?”
分明他能察觉,且是她也亲口说了,他的毒已解,今后留心调理,不说长命百岁,但总不会再毒发,甚至因此死去。
可是为何每每服了她的药,他都想……同她行鱼水之欢?
起初他并未察觉,只一夜两夜,后来每夜都这般,他也察觉了蹊跷。
纵使新婚燕尔,事后回想自己如痴如狂的模样,哪里算做与她恩爱,说是在她身上发泄还差不多。
颜莫歌着实不喜这样。
其实不问,大抵他也能猜到一些。
夜澜通晓医术,精于医理,她自己就是副能解百毒的身子,与他正好相反,因而他们大婚之夜一过,她就对他说毒解了,他又不蠢,自然心里有数。
既然他的毒解了,连日来路途奔波,哪怕是在镇上时,她每天为镇民忙碌,到了晚上,他亦实在不忍再多折腾她去。
可夜澜偏在此事上固执得很,他这疑惑她还没为之解开,趁他不备,她是连玉足都往他身上压去,轻描淡写的挠动,撩得他不得安宁。
隔着薄薄的丝缎衣料,圆润的膝盖使着坏,自他小腹往下游移而去,停在他越发昂扬的欲丨望之上,再看她如水的美目,柔软得快都把人融化了。
颜莫歌难得坐怀不乱!
一手握住她膝盖,将她退回原位去,再信手捻起薄被给她盖好,体贴如斯,“明日还要赶路,
我们回苍阙,大抵还需三、四日,到了苍阙再……”
夜澜侧身躺着,一手支着脑袋,这时不比白昼,宁淡的脸容上漾着笑,杏眸弯弯的风凉,“只怕到了苍阙,有个人就要憋死了。”
颜莫歌失笑,话语里的字眼中都是无力,“那你还在药里动手脚?”
“才不是动手脚。”她耐心道,“你可知你的毒虽解了,原本却是副害命的身子,与那剧毒融为一体,倒是有些因祸得福,一般的人想要对你下蛊落毒,都不会起作用,只如今硬生生为你把毒性驱除,这幅身躯犹如新生初长,倘若有人对你落毒,取平常一半都能要了你的命去。”
听她一说,颜莫歌蹙起俊眉,“当真?”
他确是没想到这一点,以为解了毒就能无忧过活,岂料容人有个异心,想要害他反而更加容易。
夜澜认真的点头,丝毫不含糊,“你常年习武,解毒后调理两日,气息越发沉厚,就觉得精神爽朗,全好了,殊不知正因你习武之故,反疏忽于此。”
颜莫歌半信半疑。
这和她……引诱他行丨房事有何相干?
疑惑都呈于面上,夜澜不羞,统统说与他听。
“你可听过‘采阴补阳’?便是男女行丨房术,以女子为滋补调和,我与你喝那碗汤药便是引子。”
原来那药是引子,难怪颜莫歌每每饮下都周身燥热。
便如此时,体内好似有热流在私下攒动,根本不受他控制,最后还……都向他小腹之下涌去。
看夜澜的眸光变得越来越灼热,她倒是坦然得很,又是采阴补阳,又是要行什么房术,连药引都给他下了。
说得头头是道,换别个说出来,他定当污言秽语!
他迟迟不言,夜澜追问,“那你信是不信?”
光是此时她那双淡光微闪的眸子对他而言都是天大的诱惑,还有什么信不信的?
唉,终归是自己的娘子。
还有何事是做不得的?
蓦地翻身将她压下,他低头就如狼似虎的吻下去,齿间亦轻亦重的啃咬她朱色的唇瓣,双手难耐的揉捏她的娇躯。
两人的衣物轻而易举被扯开扔到床下,他沉腰挤入她两腿之间,肿胀的欲丨望猛然挺入——
霎时,夜澜被贯穿,刺痛不适令她咬牙轻哼出声。
那药性委实烈了些,他们又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这才让颜莫歌比寻常更加失控。
不够滋润的身子经他狂风暴雨的撞击,她尽力屈起腿儿,调整呼吸,承受他一下下猛烈的侵入。
他身体滚烫,肆意在她体内驰骋的欲丨望更是几欲要令她昏死过去。
交缠之间,冷不防急促的呼吸嘎然而止,察觉他不动了,夜澜睁开紧闭的双眼,眸色里一片茫然的看他。
只望见颜莫歌俊庞上沁染着情丨欲,华彩的深眸彷如被蒙上一层绯红的纱。
他静静的看着她,半响不语,喘息还很粗重,夜澜不知他是否还清醒。
又过了半响,正当她红唇微启,忽听他道,“不怕,以后不会再弄疼你了。”
夜澜心似一震,他便是在语落之后,双臂抱紧了她,爱她癫狂。
他定是晓得她有多疼的,只她心甘情愿这样做。
然,她能为他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
一场欢爱,激烈过后,夜澜累极沉沉睡去。
颜莫歌却清醒如斯,替她略作整理,再盖好丝被,他赤脚下地,踩着满室旖旎的气息行出屋子去。
外面,这天守夜的是毕宿。
见小公子突然出来,他忙是从暗处现身,对他摆正身姿,颔首待命。
修洁的手将门轻轻掩上,颜莫歌左右望望,未见其他厢房发出光亮人声,才想起住店时将这一层都包了下来。
毕宿见他行事古怪,举止间透着骨鬼祟意味,还以为他是想趁小夫人入睡,去找夜熏的茬。
人便是靠上去以手做掩,小声道,“那瞎
子在三楼安置,怕睡下有两个时辰了,参宿盯着呢,小公子尽管吩咐!”
颜莫歌鄙夷的瞥他一眼,不悦道,“本公子可有过要去找他的茬了?”
一个又聋又瞎的,他犯得着去找这个不痛快么?!
把他想成了什么人?
毕宿吃瘪,往后退了半步,缩了缩脖子,老实的闭上嘴不敢再乱讲话了。
心道:按往常不用吩咐他们都晓得把开罪小公子的人狠揍一顿,唉,自打有了小夫人后,他家公子真的改了性子了!
再一回神,眼见颜莫歌就地蹲了下去,一手撑着下颚,一手对他招了招。
毕宿跟着一并蹲下,就听他长叹道,“以前不明白为何澈哥要时时叫人盯着慕汐瑶,眼下我算是晓得了。”
这些个女人的心思当真多得很,问个话只说一半,以为那一半就能把你唬到了。
说笑呢?!
当他颜莫歌是什么人?
一眼看不透,还看不出她心里揣着别的事?
毕宿听出点意思,凑近猜测的问,“小公子的意思是……也叫属下们日夜不闭眼的盯着小夫人?”
颜莫歌摇头,难得放空了他那对狡黠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对面的门窗,闷声道,“你们小夫人有事瞒我,哼,又是个心眼多的。”
毕宿微愣,思绪一转,道,“会不会与澜谷那位奚大夫有关?”
到如今,那与太王夫大人有仇怨的奚芩一直没有现身,小公子连他的女徒儿都娶了,他那夜熏徒儿都追了上来,没道理奚芩追不来。
颜莫歌也正为此沉吟,“夜熏又聋又瞎,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
既然他都能找到,那奚芩必然也能够,且是那找寻关键就在夜澜身上。
可颜莫歌自认为对夜澜比哪个都熟悉,她心在他身上,她的身子更都全给了他,到底是哪里疏忽了呢?
总觉着那死丫头瞒了他一件大事!
原本他想从夜熏下手,但转念又觉得就算问了,夜熏也不会说,就算说,也不能判断话语真假,万一他什么都不知,还打草惊蛇。
现下当真让他犯了难。
辗转片刻,他吩咐道,“天亮就出发,我们早些回苍阙。”
毕宿随口问,“那楼下那位……”
颜莫歌不耐的瞪他一眼,“有本事从南疆找到这里来,还没本事跟了?”
不跟最好,要跟,他也不管!
……
这夜,无眠的还有汐瑶。
在天黑时分入了边城,无意中看到颜莫歌那刹,忘了同行的人,忘记自己还在做质,当时心情还真是惊喜愉快得很!
可是得一声兴高采烈的‘小师妹’响起,顿时汗妃娘娘再没任何心情。
面是一定会见的,这些天她已经摸清楚了。
奚芩早做了打算,先掳走她,再找到颜莫歌和夜澜,大伙儿一齐热热闹闹的赶去与南疆的送嫁队伍‘汇合’。
那之后……恐是得依着奚先生的心情来。
当年阿朝在谷中犯下那等杀孽,奚芩恨死了颜家,在这里见到颜莫歌,她有何好高兴的?
何况奚夜还同夜澜定了娃娃亲!
只不知奚芩心里在打着如何的算盘,厉声将想要向夜澜奔去的奚夜呵斥了回来,没有立刻上前去。
多得当时街市人多,与颜莫歌离了不少距离,也没有被他们察觉。
望着那对璧人十指相扣,身为嫂嫂,汐瑶打心底高兴,再看满腹诡计绸缪的奚先生,心情便复杂得无以复加。
身不由己便罢啦,再来几人与她一道遭罪,难不成还能分担苦楚么?
夜深深,一弯皎月挂在天上,晒得万物大地一片盈润光泽。
手里随便乱捡了根树枝,她蹲在客栈后院的空地上乱写乱画,正百无聊赖千愁万绪时,奚夜迈着笨笨的步子,也蹲到她身边来了。
“汐瑶姐姐,你在做什么
?”
奚夜这身形,少说有两百斤!
每顿几碗米饭都吃少了,还得随身带着几个馒头和馅饼做零嘴,那身肉可不是白长的。
往身旁这一蹲,汐瑶都觉大地在微颤。
她侧首看他,他却双手扶膝,看她在地上写的字。
“祁……云……澈……”奚夜慢悠悠的念完,恍然大悟,紧张道,“啊!你写蒙国皇帝的名字作甚?会被砍头的!”
汐瑶懵了,她夫君的名字她还写不得了?
更怪异,“你怎晓得这是蒙国皇帝的名字?”
且是他还认得字,说起来是她小瞧他了。
信手把地上的字迹拂去,汐瑶再问,“你爹爹教你的?”
奚夜点头,“阿爹说,蒙国的王夫害死阿娘,要为阿娘报仇,就要先除掉几个阻碍。”
见他表情真真的,那几个阻碍不问也知,定有祁云澈在其中了。
汐瑶并未与他较真,只笑道,“你阿爹可有同你说,那些阻碍除不掉时当怎办?”
奚夜滑头的笑了笑,“说过,要是除不掉,就避开,反正先活命,有命才能报仇!”
☆、380.【南疆篇】我的寻踪蛊是不是很厉害
听听奚夜的口气,有命活着才能报仇,真是了不得。
并非是汐瑶一而再的小瞧他,只到底奚夜心智不全,十几岁的年纪始终如七岁小儿。
却是这般,奚芩还是与他不倦灌输仇恨,让他时时铭记在心,还将那些所谓‘障碍’的人的姓名都硬背记下来角。
做到这一步着实不易,可想奚芩心中到底有多恨旄。
这几日的跋涉,汐瑶心中思绪甚多。
奚芩对她并无约束,每每她行不得路,还会让奚夜背着她走,除了他们父子二人,再不见和其他哪个碰面。
故而祁云澈追上来的话,想在中途将她救走,甚至拿下奚家父子都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但等了几日,很是风平浪静。
祁云澈没有动作,这委实不符他行事作风。
汐瑶唯能从此断出,奚芩手中抓着连他也奈何不得的要害,横竖她暂且不得性命安危,便也不轻举妄动了。
撇开从蒙国出行那些时日,已经许久没有和祁云澈分开这样久过。
诚然十分想念,不信他会丢下自己不管,她琢磨着,就算他不来,少不得会派两个死士暗中跟随。
方才随意捡了根树枝想在地上留个口讯,可她随之又想,若是暗中有人的话,她好端端的站在这里,没缺胳膊也没少腿,还用得着写什么吗?
犹犹豫豫的,也不知怎的就写出个名字来,若不得奚夜来打岔,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发呆到何时。
蹲在地上,汐瑶一手扶着膝盖,一手撑着下巴,看看地上被自己挥去了的那个名字,再仰头去望头顶的明月,长叹一口气,道,“我家大汗这回算是跟头栽大了。”
“跟头?”奚夜不明所以,转头四下的看,“大汗是哪个?他在哪里栽跟头了?”
听他不晓得‘大汗’和‘皇帝’一样都是尊称,汐瑶对他笑道,“大汗是我家夫君,就是祁云澈。”
对他用不着隐瞒,奚芩事事算计干净,这些她说了也不得什么厉害。
奚夜却有些惊动,肥肉横生的脸上立刻泛出紧张,“你夫君是祁云澈啊!?”
汐瑶侧着脖子和他对视,把头点点。
奚夜用手指着她骇然道,“那你不就是蒙国的王后?”
“王后?”汐瑶怔愣了下,认真与他道,“好像不得这个说法,他们都喊我‘汗妃’。”
说时,蹲在身边那座小山挪了步子,远离她好些距离,那面上满是防备,生怕遭她迫丨害。
汐瑶侧目一晒,冲他招手,“过来,我当真有本事害你,还会受制于你阿爹么?”
奚夜想想觉得她说得对,便原路挪了回去。
大眼望着小眼,心思就这么转开了。
汐瑶忽然想起先前进城时,奚夜站定在一个烤肉摊子前流口水,眼珠子瞪得移都移不开,最后奚芩实在没了办法,硬是给他买了三个才罢休。
遂,她先问道,“对了,你阿爹呢?怎么不见他?”
奚夜答,“阿爹去了澡堂子。”
汐瑶煞有其事的点头,所以才叫他来盯着自己吧……
如此好得很,正和她意。
目光放到他胸怀微微鼓起那处,她再问,“傍晚时你阿爹给你买的肉囊好吃吗?”
只消与‘吃’相干,奚夜都异常激动,不过那三个肉囊他还留下一半用油纸包好放在怀里,得汐瑶问来,他忙用手去护,以为她想吃。
不仅用手护,他还断然道,“你想都别想!我要吃的。”
看他那贪吃的样子,汐瑶叹道,“哪个想吃你的了?这肉囊在蒙国随处可见,我早都吃腻味,我跟你说,蒙国啊……尽是这样的烤牛肉烤羊肉,肥得流油,我最不喜欢了。”
她不喜,可是奚夜大喜啊!
光听这两句,那口水都快拉出三寸长!
汐瑶斜眼瞅着他,“好像你很喜欢?”
奚夜把头猛点,眼色里都是羡慕。
能在蒙国大鱼大肉,简
直是他毕生所愿,什么报仇,统统忘得一干二净。
见他上钩了,汐瑶卖着关子,慢悠悠的描述了几样北境的美食,烤牛烤羊烤兔子……经她说来绘声绘色,听得奚夜直吞口水。
怀里藏的那半个肉囊算什么?
好吃的都在千里之外呢……
见差不多了,汐瑶点到为止,‘哎呦’一声撑膝站起,拍拍小手,道,“时候不早了。”该回房歇了。
转身到一半,意料中被拉住。
奚夜对她所说那些美食依依不舍,“你还没说完呢!那个烤螃蟹!”
一扫先前的兴致勃勃,汐瑶正色,“我为何要对你说完?对你说了,我有何好处?”
再说那什么烤螃蟹,都是她此回在苍阙时无意中听祁若翾提起,信口拿来胡诌的。
北境茂茂平原,怎可能有海捞螃蟹吃?
奚夜不依不饶,在吃这上头妥是执着。
拉着汐瑶,他也正色得很,“走了这么多天都是我背你,你说这些我又吃不到,多说说又能怎么了?”
说他笨,他又并非笨得无可救药。
汐瑶忍笑,“可是我说再多你都吃不到,我讲得口干舌燥,你听得直流口水,有意思吗?”
奚夜坚持,“有意思!”
从怀里把那半张饼掏出来,掰了三分之一不到递给她,这都算他下了非常大的决心了!
“你吃!”
汐瑶蹙眉看看,没接,“都说了我不喜欢吃这个。”
奚夜急了,跺脚道,“那你要怎么样才肯说!”
“也不是不能说,不过嘛……”抱着手,汐瑶斜目上上下下的打量他,“我心里有个小小的疑惑,若你能给我解开呢,我每天都同你说好吃的,你看可好?”
有她这句话,奚夜高兴得手舞足蹈,“你问,快问!”
他定对她知无不言!
“是这样的。”汐瑶又蹲下了,还拉着傻大个一起,“我家大汗呐,也就是祁云澈,你知道他是蒙国的皇帝,皇帝的女人很多对不对?我身为汗妃,他的妻子,自然只想独占他对不对?可是他若要出去沾花惹草,我也不知道,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好好为自己绸缪一番?”
奚夜点头如捣蒜。
其实啊,他哪里听得懂这些?
他只晓得帮她解了这个困惑,他就能继续听她说那些好吃的。
汐瑶做愁苦怨妇状,握着胸口苦恼,“你说我要是能有你和你阿爹那样的本事,无论你那小师姐娘子去到哪里都能找得到,我的心就能安一些了。”
话音将落,奚夜拍响大腿‘嗨’了老大一声,“就是这个事情啊!”
伸手在怀里摸摸,他又掏出一个狭长的小竹筒来,“呐,这是寻踪蛊,给你家大汗吃下去,他到天涯海角你都能找到!”
说完,奚夜嘿嘿嘿的傻笑,这回有好多好吃的故事听了。
汐瑶把竹筒接过,拔到竹塞往里面瞄了下,借着月光,果真看到里面有两只黑乎乎的小虫子在爬动,最多米粒大小!
挺慎人!
她问,“你是说你的师姐小娘子体内有这个虫子?”
奚夜得意颔首,笑着又从袖中取出一圆盒,盒子还不及掌心大,这东西近几日汐瑶不止见过一次,故她才会有所问。
奚芩显然对颜弟的行踪了如指掌,所以才会任由他们随心所欲的行动,他总能找到他们便是了。
在颜弟身上做功夫不可能,剩下就只有夜澜!
见奚夜把盒子打开来,里面造工像极了司南,不仅东南西北刻着方位,更多出一只长着翅膀的虫儿。
盒子刚开启,那虫子便展翅欲飞,可汐瑶在这一刹又望得清清楚楚,竟然在虫足上绑着细细的线将其牵制。
实在精妙非常!
她看傻了眼,奚夜越发自得,道,“这个蛊全天下只有两对,我的那只生在小师姐的耳朵里,能取出的法子只有我和我阿爹晓得,厉害吧?”
☆、381.【南疆篇】我势大,我就不讲道理!
身在南疆,又怀着一身的医术,奚芩研习苗人的养蛊之法可谓近水楼台。
奚夜身上这对寻踪蛊便是奚芩赠予他的宝贝之一。
和汐瑶有了美食之交,他很快便对她知无不言怩。
“本来蛊虫应当与人食下,只不过小师姐体质不同寻常,阿爹道,蛊虫与她服下恐怕会失效,便将虫儿放进她耳朵里,你若给别个用,则叫那人服下。戽”
拨弄着盒子里挥舞着透明翅膀的小虫,奚夜将他呆滞的瞳眸定向某一处,憨憨笑说,“只要他吃下去了,无论去到哪里,这只虫儿都能将他找到,且是若这对虫离得太远,那人就会有生命之忧,嘿,他此生都离不开你的。”
白茫的月色由头顶上方盈盈洒下,不仅将他小山似的身形在身后的墙上投射出巨大的阴影,更将他那张漾着憨笑圆脸笼罩得几丝诡异。
不觉,汐瑶莫名感到一丝寒意,打了个冷颤。
再望回手中的竹筒,心里有了畏惧。
原来这寻踪蛊不但能找到被施下蛊毒的人的行踪,还能控制其性命。
沉吟了下,汐瑶又问,“两只虫离多远,被下蛊的人会有危险呢?”
奚夜仰头认真思考,又扳着手指细细数了几遍,不确定道,“总之,阿爹说我们在南疆,小师姐也不可能走得出南疆就是了。”
听他说完,汐瑶暗自为夜澜松口气。
若她真的给祁云澈吃了这个小玩意,他不掐死自己才怪。
想到此,她由心而发的一笑,最后对奚夜说,“你的蛊虫太珍贵,我家夫君也暂且不得出去沾花惹草的意思,这个还是还给你吧,且是我若与他落了蛊,待他需要远行,而我又不能跟随前往,他却要因此丧命,我倒要哭死了。”
奚夜表现出几分豪侠气概,把竹筒推拒开,道,“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的道理,我都又丑又蠢了,更不能不讲信用!你的担忧也不是无解,其实很简单。”
汐瑶侧目不语,听他继续讲。
“这虫儿与我一样喜欢吃,只要弄几滴香油就能引它自己出来,当然那并非寻常的香油。”
奚夜讲到这里就打住了,很是会卖关子。
汐瑶也不多问,伸手搭上他厚实的肩膀,话锋一转,“我跟你说那个烤螃蟹啊……”
……
晨曦来临前,黑漆漆的天际没有丝毫光亮。
颜莫歌回到厢房才躺下没多久,又被毕宿小声唤了起来。
同层的另一间厢房里,夜风吹动红烛,屋内的摆设被光照投射出不规则的暗影都在兀自摇动。
夜静至深,几分寂灭的悚然。
井宿勾首立于颜莫歌身前,将先前从夫人那儿听来的消息带过来。
这几日祁云澈命他与翼宿一路尾随,暗中保护汐瑶,防的并非奚芩,而是怕再生多余的危险。
早先汐瑶与奚夜对话他们是听见了的,事关小夫人安危,他与翼宿商量过后,特来告之。
现下谁也猜不透奚芩的打算,倒是井宿一来,给颜莫歌的提醒可不止那么独独一件。
“香油么……”颜莫歌沉吟自语。
他身上穿的是安睡前那件绣了芙蕖花的月锦袍,一只手平放桌上,修长的食指慢条斯理的轻轻敲着。
眸光流转间,逐一理清了思路。
井宿甚至他性子,在他还没开口前,又道,“七爷有言在先,吩咐小的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惊扰小公子与小夫人,只此时关乎小夫人安危,故此小人才冒死禀告。”
轻抬眉目,颜莫歌对他狡黠笑道,“意思是,不要我插手?”
如何插手?
若不是与夜澜有关,还真对他瞒得滴水不漏。
慕汐瑶都被奚芩抓去了,澈哥可真稳得住啊!
此事在颜莫歌看来,与他阿爹当年做那一件脱不了干系。
再依眼前局势来断,奚芩最有可能与桑托做了交易,抓慕汐瑶的时候还不知道说了什么能够要挟人的话。
否则,单凭奚芩一
人,就算掳了人,星宿死士还救不回来么?
他和阿爹倒成了拖后腿的人,澈哥要保他们父子,又要顾全大局,真是让他好气又好笑!
他知道就算点破井宿暗中忧虑的事也不能轻举妄动,可慕汐瑶就算不是他的嫂嫂,与他还是有几分难得的交情的。
此时她就离自己不远,都是自身难保的人,还顾及着夜澜。
那份心思,颜莫歌也懂!
就是要他为夜澜解了蛊虫的束缚,带她远走高飞,而这边的乱,交给祁云澈一个人就好。
正因太懂了,要他做到袖手旁观可真难啊……
思前想后,颜莫歌竟拿不定主意,无奈至极的看向井宿,问,“你说我当怎办?”
井宿微微一怔,再听他似有怨道,“我这嫂嫂真有意思,也不问清楚,这香油品种有如此繁多,我哪里晓得哪种才能为我家澜儿把她耳朵里的蛊虫引出来?再说本公子何来如此聪明,单凭几句话,还能捣鼓出那个东西来么?”
慕汐瑶怎么变傻了?
她以为这样做,他就真的能心安理得的带着夜澜有多远跑多远?
跑?
委实不是他颜莫歌的作风!
井宿把他的话当成了风凉,不受这份情就罢了,此时此刻还出言不屑!
就连奎宿和毕宿都觉着小公子过了,正欲齐齐开口,忽见颜莫歌拍响桌子站起来,气势汹涌的说道,“本公子才不管那奚芩有何厉害,你们几个随我一道去,先把慕汐瑶那笨得要命的救出来,抓了奚芩和他那蠢儿,大刑一用上,还怕他不屈?”
说完,他连衣裳都懒得换了,捞起袖子作势就要冲到一街相隔的那家客栈去救人。
井宿急得跪在他面前,“小公子,万万不可!七爷自有计划,若是小公子乱来,恐会坏了大事!”
颜莫歌低首睨去,不悦道,“大事?无非就是和南疆开战,横竖多加一个中途多出来凑热闹的东华海,我还不信祁蒙两国收拾不了这局面了,莫非还怕了他们不成?”
不讲道理又如何?
势大的欺负势弱的,自古历来都是如此。
他冷哼的笑,语气何其猖狂,“澈哥何时变成个畏首畏尾的人了?真叫我另眼,就因阿爹当年在谜谷犯下那孽事,他还畏首畏尾起来。”
慕汐瑶是什么性子他还不清楚?
今日受了她这小恩小惠,往后可有他好受的!
待此事过去了,她还不抓着这件狠狠的讹他,坏心眼的说教他!
这么不占理的事情,他才不做!
绕过跪地不起的井宿,颜莫歌那不打一架难消心头澎湃的气势越发浓厚,只道,“你不去的话就替本公子守着你小夫人,走,把奚家父子打残了再说!”话罢大步就往房外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