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去近郊狩猎,南疆地势不如北境平广,颠得她,有第一回就不想再去尝试第二回。.8
他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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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来说这是一个穿越后的小女子面对腹黑闷***帝欲擒故纵、若即若离、欲就还推,最终皇帝不乐意,主动挖心掏肺以身相许的故事。
中途开挂杀狠后,杀恶妃,杀逆臣,杀尽一切挡路的人。
看起来是他强她,其实是她祸得他非她不强……
然后……抓住12点前最后的半小时,阿若祝大家合家幸福,美满。情人节快乐!
☆、391.【南疆篇】就是要休了他!
夜澜一走,白虎和玄武两部的死士们立刻团团围了上前,顾不得颜莫歌复杂的心情,七嘴八舌起来——
“小公子,小的们都觉得夫人是舍不得你的!”
“就是!连我等都听出小夫人口是心非,小公子莫要动气,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悱”
“我们这就去伐木造间屋子在这处,以后就住在这里,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这满山的参天巨木,日日劈着到玩儿都能烧个八百十年,不就是干耗着戽?
还不信那满身病痛的奚芩能长命百岁,活过他们?
为了小公子,拼了!
“造什么屋子?瞎费力气……”娄宿意见略有不同,他捏着下巴蹙眉道,“太王夫大人都断去一臂将欠奚芩的还清,按说,小公子与小夫人成亲在前,小夫人为人守信重义,才回谷中避而不见。”
抬头,他打量着谷外刻在左边山壁高处的‘澜谷’二字,末了满眼不屑,“随便找个山谷在外面刻两个字就说是自己家地头?他不喜我们进去,我们就在这外面眼巴巴的等,凭什么?!”
就不说颜莫歌的身份有多尊贵了,在场的都是北境数一数二的高手,响当当的人物,素日走南闯北,随便亮出一重身份都备受敬重。
没道理来到这小小的山谷前要屈就自个儿,别人如何说,就要如何做。
依着娄宿的话,大家伙儿立刻都往‘澜谷’两个字上盯看过去,生出同一个琢磨。
澜谷澜谷,取了小夫人姓名里的‘澜’字为名。
眼下夫人都与小公子拜堂成亲,自古夫唱妇随,实在应当!
想到此,奎宿也肃然的沉吟道,“是不是该在小夫人未将休书送出来之前,把谷名改了?”
如此他们要进去那便是光明正大,连奚芩都成了客!
“真是啰嗦!”
玄武部的头儿斗宿从前跟在赛依兰身边行事,是个霸道脾气,见奎宿等人畏首畏尾,他浑身都不舒服!
“我看这些都是多余,直接进去将人绑了带走!她又不是心属他人,女人不能惯!连奚家父子还有夜熏那个残废都一并带走,扛回北境去好吃好喝的供着,伸手不打笑脸人,咱们又不是要他们的命,还能如何?!”
此话一出,终于引起两部死士共鸣,不约而同的点头表示赞同,良策啊……
正说到兴头上,忽然不执一言的颜莫歌忽然回首来,眼底无波的将他们所有的人平平静静的扫进眼底。
众人暗颤。
时才讨论得太兴致,全然忽略了小公子的心情。
静。
蒙蒙细雨中,颜莫歌扭身将他们淡淡注视,长久不语。
他俊秀的脸容透着几丝清贵的疏懒,还有……越发叫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站在最前面的奎宿和斗宿不由自主的同时咽下唾沫,随时准备往后缩。
小夫人是他的心头宝,轻易冒犯不得。
加之小公子脾气从来就不好,身上稍微脏了少许要发火,饿了发火,早上起身也要发火,前一夜没睡好更要发大火!更别说已是连着整整两日没有合眼,站在这里滴水不进……
可想……他心头定不好过。
不好过,那结果还是一样——拿他们发火。
长久沉默过后,颜莫歌疑似斟酌的啧了声,就这一声,眼皮底下的十四名死士就齐齐的跟着抖了一抖。
再看他抬头望了眼灰蒙蒙的天色,两日未眠,轻微的光亮都能让他感到双眸不适。
他将凤目半眯,又砸吧了下薄唇,语态飘忽的说,“既是如此,我先去睡会儿,你们好好准备,入夜动手。”
说罢就转身,一边用手捏这眉心,摇摇欲坠将晕不晕的疲惫模样,一边走向崖壁那端,寻了块看似平整的空地,也不计较太多就矮身侧躺下,背靠山体,以手屈起做枕,合上眼眸,仿佛就这么睡去了。
实则,他是早就不想站了。
彼时颜莫歌只想睡觉,想来一桌美酒佳肴大快朵颐,想回北境继续做慕汐瑶口中嘲笑意味十足的土皇帝。
怎么
样也比在这儿淋雨罚站要好。
夜澜……本公子不把你抓回去就不姓‘颜’!
恨恨的想着,他很快进入了梦乡。
死士们面面相觑,半响才反映那句‘入夜动手’是个什么意思!
不愧是小公子,懂得天明不好行事的道理。
一行人茅塞顿开,奎宿先命毕宿和参宿到行囊里取绒毯与他悉心盖好,又把干爽的衣裳和吃的备置妥当。
遂,白虎与玄武两部的死士们各司其责,生火的生火,打猎的打猎,在动手之前吃饱喝好,精神养足,晚上好进谷——抢人!
……
不多时,谷中。
夜澜一回来便钻到书房去,取出宣纸,研了磨,这便真的要写封休书,从此和颜莫歌银货两讫,再不相干。
只那休书是个什么玩意,她不太清楚,也从未见过,坐在案前,笔头都快被她咬断了,实在憋不出个所以然。
便是这时,带着清歌儿去后山溜达了一圈的奚夜跑来敲门,“小师姐,你在不在?我肚子饿了,煮饭给我吃。”
夜澜抬手往门那边瞪去一眼,道,“我不在。”
奚夜撇嘴,很委屈,“你明明在的。”
里头的人连话都不回他了。
才刚过巳时,想到早上他食了十六只肉饼,夜澜委实不敢给他多吃,午时还有一餐呢!
奚夜人高马大的杵在书房门外默默站了一会,听不到里面有何动静,闷声闷气的又问,“小师姐,你在作甚?”
夜澜不耐的回他,“莫吵我,我在写休书!”
“休书?”奚夜先有一惊,接着反映奇快,道,“休书当由男子来写,你这样于理不合。”
可是小师姐为什么要写休书?那不是成亲后才有的事吗?
他正百思不得其解,书房里传来夜澜火烧火燎的声音,“谁说女人写休书就是于理不合了?我就是要写!就是要休了他!你添什么乱?自己玩儿去!”
低低一吼,奚夜赘肉横生的脸僵了僵,再呆都晓得讨了师姐的嫌,便是一跺脚,再重重的闷哼,“凶巴巴的,我找师兄去!”
夜澜正烦着呢,管他要去找哪个。
浑然不觉自己这身臭脾气,越发像了哪个谁……
……
奚夜在山谷里转了几圈都没找到夜熏,无奈之下,只好自己摸到厨房去,想找点残汤剩水充饥。
厨房与药房相连,奚芩正在药房里煎药。
听到厨房翻箱倒柜的声音,他走过来一望,儿子嘴里正叼着半张早上剩下的油饼,一手揭了锅盖,一手握着大勺,勺子里舀起冷粥,呼哧呼哧得吃得好香!
见状,奚芩忍不住就是个长叹,免不得为他忧虑起来。
“你成日除了吃,就不晓得做点其他的事,这样如何配得起你小师姐?”
夜澜孝顺他,待他的傻儿子如至亲,虽说尽得他真传,可当年终归是被他掳回来的。
他心再狠也晓得把傻儿子与她绑在一起无异于误人一生,然……把她许给仇人的儿子,奚芩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听了阿爹的感慨,奚夜生气的瞪着铜铃大眼道,“小师姐越来越凶,我以后要是娶了她,肯定没有好日子过,我才不娶!”
他语气十成十的真,奚芩一愣,以为听错了。
人家不嫌你丑,嫌你肥,嫌你是个傻儿,你倒挑起人家的不是来。
奚夜一本正经的再说,“阿爹,刚才小师姐凶我,说我闹她写休书,休书本就是男子写的,我可有说错?我又不是真傻,她而今就会写休书了,今后一样会给我写休书,我这个样子,哪个愿意真心与我成亲?何必呢?强扭的瓜不甜,再说我也不想要小师姐的休书。”
颠三倒四,却有在情在理的话说完,良久,奚芩摇着头大笑起来,“你个傻儿,还说自己不傻!”
☆、392.【南疆篇】药不苦,苦的是人心
奚夜难得见阿爹如此开怀,便是被他骂自己傻也不好出言反驳了。
他笨归笨,大抵也有些晓得,不就是那日在边城外砍了仇人的手么?
走到厨房外面的石阶上坐下,奚夜吃一口饼,再仰头看向灰蒙蒙的天,若有所思的模样,憨憨的脸上透着几分沉吟之色。
等他把包在嘴里的馅饼咀嚼吞下,再长长的叹息一声,比细雨不断的天还惆怅祜。
见状,奚芩一边整理着跟前石桌上的药材,一边问他,“为何叹气,你有心事?”
他的蠢儿子素来只会两件事:吃和睡。
可是好似这次回谷后,听他叹气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先听他说那番话,笑过之后细想,却是不乏道理在其中。
奚夜闻声未应,只将仰面看天的脑袋垂下,厚厚的背也随之拱起,看上去很没精神就是了。
低头吃完了病,他才不解道,“阿爹,你不是说为阿娘报仇,要将仇人碎尸万段,可是为什么只砍了他一只手?还有小师姐,她不喜欢我,为什么我要娶她?再说……”
走到他身后,奚芩抱手看着傻儿子,“再说什么?”
奚夜费力的扭过头抬起来和他四目相接,“阿爹,那个人在谷外站了两天,他喜欢小师姐,小师姐也喜欢他,我去破坏他们,我就成了大坏人!”
奚芩奇道,“你如何晓得你小师姐喜欢他?”
问及此,奚夜忽的变得委屈,他向此时夜澜正处的书房方向看看,又将嘴嘟了嘟,“小师姐以前从来不凶我,我喜欢小师姐以前的样子,我不喜欢她凶我。”
尤其在写休书的小师姐,隔着房门都能被她汹涌的怒火烧着,一言蔽之——可怕!
顺着他看去的目光,奚芩也向书房那面看去。
只见房门紧闭,连平日开着透气的窗都关得死死的,也不知他那徒儿在里面发多大的火。
写休书……
默然了会儿,奚芩拍拍儿子的肩头以示安慰,道,“阿爹没有把害死你阿娘的仇人碎尸万段,是因为杀光了他们,你阿娘也回不来,况且阿爹还有你。”
当年那场祸事之后,奚芩也犯下莫大的过错,在这深谷里造下无数杀孽。
是从前的他太执着于仇恨,故而当颜朝孑然一身的站在他面前,但求一死,反而令他真正释然了。
而说到夜澜,虽非他亲生,却得他毕生所学,甚至青出于蓝。
起初,奚芩的确有私心,想把她困在深谷里,让她与阿夜相伴一生,但如今……
“你说你小师姐在写休书?”
问话事,奚芩的手已离开了奚夜的肩膀,转而走回药架前,拿过一只空罐,便开始心中有数的往里面放药材。
奚夜混不觉老爹的心境变化,老实道,“小师姐说她要休了谷外那个人,还骂我添乱呢,我不过是说休书该有男子来写,该……啊!!”
自言自语到了一半,奚夜恍然大悟,脸都僵了!!
他费力的从地上站起来,跑到奚芩身边抓住他的胳膊,紧张的问,“阿爹,小师姐和谷外那个人成亲了啊?!”
以前在恩周颜家住的时候,男女之事他听底下那些扫地丫鬟们说了不少,不然也不会那么懂。
没有成亲如何要写休书?
可是,通常被休掉的女子要多惨有多惨,但为何他看小师姐除了生气就没别的兴趣了呢?
奚芩淡淡‘嗯’了一声,把药罐放在小火炉上,拿了扇子慢慢扇风,用商量的语气与儿子道,“依你看,你觉得谷外那个人如何?”
奚夜一愣,又努力做想片刻,“他长得很好看,和小师姐配!”
意思便是他觉着自己丑,就和夜澜不配了?
奚芩忍不住笑骂,“你个没出息的!”
把扇子塞到蠢儿子手里,他道,“好好看着火,煮沸半个时辰,倒出来拿去与你小师姐喝,务必要亲眼看到她喝完才行。”
对阿爹的叮嘱,奚夜从来都十分听话。
接过扇子就照顾起火头来,始终是大夫的儿子,
煎药还是会的。
奚芩做完交代就负手走了出去,到了门边,他又回头来一顾,只见儿子站在火炉前,勾着虎背,一双有些发直的眼睛呆愣愣的盯着火芯,扇子小心翼翼的扇啊扇啊扇……
那模样如何看就如何的让人觉得傻!
收回目光,奚芩再向远处的书房看去,想起夜澜清心寡欲,又奉他为师为父的样子,不由低声叹息……终究是心软了。
……
半个时辰后,奚夜果真端着一碗难闻的药来到书房,夜澜那封恩断义绝的休书才写了个开头。
“这是什么?”
黑糊糊的药汁放到她面前,立刻,当中散发的味儿就叫她蹙眉不展。
且是很奇怪,她头一回没有从药味里直接闻出里面用了哪些药材。
奚夜自己也捏着鼻子,瓮声瓮气的答,“阿爹喊我拿来给你喝的。”
在谷中,奚芩的话就是命令,谁也不会违抗,甚至连对错都不做追究。
夜澜放下笔,双手将药碗拿近细细辨闻,片刻,她神色微漾,“这是——”
再抬首看立在跟前的奚夜,确定般的问,“是师傅让你拿来给我喝的?”
奚夜挺起胸膛,认真的点头,“阿爹说要我亲眼看着你喝完。”
他总觉得喝药对身体有益,压根不晓得这碗药的蹊跷。
夜澜听后先是微有怔忡,继而苦涩一笑,侧首看向那封写了一半的休书,无奈道,“我早就心意已决,师傅何苦如此,莫非从来没有信过我么?”
这碗药用了能让人丧失心智的迷魂草,加上其他几味草药,再以米囊花做药引,喝下之后重则变得痴傻,轻则失心失魂,简单的说,便是不记得自己是哪个。
师傅的药下得不重,她傻不了,更死不了,最多让她丧失三五个月的自我。
想来是因为颜莫歌在谷外闹腾,师傅怕她心有动摇,跟他跑了吧……
可她既然都心甘情愿回来,又怎还会再生二心?
看她迟迟不动,奚夜催促道,“小师姐,药要凉了!”
夜澜回过神,冲他微微一笑,“阿夜,你帮我个忙好不好?”
得她又对自己展露温柔笑容,奚夜美滋滋的搓着手,“嘿,什么忙,你说。”
小师姐所求,他一定做到。
……
奚夜觉得,阿爹煮的那碗药一定很苦,要不然小师姐怎会喝得掉了眼泪呢?
走出书房,除了手中的空碗,他怀里还多了一封信。
确切的说当是一封休书,小师姐托他拿去给谷外的那个人,还说,如此一来,所有都会迎刃而解,都结束了。
奚夜看得出小师姐很伤心,明明不舍得,那就不要分开啊……
把药碗拿回厨房洗干净放好,他这便打算去谷外送信了,刚走出去,就看到阿爹蹲在路口中间抽烟斗,把出谷的必经之路堵得好好的。
走到他身后站定,他不解问,“阿爹,你在这里做什么?你挡着我的路了。”
奚芩反问,“你小师姐喝药没有?”
“喝了的。”奚夜点着头答,似模似样道,“阿爹你给小师姐喝的是什么药,都把她苦得哭了!”
“哭了?”奚芩冷哼了声,有些恼这蠢徒儿,就不晓得忤逆他一次?
他站起来对儿子道,“我的药不苦,苦的是她自己的心。”
奚夜又不懂了,没多问,奚芩对他摊开手,“把信拿来。”
“不行!”奚夜以双手护在胸前,“阿爹,你说过看人书信是对人不敬,这样不好!”
把烟斗一翻,狠狠敲了蠢儿的脑袋一记,奚芩骂道,“什么都不懂就不要坏事,你老子我难得有心情成人之美,少给我添乱!”
同一时,谷外。
又聋又瞎从没得颜莫歌待见的夜熏站在一干人前,趾高气昂的转述师傅的话,“我师妹和师弟明日成亲,师傅说了,若颜公子赏脸的话,可入谷喝一杯喜酒。”
☆、393.【南疆篇】公子拜师
啧啧,真是不得了了,连夜熏都敢单枪匹马来到谷外,向名动天下的星宿死士,还有他们的主子示威。
暴脾气的斗宿先被激怒,从背后抽出他那把精炼的寒铁九节鞭,作势要将谷里出来扬威耀武的残疾给劈成十八块,当成‘贺礼’送进去电。
颜莫歌抬手一挡,“让他走。”
众星宿死士都沉不住气了,齐声唤道,“小公子!!”
那意思便是只消他一声令下,都无需等到天黑,直接杀进去,抢回小夫人作罢祜!
太王夫大人都被奚芩斩断了手臂,前尘旧怨一笔勾销,眼下是奚芩非要强迫小夫人嫁给他那傻儿子,竟还胆敢请小公子进谷喝喜酒,欺人太甚!!
颜莫歌难得淡定如斯,面对夜熏既不阻拦,更不刁难,笑呵呵的主动拉过他的手,在掌心里写下几个字。
一个听不见,更视物困难的传话人,杀了他也没用不是?
夜熏得他的话,只笑了笑,道,“那届时在下与家师恭候颜公子大驾。”
也罢,他便折回谷中向奚芩复命去了。
众死士们见小公子表现平静,不由生疑,跟随他这么多年,对他的脾性没有七分,也有四、五分熟知。
只想到明日小夫人才会与奚夜成亲,他们今晚就进谷抢人,倒也不得紧要。
奎宿还在犹豫要不要问问小公子心里做的是何打算,谁想颜莫歌忽然扬声下令,“晚上本公子一人入谷便可,你们都在外面等着吧。”
此话一出,众人大惊!
“这怎么行?!”斗宿吼声震天。
他乃四部之首,在其他三部的头领中最有威信力,哪怕鬼宿在,有事都要与他好言相商。
斗宿更知道女皇最疼的就是颜莫歌这个小儿子,没道理在女主人过身后,到了他这里,就任由小公子被外人欺负,受尽委屈!
“你怎的就不懂变通呢?”
颜莫歌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通,蹙起眉无奈道,“本公子何时叫自己吃过亏?”
斗宿半是不解,半是猜他不透,索性昂首挺胸,摆出副‘你要单独进谷,就从我尸身上跨过去’的凛然模样。
奎宿瞧出端倪,从旁道,“既然小公子决意如此,属下们在外面守候便是。”
颜莫歌眯起眼赏了他个‘识相’的笑,“真乖。”
奎宿牛高马大的人,受他这个夸奖实在有苦难言,伸手搭上斗宿的肩膀头,揽着他边往远处走,边碎碎念,“就算小公子要吃亏,也不会叫我们看见,不然多尴尬。”
在镇子上的时候,小夫人给他脸色看还有少了?
他还有理有据的同斗宿分析,道,“那奚芩不是傻的,一则他晓得真的叫太王夫大人以命抵命,他家夫人也不能起死回生,二则他还有个儿子要照顾,若他真的杀了太王夫大人,不说小公子会找他报仇,就是大汗还有颜家也不会轻易放过他,可是呢——”
话到此,猛然的转折!
“小夫人乃他得意门生,眼看着把好徒儿嫁给仇人的儿子,哪里轻易咽得下这口气?”
仇虽了,可人非草木,多少都会想不通。
故而安排自己的傻儿子和徒弟明日成婚,还特意使了夜熏出来知会,明摆着就是要让小公子自个儿进谷去受他一通下马威。
不然,当他们这些死士真的是死了么?
不然,有所意识的小公子会放了大心的吩咐他们在外面等着,而非带人杀进去?
经过奎宿的解说,不止斗宿,就连其他还在忧心忡忡的死士们都豁然开朗。
一扫先前的顾虑,不约而同的向颜莫歌投以体贴备至的眼色,表示今夜一定不会去看小公子出丑。
绵绵雨中,才将换了干净衣裳的玉面公子怎觉得这细雨如针,扎得他浑身都难受呢?
再侧首看向谷外刻在石壁上那‘澜谷’二字,在此处栽的跟头,委实摔得他一生都抬不起头!
……
夜来。
一门心思找气受的颜哥儿在手下的目送中,举步维艰的
踏进澜谷,非要用言语形容那氛围,便是一个‘视死如归’。
绵雨未停,雾气比白日更加厚重,谷中一如往昔的平静,甚至耳边只有雨滴自高处汇聚成小溪,涓涓细流的声响。
仿佛不管外面有多喧嚣,此处十年如一日,与世隔绝。
靠山的房舍黯然无光,这更显得当中藏有蹊跷。
颜莫歌迟疑了下,先走进当中最大的正厅堂,顿步中央。
“来了?”
奚芩坐在正厅中间那把太师椅上,话语平静,早就久候多时。
细细看去,夜熏正站在他身旁,双手捧着托盘,盘中陈有盏青花瓷茶盏,不知有何作用。
颜莫歌将四周环视,不见夜澜,默了默,他对奚芩拱手一拜,直言道,“晚辈恳请奚先生将夜澜交还于晚辈。”
他俊容沉肃,语气诚恳,姿态不卑不亢。
上一辈的恩怨是上一辈的事,他与夜澜是真心相爱的。
奚芩意味不明的冷冷轻哼了声,“交还于你?说得好像她是你的随身之物一样,虽我那傻徒儿是我抓进山谷来的,若你能叫得她走,我绝不阻拦。”
颜莫歌被他一噎,眼色沉了少许。
又闻奚芩自言自语道,“和颜朝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求人都不会低头,成日趾高气昂,看了就讨厌!”
“奚先生,恕晚辈直言,你的话说得不对。”不能来硬的,颜莫歌只能耐下性子和他讲道理。
“夜澜重情重义,当年先生抓她进谷试药是为不义,可若然没有此举,她就会被送到北境做奴隶,她在谷中长大,性情如何,先生比晚辈清楚更甚,故此,若晚辈一唤,她就随晚辈走,岂非成了不孝不忠之人?夜澜得先生真传,想必先生不会对她多有为难,否则也不会让晚辈只身前来了,我说得对吗?”
颜莫歌心里端得清楚得很,阿爹和他的怨仇那是他们的事,就算因自己而起,如今也不能在仇人跟前掉了脸面。
想听他说尽好话,根本不可能!
之所以句句话不离夜澜,就想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希望求得成全。
如若不然,想来只单凭他一人,奚芩也奈何他不得。
话罢了,奚芩连声冷哼,把头撇开,看像是不想再和他多有言语,只抬手拍拍夜熏的手臂,有了示意。
夜熏双眼不明,便没有抬步,只把手捧的托盘往颜莫歌那处送了一送,道,“师弟,给师傅敬茶吧。”
师弟?
给师傅敬茶?
颜莫歌瞪大了他那双漂亮的凤目,搞不明白了,满头雾水的盯着夜熏托盘里的茶盏看。
这唱的是哪出?喊他拜师?
他这一辈子只有大祁前国师无名这一个师傅,何况奚芩与阿爹旧怨在先,拜了他,阿爹晓得后还不得用仅剩的那只独臂一掌劈死自己!
站在原地,他愣愣半响没有动作。
奚芩也不说话,更不多做解释,摆的便是‘你不拜就别想把人带走’的架势。
僵持之下,只听夜熏道,“颜兄,师傅一番好意,你莫要再犹豫,小师妹性格固执,师傅已将她逐出师门,不这样做,你根本带不走她,师傅当年要她发誓,只嫁小师弟一人,你不拜师,如何做那个能娶师妹的‘小师弟’?”
等他解释罢了,奚芩才假装嗔骂,“哪个喊你多话的?爱拜不拜,我奚芩想收小弟子,多的是人慕名而来。”
“我拜!”颜莫歌掷地有声。
走上前自夜熏盘中拿起还有余温的茶盏,再走回奚芩面前,一展衣袍,下跪得干脆,“师傅在上,请受弟子颜莫歌一拜!”
跪是跪了,还不能容人在心里腹诽么?
这个奚芩老儿,兜兜转转绕了偌大的弯,求两全?还不是为了脸面。
罢了!为了夜澜,颜莫歌拜他这个师傅就是!
☆、394.【南疆篇】如意算盘,不如意!
明知道颜莫歌跪得不甘愿,奚芩还是生生受下他的跪礼。
只要想到当颜朝得知唯一的儿子拜了自己为师,奚先生的心就舒坦的荡漾开来,什么仇怨都烟消云散了。
昏暗的屋子里,他正以颜色,垂眸肃然看向跪在跟前的人,没有立刻接过那杯奉上来的茶,而是端出长者的架子道,“别以为你拜我为师就万事大吉,想做我谷中弟子,需答应我三件事。”
颜莫歌心想跪都跪了,难不成不答应他,还能让他跪回来祜?
便是应道,“请师傅训话!”
奚芩很欣赏他的干脆,夜澜那傻徒儿能得他此生相伴,即便今后不在自己身边,不能时时相见,想来无论去到哪里也不会吃亏。
这些话不能说出来,但颜莫歌能为夜澜下跪,单凭此都能容他成全他们。
奚芩总算面露出宽慰的微笑,“其一,每隔三年要带夜澜回来看我一次,其他时候不要来,我老了,喜静,有些人日日望见反而还越发生厌。其二,从今往后,你们颜家的药材生意在南疆利润需减三成,当作夜澜的聘礼。至于其三……”
前面两则对颜莫歌而言不难办到。
莫说每隔三年回谷一次,就是把奚芩一起接到北境当菩萨供着,他都做得出来!
而颜家在南疆的药材买卖本就非主业,南疆苗人大多懂得粗浅药理,若是颜家想靠这门生意在南疆发财,早就赔本赔得倾家荡产了。
况且减利三成当作夜澜的聘礼,很合适!
遂即,颜莫歌问,“其三是为何?”
奚芩才将展露笑颜的脸上泛出诡谪,他抬首看向厅堂外面,扬声道,“阿夜,进来吧。”
话罢,只听那独属于奚夜的震天步子沉沉响起,便是见到魁梧的奚夜走了进来。
他那身行头很是惊人!不仅身后背有只快与他等高的竹筐,在他的胳膊和腰上,还挂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包袱。
颜莫歌一望便呆愣住,继而俊美浅蹙起,问,“这是何意思?”
“你不是问为师其三是什么么?”奚芩老谋深算的望着自己的蠢儿子,顺风顺水的道,“其三,从今往后,你身为小师弟,此生要将照顾你二师兄视为己任。”
说完接过那盏茶,揭开茶盖吹了吹浮在茶水表面的茶叶,神清气爽的饮下两口,这个拜师礼算是完成了。
颜莫歌跪在地上忘了起来,转头看来到身旁的奚夜,奚夜也兴高采烈的看着他,憨态可掬的笑着问,“小师弟,我们什么时候启程?”
从今往后,把照顾这傻子视为己任?
自己竟然还是他的小师弟,莫不是……他堂堂颜家公子,还要尊奚夜一声……二师兄?!
登时,颜哥儿有种被诓了的后知后觉,想反悔另辟蹊径也已经来不及了。
……
当夜,颜莫歌在不甘愿的拜师之后,总算如愿见到了夜澜。
对于她的昏睡不醒,奚芩解释道,那是怕她太固执不愿离开,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那药性不大,并无危害,夜澜三四日后就会醒来。
颜莫歌深知自家小娘子的真性情,便是没有多言什么。
虽他心里始终觉得古怪,可再一想到奚夜从今往后得跟着自个儿过活了,奚芩总不会做出对儿子不利的事,故而这晚波折不断,索性都是小麻烦,他应付得来。
离开澜谷,没有多逗留,趁夜,颜莫歌等人马不停蹄的向北而行,次日落日时分就赶到边城外的小镇。
镇里人对他们的到来欢迎有加,算算时日,自上次分别已有将近足月。
颜莫歌和夜澜在这里过了一段轻松无忧的日子,更是在此处成亲,他琢磨着若她在这里醒来,或许心情会好一些。
还是住在刘阿婆家的那间小屋子里,家具和摆设统统焕然一新,随他们想呆多久都行!
可遗憾的是,这次他还是算错了。
……
落脚在小镇的第三日打早,颜莫歌在镇长的盛情相邀下重操旧业,继续做他的——记账先生。
得他上次提点,镇上变化颇大,不仅留宿的商队多了,还有大夫和工匠慕
名而来,在这里扎根开业,谋生计。
镇上更加欣欣向荣了,这次颜莫歌再回,加上他颜家公子的身份,全镇的百姓简直要将他当活神仙供起来。
夜澜便是在他懒洋洋晒着太阳翻账本的时候,自屋中将轻掩的房门打开。
‘吱呀’的一声,颜莫歌抬首寻去,就望见那穿着一身淡紫纱裙人儿站在门边,隔空与她相视上了。
“醒了?”
“你是何人?”
两人同时开口,一个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之色,一个则只有冷漠。
那是种颜莫歌并不陌生的漠然,恍如又回到初时在澜谷外相遇,打从一开始,她就没给过他好脸色。
“这是何处?”
夜澜将四下环顾了一番,又面无表情的再问。
眼前的一切她看来着实奇怪得很,几分熟悉,可是真要仔细计较,又想不出个所以然。
老实讲,她连自个儿是谁都不晓得。
仿佛好睡了一场,睁开眼发现躺在一间屋子里,衣裳摆在枕边,她起来兀自穿戴好,走出来,打开门,看到的是个四四方方的小院子。
这个院子也有些别扭。
明明是农家小院,连黄沙地都凹凸不平,布满小坑,偏在院中摆着许多奢华的物件。
比如那红木的桌椅,比如桌上的紫砂茶具,比如那道雕工精美的石屏,比如门外依稀可见的两对威武的小石狮子,还比如坐在藤椅上,穿着通身显得极其富贵,长相不俗的男子。
依她看来,他是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了。
“你不知这里是何处?”
颜莫歌坐起身来,把账本往旁边还没看清楚形势的镇长怀里一塞。
几步走到夜澜面前,凑近,睁大了凤目将她上上下下看遍,“那我是哪个?你一点映像都不得?”
问时,颜莫歌已有了几分意识。
夜澜的不自知大抵和奚芩给她下的药有关,他不仅没有觉得多稀奇,反而有种‘理应如此’的自觉。
毕竟当年阿爹造的是害人妻儿的孽事,自己又把奚芩最得意的徒儿娶走,倘若只是如此……
思绪未完,就听夜澜冷冰冰的不耐道,“我怎晓得你是哪个?”
颜莫歌回神,双眼定在她冰霜似的脸容上,好脾气的笑,“不晓得没关系,那你可晓得自己是谁?”
他这一问,她便被难住了。
看她面色犯难,颜莫歌却在暗自窃喜,奚芩想以此刁难,真是打错了算盘。
让他和他家娘子重新相识一次,他求之不得!
心思一定,颜莫歌还没来得及开口,意想不到的事情再次发生!
夜澜不屑的轻哼了一声,道,“我是谁有那么重要么?再说我是谁和你有什么关系?”
说完她就自他眼前绕过,一身轻松的往小院外走去了。
颜莫歌哑口无言,怎会想到她随性成这般?
什么都不问就洒脱而去,这……这根本于理不合嘛!
他被弄急了,忙对候在外面的奎宿吩咐,“跟着小夫人!”
奎宿等领命,身形在外面匆匆一闪,暗中保护去了。
因这一幕呆了半响的镇长总算反映过来,忧心道,“颜哥儿,颜夫人好像不大好啊!是不是中了邪,要不找个驱邪的道士来看看?”
“暂且……不用、罢……”
颜莫歌僵硬的吐出这么一句,看就是六神无主的模样。
他以为夜澜哪个都不识得,至少会依赖自己,等他把她夫君的身份一亮出来,不定还会对他千依百顺呢!
谁知道会是……会是这般光景!
正不知所措时,院外又有了动静,只听一个极其熟悉的声音调笑道,“唷,谁中了邪吖?颜弟么?”
☆、395.【南疆篇】我来看弟妹
听到慕汐瑶的声音,颜莫歌除了头皮发麻之外,还伴着阵要被她毁天灭地的不好预感。
果真,得人跨进小院,便只看到她东张西望的环顾找寻,总之那对任何时候都不乏好奇的眸子在此时不会正眼瞧他就对了。
她着一身清清淡淡的水红色纱裙,形单影只,简直就似突然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委实叫人措手不及碘。
唇角扯出一笑,颜莫歌眼底溢出无奈,“不知嫂嫂在找什么?祜”
汐瑶也不含糊,觉出自己来晚半步,往先院子里看上去最舒服的那张藤椅上一坐,才是看向他,“寻我弟妹,你可有瞧见了?”
“那嫂嫂来得太不巧了。”颜莫歌遗憾至极,“我那娘子方才出门与人问诊,怕要过几日才回。”
他也学着她进来时的模样,把慕汐瑶看了个遍,又往进门那处看,依稀望见井宿几人候在外面,便道,“你们可是路过此地?难得这日天气尚好,若去南疆可要赶紧,不定过几日又要落雨,路途难行。”
汐瑶乐了,坐得稳当当的,“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此番护送圣女回王城,特意路过这里来探望他,茶还没喝上一盏呢,赶她走?
他想得美呢!
不用问,颜莫歌也知道慕汐瑶出现在这里是为何,虽然叔嫂二人许久不见,却是如天天见,彼此消息也未曾中断过,故而连生分客套的话都没有就斗上了。
请神容易送神难,还是在这节骨眼上,不是诚心来看自己的笑话么?
颜莫歌索性挽了袖子靠在门框边,和她大眼瞪小眼,懒得搭腔。
不大的小院子里,最茫然的要属镇长了。
夜澜大夫的古怪反映还不得其解,忽然就走进来个不讲客气,却又通身气度不凡的美人儿自称颜莫歌的‘嫂嫂’。
据天下人所知,颜家公子只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兄弟,那便是当今蒙国的汗皇,他的嫂嫂岂不是——
想到这里,镇长不觉虎躯一震,恭敬的话语都有些颤抖,“敢问这位夫人是……”
汐瑶笑得十分和气,以手中扇子指了指颜莫歌,“我乃他嫂嫂,这位一定是镇长吧?我夫君的车马正在镇中做补给,我便自个儿寻来了,还请莫要见怪。”
“不见怪,不见怪。”
镇长连声应和,心想眼前的女子定是汗妃没跑了。
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如此尊贵的人,难得的是还没有架子。
更更难得,听说大汗的车马在他的镇上做补给,登时那个心啊,就沸腾起来了!
颜莫歌在镇上住了些时日,对诸个人的性子了解颇深,看出镇长兴奋得几欲晕厥过去,他眼一眯,笑道,“既然我兄长在镇中,还请镇长操劳一趟,看看他们车马可有缺少。”
稍顿,他假装寻思着道,“我记得好像这趟是送圣女回王城吧,前个儿宋四嫂不是还念叨着若真能遇上,一定要求个祈福?”
得他提醒,镇长立刻了然他话中用意,忙不迭把头点了又点,称马上去办,这就喜滋滋的快步走出去了。
今天镇上少不得好好热闹一番,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待人走了,院中再无外人,汐瑶滴溜溜的转着瞳眸,看颜莫歌那灰头土脸的模样,都不忍再刁难,“说吧,怎么回事?你会容你家小娘子出去问诊,我可不信!”
“说与你听你也帮不上忙,说来何用?”
想起夜澜时才的冷漠,颜莫歌就头疼。
汐瑶道,“你说都不说,我怎晓得是如何了?最多我不取笑你,你且道来听听。”
自己的藤椅被占了,颜莫歌想也不想就提了衣袍地往跟前的土石阶上一坐,耷拉着双肩看天上的白云,忧愁得很!
这看似寻常的举动让汐瑶吃了一惊,“颜弟,你以前从来不乱在地上坐的……”
颜莫歌浑然没将她的惊叹听进去,目光呆滞的看着天,半响问道,“嫂嫂,你说若是有一天澈哥突然不记得你了,你当怎办?”
汐瑶愣住,继而很快就有了反映。
那位夜澜小神医不记得他了?
听着稀奇,倒也不无可能。
“倘若你哥有一天把我忘记了……”
汐瑶自语喃喃,感同身受的想了一遍。
遂,在她脑海中自然而然的浮现出祁云澈冷冰冰不近人情又阴暗的模样,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露出承受无能的表情。
“要命了。”她大叹,“若是这般,我还真当不知是对他避而远之好呢,还是再去撞一回南墙,撞得头破血流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