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嫡女策,素手天下》作者:苏若鸢【完结 番外】(2015.01.09更新番外至完结) > 嫡女策,素手天下.txt

  昨天去近郊狩猎,南疆地势不如北境平广,颠得她,有第一回就不想再去尝试第二回。.14

这好事还有延续性,比如今晚沈瑾瑜惆怅着喝了通宵,次日启程时必然上了马车就蒙头大睡。

百里醉摸清了这个规律,练字的时候还能偷懒,还能把前几天悄悄练过的拿出来蒙混过关,何乐而不为?

巴不得月亮天天晚上给脸,求着盼着沈瑾瑜夜夜李白附身,赶紧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即便如此,到了苍阙的时候,百里醉的狗爬字还是有了质的飞跃。

总之看起来是不那么像狗爬了。

……

进苍阙的时候离正午还差一个来时辰,时逢十五,早市刚散,大街小巷都是流动的小贩和出来采购的百姓,非常热闹。

女皇没走,听说汗皇陛下和汗妃娘娘也打南疆过来小聚来了,过不久还要在城主府上开家宴,等的就是城主大人归。

这消息是刚入城时,来接的慕宝告诉沈瑾瑜的。

听完沈二公子就老大不高兴,今年是犯太岁还是怎么的?

先是莫名其妙被硬生生扣了苍阙城主的帽子,让他在打理沈家生意之余,还得管着一座诸国官商往来频繁、龙蛇混杂的商贸大城!

后而被邵和摆一道,祁若翾亲自下旨给他赐了婚。

打了他的脸之余,叫好些人在后面看热闹看笑话,没开酒宴庆贺都算给祖上积德。

眼下刚回,一群显得没事的好似专诚等他回来主持大局,张罗好吃好玩儿的伺候他们玩乐还是要如何?

这叫什么事?

马车缓缓往城主的府邸行去,车外慕宝骑着高头大马,弓着腰贴在车窗边上好话说尽,其实他心里知道这是苦差事,只求二公子别拿自己来撒气就好!

正禀到老爷也让他传了话,说知道二公子公务繁重,近来城中贵主多,家里那边大可不急回,让少夫人回去一趟就好。

沈瑾瑜掀起帘子一角漫不经心的听着,忽而往远处瞟的眸子像是望见了什么。

“停。”

语气不高不低的一个字出口,马车停了。

慕宝小心翼翼凑上去,“二公子,请吩咐?”

还以为他要发作。

沈瑾瑜没搭理,自顾直勾勾的盯着斜对面独一家的商铺看,心里在叫奇。

那说是商铺又不像,门面外极其讲派头,这里的‘派头’并非显富贵,富贵是有,却又低调卓雅,实在难得。

门上架着一匾额,额上‘女子话坊’四个字抒写得规整灵秀,额角还有连着木头雕刻的花簇凸浮点缀,既赏心悦目,又点了女子柔美如花的题。

那一对儿考究的琉璃门上仙鹤唳,凤凰翔,不显山不露水,透着白日的光五彩斑斓

的好看。

门下许是巧匠做了功夫,仿佛按了轮子似的,来人进出,穿着得体的小厮便把门往两边这么一拉,再一滑,开开合合,轻盈灵活,还很平稳独特。

迎客的小厮也有看头,不仅穿着干净得体,举止恰到好处的大方,面上漾着让人看了就舒服的笑,不会把他同平日酒楼客栈揽客那些不入眼的联想到一起。

那长相就更加了,啧,乍一看是俏生生的舒爽,细看还真是俊!

沈瑾瑜看了半天都没看出这家‘女子话坊’到底是做什么的。

唯一能肯定,就这半会儿功夫,进出的多为女子,富贵的,素衣的,或三五成群,或形单影只。

门庭不凋零,亦不若市般热闹,但总离不得一个‘雅’字。

若要从字面上来理解,话坊和茶楼酒馆不得多大区别,就是与人说话的地方。

可是女子话坊……难道专门做女人生意?

想到此他眉头微蹙,再往当头的匾额看去一眼,竟叫他发现匾额左下角落款处有他沈家的标志。

“那是如何一回事?”他问慕宝。

慕宝早随他眼色发现端倪了,道,“二公子,少夫人还没同您说呐,这是少夫人开的店。”

百里醉开的店?

沈瑾瑜一哂,回首看了眼睡得正香甜的人。

外面天光大亮,昏昏沉沉的车内,百里醉蜷缩在榻上,眉眼安好,吐息均匀,甚至,细听之下还有轻微的鼾声。

早在进城前她就嚷嚷着困得不行要睡一会儿,还扬言到了之后喊她起来,后而又补充说不喊也可以,由得她在车上睡,反正她醒了会找着回府的路。

沈瑾瑜对他这个名分上的娘子着实很苦恼,瞧着没心没肺,脑子还缺根筋儿,可是你再看吧,她说她要做生意,这才没多久,店已经正儿八经的开在苍阙城了。

慕宝见沈瑾瑜神色复杂,探了脖子往马车里悄悄一探,只见得个小小的身子蜷缩在里头,女子家的娇软没有,懒骨头一副实打实!

都这时候,少夫人竟然还在睡瞌睡啊!

他忙缩了回来,一五一十道,“此事少夫人在离城前向老爷禀告过,老爷听后觉着新鲜,就拨了手下一批人给少夫人小试身手。”

“小试身手?”

沈瑾瑜看着就觉得不像。

先他以为她只是口头提提,当个逞强的念想,没想到其实是她先斩后奏,早就把想法落实了,真心大!

罢了又问慕宝,“爹还说什么没有?”

慕宝琢磨他问的专门指少夫人开店这事,回道,“老爷说这点子好,苍阙只是试行,而今开了半个来月,生意越发见涨,正等着少夫人回来,商量着继续开。”

还要继续开?

沈瑾瑜侧目了,再往那‘女子话坊’看去,眼角眉梢都是不屑,“不就是个店子而已,还只做女客的生意,能见涨到哪里去?”

说起这个慕宝就两眼锃亮,“二公子,您是不知道,这店瞧着只是给夫人小姐们说话的地方,其实里头门道可大啦!”

他话匣子一打开就受不住,同沈瑾瑜连吹带捧的滔滔不绝起来。

这女子话坊近来在苍阙城火大发了,别看进进出出的人不多,其实都要预定的。

因为只此一家,店里哪个时辰谁来,谁又在哪个间坐多长时间,都有黑纸白字记录在案,想多呆半刻都不行。

现如今,那些慕名而来的女儿家想进里头坐,这都得排到七、八日后去了。

说起坊里的规格,单看门外有多别致就能猜出少许。

端茶递水的丫鬟小厮清一色的要长得干净好看,慕宝说,今儿个门口站的都算一般了。

有这样的人伺候在身边,女客们也舒坦不是?

这些都是当初少夫人亲自搜罗全城精挑细选的人,独独干完这一桩,交代了坊里的规格布置,走得也急,老爷前日还念叨,不知道做得对不对新媳的心思呢。

再来说说做开门做生意最重要的赚钱。

店子开在这里了,总要

看到进账。

不提还好,一提起来,这点少夫人真是做得妙绝啦!

慕宝口沫横飞,东南西北连慕汐瑶都不认识,就认识沈家这位新进门的少夫人了。

“二公子,少夫人说了,天下间女人的钱最好赚!坊里的花茶点心这些都是小钱,大钱还从我们沈家出,胭脂水粉绫罗绸缎,珠宝首饰居家摆设,把小样混着描了图案的小册子一递上去,再配个专门懂行儿的从旁说解,甭管是官太太还是没出阁的小姐们,那叫一个心花怒放,心情好,买啥都痛快,你说是吧?”

说到最后,他还大大方方的跟沈瑾瑜搭起腔来了。

沈二公子听后也觉得妙,简直妙极!

甚至有点怨恼自己,那么好的点子他怎么从来没有没想到?

这丝情绪并未显露半点,他顺水推舟,继续问,“大钱都给咱们沈家赚了,你少夫人就赚那点茶水点心钱?”

“哪儿能啊!”慕宝眯着眼,倍儿有脸的样子,胸口都不知不觉挺直了。

“先老爷听了这单买卖就觉得好,也和您一样琢磨来着,少夫人说,银子不怕少,有得赚就是好的,现下她就要点儿茶水钱,自己图个乐和,等将来这盘生意做大了,到时候看老爷和二公子的意思,给她分个三两成薄利就成。”

三两成。

她还真敢说!

听起来是沈家占了天大的便宜,可这胭脂水粉是沈家的,绫罗绸缎也是沈家的,那些珠宝啊,值钱的物件,哪样不是沈家的?

依着沈瑾瑜看,让她占点小便宜,赚些茶水钱都不错了。

长久下来,真要叫她从沈家这些头里面分红利,简直等同于不要她出丝毫力气,半分钱财,却让他花大价钱养着个人。

不单是这样,每个月还得高高兴兴的把自己辛苦赚的银子给她分去?

痴人说梦!

用不着多说,看慕宝一通海夸的样子,爹已经被眼前的小利给蒙了双眼捂了心。

百里醉,你可真是好样儿的!

……

不知道是不是晓得今天要进苍阙,百里醉一向安稳的瞌睡里很突兀的做了个怪梦。

梦里面沈瑾瑜对她笑得那叫一个如沐春风柔情无边呐,可是一转眼,他背在身后的两只手一伸出来,手里拿着的东西真是要吓死她了!

左手白绫,右手毒药!

麻麻的,这是要作甚?杀妻另娶么?

百里醉吓得梦里都在打颤,边跑边求,“我不是有意要嫁给你的,放我一条活路,求你了……”

挣扎中,她难受得睁开了眼。

还是在车里,只车已不再动,外面车水马龙的声音听得真切。

换言之,苍阙到了?

“我的老天……”回想真实得要命的梦,百里醉揉着心口坐起来。

她刚才喊得真是发自肺腑发自内心!

车外,梅梅听到有动静,探了半个脑袋进来望,“小姐你醒来,姑爷说见你睡得香,就没让叫醒你,已经到家了。”

百里醉愣了下,“哪边家?”

要是沈府的话,哪有新媳到家门不进去给公婆请安,反而在车里睡大觉的道理?

梅梅立刻打消她的顾虑,道,“是城主府邸,这会儿姑爷正在前厅同来客小叙。”

“来客?”

百里醉知道沈瑾瑜人面广,加上如今又当了城主,他回城有人来拜访不稀奇,只她身为城主夫人,不能没个准备。

得她问了,梅梅张口就报出一溜儿的名字。

什么颜家二公子啦,定南王啦,四方侯啦,还有独孤家的一位公子和南疆圣女的亲妹子!

诸位贵客都携着家眷,早早就等在这里了。

百里醉一听就脑袋疼,这个沈瑾瑜,存心要她难看不是?

她相信当有人问起‘你家夫人在何处’的时候,他一定会面不改色的回:在门外的马车里睡觉。

她的形象荡然无存,连好好树立的功夫都省了。

要命……

梅梅报的那些人的名字,从前在文城的时候百里醉就逐一听过。

那时只当作别人的故事,就同没有穿越以前,和普通老百姓一样津津乐道当红明星是一个道理,真要接触,那定是没有想过的。

如今做了沈家少夫人,还是一年合约制的。

她只想尽可能的利用这层关系,把上流社会打通关节,为己所用。

这样一来,等她离开沈家时,至少有银子在手,结交的权贵多了,还不能压住广禹州视财如命目光短浅的老爹么?

只不过么,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这嗜睡的毛病看来真得好好改一改了。

今儿个就这么算了吧,还是那句老话,来日方长。

淡然的‘哦’了声,她同梅梅道,“那些都是大祁的顶尖儿的权贵,这沿途劳碌,我这一身狼狈的,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你收拾下,我们先回院里,伺候我梳洗再说。”

看天色最多正午,百里醉琢磨沈瑾瑜有一干权朋贵友要招呼,料想今天是没闲时间来和她唠闲话了。

这样正好,洗漱干净就能直奔沈府,去给公婆请安,还能顺便问问她开在城里的店的情况。

心里正有条不紊的做着盘算,这厢梅梅把她扶下马车,喜滋滋的道,“这些姑爷早就吩咐好了,奴婢去屋子里看过,一应俱全,后面有个大池子,听收拾院子的嬷嬷说,那是往地下打了几十米引的地泉热水呢!”

百里醉身形一顿,“你说姑爷都吩咐好了?”

无事献殷勤,非那个啥即那个啥啊!

梅梅傻了吧唧的点头,全当沈瑾瑜为她们小姐着想了。

“姑爷说小姐此行累坏了,心里还挂着事,他吩咐我同你说,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只等小姐睡起来梳洗,吃了午饭就到太守府去。”

“上太守府做什么?”

百里醉再不明白也晓得,这苍阙城有城主管着,太守府形同虚设,现如今里面住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女皇陛下!

梅梅不知所以,两眼放光的提醒她道,“去拜见女皇陛下,领赏赐呀!”

百里醉登时倒抽一口凉气,瞪大了眼发指。

领个屁的赏赐!

……

沈二公子折磨人真是一套套的,你想不服都不行!

来路上百里醉没成为书法家,但她每每看着自己在颠簸中辛苦耕耘的字迹就忍不住热泪盈眶。

这一笔一划多么的奔放,多么的具有大家气息。

天眷顾,要是有一天她还能穿回去,绝对要在五环外天桥下摆个摊子,别的不干!就写字赠人!

沈瑾瑜的意思很清楚,让她到家落地,收拾干净赶紧跟女皇赔礼道歉去。

既然他说已经准备好了,那就没有再给她拖延的余地。

其实坦白说,原先百里醉看他借酒浇愁的苦闷样儿还心生同情,觉得自己破坏了他的姻缘。

他和女皇好不好得成是一回事,横竖她硬生生的插进来做第三者,不太厚道。

这下可好,沈瑾瑜脸不红心不跳的就把她往女皇那儿推,到底是存心想给咱们皇上添堵呢,还是迫不及待将她送上去任由宰割?

她这个罪魁祸首不服啊!

就是我没来之前,你也注定做不了王夫,那邵和之流还有一堆男宠不都始终无处不在的晃哒着呢嘛。

本着‘你不仁我不义’的做人原则,要道歉?行啊,百里醉把压箱底的另一份忏悔书取了出来。

打开细看一番,没有错别字,很好。

再咀嚼那内容,忽略难看但不难认的字迹,行文流畅,感人肺腑,真挚得无以复加!

遂,阴恻恻的笑开了……

☆、414.【公子逃婚】不作死,就会死1

秋日多雨,晌午的时候太阳刚出来没多久,转眼就变得灰蒙蒙的了,实在让人发懒多困觉。

祁若翾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天色都快暗尽。

她一愣,心叫不妙,不过是午后小睡片刻,怎么又睡过了点儿戏?

身边的人也是的,都不叫她,晚上又要当夜猫子。

也不对,记得仿佛是四个月前御前的女官喊她起床,被她报复性的将其嫁给禁宫里守城门最丑的侍卫后,似乎就没人敢在这个问题上扰她了殓。

横竖还是她的不对。

不用哪个跟说她心里也清楚得很,比起直接说‘拖出去斩了’,精神上的折磨永远比皮肉更加厉害。

简而言之,她这女皇当得不厚道。

可是没办法,谁让她是女皇呢?

做皇帝,图的不就是个恣意?

再说目前来看,大祁国泰民安,国运昌隆,是她运气好捡着个盛世,将来载入史册定会流芳百世,被后世歌功颂德绵延流长。

那么,细节上名声差点儿无所谓,这样显得比较有人性。

女皇陛下正心安理得的琢磨着晚上去哪儿找乐子,外面小虎子公公猫着腰走进来,手里捧着样东西。

“哎呦我的皇上主子老天爷,您终于醒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小虎子看祁若翾睡眼惺忪的坐在榻上伸懒腰,心头叫苦不迭,嘴一滑也跟着嚎了出来。

祁若翾斜眼睨他,“你也是的,明知道朕白日里睡多了晚上精神好,怎么不喊朕起来?朕把女官嫁出去,难不成还能把你嫁出去?”

小虎子两条眉毛打了结,顺着她的话道,“皇上,您把奴才嫁出去,谁伺候您呐?”

说着就上前来伺候她穿鞋,再命人把甜汤送上。

祁若翾看他正要把手里那好像是信还是什么放在一边,随口一问,“那是什么?京里来的急报?”

“哪儿能啊,若是京城的急件,奴才就是被皇上嫁出去,也要冒死扰觉。”

小虎子都要把信放下了,又收回手来,一边奉上去,一边仔细禀道,“这是沈二夫人给您写的忏悔书,不得什么打紧,奴才琢磨,就是些自谦求您宽恕的词儿。”

沈二夫人?

还给她写忏悔书?

祁若翾回想了下才想起这回事,沈二夫人,不就是沈瑾瑜新讨的媳妇嘛,还是她指的婚,丫头片子酒量不错,人也风趣。

把信接过手,刚看到上面的‘吾皇万岁亲启’六个歪歪扭扭的字她就没忍住笑出来,“沈二这媳妇不成啊,字比狗爬好一点点,还给朕写忏悔书,怪遭罪的,是不?”

说起赐婚这事,谁利用谁还没给他们弄清楚呢。

看信封上的字就是现学现卖的,不用问她都知道沈瑾瑜才是主谋,拿着人家小姑娘当枪使。

何必呢?

小虎子闹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只知道皇上笑话那沈二夫人字不好看了,遂又想起了什么,在怀里摸了摸,掏出一只小瓶子。

祁若翾看了一眼,没多想就借过手打量,“这又是什么?”

景泰蓝的瓶子,卖相不错,摇两下里面似乎乘着水儿之类的,有淡淡沁凉的味道从精致的瓶塞深处,挺好闻。

小虎子凑上去笑说,“算那沈二夫人有自知之明,晓得自个儿的字难看,送上这封忏悔书之余,还托付小的同时将这瓶润露霜送上,据说擦两滴在眼睛周围抹开,有缓解眼目疲乏的功效,奴才事先已经请御医检查过,不得紧要。”

祁若翾听后点点头,没说话。

信和瓶子都在手里,不擦眼,也不看信,就那么干坐着出神,也不知心里在琢磨什么。

小虎子入宫就分到淑妃娘娘的宫里伺候,陪着端宁公主一道长大,看着她出嫁,又看着她丧夫,直至如今做了女皇。

可是到今天,此刻,他还是对主子的心思一知半解。

按着他短浅的目光来看,要把沈二公子和邵和放在一起比对,当然是前者更称主子的心意。

别人没看见,他看得见啊。

只要有沈瑾瑜陪着,皇上笑容都要多些,那相处自如的劲儿,说粗糙些,真真像是一家人。

转而再想,天下间谁不知道沈二公子的表妹嫁的是他们七爷?

算下来本就是自家人嘛!

朝中那些声响小虎子管不着,他一个内侍官,巴心巴意只想主子好,沈家势力有多大,外面早都传得天翻地覆了。

他觉着不管女皇是不是真的喜欢沈瑾瑜,能讨得她的欢心就是好的。

毕竟孙大将军故去多年,今非昔比,天子乃九五之尊,其实孤单得紧!

他更实在想不明白,皇上明知道邵和设局,还顺他心意给沈瑾瑜赐婚。

眼下那位沈二夫人刚回城就杀到眼皮子底下来了,不定赔罪是假,心里另存着别的打算呢?

示威示到咱皇上跟前儿来,这是找死哇!

主仆两一道神游去了,还是祁若翾先回的神儿。

侧目看去,小虎子躬身在旁边候着,满脸心事重重的模样,她问,“还有什么事?”

他回身,低眉顺眼的把头压了压,犹豫半响还是道,“这会儿子沈二夫人还在外面跪着等您召见呐,您看是让她继续……”

“还跪在外面?什么时候来的?跪多久了?”

祁若翾脸色瞬变,蹦了起来,鞋都没顾上穿就要往外走。

百里醉那丫头她见过,打心眼儿里喜欢,百里家的事她也略有耳闻,加之自己与沈瑾瑜那传遍大江南北不清不楚的关系,赐婚的事看是让这丫头钻空子自救,实则……

那个实则她就不说了。

她这皇帝做得看似糊涂,那也是因为没到要她真正操心的时候,对自己的事就更加了,她还没糊涂到那份上!

小虎子看祁若翾急的,心里也知道坏事了,这次揣错了君心。

没等人赤着玉足匆匆忙走出去,他赶紧先一步跪在她跟前,“皇上,人都跪了两个时辰啦,您再出去也晚了,还折损君威,不若让奴才出去传个话,叫她先回去,改日再召见也是一样的,您乃九五之尊,随……哎呦!!”

话没说完,祁若翾抬起脚就给他胸口狠狠揣去。

“狗东西!朕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主了?沈二家媳妇来,你不会让她先去旁处喝杯茶等?敢情明儿个老七和汐瑶来,朕睡个瞌睡,你也要给人吃闭门羹不是?”

小虎子挨了一脚,劈头盖脸一通骂,吓得跪好在地上瑟瑟发抖,叠声道‘奴才该死’。

太久没见皇上发那么大的脾气。

祁若翾骂归骂,站定在厅中却是没再移步。

不是拉不下这个脸,跪都让人家跪那么久了,现在才出去不是显得虚假?

“罢了罢了。”她沉息,遂吩咐道,“派人送百里醉回城主府,改日朕再召见她。”

言毕闷声不响的回身,小虎子不敢起来,眼巴巴的追随主子的背影。

见她踱了几步又停下,似在沉吟,半响转头过来问,“沈二和百里醉小日子过得如何?”

小虎子不敢再乱猜皇上的心思,老实的回禀,“在北境边城倒是闹得沸沸扬扬,后而沈二公子陪着回门,听说只在文城逗留了一日。”

“才一日?”

祁若翾当真没想到,看来百里家真如传言,穷凶极恶,认钱不认人。

快瞧瞧,一代女皇难为人家一个小姑娘,为男人?

唉,说起沈瑾瑜,她愧疚更甚三分。

这件事情还没传出去,自己都已经快臊死了!

祁若翾打小在皇庭长大,宫斗政斗耳濡目染,不出手则以,出手就要快狠准,就要一击即中称如她心意。

既然她过失在先,再自怨自哀也没用,弥补才是重要的。

当初听闻百里家有个丫头片子拿着婚书找到沈家时,身边立刻就有人与祁若翾通风报信,终归把沈瑾瑜当做她的人。

邵和的局她知道,见百里醉以前她就把人家家底摸了个遍,等的就是他出手。

这些,他们却从来不知。

倘若沈瑾瑜不是汐瑶的表哥,倘若他沈家多几个子嗣继承家业,抑或者没有这样那样的约束,第一王夫的位置,她愿意给他。

可惜事与愿违,当祁若翾考虑到诸多时,才发现自己并非那么喜欢这个人。

至少不可能如他期望的那么多喜欢。

她祁家出情痴,看看老七还有平宁就晓得了,她的心里何尝不是长长久久的住着一个人?

想到这里,顿时清醒如旁观之人,原是把所有阻碍都变成借口,一而再的回避。

喜欢,却不会喜欢得死去活来,喜欢得非他不可。

既然如此,不若早早绝了他那重心思,他还有机会遇到真正心爱的人。

百里醉正好不错。

祁若翾看人的眼色还是有的,是妖魔鬼怪牛鬼蛇神,她这女皇不白当。

早就有心成全。

收回放远了的心神,她寻思问,“东都都尉那边……上任的日子是什么时候来着?”

到底小虎子是她身边的老人了,得她一问,想都不用想就道,“文昀飞这月二十七上任,他上面老父广禹州刺史文大人也算兢兢业业的老臣了,既然苍阙与东都这样近,皇上可要召见他?”

祁若翾点头,“这件事情你让……”

停下来仔细想想,她道,“你让冷绯玉去办,他稳重,懂得分寸,事事有他在朕放心些。”

小虎子应了声‘喏’就退了出去。

就是个东都都尉上任,命好得女皇召见罢了。

哪怕东都再是位置特别,他也还是只个都尉啊……让堂堂定南王就办这个事情,啧,不就是抱着把事情越穿越开的心思么。

我的女皇嗳……

小虎子公公忠心耿耿的暗自哀嚎:您这是存了心要把沈瑾瑜往外推啊!

……

女皇没见着,百里醉跪足了两个时辰,一瘸一拐的上马车回城主府邸。

小身板里憋了一肚子的火!

前不久和女皇陛下喝酒的时候,她还觉着人豪迈,人洒脱,人有万种风情和包含天下的胸襟。

谁想……

坐在马车里,她小心翼翼的给自己揉膝盖,稍微用力按都钻心的疼!

就算是她不对在先,这会儿也屈得慌了。

你一国之君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可我百里醉嫁不成沈瑾瑜就要跳火坑!

再说立婚约的又不是她,换别家她也是定要紧抓不放的。

就当借的不行么?又不是借了不还,两个人把她夹在中间出气,很有快丨感?!

她越想胸口越梗得不得了,眼都憋红了。

马车也不知道行到哪里,反正是大街上吧,外面很吵,依稀就有阵较为明显的马蹄声靠近,像是在她车外停下了。

得一男声有礼有节的问,“沈二夫人可在?”

百里醉没好气冲外面闷了一句,“不在!”

外面没生气,反而悦耳的笑了,车帘被拉开,当前有酒楼的光亮透进来,连着外面骑在马上的男子也叫她看得清楚。

邵和?

百里醉顿时理智了三分,强打精神挤出笑,“原来是邵和大人,刚才多有失礼?见谅见谅。”

邵和长得很斯文,当得起‘玉树临风’这样修饰美男子的词汇,眉眼间带着蛊惑的阴柔气,看着很美,美如蛇蝎。

你说一个这样的男人,他的心是红的还是黑的?

“不打紧,下官冒昧前来,还请夫人勿要见怪才是。”他十分客气。

百里醉坐在车里眼红红的望他,那气压在心口中央,并非说散就能立马散去。

考虑眼前的人虽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也是多得了他,自己才能成事,于是好话不知道怎么说,坏话却也没法说,干脆沉默了。

邵和很会给自己圆场,礼貌的候了会儿,见她没说话的打算就再拱手对她道,“还没恭喜沈二夫人新婚

。”

百里醉淡淡的低首,“多谢。”

“您这是……打太守府来?”

他眼尖,百里醉又坐在他视线对面,借着身后透进来的光往里面不经意的一个探视,轻易能望到她裙摆膝盖那处的灰尘。

在宫里呆久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模样,怕是跪了少说有个把时辰。

难怪眼是红的。

不待百里醉告辞,他先善解人意道,“沈二夫人受委屈了,皇上近来心情不大好,下官也不知缘由为何,不过您千万不要往别了处多想,这婚既是皇上亲自下的旨,不管从前那些谣传多凶猛,都只是谣传而已。”

他还劝她放宽心?

那为何开口先说她受了委屈?

“大人说笑了。”百里醉不是软柿子,你不仁别怪我也不义,眸光一凛就笑道,“谣传谣传,没人造谣谁会传?那些三教九流难登大雅之堂的话,我是决然不会往心里去的,跌分子不说,还给我夫君蒙羞,我如今嫁了沈家,好吃好喝好睡,夫君人俊钱多好说话,走哪儿都有人卖三分薄面,这是哪门子的委屈?说起来,还真要谢谢邵和大人的成全,要不改明儿个大人您得了闲,我设宴好好款待您?”

语毕,此处一片静默。

跟在邵和身后的那群乌合之众都纷纷撇开脸,移开视线,当作没听见,没看见。

赶车的慕宝快忍不住爆笑出来,少夫人好口才!

不用看都能猜到邵和那孙子的脸色有多难看,这不,都气得说不出话,哑巴了。

他手里甩着马鞭,余光一斜,不小心就望到个熟悉非常的轮廓,再定眼一看,不是自家二公子是哪个?!

只太奇怪了,二公子的脸色何以差成这样?

邵和被百里醉连消带打,三教九流这些话……只差没指着他鼻子骂了。

本想撕破脸皮教训她一个忘恩负义,可他骑在马上,眼界高,举目便望见死对头近在眼前。

之余沈瑾瑜,邵和实在太有自知之明了。

比家世,他没有。

比身份,他没有。

他有的是一张皮囊,以色侍君,以色求权,靠着这张脸和阿谀奉承讨好女皇的本事,他就什么都有了。

别人骂他那些都无所谓,本来就是那么一回事。

但真要计较,都是娘生的,谁没自尊?

若他有沈瑾瑜的那些,他绝不会靠出卖色相来过活。

这是邵和的底线。

他打心眼儿瞧不起沈瑾瑜,借着‘真爱’之名缠着女皇,了不起你把大祁江山推了,自己做个开国皇帝,把那没心没肝的女人圈禁起来独享啊!

成日里摆个忧愁的样儿,一个生意人插手朝堂插手后宫,管得忒宽了!

邵和更觉着给他使的这个绊子是做好事,可惜人家不领情罢了。

想想罢了,他收回和那双含着明显火气对视的眸,淡笑着同百里醉客套,“成全不敢当,都是沈二夫人的造化好,皇上还在等下官,这厢先行一步了。”

他打马而去,百里醉反倒茫然了。

还期待他回个嘴,好借机拿他来撒气呢!

她不明状况的喃喃自语,“怎么就走了。”

车外,就近一个冷冰冰的声音立刻讽刺道,“舍不得?见了恩人没给他磕几个响头,心里过不去是吧?”

慕宝颤着嗓子弱弱道,“二公子,您怎么来了?少夫人她……”

他笑,这会儿哪听得进谁说什么?

耳朵边光回味百里醉‘夫君人俊钱多好说话,谢邵和大人成全’这一句就够他喝一壶了。

他当真是太好说话!

讽刺里再多三分戏谑,“不来怎么能瞧着这出好戏?比元宵上戏台子唱得都精彩,简直妙极!”

☆、415.【公子逃婚】不作死,就会死2

百里醉前一刻才雄赳赳气昂昂的让邵和吃了哑巴亏,只怕都要憋出内伤了。

下一秒,沈瑾瑜就立马跳出来把她打回原型。

不用问也能猜到,这人肯定半道上来的,她说的话也没听完全,不然哪儿会一句比一句难听?

要换做平时,百里醉肯定和他笑着打个哈哈就过了,可今天她偏不殓!

她是两头跑,两头受气。

一个不给她好脸色看,一个干脆看都不看,直接叫她跪着。

招谁惹谁了?

坐在马车里,她也不伸头出去看沈瑾瑜站在哪处,扬了声就回嘴道,“磕头倒说不上,如今怎么说我也是沈家的少夫人,天底下能叫我给他磕头的人没剩下几个,真要见了谁都跪下,那不是丢了自家夫君的脸面么?这么折损的事情,就是我愿意,我这头顶上沈二夫人的帽子也不愿意是不?”

慕宝祈求的喊了她一声,“我的姑奶奶……”

她不依,继续放狂话,“不过嘛,饮水思源,做人还是要记恩,怎么说没有邵和大人,今儿个我也成不了浴火的凤凰,攀不上沈家的高枝儿,人家又是女皇陛下的宠臣,陛下一刻都离不开他,将才连我都瞧见了,不定明天就封他做第一王夫了呢?所以我琢磨,设宴款待他是必须的,慕宝,城中哪家酒楼最好?你可知道?”

慕宝都快被沈瑾瑜给瞪死了,哪里敢接她的话。

不接也没关系,百里醉想开口的时候,谁也拦不住!

姑奶奶今天就是豁出去了!

“对啦!”她假装刚刚想起来,“城中不是有国色天香楼么?那绝对当得起‘天下第一楼’的称号,既然邵和大人第一王夫的位置稳打稳坐,第一配第一,你说是不是很合适?”

蓦地,车门被拉开,沈瑾瑜那张怒得慎人的脸近在眼前。

看得出来他真的很生气,这回是结结实实被踩着痛处了。

怒火中烧的眸死死凛着车里的人,他神情冰冷得可怖,“你倒是会蹬鼻子上脸,给自己贴金!”

百里醉笃定心思和他吵一架,还怕他那些个皮笑肉不笑的讽刺?

“我这人没别的长处,三分颜色开染坊的本事还是有的。”

谁敬她一尺,她不还个三四丈心里都觉得过意不去!

沈瑾瑜不进马车里来,她倒胆大包天的倾身迎上去,笑盈盈的找死,“听说夫君与颜家公子私交甚好,不知可否行个方便,借他的国色天香楼一用?”

听她话里意思,还真要把设宴款待邵和的事坐实!

沈瑾瑜气得胸口起伏剧烈,他才思敏捷的人,少见语塞得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亏他看天黑了特地来接她,虽说知道祁若翾不会把她怎么样,只念及她家中没有半个依傍,如何都是娶过门的人,一年也好,总要照拂着不是?

她呢?

翻起脸就不认人,嘴里冒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更加过,不把他伤口往死里戳不痛快还是怎么的?

“百里醉,你吃错药了?!”

沈瑾瑜对她低吼,恨不得掐死她。

多得这会儿还在街市上,周围人来人往,他也刻意压低了声音,不然早就吵开了。

“我何止吃错药,我还吃了炮仗呢!不信你点一个试试?”

光是从车里挪到外面,百里醉的膝盖都痛得无以复加。

再看到沈瑾瑜这张明摆着要算账的脸,不等他来掐自己,她都想先扑上去要他的命!

两人谁也不退让,气势汹汹的互瞪,慕宝急得烧心烧肺,从旁劝道,“公子,夫人,有什么误解回府再说吧,眼下人挤人的,这……”

沈瑾瑜挑起一笑,望着百里醉上下全身,“你吃着我的,住着我的,用着我的,如今气焰倒不小,怎么的?还想骑到我头上来耀武扬威?谁给你的胆子?”

她有什么资格?!

“没人告诉你,你家的吃食难得下咽,你家的屋檐更不好乘凉,但凡与你沈瑾瑜沾边就没好,本姑娘我不稀罕了!”

百里醉负气上来,哪样话不敢说?

不顾他周身散发的阵阵骇人气息,学着他讨人厌的样子冷笑,她道,“得不到女皇的芳心是你没本事,怨不得哪个,你又拉不下脸皮像邵和那样舔脸巴结,你多尊贵啊,最后落得赐婚的下场,我一个人可不敢居功至……”

‘傲’字还没说出来,沈瑾瑜伸手就揪住她胸口的衣裳,把她往自己跟前带。

百里醉跪了两个多时辰,合计下来就是四个小时啊!

她蹲在车里小腿肚都打颤,根本受不住他这么拖拽。

整个人像只风筝似的,线头被沈瑾瑜扯着,一扯就往他身上栽去。

他被她顶撞得都快找不着北了,这会儿厌烦得不行,见她倒向自己,连顾忌都没有就蛮横把她推开。

百里醉又从风筝变成了陀螺,脑门刚撞到他胸膛,再受外力猛地一推!

她向后扬坐下去,砰的闷声一响,后脑勺结结实实的磕在木凳子的边缘上,疼得她眼泪花子跟着往外钻。

慕宝糟心的叫唤,两只手伸出去想拉一把,可这车里空间大,他鞭长莫及,眼睁睁望着百里醉撞头,四仰八叉的仰倒在里面,难看得像只面朝天的王八。

“沈瑾瑜,你竟然——”

“打女人?”

沈瑾瑜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衣袖,姿态优雅得体。

因为他站在马车门前,两道拉开的小门正好将他左右两侧都挡完全,即便人来人往也没谁看到刚才那一幕。

他看都不看百里醉,只说,“本公子要废哪个从不自己动手,再说——”

话到此才抬首来,一双冷眸向她扫去,眼底只有满满的鄙夷,“你算个什么东西?”

百里醉本来因痛才掉的眼泪更加汹涌,怔得连气都不会喘了。

他还没完,还要继续道,“奉劝一句,没有我,没有沈家,你什么都不是!你不稀罕也好,这头是你起的,我一天没说‘完了’,你都给我好生受着!”

撂下了狠话,他冷冽转身,再丢下一句‘送少夫人回府’,自己跨上马扬鞭而去。

这厢百里醉痛得还没缓过神,车门一关,又有了动静。

慕宝着急上火,小跑的跟着车边同她好言,“少夫人委屈了,有人送您回府,您先回去歇着,小的去追二公子,小的一定跟他好好说!”

说?

还有什么好说的?

百里醉还是摔倒的那个丑姿势,疼着脑袋憋屈着心眼,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的哭道,“我想回家……”

完了她又还很快反映,家里一群豺狼虎豹,要是她形单影只的回去,立马被啃得渣都不剩。

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

沈瑾瑜骑着快马穿街过巷,惊了一路的人。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