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嫡女策,素手天下》作者:苏若鸢【完结 番外】(2015.01.09更新番外至完结) > 嫡女策,素手天下.txt

  昨天去近郊狩猎,南疆地势不如北境平广,颠得她,有第一回就不想再去尝试第二回。.16

她果真对昨天被罚跪的事介意在心里,没人会不介意!

要如何同她说呢?他和祁若翾……

沈瑾瑜越想越是俊眉紧蹙,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她望,却把她望得……十分心虚。

百里醉自觉说的话都没错啊,和离的日子给他选,这不挺好的么,你还摆什么臭脸,给谁看呢?

等了良久,沈瑾瑜总算磨磨蹭蹭的开口,“和离的事……”

话还没说完,马车忽然停下了,外面传来沈家管家的声音,沈府到。

……

这些年把生意交给儿子打理后,沈海川便带着崔氏四处游玩,基本上随着季节变化,专挑了富庶的大城过活,日子优哉游哉。

沈家家大业大毋庸置疑,只说到人丁方面就显得单薄了许多。

尤其长子死后,二子和女皇不清不楚,最叫沈海川每每想起长吁短叹。

那是女皇啊我的儿……

联系到沈家传宗接代的问题,倘若沈瑾瑜真的做了王夫,难不成让崔氏再生一个?

就是今年初时的一个晚上,崔氏流着眼泪哭求沈海川把一房小妾扶正做平妻,勉绝沈家无人继承的忧患。

当时二老的心酸无人能体会。

现下好了,儿子总算成亲,娶了商贾之女,算得上门当户对。

百里醉的到来对沈家而言,有一种类似救世主的意味。

自然,对此她是浑然不知的。

晌午的饭吃得相当热闹。

有了新媳进门,连呼吸都变得清新了!

崔氏一个劲儿的要百里醉多吃点,嘘寒温暖,全把她当自己亲闺女疼。

要不是碍着儿子的城主身份,崔氏真想天天看着儿媳妇,不但看,还要盯着她的肚皮看,人生的希望都全情投入到那里去了。

直把百里醉弄得很窘。

沈海川虽然自来就不苟言笑,但沈瑾瑜看得出来,这天的父亲也十分高兴,否则,怎么可能命人在大中午把那坛陈年花雕拿出来,非要和他小酌两杯。

午饭吃得其乐融融,百里醉肯配合,沈瑾瑜继续深谙,反正就是哄二老高兴,没别的了。

而后,难得这天有太阳出来,婆媳两到后面新修的花园子去逛两圈消食,沈瑾瑜则陪父亲在院中的凉亭下对弈。

温了酒,父子二人许久没像此刻这样坐下来杀一盘棋。

时辰正好,天光也正好。

沈家这院子修得十分漂亮,假山是沈海川亲自去南疆挑选运来的,那些花花草草则是崔氏这些年四处收集,也有些许是外人听闻沈夫人喜欢,专诚送来溜须拍马的。

别看栽在路边不打眼,株株都价值连城,奇异得很!

在院子朝南的那角开了个荷塘,里面的睡莲开得极好,每片叶子脆如碧玉,张张都大过车轮,七、八岁的孩童站上去都不成问题。

总而言之,这园子若不懂行的人来看,定看不出蹊跷端倪,只沈瑾瑜这样眼尖的,跨进来的时候就发现特别之处。

往棋盘上落下一子,他往沈海川身后不远处的两颗杏树看去,心里在叫奇,嘴上没说出来。

沈海川回首望了眼,对儿子道,“莫猜了,就是那两颗。”

‘那两颗’指的是沈家在烟雨城本家大院的两株有些年岁的树。

据说是从沈家发迹开始就有的,现在给沈海川移到了这里,用意不言而明。

沈瑾瑜没说话,低首在棋盘上一望,发现父亲落子,不动声色就断了他刚做起来的局。

他先愣了愣,再而失笑,叹,“姜还是老的辣。”

自己的局向来做得低调不易让人发现,至少走到这步是从没被人察觉过的,父亲却不然。

“知子莫如父。”沈海川捋了捋花白的胡须,面上一派笃然自若,“当年在烟雨城,为父看你大哥成日与那些所谓的文人雅士混在一起,每日泛舟游湖,登山拜庙,就知道他不是做生意的料。”

故而沈瑾瑜刚一成了冠礼,沈海

川就把他带在身边走南闯北,手把手教他做生意。

说起逝去的大哥,沈瑾瑜脸色微沉。

放眼去寻正在园子里的母亲,此时她正和百里醉手挽手的站在那荷塘边上,捧着饵盒逗锦鲤。

看到崔氏低垂着眉目,伸手指着池中和身旁的百里醉说着什么,不时一道开怀而笑,全不见了那时对长子的死的悲伤。

这终于叫沈瑾瑜由衷的宽慰了一些。

沈海川看出他心里的想法,道,“你母亲是个识大体,懂得大道理的女人,如今你既已成亲,是该把心收一收让她彻底安慰了,你也不想为父真的照她所言,扶一房小妾做平妻,把你赶到北境去吧?”

这话他说得隐晦,言下之意就是告诫儿子,成了亲就莫要再和女皇不清不楚!

那像什么话?

就算是商人重利也好,也还没到要把儿子送进宫给女皇做玩物消遣这份上。

沈家是大户,丢不起这个人!

沈瑾瑜故作不在意的笑了笑,“父亲的话儿子明白。”

“明白就好。”沈海川冷哼了一声,“为父知道你对这门亲事有异议,但我和你母亲都很喜欢百里醉,你可以不喜欢,却不能负了人家。”

听听,沈瑾瑜怪觉了,眉开眼笑道,“我何时说过要负她这样的话?”

沈海川见儿子表情自然,说话的语气也不刻意,应当不是装的。

这比他们来之前他预想的要好多了。

遂,神色稍霁,他继续道,“男人在外面做大事,三妻四妾不是不可以,只拿捏住分寸,能免则免,这么多年,不说后院的妾室,就是对养的外面的那些,你母亲嘴上从来不说,我却晓得她心里还是在意的。”

今儿真是奇透了。

沈瑾瑜听着父亲似悔悟的话,心里琢磨您老人家应该跟母亲说去啊,跟我说这些作甚?

他少小时又不是没有见过母亲听说父亲纳妾,悄悄躲起来擦眼泪的样子。

故而他就从来没有要把女人往自家府上带的意思。

沈海川混不觉儿子心理活动,稍稍沉吟酝酿,接着自顾说道,“为父的意思是,外面那些风花雪月都是年少轻狂,真正能够陪你一辈子的,只有你身边的那个人。”

说完,他老眼一眯,转了头,略显依赖的目光又去寻了崔氏望一眼。

沈瑾瑜听明白了,父亲原是在跟他说过往经验。

沈海川看自家夫人,沈瑾瑜也看,父子两挨一块叹。

父说,“近来为父越来越感到力不从心,每每想起从前,就越发觉得对不住你母亲。”

儿听后甚为感慨,嘴上一滑就道,“儿子与父亲的境遇完全不同,刚才来时,醉儿她……问我想何时与她和离。”

“和……离?”

两个字,那抑扬顿挫的语调直打了几个弯。

沈海川看儿子的眼色里都要冒火了,“你再说一遍,你要和离?”

沈瑾瑜连忙道,“别恼,您没听明白么?是她,不是我。”

瞧老父亲忽然就凶神恶煞的样子,大抵已经在想抬他哪个庶子来接手沈家的生意了吧?

‘砰’的一声撂下茶盏,沈海川置气道,“少跟我绕弯子,昨天的事你以为你不说为父就不知道?你们在边城立那什么君子之约,你以为瞒得住谁?”

此话一出,沈瑾瑜立刻紧锁眉头,环顾四周,他知道该找哪几个耳报神算账。

除了魅妆她们三个,不做他想。

“你也别往别处看。”沈海川还气着,语气也不怎么好,“婚事是我与你祖父拿定的主意,若是其他乱七八糟的人拿着婚书来,再是天王老子做的证,她也嫁不来沈家!你和女皇那些事,天下人谁不晓得?我不管你怎么想,今后莫要让我听到你把人送到女皇跟前去受气,还有和离的事,否则——”

“沈家家财万贯,我一个子儿也拿不到,是吧?”

没等父亲撂完狠话,沈瑾瑜已经伸出手来,全兜着了。

换来的是沈海川更加严厉责怪的眼色。

他自知理亏,低下头去看棋盘,落子继续。

沉默的下了会儿棋,估摸父亲的火气褪去些了,沈瑾瑜才道,“昨日的事是我没有做好,儿子已经反省过了,至于和离,那是醉儿这么想,自然她会那么想的错也在我,我会好好同她说的。”

哪怕他十分想逃避,极度不愿意承认。

但他不想和百里醉和离,这是真的。

沈海川‘嗯’了声,再准备问他什么,刚张口就被他抢先道,“行了!您想问的儿子都知道,没今后了,您放一万个心!”

没今后了?

沈海川不信,拿怀疑的眼色向他看过去,倒是没再说话。

沈瑾瑜讪讪的,心头清楚父亲不相信是有他的道理,其实,他自己也不太相信,或者说,不愿意去相信。

你执念了许久,许久都得不到的,你以为那便是最好,以为此生若能得她一顾,其他任何都不重要。

可才是转眼,忽然多出另一人,那人与你朝夕相处,与你插科打诨斗嘴耍赖玩心眼,不知不觉就把你心占了去。

到底占了多少,沈瑾瑜不知道。

可他是个明白人,对祁若翾的执念,真的释然了。

不过心里的想法归想法,沈瑾瑜本性奸诈,在霸道的父亲这里本来就理亏,再说几句自谦的话,恐怕今后日子更加难过。

故而他说,“您也别一门心思的偏袒您的儿媳妇,再是您与祖父拿定主意瞧上眼儿的人,她嫁我的目的是为了什么,您二位还不清楚?没准儿子我想一心一意的对她,她还不乐意呢?”

谁知道沈海川没中他的圈套,骂道,“那也是你没本事把人留下,要是连个女人都拿不住,你也不配做沈家的当家人!”

“……”

沈瑾瑜吃瘪,无语的长叹一声,随手往棋盘上撂下个子,直觉日子没法过了。

沈海川把儿子骂得灰头土脸,心里正得劲,拿起棋子想按照他那套路出个绝杀,岂料定眼一看,他早就输得一败涂地。

这时候才听对面那不孝子懒洋洋的说,“沈家那么大的家业我都照样手到擒来,除了我,您还想把这份给后院哪些废柴败?一个女人而已,您就放大心吧,爹!”

站起来伸个懒腰,时辰正好,该打道回府了,城主任重而道远,还有一堆事没处理完。

自然了,同百里醉说说和离那件是关键。

沈瑾瑜想着,难得散漫松懈的眸子往先前那池塘边看去。

就在这时,忽听一阵尖叫响起,而在他视线正中,母亲和百里醉站的那方突然塌陷,两个人一道跌进了荷塘中!

……

申时。

几位城中有名的大夫被沈家的大管家送走,百合园里气氛沉寂,丫鬟婆子们齐齐候在外面,还在为早先夫人与少夫人坠湖的事心惊胆战。

说起先前真是凶险万分!

谁会想到新修的园子会出这样的事,还赶巧被夫人与少夫人遇上了。

那荷塘虽不深,里面还养着成群的锦鲤,可是却沉了厚厚的淤泥在汤底,加之荷叶密布,水中根茎交错,人掉进去不小心被缠住,水性再好都没得办法。

多得少夫人拼了命把夫人托起来,她自己却呛了许多水,到这会儿还没醒。

眼看着天色渐渐暗去了,原本晌午那会儿还出些太阳,这时望着仿佛晚上又会下雨的样子。

屋内,沈瑾瑜吩咐下人按照大夫开的方子去煎药,而后在外面踱了两圈,想想还是走进寝房看个仔细。

这百合园修来就是给他成亲时候用的,里面的物件摆设没一样不新,透过床前那道屏风,百里醉正安安稳稳的平躺其上,睡得很沉。

☆、【公子求婚】亲,从了我吧1

沈瑾瑜站在寝房门口半响没动。

早先的情形是他亲眼所见,此时想来还是能够……震撼他。

从来没有想过这世上还有哪个能够那样宝贝他自个儿的亲娘黻。

看到荷塘边那方突然塌陷,沈瑾瑜和沈海川父子两都慌了神,再顾不上其他,拔了腿就奔过去,一时间全都乱做一团,喊的喊叫的叫,等到人先把崔氏捞起来,百里醉已经呛得背过了气去婪。

再之后,人都救起来了,请了大夫把了脉,索性虚惊一场。

坠湖的婆媳二人都没有受伤,至于百里醉,大抵天黑前就能醒过来。

大夫开的方子沈瑾瑜看过,他常年在外闯荡,对药理有浅薄的研究,方子主驱寒宁神,没病没痛的都能喝着防备,可恰恰因为此,他才不放心。

默不作声的站了会儿,侧身向屋外看去。

仿佛天色又暗了一些,天空中也飘起绵绵细雨,他再转头回来看床榻那面,不是说天黑前会醒么?

沈瑾瑜越发按捺不住,到底还是迈开步子走了过去,还,顺手搬了张椅子。

来到床前,把椅子放在侧边,他坐下,两手放在腿上,静静的向床上的人儿望去。

百里醉安安静静的躺着,呼吸均匀,睡态平和。

丫鬟们给她换了干爽的寝衣,又怕她着了风寒,故而给她盖了两床棉被,连火炉子都搬了一只进来放在床边。

她的头发也是散着的,长长的乌黑的缎子,一丝是一丝,一缕是一缕,顺滑柔软,暗暗的蕴着漂亮的光泽。

才入秋的天,屋内热流四溢,百里醉被烘得双颊泛红,额上也浮出一层薄汗来。

沈瑾瑜微一蹙眉,不悦的往四周看看,这些人是想怎样,没病都要热出病来了。

犹豫了片刻,他起身弯腰把炉子拿起来搬到外屋,折回来后又取了一层棉被。

即便如此,等他忙完这小桩事再回到床前一望,百里醉不知在哪时把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

这下沈二公子又蹙眉了。

他觉着自己做得恰如其分,如此一来她就不该把手伸出来了,该老老实实的放在被子里,不然真的要着凉的。

故而他不厌其烦、并且动作轻缓的抓起百里醉的一只手,将其塞进被窝里,随后再抓起靠床里侧的那只手,然后,百里醉醒了。

两人对视,沈瑾瑜愣住。

“你……做什么?”毫无内容的相互看了会儿,百里醉虚弱的问话。

她被热得不行,头也闷闷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躺着了,只一睁开眼就看到沈瑾瑜,说不出什么感觉。

他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儿心虚,但动作么……

百里醉移眸看去,他正一手抓着她外面的那只手,一手揭起少许被角,好像是要关心她。

啧,沈瑾瑜竟然在关心自己。

这和狼关心羊近来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没差啊。

怀着不妙的预感,百里醉的脸上难得露出不悦和防备,沈瑾瑜看在眼里,收回动作坐下之余,他不那么自然的为自己半解释,半提醒的说道,“你忘记了?你与母亲一起掉进湖里,之后你呛了水,昏过去。”

经他一说,她全想起来了。

缓缓的把之前发生的事回想了一遍,百里醉抬了眸子看向沈瑾瑜,问,“那婆婆没事吧?”

沈瑾瑜答,“没事,换了衣裳,喝了驱寒压惊的药,能走能吃,和原先没两样。”

他语气听着轻松,实则心里又感动上了。

百里醉醒来就先问母亲好不好,这决计不是装的。

再者她根本不用装,她现在什么都有了,就是做得忘恩负义些,闹到官府要同他和离,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在突然发生的危机当口,是她不顾一切的先救母亲,他有眼睛看,区分个人的本性如何,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么?

看着那么厉害的一个人,浑身长刺得理不饶,平时对着自己显得很乖顺,那都是因为她有事求着他。

真到关键时刻,什么带刺儿的

话都说得出来,专挑特别扎人的那些。

百里醉嘴上说怕死,死乞白赖的想过好日子,其实她很有骨气,更不怕死。

她……挺善良的。

这厢沈瑾瑜默默的沉吟,百里醉的形象在他心里噌噌上升了好几个高度。

百里醉呢,她哪儿晓得他那些纠结?

听到崔氏没事,她点了点头,缩被窝里小声小气的自言自语,“没事就好,我还正和婆婆说着呢,泥塘子边上的路得拿大石头来压着,不然很容易塌陷的,结果说什么来什么,真是背时……”

这还是她许久许久以前,儿时的记忆有关。

她长大的那个孤儿院旁边就有个荷塘,荷叶也长得大大的,里面养了好多鱼,到夏天的时候还有青蛙,一群小孩儿提着玻璃缸子去抓蝌蚪。

有一次刚下过雨,她和小伙伴去那玩,亲眼看着一个大孩子掉下去,也是路边突然就塌了,谁也没个准备。

多得那孩子会游泳,事后院长再也不允许她们到那里去玩,这件事却牢牢记在百里醉的心底深处。

当时她想,要是自己掉下去的话,准没命了。

可是真奇怪,为什么刚才她要拼命救崔氏呢?

仔细回忆了下当时的感觉,貌似是条件反射,要不是有这件事,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个那么尊老爱幼的……

不过换个方向角度想,她救了沈瑾瑜的老娘,形象瞬间光辉了,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以后真的和离了,想要求沈家帮自己一些小忙还是可行的。

再说沈夫人为人很好很温和,她打心底喜欢这位‘婆婆’。

沈瑾瑜见她呆呆的样子,平时的凌厉劲儿没了,是真正的乖顺,不觉想到,要是她一直是这样该多好?

既然她当下是这个情况,脑子里一片混沌,反映也慢,那么素来老奸巨猾的沈二公子该做什么呢?

当然是为自己谋个福祉了。

由是这般时刻,一句广告词十分贴合他的心境:心动不如行动!!

“对了,我有件事想同你说。”沈瑾瑜说着,调整坐姿靠近了百里醉一些。

他的神情也随之变得认真,眸子凝成了一块浓墨,化都化不开,连周围的气氛都变得神圣起来……

百里醉无力的斜眼瞅着他没接话。

很奇怪啊,这个人有话要说就说,为什么会用商量的语气?

有意思的是她不吭气,沈瑾瑜就眼巴巴的和她相视,一副很尊重她等她点头的模样。

百里醉乐了,“您沈二公子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好了,愣着干嘛?”

沈瑾瑜从来都不是吃素的,听出她语调里不善的调侃,知道她对昨天的委屈还犹记在心,没翻篇呢!

你不要我客气,我也不跟你诸多周丨旋了。

“听你的意思是,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做?”他给她下套。

百里醉浑然不觉,眨眨眼反问,“难道我还能跟你说的话反着来不成?”

“那好。”沈瑾瑜提唇上扬起大大的弧度,眸中泛出狡黠,“我不想与你和离了。”

“为什么?”她脱口问,好似没反映过来他真实的意思。

沈瑾瑜抬起头,挺起胸,顿时变得理直气壮。

“鉴于我没有同你和离的打算,我想你也早点打消这重心思,安安稳稳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做你的沈家少夫人,我们沈家银子多势力大,我爹和我娘都喜欢你,加之他二老性情随和,有你那么义胆忠肝的媳妇陪伴孝顺,我很放心。自然了,只要你本分,沈家是不会亏待你的,哦还有,那份君子之约就都作废吧,至于合房……”

说到这个值得仔细研究的问题,他停下来做了少许斟酌,然后还是用认真的表情,说,“这件事不急,一来你还小,二来我们初初时相处不大愉快,不过成家这件事,自来都需要磨合的,我可以给你些许时日来接受。”

“……”

百里醉好像懂了,但她宁愿没懂。

何以救了崔氏之后一切都不同了?难道是她的醒来方式不对?

逃避的闭上眼睛,深呼吸,再睁开——

沈瑾瑜仍旧在旁边坐着,表情神态也与他先说那番话高度贴合,可是……这不对啊!

“那个,沈二公子啊……”百里醉艰难的望着他,艰难的开口,“做人不能这样……”

“哪样?”

“你也太随便了吧!”

“哪里随便了?”

“难道顺手救了你老娘,你就要把我绑在沈家一辈子?当我天生正义感强,喜欢助人为乐行不行?”

沈瑾瑜两手一摊,摆了要好好和她讲道理的架势,“沈家有你好吃好喝的,树大好遮荫,这不是你说的么?再说女人图的就是找个好归宿,我哪里不好?”

哪里都不好……

百里醉心想。

她还想问他一句: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在她诧异到极点的注视下,沈瑾瑜也意识到自己过于唐突。

实际上他这会儿兴奋得都快不能自己了。

原来要踏出那一步并不是很难,一步就是海阔天空,过往都是执念而已。

说喜欢,他也是喜欢祁若翾的,毕竟二人早有了肉体上的关系,只心始终不能牵扯纠缠到一起,他不停的索取,她能给的就那么一点点。

而当百里醉不知不觉的融入他的生活,走进他的心,他发现自己还可以有另一种选择,这感觉直让他重获新生一般的畅快。

除了紧抓机会不放,他想不到任何理由坐以待毙。

看出百里醉懵了,他按捺住心底的雀跃,尽量平静的对她道,“我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你仔细考虑,想好了答复我,人生在世,能遇到不容易,我想和你在一起,和你有没有救我娘没有关系,这些话我早先在车上就想同你说了。”

不过早上的觉悟没有此刻那么深罢……

百里醉盯着他的脸看,越看越觉得那张昨天她还恨得咬牙切齿的脸皮,怎么……那么的小娇羞?

原来早上他想说的是这话,真是吓死她了,还好他那时没说,不然她在公婆面前肯定会发挥失常。

转回最本质的问题,她问,“你为什么想和我在一起?”

沈瑾瑜想了想,很诚实的回答道,“我也说不上来,只是忽然有了这样的念头,觉得若是不说的话就会错过。”

“只是忽然的念头而已,你是怕错过,错过谁并没有那么重要的。”

百里醉替他解惑,条理清晰的说,“你和我认识才多久?就想和我在一块儿过日子?我瞧着……你也不是那么随便的人,而且我一开始赖上你的原因你也知道,怎么可能呢……”

是啊,你说怎么可能?

沈瑾瑜也很想问,但没人能确实的告诉他如何才是对的。

他只能凭感觉凭冲动。

可越是冲动,越是顺着感觉走,他越发觉得就应该这样,恍然时已陷得很深。

“还有。”百里醉提醒他道,“你心属女皇这么多年,全天下的人都看着,那可是你的一片痴心,你不知道你们的事在广禹州多出名,当初我找到沈家的婚书时,梅梅还跟我怄了好一阵子,说我不该破坏你们的姻缘。”

沈瑾瑜有些眼直,“有这回事?”

想不到世人如此看好他和祁若翾。

可他们不知何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沈二公子也是最近才忽然想明白这个问题。

百里醉郑重其事的点头再点头,语气里多了分循循善诱的开解和教训,“你现在那么容易就推翻这段感情,是不是太儿戏,太对不起从前的那个自己了?”

他面僵,“若我说没有,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个人太儿戏?”

这次换百里醉点头,然后深深的,语意源远流长的对他说,“夫君,莫要冲动,你的误入迷途我谅解,但我百里醉不是那么坏的人,不会趁人之危的。”

一来二去,沈瑾瑜没被她绕进去,却听出了她逃避不愿相信面对的意图。

既然如此他也不强逼,这事不能急在一时。

不过她那声假门假事

的‘夫君’,真是要叫得他骨头都酥了。

“那就先缓缓吧。”留下这句含糊不清的话,沈瑾瑜起身来吩咐她,“晚上我有事要出去,你就留在这里休息,明天一早我派人来接你,待会儿药送来了……记得喝。”

话到末尾,在百里醉揣测狐疑各种注视下,他成功的变得不自在。

肚子里还闷了许多话没说,看她十分抗拒,他自觉还是暂且忍住的好。

想罢沉默再不多言,转身往外走,后面响起百里醉悠远而神圣的真心所言,“沈二公子,回头是岸呐!”

沈瑾瑜觉得……他该找个安静的地方冷静一下了。

待他步声远去,百里醉睁大了眼看天花板,满脸的不明所以。

她百思不得其解,唯有一声叹,“脑子被门夹了吧这是!”

……

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

百里醉在沈府坠湖的事情在天完全黑尽的时候,迅速传遍大街小巷……

但版本是这样的——

“听说了吗?百里醉大闹沈府,当着公婆的面要和离!”

“我看她是疯了吧!沈家那么大富的人家,有头有脸,比好些皇亲国戚还要稀贵,常言道‘落难凤凰不如鸡’,她在文城那穷地方也顶天了是只小鸡崽儿,竟然敢和沈家闹!”

“就是!要是我爹能和沈老爷结那么一门亲事,哪怕我把七出之条都犯尽了,死也要死在沈府里头!”

“有点儿骨气行不行?不知道昨儿个皇上怎么开涮百里醉的么?依我看她倒是响当当的女中豪杰,夹在城主和皇上之间那么折腾,不和离的话,怕是没得几日活头了。”

一天跪两、三个时辰,谁顶得住这糟践?

听了来龙去脉的人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说呢,怎么突然就封了一品诰命夫人,还以为是……那一位多年来伴驾伺候得体,皇上特地赏的。”

说到这里,几个在女子话坊其中一雅间消遣的女人们纷纷假惺惺的笑了起来,真当自己亲眼瞧见了似的,一个比一个说得真!

笑罢了,有人又问,“嗳,我说,那百里醉闹成什么样儿了?”

“还能怎么样?”嗓子最尖利的忙不迭搭腔,端的那叫一个抑扬顿挫,平地一声高高的拔起,转而降低语调,小声,却又能让所有人听见,“沈家自然是不允的,这才成亲多久,哪里容得了她瞎胡闹?”

“那结果如何?”

“百里醉性子刚烈啊,求不得和离,竟然跳湖寻死,也不知道救回来了没有。”

一阵唏嘘。

“看来啊,嫁进大富之家也不见得有多好,城主那是女皇的人,这身份一辈子都摘不掉了,谁敢跟天下的主子抢人啊……”

“嫁得进去也没命消这个福,我看死了倒好,干干脆脆的早投胎,要是救回来了,不知今后还要遭多大的罪。”

人云亦云,话就是这样传开的。

就在这间雅间的隔壁,两个与她们相谈内容的人儿正温着酒,吃着百花做的糕点。

再将那绘了山水的纱窗打开,外面细雨绵绵,柔情蚀骨,这景致意境,用来听长舌妇嚼舌根,实在浪费。

半响无声,对面总算消停了。

慕汐瑶不慢不紧的讲温好的酒倒了一杯,刚送到嘴边,一把团扇的扇面伸了过来,覆在她的杯子上。

“有了身孕的人还饮酒,不好。”

祁若翾早饮得微醺了,她一身男儿装侧躺在汐瑶身旁,酒意染得她玉面动人,摄魂夺魄的,也不知是不是皇帝做久了,真有几分雌雄莫辨的味儿。

☆、【公子求婚】亲,从了我吧2

昨夜祁云澈来太守府接汐瑶时,闻到她一身的酒味儿,当即不悦黑脸。

不仅将自家爱妃训了一顿,连祁若翾也一并遭殃,下人跟前,半点脸面都没给永泰女皇留。

也是了,汐瑶又有身孕,那么大的事,她竟丝毫不提,没在家好好养着不说,还跑来喝酒作乐蝤。

有了昨儿个被汗皇劈头骂的先例,今日祁若翾无论如何都不会给她沾半滴庐。

汐瑶不依,捏着杯子不肯撒手,“说来也怪,这一胎我是丁点儿反映都不得,若非月事迟迟不来,我自己都不晓得,怀润儿的时候我尽想着那些烤的野味,闻着一丝味儿都馋得直流口水,云澈成日领着大臣出去狩猎,还说我就该生在草原上,现下可好,我就想喝酒,他却不去造酒坊了。”

祁若翾失声大笑,“你这是什么讲究?那些怀孕后变了口味儿的事我也听了不少,从没听说有了身子之后贪杯的。”

“信不信由你。”汐瑶也是想不通,只略做犹豫,还是将酒杯放下了。

和门被拉开,魅妆三人笑盈盈的跪坐在外间的绒毯上,给里面的两个富贵人儿请安。

汐瑶干脆把酒推给她们,问道,“说吧,下午那是怎么一回事。”

把她们专诚叫来,为的就是听个真话。

魅玥她们不含糊,你一言我一语就将来龙去脉说清楚。

罢了,祁若翾和汐瑶相视一眼,齐齐回想先前‘不小心’听到隔壁热烈的议论,不禁汗了一背。

当时两个人听后没急着表态,一则是因为没有眼见为实。

二则,想到沈瑾瑜的为人,还有百里醉不吃亏的性子,没准惹急了真会这样。

但汐瑶心里有计较,或许舅父霸道,但舅母温和,绝不会插手这些事情,更别说闹到人跳了湖,还传得街知巷闻。

于是在隔壁七大姑八大姨说得兴致勃勃时,她就使了井宿去找来魅妆三人。

听了事情始末,庆幸舅母和百里醉没事之余,又汗颜这些个惟恐天下不乱的人。

刚才祁若翾听得频频蹙眉,这会儿晓得了真相,遂从榻上坐起身来,扬了手朝外道,“来人。”

外面立刻有了动向。

她身边有女官随侍,各个都是冷绯玉精挑细选的女暗人,尤为在如此时候最能派得上用场。

略作一思,她眉眼里溢出抹恶意,“传朕旨意:户部尚书刘成之妻,妙语连珠,出口成章,舌灿莲花,嗯……朕无意闻之,十分欣赏,特赐封三品诰命夫人,赏罗汉果、甘草、金鱼草、百合等润喉药材各千两,钦此。”

候命的女官听了这道圣旨很无言,汐瑶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户部尚书刘成是天烨末年祁尹政亲自提拔起来的人才之一,对他,汐瑶并不陌生。

只不曾想先前隔壁谈话中就有他的妻子,尚书之妻,官衔儿也不小了,怎的这样不稳重。

看出汐瑶心中所想,祁若翾另眼道,“你不知吧,这位刘夫人在京城就是说是非的好手,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皇上给的封赏从来都是金银珠宝,这位三品诰命夫人则是一堆润喉之物,用意不言而明。

这么做比直接打脸更叫人难看,怕也只有祁若翾想得出来。

汐瑶对女皇陛下伸出大拇指,“有你的,做得好!”

女皇受用的眯眸含笑,看样子还没怎么解气。

这茬过了,汐瑶问魅妆,“我那位表嫂可醒了?”

魅妆如实道,“醒了的,大夫来看过,少夫人只是呛了几口湖水,受了些许寒气,估摸养养神儿,明日就不得大碍。”

汐瑶听后将头点点,心道,既然二哥哥回了,她是不是也该去过去探望一下?

只不过她老想着沈瑾瑜的这门亲事成得憋屈,又怕去了是雪上加霜,才犹犹豫豫拿不定主意。

想罢她再问,“二哥此时在何处?”

魅妆与左右两边的魅玉魅玥分别相视了一眼,她们是人精,汐瑶问话里真正的意思心里都明白,可是祁若翾在这里……

罢了!

魅妆一横心,只管闷头回禀,“今夜二公子唉城主府设宴款待城中有名望商贾,此时想是应当在府上了,不过下午那会儿二公子走时有交代百合园的下人,好好伺候少夫人,明日一早才派人来接,若表小姐想去探望是可以的。”

“我没说我要去探望啊。”汐瑶话语很飘忽,且说话时看着祁若翾,她笑,“魅妆,你胆子不小。”

魅妆低着头,表情肃然,装傻,“奴婢不知表小姐的意思,奴婢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她的实话里只有一个意思,沈瑾瑜开始在乎百里醉了。

汐瑶不把这层点名道破,主要是想看看女皇陛下到底端的是什么心思。

昨天晚上说话那会儿,她喝得昏幽幽的,后而好不容易清醒些,祁云澈却来将她逮走。

祁若翾看她们打哑谜,自己来了兴致,插嘴笑道,“你二人累不累?不就想明说沈瑾瑜对百里醉动了心么,这可是大好事,不过朕看来好像还差点儿火候。”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脑子立马哗哗的转开了。

魅玉和魅玥暗中推搡魅妆,回主子话的是她,她还不趁热打铁继续问下去?

没得法,她只好舔脸对女皇笑问道,“万岁爷,您直言吧,莫要吊着奴婢们的胃口玩儿了,奴婢们心里有个数,也好为您效犬马之劳不是?”

从前祁若翾还是公主时候她们就识得,那会还在边境,孙将军草芥出身,突然尚了长公主,轰动大祁。

二公子便是在长公主成亲没多久后,与之有了交集。

魅部的女眷们一路看来,祁若翾对沈瑾瑜是喜欢的,只那喜欢要变成爱,实在牵强。

如今都到了这一步,不若早些打开天窗说亮话,大家心头都亮堂!

“魅妆,你和从前一样会说话,朕喜欢。”

祁若翾先对她夸奖了一句,接着才说到重点,“既然婚旨是朕下的,真就要对这门亲事负责到底。”

她偏头若有所思的看汐瑶,直言不讳,“你这位二表哥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儿,哪怕我效仿老七独宠你一人,他思想骨子里都是男尊女卑,恨死我当上这个皇帝了,再者说,我也委实没有到为了他不顾一切的地步。”

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她细细的品,慢慢的说,“于是我就想,正好趁此机会圆他一桩美事。”

汐瑶问,“那你说火候不到是个什么意思?”

祁若翾继续卖关子,红唇浅浅一勾,“找个得闲的时候,你亲自去看看你那表嫂不就都晓得了?”

……

有了祁若翾的一句话,汐瑶哪里坐得住?

见着戌时都还没过,匆匆命人背了马车,这就往沈府去了。

择时不如撞时嘛。

反正她有孕在身,要在苍阙养足三个月的胎才会起身回北境,换言之,她哪时都在闲。

事关二哥哥的终身大事,做妹妹的如何都该表示一下不是?

临了到了沈府外,慕宝见到小姐来了,高兴得跟什么似的,直接把人往前厅里领,连使个人传话都忘记了。

正逢沈海川等人刚吃罢晚饭,坐在偏厅里喝茶闲话。

近来沈海川和崔氏时有见到外甥女儿,加之与她从来都亲厚,便早都忽略了她汗妃的身份。

相较来,就属刚进门的新媳百里醉略觉生疏。

慕汐瑶的大名她是如雷贯耳,刚穿越的苦闷日子,全赖听打扫后院的碎嘴婆子们说她的故事来打发时间了。

那时她就想,这人怎么可能什么都有,占尽天下的大便宜。

可今天,此时,真正面对面的一见,百里醉才默默哀叹,老天爷果然不公平。

论身材样貌,慕汐瑶绝然是一等一的,那与生俱来的气度更是没法形容,雅俗共赏,雍容温婉的人儿。

论家世地位,人家是汗妃,本家一门忠烈,就是原先有点什么,别人也不敢多说什么。

而她母亲沈家这边,天塌了都能用银子顶起来,犀利啊。

成亲之前几乎和大祁所有权贵男子传过绯闻,成亲后汗皇独宠她一人,要风

得风要雨得雨。

侉萁国女王曾给她当过婢女,祁国的女皇与她是手帕交,贴心的闺蜜。

人来了沈家,里里外外只唤她一句‘表小姐’,那都是折煞她了。

忽然百里醉才意识到,这个人就是沈瑾瑜的表妹啊……

他沈家独独那么一位表小姐都厉害成这样,她算哪根葱呢?

再而想起傍晚时他走前的表白,原本她就没相信,这下更觉得,觉得……他不是在开涮自己吧?

想着想着,她入了神,慕汐瑶连唤了她好几声‘表嫂’她才听见。

忙是掩饰的笑笑,自谦道,“那什么……我白天掉湖里,这会儿还没缓过来,汗妃娘娘,莫要见怪。”

汐瑶早在她发呆时把人打量完全。

听她客客气气的说话,看反映也不似假装,倒有几分像是自己的身份让人有了顾忌。

遂道,“表嫂才是莫与我见怪,与表哥一样唤我‘汐瑶’便可,喊我‘汗妃娘娘’,听着怪生分的。”

迎上她笑意融融的目光,百里醉只好努力的叫了声‘汐瑶’。

啧啧,真是万万没想到啊!

有一天她会直呼汗妃的姓名。

这就如同你一直在电视里看着自己很喜欢的明星演戏,有一天她脱下戏袍穿着和你一样普通的打扮,来到你家和你话家常。

感觉只有一个:不真实。

众人看她又呆了,崔氏心里也犯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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