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去近郊狩猎,南疆地势不如北境平广,颠得她,有第一回就不想再去尝试第二回。.18
她颇为得意。
其实听他说了这么多,他和女皇之间的还真是千丝万缕,给把金剪子都不一定能剪短,谁能搀和得进去啊!
因此百里醉一点担心都没有了,她觉得自己只是他们的小插曲,很快就会过去。
本着排忧解难的心情,她欢快的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沈瑾瑜竟然反问她,被月光晒得发白的俊庞满是不解。
仿佛他压根没在想今后,今后他和女皇要如何。
百里醉急了,提醒他道,“皇上啊,她身边的男人可多了,那个邵和没安好心,你可要抓紧着点!”
别的她不清楚,女人风流起来不比男人差!
尤其大祁国不似她了解的那么封建保守,男女成亲后不但能和离,各自嫁娶,那男人家养歌姬舞娘,女子在外面抱戏子面首的事更不少!
在身份地位上沈瑾瑜已经站了弱势,他要是还不有所行动,祁若翾很可能永远不会再搭理他。
谁知他全无所谓,冲她眉开眼笑的说,“她身边有几个男人和我没关系,我不是都与你成亲了吗。”
百里醉惊悚了!
“话不能这么说。”她反映极快,意识到沈瑾瑜在给自己下套,
连忙改话锋。
“我们早晚要和离对不对?你和女皇真心相爱对不对?我留在沈家和你在一起也不能做出什么贡献对不对?你看,你和女皇一起经历那么多波折,酸甜苦辣都尝过了,虽然不能做夫妻,但胜似夫妻啊!这哪里是我能比的!”
一口气说完了,她冲他心虚的笑,“呵呵,呵呵呵……别这么盯着我看,怪渗人的,你说句话啊。”
沈瑾瑜长长的‘哦’了声,用一种慢悠悠的,存心折磨人的语速道,“你留在沈家能不能有贡献这一点,你看女子话坊多得父亲的欣赏,从此事就证明你很有经商头脑,我沈家不缺银子,只缺人才。”
他从她的话里找破绽,逐个击破,滴水不漏。
“其实我和祁若翾经历虽多,可无论从前还是现在,我都不认为她与我相爱过,至于说真心就更不确定了,你说我们胜似夫妻,这样的夫妻不如不做,再说,你与我才是真正的夫妻,对不对?”
他这个学着她问的‘对不对’,愣是将百里醉问出一身鸡皮疙瘩。
没等她来得及说话,沈瑾瑜捏着酒杯,隔着桌子,探身靠近她,继续道,“最后说到你能不能比,这个当由我说了算。”
他的眼神混沌似无边无际的黑夜,最亮的星辰都透不出半点光彩来,百里醉瞠目勉强和他对视,两条眉毛直打架。
她笑得像在哭,“女皇是天之骄子,我哪儿能比?”
“那是。”沈瑾瑜谈判的才能充分发挥,“皆因为她站得太高,是我们寻常人不可触及,我终于清醒了。”
冷不防,百里醉脸色忽的沉了,语色也变得强势起来——
“于是你退而求其次,觉得云端攀不上,转而弯腰来捡我这把泥?你当老娘是你想捡就给你捡的?!”
沈瑾瑜诧异,都还没反映过来,百里醉粗蛮的揪起他的衣领往前一带,同时她生猛的用脑门狠狠的向他撞去!
只听闷闷的一声响,紧接着是沈二毫无防备的痛呼。
“百里醉,你个疯女人,你竟然……”
沈瑾瑜抱着他饱满的额头,痛得歪在一边,要不是窗棂高出五、六寸,没准他都摔下去了。
百里醉已经站到旁侧去。
一手叉腰,一手揉着额心,她霸气十足的说,“告诉你,你想追求老娘,老娘都还要考虑一下,别以为自己了不起,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你还不是女皇用剩下的二手货!”
她可是正规厂家出品,原厂包装,外面那层塑封都还没拆呢!
这世上三只脚的猪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不遍地都是!
凭什么非他沈瑾瑜不可!
听她把自己形容成……二手货。
沈瑾瑜刻意压制的脾气再也稳不住,胁迫的威胁道,“立刻滚过来给我赔罪,敬酒不喝喝罚酒,别怪我翻脸!”
哟喝,脑子都被她撞得凹下去了,还威胁她呢?
百里醉浑然不觉,“你能把我怎么样?杀了我?囚禁我?来啊我不怕,你试试,我不愿意的事情看你能不能勉强我。”
沈瑾瑜冷笑,侧眸慎慎的凝视她,没有再说话。
他的沉默,让百里醉气势更加汹涌,“还有啊,我这个人没那么随便的,你人长得好看但脾气差,钱多却霸道不讲理,表面斯文,内里阴暗,啧啧……这和离我是离定了,你……你……”
还没‘你’完呢,自己是怎么回事?
忽然头狂晕!
她不受控制的往后踉跄两步,两腿发软,一屁股往后坐下去,直接倒在绒毯上了。
这个时候,沈瑾瑜脑门的痛也消散许多。
他从从容容的站了起来,好整以暇的自顾整理了一番,再慢步到她跟前,蹲下,爱怜的看着她,同情而又极斯文的道,“娘子,骂人不好,你看,遭天谴了吧?”
百里醉头晕目眩的倒在地上爬不起来,全身还没力气,不需要问,她都知道是他对她下丨药了。
所以,直接开骂——
“你这个混蛋王八蛋,打不过我就使诈,有本事解药拿出来,我们单挑啊!”
沈瑾瑜被骂了也不恼,尔雅的蹲在她眼前为自己辩解,“首先为夫有一点要说明,药呢,不是为夫下的,因为为夫从来不爱吃滚油丸子那么油腻的东西。”
且是入夜他从来不用菜,纯喝酒,这些习惯是他身边的人都晓得的。
他吩咐下人准备百里醉爱吃的小菜里面,没有说过要加一道那么……看起来引人食欲,但却又是他很不喜欢的那类。
原因只有一个:有人在菜里动手脚了。
他们都知道他不会动菜,为了以防万一,就算他动筷子,也不会碰那道滚油丸子。
故而究其始末,给百里醉下套的人是别个,和他沈瑾瑜半点儿关系都没有。
他只是察觉了,不动声色的喝酒,犹豫要不要做个好人告诉她。
但她不乖,就是这样咯……
百里醉发虚的双眼把他当参照物盯着看,他的脸孔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也不知道是他在一个劲的晃个没完,还是她自身眼神问题。
这药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发作起来丝毫征兆都没有。
她清醒异常,却又天旋地转的爬都爬不起来,不单如此,身体里还开始发热,燥燥的憋得她越来越难受。
百里醉不傻,打了个激灵在心里头纳闷:该不是被下了春丨药之类的东西吧??
这个想法一钻出来,她看沈瑾瑜的眼色大变,“你别乱来啊,不然我死都不会放过你。”
沈瑾瑜显得很平静,平静里带着一丝小人得志,“我要是不乱来,你可能就活不过明日了,你说这要怎么办?”
百里醉似懂非懂,抱着侥幸道,“你说的是‘可能’,既然这事和你没关系,你快去把今天送菜的人叫来问清楚,我……我难受。”
她是真的越来越难受了,好像有成千上万的小虫子在她四肢百骸里爬似的,撩得她一阵阵钻心的痒。
这个提议沈瑾瑜不接受。
“叫我的下人来问,那万一不是他们做的呢?你还是我沈瑾瑜的夫人,若这样的小事我都不能解决了,传出去岂不是让人以为我很没用?”
“你怎么会没用呢,呵呵……”
百里醉的小脸泛起阵阵红晕,费力的眯眼看他,马屁,“连女皇都拜倒在你的靴下,您沈二公子的‘威风’传遍四海八方!”
看出她药性发作,像只毛毛虫似的卷曲在地毯上扭来扭去,她自己浑然不觉,对于沈瑾瑜而言却说不出的诱丨惑。
即便他没有事,也有点儿把持不住了。
今天这个事情不难猜,除了魅玉他们几个有胆子那么做,别人不敢。
不过做得好,深得他的心。
沈瑾瑜的脾气不好,耐性更不好,对他而言说不如做来得实际。
先把人变成自己的,绑住了她的身,再慢慢想法子留住她的心。
“不尽然。”沈瑾瑜对她的马屁根本不受用,“你不是说为夫是二手货么?”
可能‘二手货’这个词一般人听不懂,但沈二公子本身就是做生意的,在家他还排老二,对这字眼实在敏感。
敏感之余更咬牙切齿。
他垂首靠近她,故意把热气吹进她耳朵里。
百里醉知道他存着坏心玩勾丨引呢,她才不上当!
开口又想骂,可再一想,自己现在是砧板上的鱼肉,哄他拿解药来才是正事。
暗中拿手掐大腿肉维持清醒,她眨巴着大眼睛对沈瑾瑜讨好,“二手货有二手货的好,经验丰富,技术老道,持久力强!”
她、她要哭了,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沈瑾瑜却开心的笑了,“嗯,你说得很对,不如今晚让你试试?”
☆、【公子求婚】亲,从了我吧6
试?
有些事情不能随便乱试,不小心试怀孕了怎么办?
那种药性在体内肆虐,沈瑾瑜的说话声像在牵引着它们,他说要‘试’的时候,百里醉全身都烧得沸腾了郭。
意识到这一点,她暗暗掐大腿的手又加重了力道,疼得她直想喊娘,真的没想过有一天会自己对自己下狠手油!
泪……
疼得又清醒了一些,百里醉继续跟沈瑾瑜客套,“不、不太好吧……”
沈瑾瑜当然知道她在掐大腿,但他不会制止。
这个女人太能折腾了,还胆大包天的撞得他头都差点坏掉,不吃点苦头怎么会学得乖?
当然,身体力行的‘教训’更必不可少。
他依旧笑容满面,语气不能再温柔了,“夫妻一场,你同为夫讲那么多客气作甚?”
说完他就把她从地上捞起,迈步往床榻方向走去。
百里醉想挣扎,她必须挣扎啊!
可实在情况不允许。
尤其当他伸手来抱起她,两个人靠近的时候,嗅到他身上清清淡淡的香味,她就很想往他身上蹭……
对此时此刻的百里醉而言,沈瑾瑜就像火,而她是架在火上烤的兔子,还差那么一点点火候,一点点就要她的命了。
就算很清楚任由事情发展下去,她一定会吃大亏,然而她潜意识里是渴望他能将那把火烧得更旺盛。
真正的理智和情感在斗争,加上药性发作越烈,百里醉哭着哼哼起来,“沈瑾瑜你这个王八蛋,大色狼,你快放我下来,快滚!!我、我不要和你一起……”
哪有这样的?
她不愿意就用药,用强。
以前她还觉着他是个比较讨厌的正人君子,今夜全毁了。
她怎么能想得那么简单呢?
以为和奸商打交道还能全身而退。
还是说,是她把他想得太好了?
沈瑾瑜知道百里醉不愿意,确实,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喜欢就掠夺,不喜欢就驱逐,这是他生在沈家被赋予的权利。
手握权利而不用,那是不可能的。
把她放在床上,他倾身靠近,用手拨开她耳鬓边的碎发,露出一张完整的绯红的小脸。
她娇俏的五官微有紧拧,是抗拒,也是委屈。
那双因为药力趋势而变得混沌的黑瞳,只投影出一片他模糊的倒影,这让沈瑾瑜感到兴奋,对她的占有欲陡然狂增。
看着她死死咬着下唇,也不再骂他了,眼泪簌簌的往外冒,怪钻他心的。
“你听我说。”轻轻的覆在她身上,沈瑾瑜压低了声音对她呵哄道,“我不知道是从哪个时候开始的,但我喜欢你,喜欢你之后就不再喜欢她了,这说起来有点儿戏,但这是真的,你信我,好不好?”
她说不信他还能起开么?
百里醉眼泪模糊的盯着他看,压根不想应他半句。
她全身都在灼烧,还……难耐得直想往他身上贴。
要不是莫大的屈辱讲她缠绕,让她难受之余又恨在心头,恐怕她真的会主动。
偏到了这个时候,沈瑾瑜忽然变得很有耐心。
他眉眼深深的凝视她,她不点头,好像就他就不会把她怎么样。
她就是撑死了和他耗!
遗憾,沈瑾瑜就算忽然有了耐心,也只是相对从前的他而言,这一丝丝和寻常人比起来差远了。
百里醉以为自己不给回应他就没招了,怎么可能?!
他悬在她上空,眼神越来越幽暗,“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谁答应你了?”百里醉努力说出这句话的音调都是沙哑绵软的。
她全身滚烫得厉害,每次呼吸都如同先被烈焰灼烧过,抽抽噎噎的颤抖不停,那满腹委屈的模样,别说多可怜了。
沈瑾瑜晓得她正在天人大战,更清楚今晚的结
果只有一个,只在这之前,他想竭尽所能的让她接受自己。
想罢,他靠近了她更多,两人几乎面贴着面,态度是用温柔伪装的强硬,“可是我想要你。”
说着他就用自己早就蓄势待发的硬实往她小腹上顶去,无赖极了!
这动作让百里醉直抽凉气。
“你想要我就要给?你干脆说你想抢好了。”她哭得鼻音厚重,闷闷的对他指责,“你说你喜欢我?有这样喜欢的?你知道喜欢是什么样儿的?”
“好好好,你先别忙哭,你跟我说说,你想要什么样的喜欢?你又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
看她泪珠子成串掉,直让沈瑾瑜胸闷得不知所措。
从来没有女人在他面前这样过。
祁若翾就不说了,许是只能说在此事上女皇从来都放得开,和他一起追求至极的快乐,但往往身体能得到满足,真说到心……
他和她的心最近的时候有多近呢?
而其他的女人就更不要说了,哪个不是削尖脑袋想爬他的床,不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没准还会过意不去,怎可能会对着他哭成这样……
沈瑾瑜不喜欢百里醉的话,单凭着男人那一股冲动上来,强要了她又能如何?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她倔脾气上来,把头撇开,又想拿手去狠命的掐大腿。
那手刚摸到腿上,沈瑾瑜就先一步将她手腕捏住。
再给她糟蹋下去,这腿都要废了。
他又好气又无奈,“你就那么不待见我?和我相处这段日子,从没对我动过那重心思?”
她斩钉截铁,“没有。”
他简直要郁结而亡。
彼时屋外,魅玉响响亮亮的叹了口气,“少夫人,你就从了我们公子吧,奴婢们自小跟在他身边,还从没见过公子对身这样好声好气的,要是公子不喜欢你,”
这厢听她说完了,魅玥接着道,“奴婢还要帮公子喊个冤,今儿这事是奴婢们自作主张,药呢……是问国色天香楼里的太王夫大人拿的,当年太王夫和颜家小公子可是用这个玩意儿坑过汗皇与汗妃,除了阴阳调合,没得解药。”
快听听,沈二公子总算沉冤得雪。
沈瑾瑜一个劲的给百里醉使无辜眼色,今天晚上这个情况,他也不想的嘛。
魅妆貌似偷笑了下才继续接话的,说,“我们公子为人霸道,但霸道了才能保护少夫人不被欺负,我们公子有钱,有钱了就能让少夫人锦衣玉食,不受寒冻饥饿之苦,我们公子外冷心热,少夫人,您跟了我们公子,今后一定被他捧在手心里疼!”
百里醉都快被那药折磨死了,汗湿了背脊,自咽喉往身体里烧得不像话,就连三个人在外面的说话,都听得不太真切。
她眯着眸子向外看了一眼,只能勉强望到先前她和沈瑾瑜坐着吃吃喝喝的那扇窗户。
透过窗,正好可以看到月亮,月光亮得发白,却不能为她消退身体的渴求。
百里醉是个牛脾气,她收回眸光,再看了压在自己身上不肯挪开的沈瑾瑜一眼,逞强的讽笑,“你们把他说得那么好,怎么不一起嫁了他?”
结果三人齐齐道,“因为公子只喜欢少夫人吖。”
魅玉再说,“少夫人,***苦短,再过半个时辰就晚了。”
魅妆坏心的补刀,“不过不打紧,我们公子不忍心眼睁睁看着你去见阎王爷的。”
话罢了,三个人嘻嘻哈哈的笑了一阵,沐浴着极美的月色,轻功一起,在高低错落的房檐上起伏,不得片刻就跑远了。
阁院弥漫着暧昧气息的寝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百里醉拧着眉头看沈瑾瑜,倒是没再哭了。
沈瑾瑜不说话,任她看个够,他自己心里也有想法。
两人隔着绸缎的衣料身躯轻柔相贴,她身上的滚烫一点一滴传递与他,还能等多久,他不太确定。
得魅妆她们做了解释,沈瑾瑜认为没有再说什么的必要,倘若百里醉真的不愿意……他想他应该能拿得到解药。
说没有,那是那
三个丫头故意骗人的。
正是沈瑾瑜打算放弃的时候,百里醉犹犹豫豫的开口问他道,“你……真的喜欢我?”
他微有怔愣,深眸很快全然凝结于她,“不喜欢你和你在这里瞎折腾什么?”
“那……”
“祁若翾?”
没等她说出来,他先道,“都说了那种喜欢不同,不甘心要多一些,若我和她的关系是你想的那样,你认为她会给你赐婚么?”
祁若翾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实则沈瑾瑜到此刻都没搞懂她到底想做什么,是想借百里醉摆脱他,还是成全他?他都不清楚。
毕竟他的权利越来越大,染指朝堂,那些私下对他弹劾的进言越来越多。
天下安稳与他,沈瑾瑜不可置否的认为祁若翾一定会只顾虑前者。
那么,这就不是他要的感情。
百里醉对他而言就要截然不同许多。
她胡乱闯进他的生活,弄得他鸡飞狗跳,潜移默化的让他竟然对她倾心,在这其中他甚至毫无察觉。
故而他认为,这样的喜欢,这样的感情是最纯粹的,也是她出现了之后他才大彻大悟,他神往许久的感情并不是非祁若翾不可。
收回神思,再见百里醉盯着自己的眼睛里将信将疑,沈瑾瑜异常冷静,他笑道,“你想我怎么说呢?眼下我说什么你都不信,不如往后且行且看,如何?”
且行且看?
他的意思是会用实际行动证明他是喜欢她的?
坦白说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她都无法相信沈瑾瑜会看上自己。
说她没自信也好,不识时务也罢,要换从前她早拔腿就跑了,眼下这状况,实在是逼得她没有办法,不得不去面对。
看出她有所动摇,沈瑾瑜抓住机会问,“你呢?你可对我有半点心思?哪怕只有瞬间也好。”
瞬间他也要么?
百里醉略感到诧异,更多的是受宠若惊。
感受到他难得的诚实,她便也老实作答,“我……不知道。”
媚丨药摧残着她的意志,他每次说话时吹拂到她脸上的气息都能让她丧失心智。
就在这节骨眼上,沈瑾瑜居然低下头来,在她唇上轻轻的一啄,再极富技巧的伸出舌头轻轻扫过,湿滑的触感顿时让百里醉的骨头的酥麻了。
耳边,他半哄半骗的说,“既然不知道,我们不说了,先做,好不好?”
于是百里醉神魂颠倒的应了他一个‘好’字,外面那层月华锦袍随之落地,他的吻也如她期待的那样密密麻麻的落下。
最后的意识全然溃散。
喜欢?
沈瑾瑜?
百里醉当真没有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对没可能的事从不多做想法。
可是当他褪下她的衣裳,与她彼此毫无保留的赤丨裸相对,那一时,她不得不承认,对沈瑾瑜这个人,原来她从来没讨厌过啊……
在进入的时候,沈瑾瑜很是小心翼翼,但她一点儿都不疼,或许是因为药性发挥了作用,不仅如此,反而让她有种重获新生的释放。
他怕伤着她,正是克制的紧绷着一根弦儿时,身下的人忽然抬起小屁股来完完全全的迎合。
两个人同是闷闷的沉哼了一声,占有的填满,滚烫的紧致,销丨魂得前所未有。
“不疼?”他腰板僵了僵,支起上半身问那又是拧眉头,又是撇嘴的人。
看似冷静的眸里全都是火烧火燎的情愫,丝丝缕缕的把身下的人缠绕,越陷越深。
百里醉有些难以启齿,总不能说她很舒服而且还不够吧?
为难的瞅了他两眼,她索性抬起腿儿来,顺着他的小腿肚往上勾,哼哼唧唧的羞涩表示,“你可以放开点……”
经她一撩,沈瑾瑜立刻心领神会,垂首吻住她的小嘴,再将她的小舌头拖出来含在口中允吸,将灼热的分身挺入她娇嫩的身子里。
谈不上掠
夺,却是身心合一的享受。
百里醉没他想象的那么扭捏,相反在他身下坦然承欢的媚惑劲儿让他心神荡漾。
自然作为回馈,经验丰富、技术老道的沈二公子充分发挥他之所长。
至于持久力,那简直是一定的……
一夜尽兴。
……
隔天百里醉醒过来的时候,照旧先被沈瑾瑜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吓一大跳。
随后脑海里把头夜发生的事回放了一遍,了然了。
天色尚早,最多刚到辰时,外面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唱着小曲儿,明媚的光渐而灿烂,像是个晴朗的日子。
沈瑾瑜睡得颇沉,均匀而沉缓的吐息一下下的往她面上扫,挠得她有些痒。
她盯着他的睡颜看了半响,兀自做思想工作。
欣喜么?谈不上。
难过么?完全没有。
脑中最清晰的画面都异常香丨艳。
昨天晚上她是多么的媚骨生香,他又是多么的……勇猛。
默默吞咽了下,百里醉悄悄翻了个身,直勾勾的双眼对着里侧的墙面怔怔然发愣。
她竟然就这样和他睡了啊,那今后要怎么办?
身后,她刚有动作,沈瑾瑜就醒了,见她转身背对自己,他自若的就贴了上去,一手霸道的横在她的腰间,还要与她的手十指相扣,下巴搁到她颈窝里去,带着浓厚的睡意道,“这就醒了?”
自然了,劳作了一夜的两个人啥也没穿,他贴上来的那刹百里醉就更觉得不对劲了。
“不行!”她打了个激灵,扯着被子翻身坐起来。
沈瑾瑜掀起眼皮瞅她,黑黝黝的眼底渗出些许不解。
该做的都做了,难道她还想不认账?
真要那样可就有意思了啊,他沈瑾瑜的生意满天下都是,还从没被哪个赖过账,更之余是把自个儿搭进去的大生意。
“什么不行?”他问。
百里醉精神头十足的看向他,义正言辞,“我要和你重新订君子之约!”
“……”沈瑾瑜无奈了。
还以为她会逮着他问个‘喜欢’、‘爱’的,哪知她说要重新定君子之约。
他当多大一回事。
“好好。”满口答应,他伸手捞她躺下,“再陪我睡会儿。”
百里醉很配合,状似乖巧的缩他怀里了。
相对一时沉默,仿佛都在享受这刻的平静。
隔了小会儿,还是沈瑾瑜先没忍住,望着她的小脑袋问,“怎么一醒来就先要改个君子之约?”
百里醉知道他的意思,撇撇嘴道,“生米都煮成熟饭了,我还跟你计较昨天晚上干什么?不如抓紧给自己将来谋点福祉。”
聪明!
沈瑾瑜在她额上亲了下,继续问,“你想怎么谋?”
既然他问了,她也不客气,张口就道,“你不是说你喜欢我么?我这个人心眼儿很小的,沈家少夫人的位置暂且先坐着,要是你表现不好,我还是要和你和离。”
这同她有没有和他睡过没多大关系,做人要讲原则。
沈瑾瑜佩服的‘嗯’了声,“然后呢?”
“然后等吃了午饭我们坐下来细细的商讨,最好再找个公证人,要有名望说话能作数的,我看那位传说中的太王夫大人就不错。”
“好,一切听凭夫人做主。”
摆了一脸妻奴相,沈瑾瑜贴着她耳朵边,满怀期待的最后问,“其实你心里是有我的,如若不然,这会儿怕是又要哭了,醉儿,你就跟为夫说一句,昨天晚上你是心甘情愿的,对不对?”
百里醉回头斜斜的瞟了他一眼,“昨天我中了药对不对?要是没有男人来解就会死对不对?你又恰好在我跟前对不对?而且我承认你的技术是一流的,对不对?所以……”
结论是——
“我怕死
吖!”
而且沈二公子长相身材都有,她也实在没什么可挑的了。
打死不承认!
☆、【公子求婚】但愿人长久1
美好的早晨就在百里醉的打击下,让沈瑾瑜硬生生的幻灭了。
原来她是怕死才从的他?
原来,她也是看准他长相身形,权衡下来觉着不亏,才从的他?
原来……许是换一个人,她想活着,就算不如他,她也会闭眼将就郭?
沈瑾瑜在彻悟这个女人没心没肺到了极点的同时,彻彻底底的感觉到了危机所在。
尤其,这时候还来了请帖一封,是自藏秀山庄发出的,汗妃的亲自邀请。
……
“藏秀山庄!!!是不是颜家传说中建在各种隐秘地方,规模似皇宫的哪个藏秀山庄?!!”
吃早饭时已到隅中了,听到这个消息,百里醉显露出平时少见的兴奋。
藏秀山庄啊,这和武侠小说里藏着珍宝秘籍的那些地方有异曲同工之妙,听了都让人想去一探究竟!
她拿着筷子,连面前满桌子的好吃的都顾不上了,两眼绽放精光望向沈瑾瑜,“我们要去的吧?”
沈瑾瑜手里捏着滚金边的帖子,面上满满的‘不待见’,得她那期待的目光投来,他更加不痛快。
“瞧你那点儿出息,不就是个山庄而已,有什么好去的,再者说,汐瑶昨儿个对你说的那些话你这么快就忘记了?”
这帖子来得一看就没安好心!
还有重点在于,百里醉竟是用了‘传说’来形容藏秀山庄,听得沈二公子脸上不曾表露,但内里已然腹诽得停不下来。
想起昨天的事,昨天……
这一说昨天百里醉满脑子的儿童不宜,最最前面被慕汐瑶出言挤兑的那件反而没记在心上了。
人家是汗妃娘娘,身份尊贵,本来就站在女皇那一边的,就算出于为沈家好这一方面,对她那样无可厚非。
所以想了想她得出结论,道,“汗妃娘娘对我不了解,她关心你才会说那些话,其实……我还真不大介意。”
沈瑾瑜差点把刚送进嘴里的茶全喷出来!
他斜目睨她,用寒慎慎的眸光,“看不出睚眦必报的你也有心胸广阔的时候。”
“那是自然。”论耍嘴皮子,百里醉极少占下风,“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我这个人本性是很随和的,再说汗妃娘娘不是已经表示昨天是她的不对了吗?于是你不认为我该表现得大度一点,与她礼尚往来?”
沈瑾瑜状似认同的点头,转首却吩咐来送帖子的慕宝,“回去告诉表小姐,本公子与少夫人——不得空。”
“……沈瑾瑜。”
以为成事的百里醉正埋头啃鸡腿,听到他无情的话,艰难的抬头看他,嘴里叼着大块鸡腿肉,话都说不清楚了。
沈二公子回以她爱怜的眼神,顺手拿起丝帕给她把沾了油的脸颊擦了擦,语气很温柔,“入了我沈家的门,你就该知道一家之主是谁。”
他这句话语带双关。
沈家的门她都进了几个月了,但昨天才合房。
那话真正的意思就是:你都是我的人了,今后得听我的,别瞎折腾,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勉强把鸡腿肉咀嚼吞咽完,百里醉笑眯眯的,“请问我是你养的小猫呢,还是小狗呢?你说怎的就怎的?你讲不讲人丨权,有没有人性?!”
不就是睡了一夜嘛,她就当、就当……就当——吃了一餐霸王餐!!
男人么,闭上眼关上灯,还不是都一样?
最多他沈瑾瑜硬件设施好点,性能优越点而已。
别人她也没试过,还不是便宜他了。
但是,要她因为这点,今后就得在他跟前矮一大截,那结果只有一个,她不说他也知道。
从她眼中,沈瑾瑜看出绝对的‘不妥协’,她那个脾气,着实让人头疼。
蹙着眉,他呻吟了下,语气依旧温柔,还多了几分商量,“藏秀山庄不得意思,你要是想出去玩,不如我命人准备一番,我们出海,东华海上大小岛屿成百上千,每个都不同,有意思极了。”
百里醉油盐不进,“我不。”
沈瑾瑜明显想发作,但近来他学会了按捺,他和她讲道理,“汐瑶的帖子明显没按好心,她对我有误解,我不说你也该知道的。”
谁想百里醉太老实了,吃饱喝足一手撑着下巴,懒洋洋的瞅他说,“其实她对你的那个‘误解’我也不确定是不是误解啊……”
沈瑾瑜闷出一口老血!
挥手把四下伺候的人都散了,他抱着手无可奈何的看百里醉,张了张口,又见她一副事不关己的轻松模样,当真叫他七上八下的。
什么时候轮到他去揣摩哪个的心思?
什么时候落到这般田地了?
他问她道,“昨天晚上的话需要我再对你说一遍么?还是写下来,你每日晨起先瞧上一瞧,当作提个醒。”
百里醉也知道她的话有点伤自尊。
坦白说,假如他不喜欢自己,就不会有魅玉她们卯足劲搞那么多花样出来。
而从沈瑾瑜的立场出发,他真的没那个意思,依照他的性子,绝情起来,随便丢个男人给她解决内需都是可能的。
可是对百里醉而言呢,她不是个悲观的人,不会觉得世界上任何好事都轮不到自己,却也并非过于乐观。
打个比方。
假如她去买彩票,一个月中五块钱会让她很高兴,她也会觉得拿这五块钱拿得理所当然。
让她怀着中五百万的心情去买彩票,那是天方夜谭。
她觉着自己是那种每天持续买彩票,偶尔中个小奖就能开心的人,五百万?买到老死那天兴许都轮不到。
以为轮不到的事,她从来不去想。
那么神奇她就是中了头彩!
想必任何人在如斯时候,第一反映都是不可思议,不敢置信吧?
她也是啊。
况且沈瑾瑜这五百万能不能兑现还另有说法。
万一搞错号码了呢?万一是人家跟她开玩笑呢?
没个准的变数太多了,她不贸贸然相信,也不盲目不信,总得给她个喘息斟酌的余地不是?
思绪罢了,视线汇聚到沈瑾瑜那张沉肃的俊庞上,看出这‘五百万’隐隐透出的恼怒,想解释不知从何说起,他有他的自傲。
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了不起了。
蓦地,百里醉恍恍然。
她把他比作五百万,那就怎么样都是好的,她不讨厌,甚至还很欣喜,乐于去接受。
这说明什么呢?
她也是喜欢他的啊,不然今早一觉起来,她为什么连失丨身的自怜自哀都没有丝毫?
是百里醉一直以来都把自己置于圈子的外面,不敢走进去。
“原来是这样……”她喃喃。
沈瑾瑜见她出神出了半响,结果就冒出那么一句他听不懂的话,不免不耐道,“这样是哪样?”
该做的他做了,该说的他也说了,要是她还……
“我的意思是,我相信你啊。”打断他矛盾的心绪,百里醉坦坦然道,“我信你,不过这和我们去不去藏秀山庄是两回事。”
听她说了‘信’这个字眼,沈瑾瑜脸色柔和了少许,“如何是两回事,说来听听。”
百里醉道,“我在文城的时候就听过这个地方,对我来说藏秀山庄就像故事里藏宝藏的地方,能去一次当然是我梦寐以求,可是如果你不让我去,我会认为是你对我们的感情不够相信。”
感情?
她竟然说了……他们的感情。
沈瑾瑜眼中绽出明显的喜色,“我没有不相信。”
百里醉摊手,“那就是了,既然你都这么说,去与不去有什么区别?去了还能向我证明,这对你来说百利无一害吖。”
沈瑾瑜沉下眉眼略作思索,半响松口道,“那半个时辰后出发吧,天黑前就能到庄子里。”
她大喜,“你答应了?!”
他摆了一脸的犹豫不定,淡淡望着她,勉为其难的
‘嗯’了声,又没脸没皮的说,“先亲我一下。”
百里醉把藏秀山庄当成古代版山水迪斯尼,只要沈瑾瑜答应,一切好说。
探身靠近过去,双手捧起他的脸,大大方方的在他脑门上亲了一记。
沈二公子心花怒放,这姑娘真乖顺。
没有矫揉造作的毛病,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
上道!
……
有了甜蜜的亲亲,沈瑾瑜很愉快的吩咐下人备好车马,带着百里醉高高兴兴出城,前往藏秀山庄。
秋意甚浓,马车行驶在蜿蜒的道路上,两旁枫叶红成了层层叠叠的云海,美不胜收。
凉风习习,爽朗的天气出行,假如没有沈瑾瑜的喋喋不休,百里醉觉得,那真是圆满了。
天总是不会那么轻易遂人愿。
还没到藏秀山庄,沈瑾瑜就打开话痨模式,一个劲的给她灌输。
颜家的庄子机关重重,到了那儿你要寸步不离的跟着我,不能离开我的视线,不能这样不能那样。
接着,他还将有可能出现的人给她巨细分析——
太王夫颜朝和他儿子颜莫歌,父子两一个德行,都是阴嗖嗖暗地里给你使绊子,表面还笑呵呵对你。
他们做着蒙国的皇亲国戚,却跑到祁国来赚钱,实在——可耻!
离他们远一点!
颜莫歌刚娶的媳妇儿脑袋不大好使,对医术却无比的精通,听说不日前对调香来了兴趣,半日功夫捣鼓出一股子迷烟,把国色天香楼那条街的人弄得齐齐昏睡两天两夜。
她叫夜澜,必须离她远一点!
四方侯陈月泽是个花花肠子,和他说话会怀孕的。
前一阵他带着蒙国的小殿下逛花楼一事闹得人尽皆知,你看你看,他连孩童都不放过,真不是个好东西!
最近他和南疆来的苗女桑朵朵,加上东华海船王的弟弟独孤鸣,三个人不清不楚,走到哪里却都形影不离,诡异极了!
那桑朵朵说话不经脑子,独孤鸣看起来老实,肚子里不知存了多少坏水没地方泼。
他们仨务必敬而远之!
定南王冷绯玉和他家王妃贾婧芝老夫老妻了,两人都是稳重端庄的典范,只这样的性情和百里醉不搭调,想来他们玩儿不到一起,而且贾婧芝是有名的才女,鉴于沈二夫人的文化水平……
“行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听到这茬,百里醉深觉受到伤害,抬手打住,自动自觉道,“我离他们远一点,我没文化。”
沈瑾瑜怡然自得的点头再点头,不能再同意了。
他继续讲解。
山庄很大,又是头一遭邀人进去玩儿,想去一探究竟的并非只有百里醉。
加上祁若翾在一直在苍阙,皇亲国戚和大臣们大多也在东临,他不能完全预料会去的人。
这当中可能还有三贤王祁明夏,右相徐锦衣,连一直避世隐居的裴王祈裴元和他的王妃可能都在里头。
整个算下来,宴会的阵容无比豪华。
当然了,蒙国的汗妃娘娘亲自下帖子,谁不卖个面子呢?
沈瑾瑜相信百里醉心里有数,对他表妹夫祁云澈和表妹慕汐瑶这两个人,即便他什么也不说,她也会存着提防。
于是自然而然的避开不提了。
百里醉听他说了那么多,好奇点却放在他没想到的地方。
“你说裴王与裴王妃可能也会在,那位裴王妃不是汗妃的堂妹么?当年她和煜王的事……”
话到这里,沈瑾瑜看她的眼色变得闪烁,好像是在说:原来你也有市井刁民的那些习惯。
百里醉没好意思的嘿嘿一笑,“以前在文城大门不迈二门不出,不就靠听这些来解闷?”
眼下她有幸接触,还不趁机会满足因为八卦而蠢蠢欲动的内心!
她就要直面那些戏中人了!!
看她兴致勃勃的小样儿,那对熠熠生光的眼眸充满了生机,活泼得让他看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