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嫡女策,素手天下》作者:苏若鸢【完结 番外】(2015.01.09更新番外至完结) > 嫡女策,素手天下.txt

  昨天去近郊狩猎,南疆地势不如北境平广,颠得她,有第一回就不想再去尝试第二回。.21

他去赴宴了?他打算另娶了?

不能这么快吧!!!

百里醉心头一起一落,冷不防一阵恶心上涌,干呕得她死去活来。

好容易等她缓过来,只听隔壁的早把她的好忘到九霄云外,一个一张嘴,张口闭口都在夸独孤家那位小姐如何的好。

唉……

有了这不小心的‘听说’,百里醉只好重新为自己盘算。

早先派人去城主府送的拜帖是收不回来了,想着沈瑾瑜整日都要陪独孤家的那位小姐,想必他也没功夫招待自己,她也不能没脸没皮到这个程度,亲自送上去找不痛快不是?

再来只能从长计议,但更多的顾虑。

听了那些说话,她已经拿不准他的心思。

难道说之前都是她会错意,莫非早就来不及?

……

怀着不安的想法,就那么干耗了小半日,别说账本没看上几页,人更是心神不宁,某股子说不出的恐慌感在缓缓蔓延。

让她怕。

百里醉怀这孩子十分不易,之所以会叫她自己先有意识,只因吐得太厉害。

到了晚饭的时候,梅梅特地来问她想吃什么,别个不晓得,她清楚,小姐有了身子,在吃的方面就特别注意。

百里醉在小屋子里呆得太久,想着出去透透气也好,便命梅梅备了马车,到城西一家颇有名气的膳坊吃糖醋鱼。

不去还好,去了才知道什么叫狗血来源于生活。

才知道真正的虐心虐肺,恰是那不经意的回眸,看到了日思夜想的你,结果,你身边站着一个各种比我好的……

☆、【公子求婚】但愿人长久8

普天之下有那么一句话,祁氏皇族出尽绝代之人,能与之媲美的,唯东华海独孤世家。

说得真是不错!

百里醉还没下马车,才是得小厮掀起车帘,她探了个脑袋出去,比她先要有所意识的梅梅慌张失措的喊了她一声‘小姐’,她顺势举目望去,就在自己的正前方,最多相隔十几步,那是沈家的马车油。

沈瑾瑜站在车边,与她一道身姿卓然,丰神俊朗的侧边轮廓。

只见他带着一贯清傲的神情,尔雅的伸出手,接着一只如玉的素手自车内伸出,置于他的掌心之间,再接着,一个娇俏的女子在他的搀扶下落了车郭。

二人比肩站在一起,真是……般配极了!

那就是船王独孤夜的亲妹妹独孤莹吧。

就瞧了那么一眼,相貌可与慕汐灵相比,气度能与慕汐瑶相当。

浑然天成的高贵与不沾尘世的纯邪交融在一起,形成了那么个粉雕玉琢的人儿,别说男人看了会心动,就连百里醉都怔了怔,少不得发自肺腑的叹一个:真漂亮!

她看得心头一抽一抽的,混不知自己在吃醋。

当然会吃醋!

大爷的,她和沈瑾瑜还是夫妻时,无论去哪儿,他沈二公子都不管不顾大摇大摆的行在前面。

像先前那样体贴的举动,当真没发生过。

果真人和人是有区别对待的,尤其在奸商那对时刻带着审度的眼睛里。

大抵,她百里醉下马车想讨他一个搀扶,那是痴人说梦吧。

因为还没够格。

东西还没得吃,光这一幕都够她消化许久。

成啦,从哪儿来打哪儿回吧,这点面子她还是想给自己兜着的。

可是真讨厌,百里醉还没来得及把脑袋缩回去,小二已经殷勤的迎上来,“七娘子来了,还是按着老规矩吧?”

说完就回头往酒楼里扯着嗓子喊,“贵客一位,天字二号雅间儿——”

他喊完了,喊得百里醉无地自容,更引来周遭人的目光,还要接着道,“今儿个天字一号被包下了,七娘子您担待着,下回来时小的保准把一号给您留着。”

不用问,今夜金光闪闪的天字一号肯定归沈瑾瑜所有!

百里醉无可奈何,只好硬着头皮下了车,对小二应付,“没关系,二号就二号吧。”

反正这一餐注定食之无味了。

她不敢往沈瑾瑜站的那个方向瞄,心里更期待他们先进去了,就那么把她忽略多好啊,做小透明本来就是她毕生的梦想!

可是……

“你是七娘子?是开女子话坊的那位七娘子吗?”

我不去就山,山竟然还自己长了脚来就我。

要命!

闻声抬首,百里醉对上一张不久前才暗自赞叹过绝代的脸。

独孤莹笑盈盈的对着她,好奇攀谈的模样,十分友善,“唐突了,我乃孤独氏,单名一个‘莹’字,久闻七娘子大名,早就想与你一见,今日实在太巧!”

她说‘太巧’的时候,还看向走到她旁侧的沈瑾瑜。

沈二公子伴着佳人,风度翩翩的应了个‘是’,再往百里醉看了一眼,他含笑不语,什么也没说。

百里醉心里也觉得很稀奇啊,怎么自己的名字变成‘大名’,还让独孤家的这位久闻了呢?

她讪讪的客套,“哪里哪里,独孤小姐才是美名远扬,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我哪有什么美名。”独孤莹落落大方的道,“七娘子的话坊开得绘声绘色,我自落船就听了许多,此番到苍阙都得了整七日,每次去都客满,愁得我不知如何是好。”

这还不简单么?

话坊的老板近在眼前,她跟老板抱怨:你家生意太好,我每次去都落空,好伤心好迷茫啊……

结果是怎样?

百里醉立刻吩咐梅梅,“一会儿你去一趟城南的大店,交代掌柜,往后将牡丹房单独空出来,专门留给独孤小姐使用。”

独孤莹听了很是受宠若惊,“这怎么使得?”

专诚为她一个人,这待遇可是头一回。

百里醉笑道,“既是独孤小姐就使得。”

换别个不一定有这样的优待,但还是那一句,世间没有绝对的公平,公平要介于人和人之间的达到某种共识的平衡才能产生。

独孤莹有身份有地位,百里醉打开门做生意,没道理把这样的贵客拒之门外。

而独孤小姐也不是个扭捏的人,她本就一直想去话坊见识,如今有了这机会,便不多做推辞,大大方方的接应下,“七娘子快人快语,在此不言谢。”

百里醉微微笑,“客气。”

客套完毕,三个人站在酒楼正门口,然后就……彻彻底底的尴尬了。

独孤莹倒也反映得快,看看百里醉,再看看沈瑾瑜,她意识到问题所在,自个儿也不好意思起来,“这……怨我不好!忘了二位才将和离。”

你都反映过来是这么回事,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客套完大家各走各的不就好了么?

还非要说出来,那么诚实干嘛啊……

你当你小学生写作文,还要点个题才作数么?

百里醉着急又无法表露,只能死绷脸皮装淡定。

沈瑾瑜那是老早就出来历练,即便心里真有个什么也绝对不会表露出来,滴水不漏的老辣。

他面带和煦之色,看独孤莹为难,百里醉局促,索性做个和事佬,开口决定道,“难得二位一见如故,不如百里小姐与我们一道用晚饭可好?”

一、起、吃、饭……

百里醉如遭雷劈!

沈瑾瑜你还能再有才点么?

那厢,沈二公子已然自若的对独孤莹专诚解释,“其实鄙人与百里小姐的婚事实乃意外,我与她都不曾挂怀,故而独孤小姐无需放在心上。”

“是这样么?”独孤莹半信半疑。

沈瑾瑜和百里醉的事她听了不少,最开始是有婚书在先,接着女皇赐婚,百里家市侩的情形她略有耳闻。

她想,沈瑾瑜虽然奸猾,但不失为奸猾的正人君子。

而百里醉总算是亲眼得见,坦荡决断,面貌善极,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想用心和她结交,成为朋友的人。

倘若他们两情相悦才成婚,又怎可能舍得彼此和离呢?

都这样好……

思前想后,独孤莹得出结论:他们的婚事这是一场交易。

既然是这么个说法,那她也没什么好纠结的了,遂,高高兴兴的点头,对百里醉邀请道,“一起用晚饭罢,我有好多话想问你,那女子话坊在东华海也很出名呢。”

本来百里醉想说‘不打扰二位雅兴’之类的话,礼貌的推拒就算了。

可是再一看沈瑾瑜那张欠扁得不得了的嘴脸,她要是那么说了,岂不是显得自己很窝囊,好像诚心要避开他似的?

于是……所以……

……

一个时辰后,酒楼外。

百里醉面上洋溢着和蔼可亲的笑容,和独孤莹挥手告别,末了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狼狈姿态钻进马车。

那一顿饭到底吃了什么,这会儿叫她再回想,她竟然全都记不起来。

外面依稀能听到独孤莹与沈瑾瑜说着话,伴着笑趣声渐行渐远,如琴瑟和鸣,不能再和谐了。

脑中反反复复都是先前饭桌上两个人的眉来眼去,沈瑾瑜的体贴备至,不过不是对她……

她就像是天煞孤星,专诚去衬托人家多登对的。

要命了,这算是怎么回事?

外头开始飘雨了,冷飕飕的,百里醉还没哭出来,梅梅先站在马车边的影子里啜泣起来,伤心得不得了。

她靠在车里笑话她,“瞧你这点出息。”

梅梅吸了吸鼻子,道,“奴婢是在帮小姐哭呢,您憋着难受。”

难受吗?

百里醉弄不太清楚,伸手摸了摸肚子,心想,我儿子晚上表现实在好,都没让你老娘我想吐,真乖!

得啦,人家都展开新生活了,你总不能还留在过去不是?

☆、【公子求婚】但愿人长久9

经过纠结的一夜,百里醉还是没能平复下心绪。

从来是沾床就能睡着的人,竟然彻夜失眠,脑子里反反复复想的都是沈瑾瑜和独孤莹才子佳人的画面。

她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平静的面对任何事,然后从容做出规划的应对了。

不知道这变化是因为有了身孕的缘故,还是因为她察觉了自己对沈瑾瑜的感情郭。

按着从前遇到这样的事,她早收拾东西,带着银子,重新找个漂亮的城过活。

现下她舍不得,很窝囊,还很没辙。

说来也挺好笑,原先百里醉冷静的想着别拿这肚皮来说事,把心思坦白了再言其他,可是昨天夜里她翻来翻去的琢磨,最后都变成一种冲动——

直想杀到城主府揪起沈瑾瑜的衣领,挺起肚子,抵着他的脸,放言:“老娘有了你的孩子,你再跟别的女人眉来眼去,我就让你孩子管别的男人叫‘爹’!”

但她知道,这个法子行不通。

用孩子来绑住男人是十分愚蠢的行为,况且依她对沈瑾瑜的了解,他若真的对自己没那个意思,那么不管她肚子里装着他的多少个孩子,他不愿意,就不会给她想要的。

这世上绝大多数的东西可以拿金钱买,更多数的事情可以通过强硬的手段达成,可偏偏感情讲求一个你情我愿。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更别说深谙此道的沈瑾瑜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百里醉真的靠肚皮逼得他就范,难道他就真的没有后招收拾自己了么?

她相信他多的是办法让她生不如死。

搞不好她还得反过来把孩子生下之后,自个儿卷铺盖滚得远远的。

到那份上多没意思啊……

于是想到这儿百里醉的汹汹气势都烟消云散了。

失眠的结果就是隔天一直萎靡不振,偏在这个时候,独孤莹来了。

这位天真无邪大方好相处的独孤小姐是吃过午饭后来小坐的,而且来之前她还特地差人来问,七娘子在不在。

瞧人家目的多明确。

故而当百里醉刚有了睡意,坐在小案前支着脑袋打瞌睡时,梅梅忽然急匆匆的拉开门,如临大敌的告诉她,“不好了小姐,打上门来了!!!”

霎时人是精神抖擞,精神上的摧残永远比肉体来得更加猛烈。

……

未时到申时是个好时候,算成现代的时间就是下午1点到5点。

寻常天的下午百里醉不爱出门,在舒适的小屋子里泡个花茶,翻个小画本,发发呆,然后看看账本什么的。

如何都不会用来和人寒暄,更何况还是和独孤莹这样的大小姐周丨旋。

很累有没有……

两个女子隔着小案相对跪坐,案上摆放着话坊最拿得出手的精美点心,中间小炉子上的茶沸腾着,飘出雅涩的淡香。

外面的小雨从昨夜下到此时,为午后添了几分慵懒。

女孩子们在一起平时最爱聊什么呢?当然是男人!而且要俊俏的,有本事的,威风八面的,总之一定必须是话题人物,比如说像……沈瑾瑜。

独孤小姐似乎对七娘子没有距离感和防备,入座之后很快就打开话匣子畅所欲言。

她说这是第一次从海上来祁国,看哪儿都觉着稀奇,很羡慕能够生活在这里的人,故而若是将来能嫁一个祁国男子就更好了。

她说,因为自己在独孤家排行最小,兄长和嫂嫂们很是疼爱她,独独在亲事上百般挑剔,这个缺一点,那个少一点,挑来挑去,而今她都过了碧玉年华。

最后她还说,她其实早就有心上人了。

说的时候露出女儿家羞涩的表情,怯怯的,又在期盼着,在她旁边听了许久的人若是不多嘴问一下‘你心上人是谁’这样的话,你都会觉得过意不去。

“敢问……独孤小姐的心上人是?”

百里醉信手拿起块糕点在嘴里咀嚼,都不知道是什么味儿。

得她发问,独孤莹立刻低下头,双颊泛出绯红的颜色,可口极了。

“唉,我喜欢的那个人,七娘子也是识得的。”

哦……

她识得啊。

百里醉深沉的点点头,也是了,怎么会不识得呢,她要是不识得的话,想来独孤莹也不会坐在自己跟前了。

独孤世家和祁国的关系表面亲和似友,暗中彼此提防谨慎,动辄就会开战,那是丝毫准备都不会给的。

苍阙这座城在东华海和祁境之间起到缓冲的作用,城主五年一换,轮流管理,无形中便告诉了世人,独孤家与祁氏皇族其实是如此一种暂且平和的关系。

但真正的平和不可能永远维持,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联姻。

上任城主独孤夜乃如今的船王,虽说他任城主的前一年还未成亲,可他乃老船王的长子,身份摆在哪里,即便先帝愿意送自己的女儿与之和亲,人家也不一定愿意。

事关血统问题,这就如同东华海要送一个女儿给下任皇帝做皇后,祁国不可能答应,道理是一样的。

可是眼下的情况就不同了。

城主是沈瑾瑜在做,论身份地位,他乃蒙国汗皇的姐夫,沈家在祁国绝对算得上赫赫有名的望族!

既非皇族众人,又与皇族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若能娶了独孤家的小女儿,绝然是门天作良缘的婚事!

默了会儿,百里醉把大局都分析完了,忍不住问,“那……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呢?”

就当她嘴欠吧,越难受越要知道,知道得越多,会不会心死得越快?

她一问,独孤莹的脸更加红了,撇开脸往身旁半掩的窗望去。

外面小雨绵绵的落着,楼下头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她道,“都是三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永泰女皇将将登基,他随女皇一道来我东华海做客,我还是站在另一艘船上,一眼就望见了他。”

都三年了,还是一见钟情呢,如今都找到这里来,看来这事八丨九不离十。

百里醉黯然,独孤莹浑然不觉,继续想着她的情郎,“我知道他生性风流,性格冷傲不易接近,表面看起来很好相处,能走进他心里却难,不过……他有那样的资本,唉……”

是啊……

几乎是独孤莹说一句,百里醉就在心里认可一句。

更加怅然的是,曾经这个男人还是自己的丈夫,如今却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我永远都忘不了第一次见他的情形,当时他站在船头,身披银色铠甲,腰佩夺目宝剑,一身的英武气,海风迎面的吹,阳光照在他身上,不瞒七娘子你说,我看得眼都直了!”

身披银色铠甲,腰佩夺目宝剑,一身的英武气……

百里醉从黯然里挣脱出来,怪觉的看着快要羞死过去的独孤莹,“你说的是谁呢?”

打死她也不相信沈瑾瑜会整那样的装扮!

独孤莹总算发现两个人频率不对,稍稍收敛了脑子里那些遐想,她认真道,“我说的是四方侯陈月泽啊,你不觉得他很英武,很有气度吗?哦对了,好似七娘子与他也不大熟……”

“原来你说的是他啊!!”

百里醉差点昏死过去!

她也就在藏秀山庄的时候见过那一位,长得确实不赖,和南疆苗女还有独孤家那位公子……三个人气氛怪怪的,这下再加上一个独孤莹,想来更热闹了。

略作整理,她恢复平常状态,“其实我与四方侯不熟的,只见过几面,而且连话都没有说过,独孤小姐你喜欢他?”

这次独孤莹的反映也够快。

没急着回答百里醉,她端着茶碗饮了小口,而后一双耀目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结论,“七娘子,你心里是有沈城主的吧?我同他不得什么的,他一直晓得我的心上人是谁,这次我来,就是他特意修书邀请,说要帮我如愿以偿呢。”

☆、【公子求婚】但愿人长久(完)

“哦……你说是他邀请你来,还要帮你如愿以偿?”

听完那番话,百里醉如老僧入定,拿起茶盏当暖手炉捂在手里,半响不执一言,神游得很彻底。

而独孤莹在说完之后呢,也到底是反映过来了。

她琢磨自己走这一趟完全是被利用,原先还以为得了人家好心帮忙呢郭!

也是了,像沈瑾瑜那样的奸商,做事怎么可能没有目的?而且一定得是对他本身有力的不是?

安逸的小屋子里默了一会儿,独孤莹先开口,严肃的询问道,“七娘子,你想怎么办?”

她乃独孤家的人,再笨也不会笨到任人利用不反击的地步!

明摆着沈瑾瑜和百里醉不知道怎么搞的突然不对付了,两个人的心里都还放着彼此呢,只不过两个人都拉不下脸来先低头罢了。

本来么!

独孤莹很感谢沈瑾瑜邀请她来苍阙做客,替她和四方侯间接的、从旁的说个亲。

搞了半天是她在‘助人为乐’啊……

她当然不乐意。

没有利益冲突的女人们要互相帮助,这就是独孤莹问的真正意思。

半响百里醉也抬起头和她对视了一眼,表情颇为复杂,欲言又止的模样。

说她是在高兴,可就好像明明高兴得要尖叫了,突然出了一点点差错,那声兴奋的尖叫就卡在喉咙了里,被什么给硬生生的打断。

说不高兴,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但就是先前说到的,有什么把这阵高兴打断了,让她变得忧愁起来。

“实不相瞒,你说他费尽心思给我下套,我要不要假装入套?”百里醉茫然道。

听到独孤莹这番话的第一时间,她开心得都近乎不可思议了!

这么多天堆在心里头的大石头一下子全被搬开,沈瑾瑜也是喜欢她的,他把独孤莹骗来这里为的就是让自己吃醋,让自己在意!

哈!

这个男人,要她说什么好?

可是很快恢复了理智,那一股高兴就变得淡而温暖,和爱情仿佛成为了两回事。

独孤莹不理解,“话是这么说,我娘亲说男人是要好好调教的,你而今若是心甘情愿入了他的套,将来还不得被他牵着鼻子走啊?”

百里醉笑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抓住先机,反败为胜,设个套给他钻,让他对我低头认输对不?”

独孤莹深深的点头,“你明明都晓得的!”

她这次自海上来的时候,对花名在外的陈月泽,也是摩拳擦掌做的这般准备!

百里醉却说,“我和你情况不大一样,我想的是,既然大家心向彼此,不如说开了往后踏实过日子,毕竟我与他曾经成过亲,做过夫妻,虽然没得多久,但……”

“你……觉得自个儿输不起了?”

“大概罢。”

感情这种东西太飘忽了,她已经失去过一次,且是觉得要是在能抓住的时候不牢牢抓住,再次让它从眼前经过就太蠢了。

那些你追我赶的把戏,百里醉不想玩。

……

独孤莹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听七娘子表态之后,她乐得祝福,终归那是别个家的事情,她可以不赞同那做法,但不能去左右。

并且转念一想,要是她掉头来帮百里醉对付沈瑾瑜,沈二公子和四方侯的交情好成那般,没准会在她心上人的跟前说自己的坏话呢。

男人的心眼也是很小的。

解了心结,两个女子总算真正畅聊,整个下午相处愉快,到了傍晚时候,百里醉主动邀独孤莹去一家馆子吃特色小菜。

二人刚上马车,就在这时,慕宝自城主府来了。

“百里小姐,我们公子特地差遣小的来问您,昨儿个下了拜帖为何不来?”

慕宝骑着马跟在车边,努力伸长了脖子对向窗边。

昨日,昨日他们公子不一直在陪独孤小姐么?就算百里醉来了也不得空招待她不是?

他也不知道

公子怎么想的,今日叫他掐着这时候来,一来还瞧见两个不该在一起的女人在一起!

很诡异不是?

车里,百里醉平静的说道,“哦,是这样的,我已经添置了一处新宅,昨日原本是想亲自拜访,将阁院的房契归还,虽然你家公子说过不要了,但让我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把这宅子给谁,如他说的一把火烧了,很可惜不是?要不你这会儿回去问问他,到底要不要了?他若是不要,我给你也成啊。”

慕宝一听就傻眼了。

那阁院是公子的宝贝,以前没做城主的时候,每年时节好的时候都会去那儿小住一阵,为了图个清静,周围一大片也是被他买下来的,只是别人不晓得。

公子能把那地方给百里醉,为的不就是留个联系?

还有独孤莹和公子是老早的交情了,何以这个时候把人请了来?

外人看不明白,慕宝心如明镜似的。

眼下百里醉说要还阁院,还给他?他敢要啊?命还要不要了?

人是打了个激灵,对着只开了一条缝的车窗边上献媚笑,“百里小姐,话不能这么说,小的哪敢奢想主子的东西,这事啊,恐怕您得亲自走一趟,和我们公子好好说,不过不太凑巧,明天后天再往后大概——”

他扳着指头数了数,才道,“公子要七日后才得空,这之前需陪着独孤小姐前往东都。”

听他说完,车里的百里醉和独孤莹就对视了一眼。

唷,还有人端上了!

独孤莹对外道,“我不急的,你去回了沈城主,我想在苍阙多加逗留几日,无需城主照顾,有七娘子伴我就好。”

慕宝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见着雕花的梨木车窗被完全拉开,百里醉笑眯眯的冲他招手。

他弯腰低首靠近过去,接着脸皮就被一只如玉的素手轻轻的拍了两下。

“慕宝吖——”百里醉甜甜的唤他,说,“你真是个衷心的好家奴!”

“少……百里小姐说得是!”

慕宝心一抖,嘴一松,差点又喊她‘少夫人’了。

这个女人的厉害他是见识过的,要是不厉害,公子会栽她手里?

他心里也有计较啊!

“百里小姐,您别吊着小的了,小的做什么都是听公子的吩咐,您也知道的不是?!”

“你这么忠心,我也不想为难你。”

百里醉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小白条,不由分说的塞慕宝手心里,“这是房契,你看我都随身带着,虽然苍阙城那么大,要遇上不容易,但指不定哪天就遇上了呢?”

有备而无患,没遇上沈瑾瑜,遇上他贴心的小厮也是好的。

“这个条子,要么你自己留着,要么你交给沈瑾瑜,他要是不要,让他自己来找我,不过我就近来也不得闲,明天和明天以后么……”

回头看了稳坐在车里的独孤莹一眼,百里醉笑意扩大,“我得陪着独孤小姐玩儿。”

罢了连头带手一起缩了回去,车窗合好,吩咐赶车的伙计,上城南吃好吃的去。

慕宝追了几步就勒马停下了,耷拉着双肩眼巴巴的看着马车过弯消失……

看看手里头的房契,他苦啊,眼泪婆娑的。

身旁得一小厮问,“宝哥,这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慕宝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公子的计策都被看穿了,他们这些做下人实在没法演,能怎么办?

卖主求荣吧!

……

夜了。

独孤莹不但善解人意,还极会为人。

故而这顿饭没有拖延太久就做了道别,两人倒是约好明儿个一起出去赏秋。

便是戌时中,百里醉回到阁院发现下人一个都没见了,独独前厅里有光亮,谁等在那里,简直不用动脑子猜!

厅中原先那处空地也不知何时被摆上一张大圆桌,桌子上还铺了芙蓉刺绣的桌布,漂亮得不得了。

桌上文房四宝一应俱全,

沈瑾瑜坐在正南的位置。

在他的对面独独一张椅子,那是给百里醉留的。

她走进去,望见他在煮茶,先是愣了愣。

“沈城主不喝酒改饮茶,好稀奇。”说罢,她入座,抱着手看他姿态尔雅的摆弄煮茶的繁琐过程。

沈瑾瑜呢,听着步声就知道是谁来了,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闻言,他扬起唇角笑笑,动作未停,只道,“人性复杂,偶时连自己都不知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饮酒不表示喜欢,不饮茶不表示不喜,你说,是吗?”

百里醉点头,“有点道理。”

认同完了才发现他好像有讽刺自己的意思,遂严肃改口道,“可是有时候人要贵在有自知之明,倘若搞不清楚自己的位置,也是件很要命的事情。”

当初她抱着脱离百里家苦海的念头一门心思想攀上沈家的大树,谁会想到发展到今天,成了眼下这般局面?

人活得太聪明了不好。

事事计较,成败都在心里掂量着。

她走了,他设套,她识破了,再向他抛出一招,他站得老远的接得正好,应邀入局。

像他们这样的人,过程里的乐趣体会不到,不如索性干脆点,求个大家都想要的结果。

沈瑾瑜把茶煮得七七八八差不多了,抬起头来睨了她一眼,话中有话,“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百里醉微窘,“别这么说,当初我什么都没有,也就全豁出去了。”

可是人啊,得到一样就想另一样,说那些是追求都是借口,坦白了讲就是贪得无厌。

百里醉给自己的定位十分准确:见好就收。

目标就是丰衣足食,既然有了,再说爱情……那时候沈瑾瑜头顶上挂着的头衔太多,女皇他都睡了,她实在没胆量去挑战这样的人。

至于说后来在藏秀山庄,倒不是说女皇她们联手起来对付她,也是那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原来有些人有些事不能让的,你若不冲动一回,指不定将来会后悔一辈子,遗憾一辈子。

啧啧,这觉悟,实在得来不易。

沈瑾瑜倒了一杯茶捏在手里向她示意了下,“要喝吗?”

她本来想接的,放在腿上的手都有了动作,但不知何故又顿下了,摇头,“算了,晚上喝茶容易失眠。”

他也诧异了,“你还有失眠的时候?”

她不废话,反问他,“谁害的?”

沈瑾瑜对此答案十分安慰,“很高兴在没有鄙人的时候,你能夜不能寐。”

百里醉掀起眼皮回视他,“请问你睡得很好吗?”

“不好。”他坦言,之后把茶饮尽,放下杯子,转而将空白的卷轴铺展开,提笔蘸墨,抬首问她,“有什么要求?”

中间的繁琐都直接省略了,说废话不是他的作风。

甜言蜜语对百里醉来说那是不需要的,她要的东西,沈瑾瑜想,自己应该正好能给。

百里醉望着他想了一会儿,很直接的说,“我不喜欢你沾花惹草。”

沈瑾瑜扬眉,边写边回击道,“我也不喜欢你在抛头露面。”

她继续,“我不喜欢和很多女人分享一个男人,当然你要是实在觉得这样做面子上过不去,那我要养面首。”

“你真敢说!”

抬起才低下的脑袋,他那双灰暗多日的眼睛死灰复燃的绽出精光。

百里醉很淡定,“我胆子小点儿的话,也不会就今天这么多事了。”

沈瑾瑜沉息,似给自己做了个平复的心理建设,然后才道,“我不会去沾花惹草,不是什么女人都能让我随随便便看上的。”

他语调里有不难听出的不甘心和气愤。

真是见了鬼了,谁都不行真非她不可的意思!

要不是非她不可,他犯得着费那么大的力气,绕了几个弯去把东华海的独孤莹捞了来做幌子?

那独孤莹也是的,到底想不想和陈月泽好了?矛头一转竟然合着百里醉对付他。

人是他弄来的,结果人家抬起手反给了自己一巴掌。

沈二公子气不打一处来!

“很不甘心?”百里醉试探的看着他,问得颇为幸灾乐祸。

沈瑾瑜绽出抹狠色,“来日方长。”

“那确实。”

她很认同这一点,便是垂眸瞄着才写了两行的卷轴,再道,“你晚上出去应酬亥时前一定要回来,至少两月陪我出去玩一次,可以带上公公和婆婆,沈家的生意我不管,吃的用的喝的穿的不能少了我就是,上哪儿都行就是不能去京城,女人的心眼很小,近来我也是才发现自己好这一口,加上我这个人极度缺乏安全感,你最好别出什么幺蛾子,不然我就……”

沈瑾瑜写得极快,几乎是她说完,他的笔也停下来了。

“你就如何?”

他三度抬起头来,带着假意的礼貌向她询问。

百里醉定定的迎上他略带胁迫的眼眸,一手摸在肚子上,像是酝酿了很久才有勇气,说,“我就带着你儿子跑到一个你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

僵默——

沈瑾瑜彻彻底底的失去反映,面瘫了,人傻了,连手里的笔都掉到地上去。

百里醉还不作罢,不带半点嬉笑之色同他确认的说,“我没在说笑,是真的。”

是真的,是真的,是真的……

她有了他的孩子了?

“多、多久了?”沈瑾瑜全身都在发颤,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问出真一句的。

百里醉有问必答,“刚好一个月了吧,本来我也不信的,只是呕得厉害,那老大夫也说换别人根本不会能在头一个月就摸不出来,他摸了几十年的喜脉,所以就差不离了。”

就差不离了……

快听听,她说得多轻松啊!

沈瑾瑜眼色里的光彩闪烁得厉害,心情起伏从没那么大过!

低头看看铺展在跟前的卷轴,再看看对面端坐得稳如山的百里醉。

她都有了自己的孩子了,这些还有什么用?她还煞有其事的来谈什么条件?难怪不喝茶,难怪人瞧着气色不好但比起一个月前丰盈了不少。

原来她有了!!

百里醉浑然不觉,见他神色表情变动大,还对他好心道,“你别激动,喝口茶,你听我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是儿子还是女儿,不过我想要是咱两合作愉快的话,将来肯定不止这一个,我倒是想儿女成双,只一个小孩太寂寞了对不?”

合着她还反过来安慰他啊……

沈瑾瑜沉声笑了起来,整个人往后一仰,完全瘫在椅子上,过了很久很久才平复下来。

“百里醉,真有你的!”

她抱着肚子柔柔的笑得弯了眼,“过奖。”

……

半个时辰后。

换做别的城池,赶这时候城门早就关了,可这里是苍阙,三更天都车来车往。

因此,当中的一辆乍看平平无奇的马车,理所当然的没有被谁认出发现。

百里醉不知道沈瑾瑜是不是被自己的肚皮唬得傻了,说走就走,随便收拾了下,轻车简装,叫上慕宝和魅妆她们几个,其他的一概不招呼,这就出了城。

路上几次她都想张口问个清楚。

比如他们去哪儿,比如他这个城主走了,那些事务谁来处理?还比如女皇明天才走呢,你真的不去送驾啦?

可是想想,好像又没有什么可问的必要。

当身边有了那么一个人,去哪里反而变得不重要,既然晓得是这个结果,过程怎么样谁想去回头管它呢?

--------------------------------

所以这就是完结了,其实昨天就写完了。

今天拿出来看了下,想来想去,对着一个看似开始的结局,终于还是做了这个决定。

每个结束都是新的开始,这句话说得太对了。

从去年四月初开始写素手天下,到今天的番外,这是真正的结束了,太多的感触无法用言语形容出来,其实本来我打算写独孤莹和百里醉出话坊的时候遇上点什么事,比如劫匪啦,或许是汐瑶等人的设计,沈二独自勇闯险境,救个人,表个白,搞得惊天动地轰轰烈烈的,但想了下,觉得最好的结局是一切都归于安好的平静。

或许对于我来说,我期望的爱情不需要第三者的衬托,也不需要太多磨难来见证,能守住安好的岁月白首到老的夫妻都是勇者。

谢谢你们,祝福你们,但愿人长久。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 书香门第【妮拉拉】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