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嫡女策,素手天下》作者:苏若鸢【完结 番外】(2015.01.09更新番外至完结) > 嫡女策,素手天下.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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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苏若鸢 当前章节:15369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6:41

自上回颜莫歌大闹皇宫之后,又是差不多足月未见。

眼下深眸相触,他那占有意味十足的话语随即响在脑海里,汐瑶面上一烧,当即想叫苦。

只不过……

见得祁璟轩笑成那样就算了,为何连祁云澈的唇边都含着抹忍俊不禁的意思?

好像他们看到了什么滑稽的事,并且是来自于她的脸上。

“你们……笑什么?”

汐瑶不解又局促,抬了手想摸摸自己脸上有什么,只见右手的指腹上均是沾着干涸的墨汁,而祁璟轩的手里,还不协调的握着一支极其眼熟的毛笔,那不是她的么?

思绪一转,再一僵,人是豁然开朗,眼中的茫然消散得干净,汇聚成气——

怒气!

汐瑶眉头拧起,拿手捂着脸,咬牙气道,“好你个祁璟轩!一来就消遣我,你……我……”

恼得两句,不知怎的,她竟不受控制更不明就里的去看祁云澈的面色,还要抽出那么一点点心思来想……他的伤好些了没有?

见他脸容与平时无差,更在她向他看去时,得他暗中轻描淡写的回以一记疑似宽慰的眼色。

汐瑶不禁怔怔然,一时间那思绪何止混乱不堪,连生气都顾不上。

眼眸四下寻望,想找镜子看,想找丝绢擦,她的脸定然花了,要她怎么见人!

平日里祁璟轩就与她亲近,没有外人的时候,还冷不防被她欺负,那道理说起来头头是道,他都只有点头的份。

眼下看到她慌乱的样子,怎一个快活无法形容!

“别恼别恼,给你帕子擦,绫国的贡品呢,本王都舍不得用。”

祁璟轩笑着边说,取出精美的帕子递上去。

起先他只想给她画两撇胡子,却不想被她伸手擦了下,未干的墨迹被弄得一脸都是,在她白里透红的小脸上尤为明显,简直要笑死了……

汐瑶很是恼火,瞪他一眼才接了那不得了的丝帕,顺手沾了凉茶便整理起来。

“左边比较多。”祁璟轩忍着笑,好心提醒。

“要你说!”

从桌案的抽屉里变戏法一般的拿了面小巧的铜镜出来,汐瑶也不给两位王爷请安,坐下顾起自己来。

自然了,这两个专诚来看她的也不会介意。

等她收拾罢,祁璟轩才道,“我和七哥刚从母妃宫里出来,想着好久没见你了,顺道来看看。”

汐瑶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璟王爷是来整奴婢罢。奴婢可是听说了,前几日皇上和淑妃娘娘在御花园赏乐时,提起王爷的婚事,虽只是纳侧妃,不过——”

起了头,话一顿,容那人做个思绪,她才继续道,“也不知王爷看上了哪家的贵女?若有的话,可要早些跟淑妃娘娘通个气,免得娘娘猜错了王爷的心思,和心上人错失了缘分。”

经她一提,祁璟轩的脸果不其然泛出苦味来。

还没等他叫个屈,展袍在桌案对面坐下的祁云澈就道,“十二还需纳妃么?如今的璟王府里百花齐放,不知红了多少人的眼。”

“百花齐放?”

这个意思汐瑶还是听得明白的,眸里绽出光,兴趣更浓,逮着祁璟轩追问,“那岂不是很热闹?就是不知这些花儿里可有王爷最喜欢的?”

“本王记得十二喜好牡丹,就不知他府中到底有没有了。”

祁云澈那平平面色中,同样掺了几许不难察觉的调侃,仿佛他口中的花,真的只指的是那‘花’!

“没有也无妨。”

汐瑶才被作弄,眼下使劲报复,“只要把这消息放出去,保准明儿个璟王爷家的牡丹花香,浓郁得宫里都能闻到,我这成日闷在藏墨阁的闲人,也能嗅着味儿,解个乏了。”

“你们快别说了!”

祁璟轩满脸的急色,脸红到了脖子根!

自他在宫外有了自己的王府,那些大臣们一个个的扎堆把如花似玉的女子送了来,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午膳时母妃又提起为他纳侧妃的事情,他心性未定,冠礼也才行了不到一年,让他娶个人儿回来来管束他么?

“父皇下令休养生息,颁律曰:女子十七而婚,十八而育为最优!我身为大祁皇子,自当以身作则!”

他煞有其事,早就打算母妃再提,就拿此做借口,汐瑶却笑道,“谁说皇上一定会给王爷指个同岁或者比王爷小的女子为妃呢?没准人家已经十七,如此更好,更能照顾王爷周全。”

“我不依!!”祁璟轩刚坐下去,被这话急得又蹦了起来。

假意温了语气,汐瑶像是哄小孩儿那般,“璟王爷,这圣旨下来哪里有你不依的?估着七月初七乞巧节时,京中贵女群聚皇宫,淑妃娘娘定会为王爷留心一二,不过是纳侧妃而已,王爷应该高兴才是。”

“二皇兄的大婚都在十月,三皇兄毫无动静,远的就不说了,七哥府上连个女人都没有,凭何本王丨刚过束发之年就要先纳侧妃?!”

说着,他还犯起倔来了,望向祁云澈,眼里不甘不愿,还有些妒忌。

那边汐瑶却得意忘形,脱口道,“你怎知道云王府上没有女人?”

“你知道?”祁璟轩说罢了才反映过来,自己不小心占了上风。

彼时慕掌簿的脸容已僵,看起来被掖得不轻,璟王爷立刻重振旗鼓,俊俏的脸上露出坏笑,卯足劲一字一句的认真问,“汐瑶,莫非你知道?”

明显了他成天往云王府跑,他都不清楚,这个在宫里的人是怎么知道的呢?

汐瑶不敢接话了,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祁璟轩了然的长长‘哦’了一声,稳稳往椅子上坐下去了。

“本王先还纳闷七哥怎么忽然提起要来藏墨阁,原先是谁教我说……人言可畏的?”

发亮的眼在那二人之间来回扫荡,他呵声笑得得意,“敢情本王这会儿才悟到,原是有人假公济私,我家府上百花齐放,热闹得很!我当然不寂寞,来不来藏墨阁,见不见那个谁都是没所谓的,唉……”

祁璟轩叹得真切,再问汐瑶,“你在七哥府上看到女人了?”

那人儿吃了闷头亏,这话答不答她都憋屈,只好板着脸气,“你才是那个谁!”

心里却忍不住想,原来是祁云澈说要来的,所以他是专诚来看她的?

可也是这会儿说起来,她同是想起当日在云王府吓唬了自己一顿的紫衣女子。

谁说他府上没女人?!

汐瑶不觉出神,脸上神色不断变化,忽然眼前多了个人影,她一愣,原是祁璟轩窜到自己的面前,笑得那叫一个神秘。

“真的没看到?”

被他追着不放,她眉头和心一道绞紧,跺了脚道,“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奴婢还有事要忙,两位王爷请便!”

迅速说罢,转身就往外跑去。

身后的一阵哈哈大笑,“本王待会儿出宫帮你去仔细看看啊……”

得那人儿跑没影了,祁璟轩还沉浸在大获全胜的喜悦中,能让汐瑶落荒而逃,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

自打他洞悉父皇的心思,更经过紫霄观一事后,玉哥也告诉他不少利害关系。

无论是母妃还是冷家,还有将来……

眼下他一心一意助七哥登上皇位,故而人轻松了,也看明白许多以前根本不曾留意到的。

就在他自鸣得意暗中起劲时,一道平和得过分的声音,这才不慢不紧的响起。

祁云澈意味深长的道,“十二,你想去本王府上看什么?”

“……”

祁璟轩怔愣了下,缓缓回头来,见得他的七哥表情没有变化,可是那心思里起了什么念头……谁知道呢?

有些东西只自己碰得,别人多看一眼都会计较在心,更何况那还是个人……

这个道理,璟王爷还是明白的。

无邪的俊容上堆出献媚的笑,他心颤颤道,“七哥,要不……我再把人给你找回来?”

祁云澈抬眼与他就是一记不温不火的眼色,只问,“你可有看上哪家的小姐?”

语气与平常无异,可叫人听出了个征询的意思,那是没有开半点玩笑的……

祁璟轩当即怔忡!

七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已经在帮他筹谋物色了?

别人问的话,他定不当回事,可问他的是七哥!是父皇钦点的储君,以前他不知道,如今他太明白!祁云澈的手腕心思那实在厉害极了,说的话更有分量!

“七哥……”

祁璟轩的讨好的笑,还没来得及给自己说两句好话,祁云澈已然起身来,虽面不改色,说得却是语重心长,“本王会帮你仔细斟酌的。”

……

一阵小跑出了藏墨阁,汐瑶那心里扑通扑通的,突跳得没完没了。

做了几个深深的呼吸都平复不下来,正好给她跑到了藏墨阁后面的锦池这面。

此处景致不错,却离各宫各院都偏了些,平时鲜少有人来,汐瑶自是不担心会遇上哪个妃子娘娘,这会儿要回藏墨阁肯定还要被消遣,索性缓了步子,闲逛起来。

今日乃是小暑,风中早就没了寒气,那花啊草啊树啊,端的是生机勃勃,绿意盎然。

走在回转的曲桥中,脚下碧绿的池子里,一尾尾色彩艳丽的锦鲤汇聚成群,汐瑶靠近,它们还以为是喂食儿的人来了,忙不迭的靠近,有趣得很!

穿过锦池是一小片石榴树林子,这会儿正值花期,那大朵大朵的花开得娇艳非常,妥是好看。

来到这里,汐瑶倒想起个有趣的。

宫里为防刺客,所以只有几个特定的地方能种树,这里便是一处。

之所以种石榴树,只因它的果实多粒,寓意后宫妃嫔为皇族开枝散叶。

由此,偶尔会有些刚入宫的美人、才人来沾沾喜气。

可这里也与西冷宫相近,失宠的妃子怨忿难平,也会到此散步,派遣压抑。

新人遇旧人,那画面讽刺得很!

天烨年间,祁尹政的后宫并不太充裕,加之曾经有过一段争斗极其凶狠残忍的时日,德妃、贤妃先后死于非命,就连曾经独占专宠的李修仪也不能幸免。

这在宫中是个禁忌,被谁不小心提起,轻则一顿板子,重则命就没了。

汐瑶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作罢。

大抵因此,让祁尹政冷了心,之后对后宫妃嫔始终不冷不热,一视同仁了。

帝王宠,轻易要不得,更并非随便哪个女子都能承受得起的。

思绪到这儿,再联想方才祁璟轩对自己的调侃,汐瑶的心情随之一落千丈。

就像是那初入皇宫,期待皇宠的新人,突然变成西冷宫的旧人,同样的讽刺。

听祁璟轩的语气,他应该与冷绯玉连成一气,专心做祁云澈的‘幌子’,一心一意要将他的七哥推上皇位了。

这样对他来说无不是最好的选择和结果。

如今唯独冷家暗中听命于皇上,放任纳兰家与袁家相互争斗,彼此削弱。

将来祁云澈称帝,三大家谁也无法独占上风,这天下便紧紧的握在祁氏皇族的手中。

到那时,祁璟轩便可放心的做他的逍遥闲散人,冷绯玉是让北境长城外的胡人闻风丧胆的定南王。

天下太平,皆大欢喜。

唯独她慕汐瑶的命运被自己亲手改变,是福是祸,难以预料。

她的将来……

若祁云澈登基的话,无非放她出宫,或者将她留在这囚笼里。

捡了最好的想,她还是皇后,少不了使着手段对付窥视后位,还有妄想独占恩宠的女人,叫她与她们分?

她才不愿意!

做妃子就更别不消说了,即便枕边天天有那人相伴,即便如冷绯玉所言,把那颗心抓在手里,可她能睡得踏实?

得以重生之后,她已经不止一次去想前生那又蠢又安然的日子。

她想过的是安之若素,静淡宁和的生活。

只求一位温雅知心的夫君,相守到白头。

深宫,实在非她真心所愿。

能出宫的话,便是回江南烟雨城,有沈家依傍,日子倒也不会难过,只那情……恐怕要抱憾终身了。

经那晚在赤昭殿之后,今儿个再见祁云澈,他看自己的眼神是越发的肆意了。

这让汐瑶暗地里窃喜,又更加郁结。

愁绪萦绕于心间,令她困惑不已。

难道就没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么?难道祁云澈非做这个皇帝不可?

脑中灵光一闪,汐瑶止了脚下的步子。

只为刚才那忽然生出的大胆念想……

冷绯玉相信她能抓住祁云澈,她也看出他对自己动了情,那皇位又不是定要他去坐!说她自私也罢,她的心就这么大,再多的一粒沙都容不下,那么——

“你倒是同本宫说说,觉得老七怎么样?”

“姑母……怎无端端的提起云王来了……”

两句对话,意图明显,不但断了汐瑶的思绪,更让她六神归位。

才抬了眼,正正望见袁雪飞与袁洛星手挽着手从前面左侧的小径绕了出来。

那二人几乎同时看到汐瑶,袁洛星露出意料之外的神色,开了口想唤她,忽的又想起此前与亲姑姑说的私房话,人是一顿,犹豫起来。

袁雪飞却不以为然,一面带着她往前走,一面盯着汐瑶,只道,“本宫认为你与老七挺相配的,不过还没问过你爹爹的意思,我是你的亲姑姑,看着你长大,自然要为你多做打算,若你不愿意的话,这事也勉强不来,星儿,你说呢?”

【修正一个手误:第三卷第一章里面提到女儿节,当时阿若专门查过资料,也不知是那时正在看日剧的原因还是怎么的……就……写错了。我国的女儿节(也就是七夕,也叫乞巧节)是农历七月七日,而三月三日是日本的传统节日,虽然很多日本人也认为女儿节源自中国,但三月三号是人家的,故而更正手误,在此向大家道歉=.=】

毒,掐断那朵初绽的情花

更新时间:2013-7-4 0:50:29 本章字数:6407

偌大的御花园,百花开得正艳丽,袁皇妃偏偏带着袁洛星转悠到此处来,就算汐瑶没有在无意中撞见她们,只怕她们也会‘不小心’逛到藏墨阁去的。

况且袁雪飞这番话虽是对身旁的俏人儿说,可那含着暗光的凤眸望的却是汐瑶。

意图再明显不过了,试探么?

“奴婢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心中作着沉吟,汐瑶面色如常,蹲身半跪了下去珀。

得她此举,袁雪飞仿似才发现前面有人,轻声发出疑惑,转而道,“本宫说这林子静悄悄的怎会有人?原是慕侯家的女儿,是从藏墨阁那边过来的吧?免礼了。”

汐瑶起身便移身站到小径旁去,颔首端立,把道让出来,不多看,更不多言。

见她守着规矩,袁雪飞不动声色,只管携着袁洛星迈步往前,一边道,“走,我们去前面看看,那处的花开得不错,你可知这片石榴林的意思?”

“姑母……星儿哪里会知道这些。”

心不在焉的回着话,袁洛星注意力全在汐瑶身上。

她们原本是一对无话不谈的好姐妹,这一年多来发生了太多事,细想自己如今的处境,还有慕容嫣的虚伪,她早就想找个机会入宫,寻这女子解开心结。

只可惜见汐瑶目不斜视,根本不愿多望自己一眼……

再闻袁雪飞自顾自的说道,“这石榴的果肉颗粒丰富,种下此树,有百子千孙的寓意,对了,你还没回答本宫觉得云王如何呢?”

云王?

提起此人,袁洛星就禁不住面红。

然而留心到一旁的女子,姑母刻意在她面前提起,当中用意显而易见,要怎么回答呢?

还没等她拿定主意,就在经过汐瑶面前时,袁雪飞像是恍然想起什么,倏的顿步,扬声笑起来,“瞧本宫这记性!你们在宫外不是对好姐妹么?难得见一面,岂有如生人错肩的道理?汐瑶,随本宫一道游园吧。”

……

得皇贵妃娘娘开了金口,汐瑶只得听从。

逛园子是小事,那话题却始终从祁云澈身上移开。

说起云王,袁雪飞滔滔不绝,兴致浓厚,“老七看着是个闷人,可是不失文武双全,相貌出众,加之他有了自己的王府后,也没有把小妾一房房的往府上抬,不像你那表兄,今儿个是胡姬,明儿个又是哪里的美妾,前日入宫一趟,竟把本宫身边的人也要走了,你说荒唐不荒唐?”

“姑母嘴上嗔怪煜王表兄,心里不知多挂念呢。”

袁洛星好容易找到机会把那话头牵开,她打心底不愿当着汐瑶的面说此事。

心头动了一念,又道,“表兄大婚在即,姑母进来定多有操劳吧?”

“我哪儿需要操劳什么?”

袁雪飞全不在意,笑容满面的道,“这些交给宗正寺去办就好,只要他平常进宫多来清未宫走动,我这做母妃的就心满意足了,倒是你这丫头,莫想糊弄本宫。”

含水的杏眸清明非常,同是袁家长女,这袁雪飞的段数可要比袁洛星高出太多。

“老七岁数也不小了,皇上定也暗自留心着,本宫就想问问你的意思,你对云王可有那心思?”

“姑母你再问,星儿以后可不进宫来看你了!”

袁洛星则羞涩转了半身,恨不能找个洞钻!

别说那明眼人了,就是个蠢的也瞧出袁家小姐的心思,她的姑母更加不遗余力。

“你也到了及笄之年,早都该为此做打算,那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全都是扯谈,依着本宫看,自己喜欢才最重要,汐瑶,你说本宫说得对吗?”

袁雪飞这厢说着,竟忽然转脸问汐瑶意见。

她人眨了眨眼,得两对神韵极似的眸子注视,才确定皇贵妃问的是自己,连忙含笑回道,“娘娘处处为袁小姐着想,说的话自有道理。”

袁雪飞满意的点头,再问,“那你觉得老七和我们星儿可相配?”

相配?

汐瑶忍不住想起入宫前做的那场梦,虽她不确定是否就是自己上一世死后所发生的事。

但无论是前世,抑或者今生,哪怕是下辈子!袁洛星的命运和平宁大同小异。

袁家想要暗中拉拢祁云澈,与那一句‘自己喜欢才最重要’毫无关系,袁洛星喜欢便最好了,若她钟情的另有他人呢?

还能以她之喜好为要吗?

想是这般,汐瑶该如何回答,那也得按着袁雪飞的心意来。

众人都知道她曾经在云王府为璟王操办辰宴,加之自己与袁洛星的关系,这话她还不能说得太见外。

略作思绪,汐瑶垂眸笑道,“恕奴婢斗胆,七王爷诚如娘娘所言,虽看起来……沉闷些,可袁小姐生性活泼,如此正好能相辅相成,就是不知道袁小姐怎么想了。”

口说无凭,什么相辅相成,那都是形势所迫!

莫要说此话违心,再花哨的话她都编得出来,反正又不作数!

罢了,汐瑶就向袁洛星递去一记打趣的活泼眼色,只这一眼,当即让那女子误以为回到了从前。

这便是……冰释前嫌了么?

“相辅相成,说得真不错。”

袁雪飞赞同得频频点头,看汐瑶的眼色也越发和气了。

“你与星儿自小一同长大,无论是在国子监还是南巡路上都相互为伴,嗯,本宫就信你一次!”

终于得皇贵妃正眼,小小的女官忙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附和道,“奴婢只是说了心中想法而已。”

她这想法正中了情窦初开的袁洛星,顾不上别的,娇嗔的推了她一把,佯作恼火道,“好你个慕汐瑶!一口一个‘袁小姐’,合着姑母来编排我,我看你是在宫里当着差,不想得罪姑母,才照着姑母的话说的吧?!”

汐瑶灵巧的避开了来,笑闹道,“我的星儿妹妹,天地良心,日月可鉴,我所言句句属实,孰真孰假,娘娘自有判断,岂是我能轻易糊弄的?难不成你心里有了别人,才几次三番的想瞒混过去?”

“我——”

袁洛星急得咬唇,百口莫辩,那个违心的‘不’字,她实在说不出来!

“不知如何回答了?”汐瑶凑到她跟前去,小声又清晰的说,“方才璟王和云王去了藏墨阁,兴许这会儿子还没走呢,不如你同我过去瞧瞧?那些越是说不准的事,越要多瞧上几眼。”

料想袁雪飞不会无端端带着袁洛星到此处来,自己身份特殊,身边眼线何止清未宫有?

既然人都到了这里,不若她先大方的说出来,免得日后招人话柄。

一听祁云澈就在藏墨阁,袁洛星结实一僵,不小心就泄漏了心思,收回眼神忙于掩饰,道,“那我可得好好瞧瞧你!怎活到今日我才发现你这嘴如此伶俐。”

“这就不对了。”

汐瑶面上闪过坏笑,接着道,“袁小姐应当找面镜子瞧瞧自己,这样才能把自己的心思看通透。”

“你再说——”

“好了好了,这有什么稀奇的?”

袁雪飞安抚的握了握她的手,道,“本宫已经知道了,此事就交由本宫与你爹爹去办吧,至于藏墨阁那边——”

她转头望那方向远眺过去,再用余光瞥了那面红耳赤的人儿一眼,最后,定在已然恢复端立之姿,落落大方的慕汐瑶身上,“既然十二和老七是专诚来看你的,咱们就不过去了。”

玩味了少许,她才继续说来,“你在宫外就与皇族中人交好,这是缘分,可要好好珍惜,也多得此,想必你比别人都要了解老七多些,如今星儿这事,本宫无疑要瞒了谁,你得了闲,与这丫头好好说一说吧。”

汐瑶闻言只管低头应允,“奴婢省得。”

见她那么识时务,袁雪飞娇艳的红唇随即含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想着那祁云澈,还有他身后的颜家,她眸光流转,心思主意一重接着一重。

片刻,再望回跟前两个年龄相仿的娇俏女子,呵声一笑,“先着听那‘袁小姐’的称呼本宫心里还觉得奇怪,以为你二人许久不见,变得生分了,若是那般,倒这可惜了多年的情谊,弄了半天,原是因为本宫在这里才拘谨如此,这个年龄,就该活泼些,别被那些规矩约束了,反倒失了天性,如此,甚好。”

挑起柳眉,一身锦衣华袍的皇贵妃昂起尊贵的头颅,放空了视线,仿佛思绪去到了很久以前。

再开口,那语气里果真带着几许回味。

“刚才看你们一闹,倒让本宫忽然想起少小时候,皇后姐姐,我,还有德妃妹妹,我三个也是打闹嬉戏着长大,转眼间,我们一并入了宫,成为天子身边的女人,然后……”

话说到此,不胜尽然。

从小到大的玩伴,一开始总是以心真诚相待,从何时开始改变了,谁知道呢?

现如今,一个早已香消玉殒,而剩下的两个人,在宫中争斗不休,时时恨不得对方死!

要提起那纯澈的过往,怕是只有她们自己才知道当中真正的滋味……

末了,她叹了口气,露出一缕漫不经心的疲态,又在转瞬间,将那抹不经意显露的神色迅速收敛,变回那个毫无破绽,高高在上的袁皇贵妃。

低头侧眸望回那两个女子,道,“本宫也有些乏了,星儿,你就在这里和汐瑶说会儿子话吧。”

说罢,她转了身,跟在后面数十步开外的奴才中,当先的一个老嬷嬷见状先行上前来,扶着袁雪飞离开了。

那背影何其华丽耀眼,身后众宫婢太监皆是诚惶诚恐,连自己的每一个呼吸都掂量有度。

全因她们的主子,是这天下唯一能与皇后叫板的女人。

可便是如此望着,隔世的愁绪轻易穿透了岁月的隔阂,将汐瑶久久萦绕。

她好像看到了将来的自己,为了在这宫中立足不择手段,想要活下来,活得让六宫臣服,只能毫不留情的将面前的阻碍彻底除掉!

纵然不甘愿,也要头破血流的去争!

否则,下场只能与德妃一样,死了便是死了,头顶上黄土一掩,碑文上写了什么,有多少人会用心去逐一细看呢?

……

许是因为袁雪飞走前的话太触动,两个女子站立在林间默然了好一会儿子。

经得一阵暖风拂来,摇曳树影,散了花香,人心更为怅然……

“你说姑母与皇后娘娘斗了一辈子,是为了自己,为皇宠,还是为了各自身后的家族,还是……连她们都说不清了呢?”

此时此刻,袁洛星所想,所忧,所害怕,竟然和汐瑶不经相同。

侧眸望了一眼身旁的人儿,那半边轮廓,标致灵秀,眉眼间却愁云密布,汐瑶与她笑道,“这些不是我们能乱加猜测的。”

得她疏离的眼色,袁洛星蓦地彻悟,所以刚才那些都是……

“你之前说的话,是真心的吗?”

“你会问,便证明已不信我,既然不信,我说什么都没用了。”

真心?

袁洛星居然问她真心,实在太可笑了。

有心人已不在,顿时没了再演下去的必要,汐瑶看看天色,估摸着藏墨阁那边的人也走了,便起了回去继续抄抄写写的打算。

岂料还没开口,袁洛星先她道,“你可知今日姑母专诚为了试探你才来的。”

汐瑶愣了愣,不知她说这话是何意思。

袁雪飞要试探自己,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她也如了皇贵妃的心意,还想怎样?

“汐瑶姐姐,皇上原想将你指给云王,你知道吗?”

袁洛星面色诚恳的望着她,秀眉浅浅的蹙起,挤出一缕难掩的愁绪。

身为名门贵女的傲然跋扈不见踪影,剩下的,仅仅只是一个对前路茫然,形单影只,却又不得不按捺着不安的女子。

她总算知道,从前的自己有多可笑,那些自以为的资本,还有旁人看了都不屑拆穿的小手段。

见汐瑶没有想要接话的意思,她忽而了然的绽出一笑,自嘲道,“姐姐心思比我通透多了,怎会没有察觉?我这般忽然来示好,也许姐姐心里已经在想,可是星儿又想使坏?但……”

她撇撇嘴,无力又无心。

已然不想与汐瑶再斗了,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斗不过的。“姐姐从来都没把将星儿当对手,一切都是我作茧自缚,无论是从前对待月泽哥哥,还是南巡路上遭慕容嫣算计,姐姐由始至终都没有想要加害于我,否则凭我从前的蠢劲……”

“以前的事过都过了,莫要再提。”汐瑶没那闲工夫听她悔悟,心思里还惦记着今日要做完的手头功夫呢。

袁洛星得她一脸敷衍,忍不住涩笑,“从今往后,最好再无交集,是吗?”

汐瑶叹声,“你我处境不同,注定各自为营,没有交集便没有争斗,这样不好吗?”

言毕,面前的女子竟是脸容一紧,神色复杂得晦涩难明。

她以前不知好歹,如今知道了,可是从前的真心待自己的人已经远去,她追悔莫及。

垂下头去,袁洛星捏着拳头,就像是潜心悔悟的无知孩童,“哪里可能再无交集,再无争斗……大家同样身不由己,只不过,汐瑶姐姐……你何时开始变了?变得这样厉害,不知为何,星儿最近总是想起从前那个你。”

那时候的慕汐瑶,温婉动人,说话的声音轻柔得不小心就会被风带走了去。

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美好得让人生妒生恨,以为这世间不可能有这样无暇的人存在,想拆穿她假装的诡计,更想亲手将她毁掉!

而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凌厉如斯的慕汐瑶。

她的强大让袁洛星打心底的惧怕,今日的示好,是为了回到从前吗?

不……

她们都知,不是的。

从前的……慕汐瑶?

汐瑶已经不记得,也不愿意去回想,她只知道若自己还是从前那般,在这个深宫,在京城,在这世间上,不但保护不了身边的人,更无法生存。

她早就洞悉了这要害,没有心计,不懂手腕,一味的逃避,是没有资格活在这里的……

更别说身为皇后,不尽六宫之责,她怨祁云澈没有好好保护自己,还有她腹中的孩儿,可是换到今日!她若为奸妃,面对一个享尽圣宠,却又无能的皇后,她会不动杀机?!

怎可能不杀!

只有强者才能选择,弱者唯有等死。

深深的沉吟,汐瑶对袁洛星笑了起来,那笑容温和如初,却藏着一丝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残忍。

“星儿,你真心喜欢云王,对么?”

袁洛星被点了心事,不由自主的颤僵了下,有那么明显么?

抬眸和汐瑶视线相触,便听她道,“南巡时成王造反,你得云王相救,我看得出来,从那时候起,你望他的眼神就变了,就像是月泽看你时那样。”

“汐瑶姐姐,我——”

“这有何关系?”不让她为自己辩驳,汐瑶话语中满是宽解和洒脱,“本来男女之间就要两情相悦,月泽如何喜欢你,你不喜他,这是怎样都勉强不来的。”

没有真心喜欢上一个人,不可能有这番领悟,而这番话语,多么深得袁洛星的心!

“可是云王殿下不喜欢我……”说到这儿,就是袁家的嫡女都失了自信,唯有垂头落寞。

“你怎知他对你没有那重心思?”

汐瑶轻巧的反问,随即,得来的是一道带着期许的曜眸。

那是一种等待,是对真情的渴望,当中流光溢彩,炫目非常。

情花初绽,世间最美,叫人何其艳羡?

然而汐瑶永远都忘不了那根深蒂固的痛楚,前世肝肠寸断的一幕幕,皆因她的软弱,无法再心软,放过了袁洛星,无异于亲手将自己推上绝路。

分明她都知道已经变了,还要主动送上门来,为何要那么蠢呢?

心下悄然一叹:星儿,莫要怪我狠毒啊……

人和心,都是我的(1W5)

更新时间:2013-7-5 10:50:43 本章字数:15881

听汐瑶那般反问,袁洛星当真以为祁云澈曾经在不经意的时候,流露出对自己的细碎点滴。

她不敢想多,哪怕是只言片语,都能让她暗自窃喜许久。

从前根本不懂何谓‘情’,何谓‘爱’时,她只觉云王心思难测,不好接近,却也无法忽略他洒脱的举止,淡漠的神态。

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高贵而神秘的气息,怎能轻易忽略?

无论他在哪里,无论周围发生何事,他皆是处变不惊,仿佛只要有他,一切困难都能迎刃而解,多么的令人感到安全?

因为他的冷漠,她便只敢远远观望,再者她也有自己的骄傲,总认为身为名门贵女,即便对方是皇子,也不能轻易放下身段去靠近,去探究他内心的秘密。

可是成王造反那夜,是他救她于水火。

袁洛星此生都无法忘记,在绝望将自己完全包围时,祁云澈如神邸般出现,手执利剑,毫不留情的将那帮狂徒斩杀痔。

那是种绝对的力量,不容置疑的强大!

他浑身浴血,俊庞上波澜不惊,甚至连气息都平和如初,可是每当他将手中泛着冷芒的剑挥斩而出,所过之处,唯剩下死寂。

袁洛星被深深的震撼了!

这血腥残忍的一幕,就此印刻在她脑海中,每每难以入睡的深夜,连双眼都无需闭上,那画面便会浮现而出。

红色的血雾在清冷的月色下弥漫,到处都是断体残肢,耳边被死亡前最后的哀嚎充斥……

当中只一道挺拔桀骜的轮廓,世间无人能撼动。

因为她看到了他,由此,再不会感到害怕。

反而越是一遍遍重复的想起,越是心神向往,她崇拜那样的强大,更不受控制的想去追逐!

从此以后,只要有祁云澈在,袁洛星的眼里再也无法容下其他人!

南巡归来,回到京城最让她害怕的,竟然是以后不能每日都见到他……

从不经意的接触,到挖空心思的靠近。

她第一次尝到相思的滋味。

那个藏在她心里的人,他有高贵的身份,无匹的姿容,绝世的武艺,风流的才华……

他在人前静淡不语,沉默得与世隔绝,俊庞难得显露心境,所有都让她心神向往!

只要能与他在一起,什么皇后,什么地位,她统统都可以不要!

想到深处,袁洛星猛然醒神!

强制自己收回那漫无边际的思绪,抬手摸了下烧烫的面颊,她情不自禁露出动情的羞涩。

心在突跳,像是揣了只兔子。

抬眸局促的向汐瑶望去一眼,但见她神色平和,面上浮着一缕浅笑看着自己,似在等待,丝毫没有取笑她的意思,她便安心了许多。

沉吟片刻,怀着几许忐忑,问,“为何你如此肯定?莫非……云王殿下同你说过什么?”

谁知道呢?

慕汐瑶和璟王、云王相交自来不错,那云王更是连王府都交给她打理了,虽只是为祁璟轩置办辰宴,也足够让袁洛星暗地里吃味许久!

“我哪里会知道?”

汐瑶随性一笑,情理之中的让袁洛星失望。

“云王的心思从来都难猜,若你要问我璟王爷,我却能与你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自来祁云澈心里想法,就是煜王、明王都时刻揣度着,她要是在这儿认下了,岂不更叫人多疑?

袁洛星果如她预想的,虽有几分失落,但到底没往深处想,撅了小嘴,道,“我要听璟王的事做什么……”

她心里那个人又不是他!

见她拧起眉忧愁不停,汐瑶玩笑道,“方才叫你与我一道去藏墨阁你不去,又少了个见面说话的机会,那个人……”

难以理解的冷哼了声,她连话都懒得说了,好像由始至终,慕汐瑶从没对祁云澈真正在意过。

袁洛星望她态度如此,又得她之前大方说要带自己去与云王相见,不禁起疑,“汐瑶姐姐,你不知道原先皇上想将你指给云王吗?”

在她看来,祁云澈是天下间最完美的男子,就算不曾动心,也不该露出那种不以为然的脸色。

换做是从前的自己,即便还做着皇后的梦,被指给云王,想来她是不会太难过抗拒的。

难道眼前的女子有别的打算,或者她早就芳心暗许?

思绪到此,袁洛星猛地想起千秋节当夜,晚宴尚未开始,太极殿那边忽然传来圣旨,群臣哗然!

那之前汐瑶本在畅音阁,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皇上将她召去,更改变了原本的心意?

在家中时,她也曾无意中听爹爹与祖父说起此事,还提到了……

“汐瑶姐姐,莫非你属意的人是——”

袁洛星眸子忽的一亮,似惊动,但同时,更多的是想通关节的恍然大悟!

慕汐瑶喜欢的人是冷绯玉,绝对不会错!

早先定南王妃要了慕府嫡女的庚贴,只因武安侯战死巫峡关,皇上说要为其指婚,定南王府才将那帖子退了回去。

否则不然,两家兴许都已结亲,更没准慕汐瑶和冷绯玉早就相识!

南巡那一路,他二人只要在一起就针锋相对,旁人连话都插不进去,瞧着是水火不相容,可是实情呢,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吧!

还有静和大公主出嫁当日,唯独那一人从城楼上走下来和冷世子话别……

如若真如旁人所见,那么看不惯彼此,为何还要去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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