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那暗人却得一惊,不小心流露真实的心情。
他们公子的性命何其珍贵重要?怎能服下那沈家的毒药?!
“要你多事?”
与她一抹警告的狠辣之色,颜莫歌也站了起来,心情大好的同汐瑶道,“那么,我们启程吧。”
……
鹜莽山入口处有离宫,故而夏猎是,除了盛大的宫宴圣驾会迁回忘忧山,实则大多时候,皇帝和后妃还有大臣们都在那处玩乐。
加上一场围猎少则七、八日,长则有半个月之余,汐瑶估算着,与颜莫歌出行一趟,一个月总够了吧?
即便期间被人察觉,那‘姚素素’也定会帮她掩饰一二。
换了普通的衣裳,乘上马车,畅行无阻的离开东都行宫,闻着那滚滚车轮声,她心头何其忐忑!
可是管不了那么多了!
张悦廉肯亲自犯险,必然是与造反息息相关之事,更甚,那兴许是扳倒张家的关键!
诸多思索中,马车已经驶出东都城,听到守卫放行的声音,汐瑶挑起车帘向外望了一眼,走的是北门,这条路只通北境,所以她们要去的地方是……
“我们去北境,长城之外。”颜莫歌看出她心思,便道,“四日后便可到塔丹城。”
“去那里做什么?”她人已随他出来,他就没有再隐瞒的必要。
蹙眉,他有些不耐烦了,“你应该问,你的二叔去塔丹城做什么。”
只这一句,汐瑶再度惊愕。
“紧张?”
望得她紧绷了脸容,颜莫歌嚯的笑道,“紧张也倒是人之常情,毕竟性命攸关,你说这世上,有什么比自个儿的命更重要呢?”
抬眼与他似笑非笑的眸子对上,汐瑶根本没有与他拌嘴逗趣的心情。
此人阴晴不定,疯癫无常,性命在他眼中哪里有和祁云澈作对来得痛快?
凭此她也能猜测几分,他借张家之事将她带走,多半是想激怒那个人吧……
说起来,都是各取所需。
反正云亲王人在狩猎,她惹恼他也非三两次了,避避也无妨,算下来仿佛自己还占了多的好处呢!
才自我安慰的想罢,忽然,车内正中的座下开始不断发出沉而重的敲击声!
汐瑶一怔,往那处看去。
颜莫歌早就从她愈发舒缓的神色见瞧出倪端。
他懒得说话,算算药性,也差不多了。
闻得这阵异声,汐瑶再去看车中另一个人,却见他神情自若,更端出看好戏的嘴脸,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们分别占据马车左右两侧,保持相对的距离,中间的位置并无人坐,而马车的座下一般为中空,平时用来放些以备不时之需的物件,看这车座大小,塞下一个人……好像不成什么问题哦?
迟疑中,汐瑶探手揭开褥垫,掀起木质的顶盖,只向里面看了一眼,差点被将眼珠子瞪出来!
“贾婧芝?!!!!”
“哈哈哈哈!”颜莫歌畅快大笑,“你当真以为本公子觉得把你带走对他来说就是折磨了?慕汐瑶,你太小看我。”
情敌和情人,眼都红
更新时间:2013-7-16 9:31:54 本章字数:6497
贾婧芝穿着一身浅蓝的绫缎骑装,整个人被堵了嘴,蒙了眼,五花大绑,卷躯塞在座下,感觉有人打开了座箱,便挣扎得更加厉害。
顾不上别的,汐瑶连忙将她从中扶出来,给她摘下蒙眼的布,松了绑,“你没事吧?”
才是关切问罢,一旁的颜莫歌冷声讽笑起来,“本公子真想她有事,她还能喘气么?况且她死了你应该高兴才是,真真猫哭耗子!”
他刚说完风凉话,四肢松活了的女子娇容已盈满盛怒,杏眸里更要喷出火来,直望向伸手可触的玉面公子,眼中火光一定,毫不犹豫的从头上拔下发簪向他刺去——
她举动突然至极,顷刻间锋利的簪子已刺向颜莫歌漂亮的右眼!
汐瑶大惊,伸出双臂从身后抱住她的软腰,硬生生将她拽回来。
贾婧芝浑身上下都释放着难掩的怒气,纤细的素手紧握发簪,张牙舞爪,毫无大家闺秀的风范和气度。
自然了,贾小姐出生书香世家,乃京城第一才女,更是未来的云王妃!
把她迷晕了塞在座箱之中,那是个什么地方?平日多少人的屁股在那上面停留过?
她被压在下面……奇耻大辱!!
始终是在马车内,又得汐瑶抱着她不撒手,无论再宽敞也不够她放肆施展。
两个女子扭成一团,反倒容得恶言相向的颜莫歌清闲的坐在一端,不时递去不以为然的冷色,更还从袖中取出把小巧玲珑的折扇展开,给自己扇风解热。
气死人不偿命!!
“放手!我要杀了他!”她咬牙切齿,急火攻心,脸容都拧成一团。
“你……你打不过他的!”
汐瑶倒不担心她真刺瞎了颜莫歌的眼,就怕那疯子反过来伤了她,可哪里会想到她力气大得惊人。
惹急了,她大叫她的名字,“贾婧芝!!!”
这一声直对着她耳边震,总算让情绪失控的女子暂且安静下来。
气喘吁吁的寻了角落的位置坐下,之余,还泄火似的狠狠剜了汐瑶一眼。
那人儿何其委屈,拦着还有错了?
“哈哈!”颜莫歌看在眼里,乐得开怀大笑,“你看看人家多有骨气。”
好一个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汐瑶吃瘪,咬了咬唇,靠在车壁上不愿再多话,气氛就此嘎然。
颜家这位主儿疯癫的本事直让人神共愤!
马车顺着官道,颠簸着向北而行。
车中三人,两个女子均是沉着面色,唯独颜莫歌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乐和得只差没哼出小曲儿来表以愉悦欢脱的心情。
偏他武功不弱,一根手指头都能轻轻松松把她们一并按死,也只能顺着他的心意来了。
苦了贾婧芝,由始至终都不知实情原委,就因为得皇上赐婚,从而搅进这滩要命的浑水!
而汐瑶则开始暗自焦虑,不确定若张家谋逆一事被她知晓会有怎样的结果,更之余此行之关键……
心里正苦恼着,贾婧芝忽然忍不住开口问道,“无耻之徒,你到底有何目的?!”
先她恢复意识后,听到几句慕汐瑶和他的对话,什么‘性命攸关’,还提到了塔丹城,这些与她有何关系?
脱困之后,见到这女子穿着便装,还蒙了面纱,似乎身上各处受了伤,她更加疑惑。
总觉得自己被卷入事端之中,惹得一身麻烦。
颜莫歌摸着下巴,故意用好色的眼神在她身上来回扫视,“你都知道本公子无耻了,有什么目的还需要问吗?”
经他一说,贾婧芝面色稍有一滞,果真多了几分忌惮。
到底是名门闺秀,又是第一次随圣驾来东都,无端端被陌生人掳走,说不怕是不可能的。
“怕了?”颜莫歌笑得不怀好意,坏心的接着道,“听闻贾家小姐乃京城第一才女,你可知那塔丹城是个什么地方?”
北境长城外的第一座异邦之城,更是奴隶买卖的最大城!
那座城不属于任何国家,只有一位从不在人前露面的城主,在城中,他就是律法!
每天有数以万计的奴隶在那里面被人买走,卖出,更有不计其数的被饿死,打死。
尸体被城中的佣兵抬到城外,扔在巨大的沙坑里,连掩埋都省下了。
到了夜晚,狼群出没,会将沙坑里的死尸啃噬得连骨头都不剩。
奴隶们都是从大祁还有周围各个国家最贫瘠的地方被拐骗,被父母兄弟贱卖,汇聚到那处,人命……低贱得连牲畜都不如!
在那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价,只要手中握有钱财,就能掌控一切。
这些对于贾婧芝来说,何其悚然!!
不由,她看向汐瑶,眼里充满不解,更多的是质疑。
她哪里想得明白,为何她要去那种地方!
“勿要听他胡言乱语。”见她气色越来越差,汐瑶忙打住她脑中那些混乱的想法。
斜眼望向颜莫歌,心思一转,汐瑶反而轻松了,再说话,连语调都缓释下来。
“放心吧,他不会伤害你的,商贾世家颜家贾小姐可曾听过,这位便是颜家大公子颜莫歌。”
那男子配合的嘴角扯出一抹邪笑,道,“无奸不商,本公子确实是个卑鄙无耻之徒,你怎知我不会伤她?”
“是吗?”挑了挑眉,汐瑶似不经意点穿他,“不过是没有得到兄长重视的弟弟耍些小孩子把戏罢了,大家都已同乘一车,我实在不忍心看你犯傻,你可别忘了,贾小姐乃皇上钦点,将来的云王妃,你还不赶紧叫声‘嫂嫂’,笼络笼络。”
说着示意与戏谑参半的眼神已经飘过去,颜莫歌登时沉面,俊俏的脸容上,之前那洋洋得意的笑不见踪影。
贾婧芝又不笨,听身旁的人儿说罢就有了几分意识,云王的生母一直成谜,没想到是贾家的人,更没想到她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得知。
“没错了,这位便是云王的弟弟……”
话语稍有一停,汐瑶再笑道,“同母异父。”
说罢,贾婧芝已震惊的没法言语,同母异父……皇上竟然曾经与别的男人共同拥有一个女人!
这似乎也踩了颜莫歌的痛楚,只见他脸容上忽闪出狠厉,尖锐的反问汐瑶,“那你要不要再告诉她,我的哥哥,当今祁国云王,早就是他的父皇心中属意,独一无二的储君。”
\“你这不是已经说了么?”
看到贾婧芝的那一刻,汐瑶就做了最坏的打算,横竖这人都被牵扯进来了,早些让她知道也好。
“颜公子,还不与你未来的嫂嫂见个礼。”
礼尚往来,颜莫歌扬起下巴,勾唇笑道,“本公子自知哥哥心上的人是你,你让本公子见哪门子的礼?”
扫了眼面容惊动的贾婧芝,只怕她这会儿自顾不暇,光是他与慕汐瑶三言两语的话,都够她消化许久。
“可你不是说过想娶我过门?我这会儿忽然又想嫁你了,你还愿娶否?你不是无所不用其极的想激怒祁云澈吗?不若杀了他未来的王妃,再娶了我……他的心上之人。”
说到这里,她眼中恶意的光绽露得灼人非常。
“你的目的不就达到了么?”
平平无奇的语调,暗中却波涛汹涌,骇浪一个个打在颜莫歌心上,霎时让他面沉如死寂,周身都散发出阴郁森冷的气息,慢慢汇聚成至深的杀意……
“慕汐瑶,你以为我不敢?”
他说完,汐瑶就感觉挨着身旁的贾婧芝轻颤了下。
她知道她怕,可是自己呢?
她也怕!但更怕的是拿不到张家谋反的确凿证据,不能将功赎罪,偌大一片祁国江山,没有她武安侯府上下立足之地!
强压心中的不安,再对颜莫歌道,“可你并非真的这么想,不是吗?”
“那你觉得我该如何想?”
这小人儿同他玩心计,他会不知?
汐瑶当然明白颜莫歌是何等绝顶聪明的人,可他性情太古怪,对祁云澈憧憬又妒恨,她想得他相助,只能对症下药,软硬兼施。
沉了一口气,她软下语气,道,“此行对我相当重要,不管你是不是真心想帮我,我都已心甘情愿与你离开东都,若我能得偿所愿,之后无论你想怎样我都全力配合,如此可好?”
侧目看向贾婧芝,汐瑶与她的尴尬关系更无需多说了。
京城本就是个是非之地,那些满天飞的流言蜚语还嫌不够多,不够绘声绘色吗?
“你绑了贾小姐,刻意让我与她呆在一起,当中用意,你我心知肚明,可是那人此刻正在鹜莽山深谷里狩猎,怎知山外事?况且此行凶险难料,现在将贾小姐送回去还来得及。”
“送回去?”
颜莫歌冷飕飕的笑,意味不明的瞥看贾婧芝,“来不及了。”
“你什么意思?”凝眉,汐瑶心头‘咯噔’了下,莫非他还有后招?
颜莫歌冲她轻一颔首,再往北行的方向瞧去,说,“我可没打算带着我这位束手束脚的嫂嫂去塔丹,等着吧,最多傍晚,就能见到你们想见的那个人了。”
“你了派人入山?!”
只为告诉祁云澈,将他引来?目的又是为何?!
汐瑶哑口无言,这人的脑袋里装的到底是什么?!成日胡搅蛮缠,火上浇油,恨不能天下大乱!!
“怎的?本公子做什么还需知会你不成?”
天太热,颜莫歌说了太多话,已显得有些不耐。
他闭上眼,看似想小憩,可不知又想起了什么,忽而唇角向上扬起,睁开璨曜的眸,望着汐瑶道,“不过他会带走你们当中的谁,本公子可就不确定了。”
这方话刚道完,紧接着是他畅快淋漓的张狂笑声,生来就是为了让祁云澈不好过。
两个女人,只能带走一个,他怎么选?
岂料人是正乐在其中,全情投入在还未发生的情景里,马车却在此时蓦地停下。
颜莫歌蹙了蹙眉,向外不悦问道,“裳音,停下来做什么?”
“公子。”外面驾车的女子话语吞吐,“云王殿下……”
……
听到裳音说话,颜莫歌的笑嘎然而止。
把身探出马车一望,果真见到一身冷冽的男子,挡在前方的道路中央,刺眼的阳光将他照耀得异常醒目,那双深沉的黑眸更是光华流转,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
这才刚出了东都不久,何以人来的这样快?
他不是吩咐了手下那几个,一个时辰后再入山的吗?
颜莫歌心里泛着嘀咕,再回头看看车中两个女子。
汐瑶本就打算与他走,故而没有开口说话,难得的是贾婧芝竟也不语,他想象中呼天抢地的画面没有,平和得怎一个‘失望’能形容?
实则会在城外遇到这个不老实的,祁云澈是意料之外,又觉得情理之中。
先在山谷中与冷绯玉言罢,他要他回来与那丫头说清楚,虽他不知该说什么,却难得听话的绕了小道折返,打算回忘忧山见了她再说。
细想来,昨夜之事确实不能全怪在她身上,如何一个女儿家,事关清白,即便他没要了她的身子,似乎也……差不多了?
只这般想来,祁云澈都有些混乱,更之余她心里定有不安。
冷绯玉还道她被毒虫蜇得一身红肿,缘由为何,他怎会不明白?
哪知还没回城,就在方才他想得出神时,忽而听到前方有阵极其熟悉的猖狂笑声,抬眸望去,就先见到驾车的裳音。
“你要去何处?”
得颜莫歌探了脑袋出来张望,祁云澈脸色仿又沉凝了几分,语气中自有一种兄长的管束。
车上的人先有一讶,接着就全不以为然,厚颜笑问道,“我的好哥哥,你不该在狩猎么?这是要急着赶回城去见谁?”
说罢他再度回头,立刻得汐瑶一记狠瞪!
而那贾婧芝,也不知她做的是什么打算,这会儿看上去倒显得过分平静了,目不斜视的端坐着,好像下了决心要和他们去塔丹城游玩似的。
觉出车中似乎还有人,祁云澈眯了眯眼,神色更为凝然。
颜莫歌的性子他太了解,会安分就奇怪了,早在还未到东都前,他就已经在担心他会借机生事,眼下看来……
“王爷!公子要去塔丹,他还服了慕汐瑶的毒药,求王爷保公子性命!!”静默中,裳音忽然对祁云澈求道。炎炎酷暑,北上于公子来说就是要命的!下山时裳昕悄悄与她说,他竟还吃了一粒毒药!
她护主心切,视祁云澈如救星,哪里还顾得上别的?
“要你多事!”心思败露,颜莫歌凶神恶煞的对她吼道。
转而,也懒得再诸多隐藏,哼笑了声,对车中的两个女子道,“又不是不认识,躲着做什么?”
……
顶着烈日站在官道上,身旁的是祁云澈将娶之人,再望得眼前不远处的他,汐瑶只觉自己好像多余了,不过……
尤为此刻,她倒真心期望他把她忽略不计,带着贾婧芝走人就好。
没心肝的白目功夫练就得炉火纯青,昨夜被压榨又威胁的事,早忘到了九霄云外。
“你让他吃了毒药?”
相隔十几步之遥,祁云澈只在见到两个女子的那刹时,面上微有一荡,接着,仍旧是那张风雨难撼的平静。
闻他冷冰冰的问话,汐瑶怔愣了下,这语气分明就是哥哥要给被欺负的弟弟讨个说法。
她满身伤痛他视而不见,再者她与颜莫歌谁更厉害,手段更恶劣,不是显而易见么?!
“是又怎样?!”
回以他作对的脸色,她理直气壮。
“把解药给他。”他命令,没有退让的余地。
“没有!”汐瑶回绝得干脆。
她压根就不相信颜莫歌还能被一颗小小的毒药丸要了性命,祸害不都能千年万年的活么?怎那么容易死!
两个字狠狠出口,祁云澈竟是深锁俊眉……他在着急?
与他相处这么久,汐瑶鲜少见他外露这样的表情,他竟然在紧张,甚至对她此举愠恼。
那毒药就算颜莫歌,她还能逼丨迫得了么?
她不过为求自保,他连问都没有,先责怪了她……
心上便是倏的揪紧起来,难受了。
见他二人无声僵持,眼神里相互绵里藏刀的来往,颜莫歌不慢不紧的走上前去,幸灾乐祸的帮汐瑶开脱,“此事乃我自愿,与她没有关系,不过嘛——”
阴嗖嗖的向骑在马上的祁云澈邪笑了下,他耸肩道,“我们颜家有祖训:先发制人,出其不意。虽然本公子身中剧毒命不久矣,慕汐瑶也不见得好,她体内也有我们颜家的秘制毒药,我与她,扯平了。”
她也中了毒?!什么时候的事?
汐瑶愕然,满脸不可置信。
“你不信?”颜莫歌可憎的面目如作恶得逞的坏孩童,“早上你服的汤药。”他早就命人在里面做了手脚。
奈何汐瑶真入了他的套,气得也像个孩子一样对他大骂,“你卑鄙!”
“你也不差,我们正好天生一对。”
他美滋滋的,转头与祁云澈道,“汐瑶决定随我去塔丹,她还说想嫁我,待我们从塔丹回来之后,我就向皇上请旨,哥哥,你意下如何?可为我高兴?”
原先他绑了贾婧芝来,还想等这一刻到时,看他的哥哥要如何从中选择,借以捉弄一番。
眼下是不必了。
贾婧芝的表现不尽他心意,好在慕汐瑶铁了心要跟他走,这样也好,多个志同道合的盟友,前路才能畅行无阻!
淡眸先将顽劣的轻扫而过,再看向那蒙着面纱的女子。
祁云澈浅浅提唇,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疑似嘲讽,双腿一夹马腹,马儿缓踏铁蹄,向他们靠近,错身时,连看都不再多看谁了,只云淡风轻道,“你们有命回来再说。”
笃死了他二人此行要双双丧命,寡毒得汐瑶由头到脚僵滞得顿失感觉,连反驳都忘记。
接着,再见他已侧下身,探手顺势把站在一旁未曾说话的贾婧芝捞上马背,就这般……走了。
想念的滋味
更新时间:2013-7-17 9:59:16 本章字数:6482
看到祁云澈撂下句不轻不重的话,然后带走了贾婧芝,直至那两人一马在烈日下行了老远,汐瑶才算回过神来!
心窝里随着跳动,一下下的憋闷又梗得不舒服。
明明知道人已走,她就是看穿了都没用,况且他即便出声阻挠,她也一定会跟颜莫歌走的吖!
那么既然他没拦着,那几个轻描淡写的冷眼,以前又不是没尝过滋味儿,区区眼色而已,又不掉肉,她还顶不住么?
想是这般想,汐瑶还是难以自控郁结得头晕又眼花,胸闷更气短!
最后只能归结为——阳光太刺眼。
阵阵热浪下,颜莫歌如千年寒冰的声音冷飕飕的戏谑在耳边,假意关怀道,“很难受?”
那双依依不舍又受伤的眼眸全然将女子出卖,面纱下是一张怎样酸楚的脸容,不难想象璧。
汐瑶回神,侧眸依葫芦画瓢的斜斜扫他,“我要是不难受,那就该你难受了。”
这不就是他最想看到的?
颜莫歌依言笑起来,“看不出慕小姐的胸怀这么的……宽广。”
他更没想到祁云澈会走得那么干脆!
深呼吸,她也笑,“不若这般,能做颜公子的妻么?”
“原是如此!”他做恍然大悟状,再看看马车,觉得里面虽闷,但好歹比外面强,遂拂袖邀请道,“那我们启程吧。”
话里的另一重意思便是:早些办完塔丹之事,我回来娶你。
汐瑶强笑点头,扶着他的手上了马车,心里早就恨得牙痒痒。
……
不时,祁云澈带贾婧芝回了城。
两个人,一个素来深藏不露,一个则因突然知晓得太多,暗自惊动心绪难平,虽有皇上婚旨在身,却都没有与对方交谈的心思。
行在东都城最宽阔的街道上,周遭人来人往,人声鼎沸,周边的酒楼和临着街旁摆摊的小贩,生意源源不绝,好不热闹。
因着他二人穿着不凡,相貌出众,一路上吸引的目光更是不少。
大祁国风开放,男女同坐一骑倒不得什么,俊男美女与人瞧着更是养眼,只不过就是贾婧芝都察觉了,旁人看他们的眼色不对劲。
莫说别人,就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对,甚至有那么一两个瞬间,她打心底觉着云王坐前这个位置……应当是慕汐瑶的。
何解?
疑惑才将生出,脑海中随之飘出那样一副画面……
和煦的暖阳将那颗紧密相缠的连理树照得光影斑驳,树下便是站着一双人,男子俊美尔雅,温沉如玉,女子娇小清秀,绝世娉婷。
柔风轻拂,两人相对而立,彼此自生出相互融洽的气息,连言语都成多余。
男子抬手间,与面前的人儿带上一支玉质的发簪,那簪名为‘玉笈子’,乃厮守一生之物。
无意中的一瞥,贾婧芝由始至终都知道祁云澈与慕汐瑶两情相悦。
那个午后,她还同听多了京城流言蜚语的市井小民一样自顾讶异了一阵,原以为,慕汐瑶属意的应是冷绯玉才对。
白瞎了她好心成全,违逆父命,亲自退婚,还平白无故给京城那些长舌妇一个嚼舌根的话把子!
她只觉男人应有所承担,敢爱敢恨才算大祁英雄,纯粹见不惯冷世子一脸隐忍,莫说娶她了,她嫁了都觉得憋屈!
却不曾想,几番转折,自己竟被皇上赐婚与云王……
暗自叹息着造化弄人,方才慕汐瑶一闪而过的落寞之色,她何尝不见?
只此时与祁云澈这般接近,想不脸红心跳都不太可能,男子身上的冷香不时飘入她的鼻息里,若有似无,说不出的蛊惑。
她哪儿可能心无旁骛?只能怪天气太燥热了。
不时,悄悄抬眸向云王那张俊美无匹的脸容看去,却只得一个弧度优美的下巴,还有俊挺的鼻。
至于他的深眸,她想一探究竟,可内心始终胆怯。
想到在马车中听到的对话,她不由锁了锁眉。
这个人是她未来的夫,更是皇上早就认定的……储君么?
思索中,周围嘈杂的声音小了许多,贾婧芝从中回过神来,发现已经来到忘忧山脚下。
再而,祁云澈忽然将马勒停,同时低头来望她,触及那静若止水的淡眸的瞬间,她蓦如浑身遭千万根细如牛毛的绵针穿过,扎得她发麻!
狼狈匆忙的收回眸光,她也知道自己对他探视的眼神过于失礼,正想开口,一只大掌已横在腰间,将她轻轻一带……
全身紧绷的动作还没做完,她的一双秀足已然触地。
“自己回去吧。”
他淡声,毫无情绪的五个字,是吩咐,更是命令,就像是对待一件从未上心的物件,他带到了,连责任都谈不上,顺手而已。
至于贾婧芝先前还局促的那个眼神,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因为,没有必要。
他的轻视和淡漠,着实伤人。
话罢他便调转马头,亦不知到底是要回猎场,还是去追慕汐瑶,反正那都是同一个方向。
身后两个宫婢带着心急火燎的脸色,刚从山上下来,看到她与祁云澈一道骑马缓缓而至,紧绷的脸容松动之余,忙唤着跑上来。
贾婧芝顾不上这么多,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蓦地拽住祁云澈的缰绳,“敢问王爷可是要去追慕汐瑶?”
她竟然问了,罢了,是连她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议。
祁云澈面色平平的垂眼睨她,看不出厌恶还是不耐,极盛的强光将他周身镀上一层高不可攀的金芒,灼目非常。
单是贾婧芝仰头与之向望,都觉得吃力。
心底里,她知道之余他的距离是遥不可及,那她拦他做什么?她与他是不得,更不可能有感情的。
想着,头顶上飘来没有情绪的问话,“与你有何关系?”
她微微怔忡,连带握着缰绳的手也松了松,早听闻过冷面云王不易接近,也不曾料到他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
身后的脚步声在靠近,贾婧芝回头对那两个已至几步开外的宫婢呵斥道,“别过来!站远一点,我与云王殿下有话要说。”
两个宫婢嘎然止步,难得被贾家温淑的小姐厉声,面上齐齐露出惊诧,片刻反映之后才连忙躬身退远了去。
转而,她再仰头望祁云澈,他的马儿太高大,饶是轻微的浅动,她握着缰绳的两手都感到吃力。
马上的男人无动于衷,眼底寒冰刺骨的冷意,不经意间便会将靠近的人冻死,不留情面。
慕汐瑶竟对这样的人上了心,真是自讨苦吃!
“王爷别误会。”贾婧芝从容道,已然换了番与平日截然不同的说话口吻,“对王爷的事情,所想所做,我并无兴趣,我想王爷于我也是一样。”
三大家的争斗就是平民百姓都能揣测出当中门道,她成日随京中别的贵女在一起,耳濡目染,觉得也不过就是那么回事了。
身在局中,谁也别想明哲保身,她也还没厉害到哪个要非她不娶的地步。
现下皇上只是指了婚,很多事情,说不定的。
闻言,祁云澈略有一讶,诚然父皇赐婚到今日,他才看清她的容貌,从前,真真没有放在心上。
莫说他没做娶的打算,由是真的娶了又如何?还不是摆设一件。
可似乎听她说话,再见得她神色,恍惚间,与他心里的那个有几分相似。
这倒与他多了些好感,便是开口道,“你想说什么?”
见他俊眉微挑,眉宇中气息仿似多了些许人气,贾婧芝心道自己说话应是对了他胃口,弯弯绕绕虽她也会,但在此人跟前,全然没有必要。
索性,她直截了当,开成公布,“我的意思是,不论王爷将来会在怎样的位置,我自认无心相伴,若王爷与我所想一致,烦请时机恰当时,放我一马。”
逛是此前马车里听慕汐瑶和那个颜莫歌唇枪舌战,她直想落车跑了再说。
那声‘嫂嫂’她不想受,更有人比她想受!
言毕,祁云澈似乎看她越发顺眼了,这贾婧芝与他印象最深的便是退了定南王府的婚,不过……
“你喜欢绯玉?”冷不防,他再道。
贾婧芝不禁瞪眼,只觉这云王不说话是难相处,开了口却是要人命!
“他们还说了什么?”不与她多想,他又问,末了也觉转得太快,便又补充道,“可说去塔丹的目的?”
颜莫歌一来东都就把整座城的消息里里外外掌控在手心,加之他毫无轻重缓急之分,这也是尤为让祁云澈头痛的一点。
“我只听他们说了……王爷的事。”贾婧芝脖子都仰得酸了,深觉自己无辜,“不过先前提到了慕小姐的二叔,慕小姐也道此行对她至关重要,所以无论颜莫歌如何要求她都会答应。”
说时,她也早就放开勒得她手心生疼的缰绳。
“至关重要。”
祁云澈玩味着这四个字,罢了轻声冷哼,潇潇洒洒的策马离去。
也不知怎的,贾婧芝好像看到云王俊容中深藏一丝无奈,那脑中再闪现车上慕汐瑶与颜莫歌的针锋相对,忽然就明白了那是种怎样的苦楚……
……
夜了,酷热之感消退了不少,玄月当空,皎芒纯洁无暇,朦朦胧胧的将寂宁的大抵笼罩。
奔波了整日的马车停靠在荒野的河域旁边,此地已离东都两百里之遥,却离塔丹又近了些。
裳音先打水来与颜莫歌饮用,再生了火堆,去河中抓了几尾鱼收拾干净,烤着吃。
风餐露宿,汐瑶倒不太介意,食饱之后,她便捡了河边一颗平坦的巨石坐下,吹着河风,任由思绪乱飘。
身后的巍峨群山连绵起伏,而视线之外的北方,依稀可见一片豁然开阔的无垠之势,那里有她不得不去的地方,更有不得不做的事。
据颜莫歌所言,张家伊始,乃前朝一位大道国师。
此真人能观星象预知今后事,因洞悉了前朝被祁国所灭之天机,早早做了安排,才令得张氏后人在河黍横霸一方。
这位真人仙游后,金身被北胡一小国用药保存,千百年不腐,更传他身上有前朝传国玉玺!
但凡与前朝有关联,便是个难逃的死罪,更甚张悦廉还妄想借传国玉玺来反!
此次他亲自犯险到东都,为的就是吸引众人目光,给汐瑶的二叔足够的时间去塔丹。
不能让他们得逞,这是将功赎罪,扳倒张家最好的机会。
只不过……她原以为祁云澈将贾婧芝送回之后会追上来的。
没有原由,她就是这般死心眼的认为。
这一整天除了与颜莫歌没有意义争执几句,其他时候,她都会情不自禁的竖着耳朵,想听到那阵她所熟悉的马蹄声。
甚至,光是定下今夜在此地落脚,从傍晚到天全然黑尽,不时她就会往来路的方向有心无意的看,心里猜测着,兴许他就暗藏在某处呢?
是远处那颗大树下?还是左边巨石堆的死角里?
“……”
止住思绪,耳边尽是河水轻快的跳跃声,汐瑶眨眨眼,觉得自己实在是太窝囊!
再向马车那边看去,颜莫歌则如大爷似的坐在铺了绒毯的空地上。
那处空地周围有巨石环绕,颇为阴凉,他倚着身后的大石,石头上放一盏小巧的灯,手里捧着书卷,清闲的翻看着,月色还有远处火堆的光,将他英俊的脸容映照得清冷高傲。
浅抿的薄唇,总夹着一丝与生自来的疏离,疏远了旁人,孤寂了自己。
不得不说,他这侧面的姿态与祁云澈似极了。
自然,都是汐瑶前生时候的映像。
多少个日夜,云昭皇帝在寝宫中偷闲看书,她端着亲自泡的茶,缓声走入,见到那一道宁和的轮廓,都不忍出声打扰,驻足,一望便不小心走了神。
待他察觉她的存在,就会笑她傻。
那是无知静好的岁月,而今想起,恨早就没有,也许那恨从不存在过。
记忆再与白日里与她漠然错肩的祁云澈重叠,汐瑶撇了撇嘴……好像知道他又在生气。
“小姐可是在想王爷?”
闻声回首,裳音蹲在她所坐的大石身后河边浅些的位置,将手中才将在火堆上煮沸的水壶浸入流动的河水中,以此让沸水尽快变凉。
她的问话汐瑶不知该如何答,但似乎也无需回答。
看她动作不缓不慢的凉着水壶,随着风,隐约能嗅到里面有一阵莲子的清香味儿。
那是烧给颜莫歌饮用的水。
这也是方才饭罢之后她与他争执的又一始末,直接导致她坐到离他极远的此处来,以距离表示不满。
想她京城贵女都不介意直接喝河水,他一个走南闯北的生意人那么讲究做什么?
“小姐莫要误会公子。”看汐瑶盯着水壶望得眼直直,不悦之色没掩饰的露出来,裳音便道,“公子自小身体不好,尤为每到炎夏……”
她话中一顿,犹豫了下,没有再说。
倒是让这边多想得不屑的女子明白了,原是颜莫歌不能将就。
收回侧转的脑袋,她淡淡应声,“难怪了……”
“难怪什么?”裳音问。
想也不想,汐瑶脱口道,“难怪他又给我脸色看。”
若颜莫歌身体差到热一热就发虚,喝水都要用莲子煮开,矜贵到这个份上,得她的毒药食下去,即便死不了,损伤是一定的。
如此想来,倒是汐瑶的不对了?
给脸色看?她们公子何时对这人儿和颜悦色过?
裳音愣了下,遂才想明白,那个‘他’早就换了个人,是云王。
“唉,血浓于水啊……”
又闻蜷坐的女子望天对月的感伤一叹,裳音笑了笑,道,“小姐莫要多想,依我看王爷气的倒不是小姐与公子服下毒药的事。”
若她们公子不吃,谁也勉强不了。
再者为何要吃,也早就在见到祁云澈的时候堂而皇之的说了,你心爱的女人给你的弟弟服毒,折磨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种种令人发指的行径,连这个自小在身边的伺候的都忍不住摇头。
“我知道。”汐瑶应道,“他气的是颜莫歌说的那些话,可若不气到他的话,他也不会让我们走,让我们走了,都走到这里来,我心里便是不得舒坦,为何他不追来呢?”
她什么都知道,阻拦与否都非去不可,那为何,他不与她一起?
先还笃死了他会追来,因他恶狠狠的说过‘不会放过’,既然说不会放过,就一刻也别放啊……
岂料云王殿下骑着马儿携着他未过门的妻,走得那般干脆,只差没祝她与颜莫歌永结同心。
比起来,上辈子明知道云昭皇帝去了别的妃子的寝宫,这还要令她郁结些!
早先东都城外,那过于无视的表现连裳音都深觉意外,她还以为即便先行离开了,之后也会很快追来,将公子拦下带回忘忧山继续静养。
在这一点上,她和慕汐瑶的盘算都落了空。
尤为她本就不懂这些情情爱爱的事,相反只觉得打早被她掳走塞在座箱里的贾婧芝比较值得同情。
故而,见身旁的女子为情所困,她全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汐瑶自顾闷了会儿,也知暗人情绪本就不多,裳音能与她说话,已是看得起她了。
“小姐为何期望王爷来?”默了小会儿,她问,“是担心公子再使诡计,还是……”
越往北行,越是酷热难耐,慕汐瑶根本不知这对她们公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你家公子那些诡计都用在吸引那个人的注意之上,他没追来,相反他对算计我也不得什么兴趣,再者,真的伤了我,他们兄弟的感情怕是不会有好。”
这份自信她还是有的,至于为何而期望?
汐瑶笑道,“只我自小没单独离过京城,此行于我来说至关重要,且还要过北境长城,那是个我全然不知的地方,所以便是希望……”
只希望他能在身边罢了。
对自己的心意,她已经不想再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