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嫡女策,素手天下》作者:苏若鸢【完结 番外】(2015.01.09更新番外至完结) > 嫡女策,素手天下.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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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苏若鸢 当前章节:15423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6:41

从她八岁开始,长成的梨树每年都开两季,春一季,秋一季,尤为秋季这个时候,她每日都能嗅着花香味儿从梦中醒来。

在年初入宫前,她还埋下一坛酒在树下,说是待出宫之后,刨出来与武安侯府上下同饮。

此时忽然想起这件,只觉那一天遥遥无期。

睁开眼,房中只有她一个,周遭黑漆漆的,静得有些骇人,汐瑶强打精神吸了吸鼻子,含着眼泪起身来。

肚子饿了,她待去给自己找些吃的。

才走到门前将门拉开,她和外面的来人同是一怔!

秋蝉叫个不停,月色也不如前个月美了,清清冷冷的把她眼前的男子镀上一层朦胧的白芒,似梦非梦,让人不敢轻易确定。

“怎么那么爱哭?”默得半瞬,祁云澈先冲她弯了眉目,柔柔一笑。

闻得他低哑的声线擦过耳边,汐瑶才确信自己不是眼花。

生生将眼眶里差点泛滥出来的眼泪憋了回去,她也对他笑,眼睛涩涩的,“我才没哭。”

“那为什么眼是红的?”他追着不放,深眸闪过一缕精光,再与她玩笑道,“莫不是想家了?”

她一愣,没做多想就老实道,“你怎么知道的?”

换做从前,这人儿定要和他强辩,说,我想家有什么稀奇?

可今日却难得乖顺,很让祁云澈满意,更暗暗思忖,看来昨夜的深谈是有作用的,今夜来得也正是时候。

“真想家了?”他问,不乏个征询的意思。

仿若她点个头,他立刻就带她快马加鞭,回京城与府中家人聚上一聚。

汐瑶茫然的看了他一眼,张口想说些什么,可下一瞬,她却勉强的把脑袋摇了又摇,垂下眸去,单瞧着都颇为落寞。

明明是想点头的。再听她底气不足道,“我只是……不小心睡过了时辰,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身边半个想见的人都没有,忽然觉得有些凄凉。”

她这话说得委屈,直让听的人心疼。

此前祁云澈来时见房中无光无亮,差点转身走了,可想她人不在竹林,除了这里还能上哪儿去?

那些能叫上她出去的,这几日早在猎场上累瘫了,就算要来寻她,也定待到明天。

故而他左思右想,正在犹豫之际,忽闻里面有了响动,接着门被打开,他如愿以偿。

她说,身边半个想见的人都没有。还用上了‘凄凉’二字。

祁云澈轻声一叹,凝着她问,“那现在好些了么?”

汐瑶遂点头,却是一副深思的模样,“好像还差了少许。”

她想说的是,她肚子饿了,可祁云澈却会错了意,牵过她的小手就道,“走,带你去个地方。”

……

入夜不深,才将过了戌时。

行宫中多有宫人往来,那些说笑声仿佛就在耳边,可汐瑶被祁云澈拉着手,在暗色中自如行走,愣是没有撞见任何人。

这一路就走了约莫盏茶功夫,离开了宫殿,往的是紧挨望月峰旁边的另一座山峰的方向。

不难察觉祁云澈心情是不错的,汐瑶想,也许是他见了自己的缘故。

牵着的手始终没有松过,彼此间连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气氛却是说不出的好。

他想带她去的那个地方其实她是去过的,自然那是前世的事了,算了算距离,少说还要走上一会儿,汐瑶本想坚持一下,可越是多行一步,她越觉得无力……

爬到半山坡时,总算强忍不住,顿步下来,扯了扯祁云澈的手,“王爷,我走不动了。”

从上辈子到此刻,汐瑶也从没体会过这样深刻的饥肠滚滚!

前面的男子回首来,就见她一张被月光晒得明晃晃的小脸上,那表情……别扭得难以言语。

他俊容上略显一讶,自认为很体贴的问,“走不动了?”

她摇头,神情变得凝重。

祁云澈不解,环顾四下,将将到半山,要半途而废是不可能的,这路上汐瑶也不曾反对过,应该不会是想下山。

聪睿的才思迅速转了几转,遂做恍然状,再问,“莫不是想小解?”

云王殿下觉得,或许在心上人的面前说这件事,她会觉得丢人吧。

若非实在憋不住的话,也不会那么为难,但是他不介意。

汐瑶看他的眼神从别扭转而幽怨。

“……那到底是怎么了?”祁云澈没辙了,直头直路的问。

无需她多费口舌,他才将问罢,她空空的肚子便叫嚣起来,空阔的山间,那叫人尴尬的咕噜声异常清晰刺耳。

……

又去半个时辰。

寂静的山腰间,围着火堆团膝而坐,汐瑶抱着一堆叫不上名字的野果,一边啃,一边欣赏祁云澈……烤兔子。

亦是活第二次,才发现云王有这一手。

不但能在夜里猎到兔子,更利落的将其收拾干净,取火烤上。

她心里又是好奇,又是惊异,目光游移在已经半熟的美食和正在烤烹美食的男子之间,暗自叹个不停。

仿佛今夜特别顺眼。

祁云澈自然察觉她眼神不对,可他才不会同她说,只是好巧遇到一只送上门的蠢兔子,不然为保她不被饿死,他只能带她下山了。

想罢了,他移眸与她四目相接,见得那人儿难得一脸的呆相,兀自感到好笑,便和她打趣道,“你是在看我,还是在看兔子?”

汐瑶早就被那阵香味儿绕得晕头转向,野果越吃越觉得清寡,忽然被他一问,反倒寻回几丝清醒。

他这是……在拿自己与兔子做比较么?

她反映极快,小心思转得更快,扔了手里半个野果,撑起下颚,她冲他微微笑,“你当然比兔子好看,可是我现在很饿,所以兴许填饱肚子之后就会觉得你是独一无二好看的。”

祁云澈有些哭笑不得,“慕汐瑶,你知不知道何谓恃宠而骄?”

要拒绝他真的好难

更新时间:2013-7-26 1:14:54 本章字数:6234

听祁云澈问得正色,汐瑶忽而意识到仿似有些得意忘形?

可见他投与自己的眸光,沉沉的,柔柔的,根本没有要与她真正计较的样子,而且,好像还很享受。

“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么?”她后知后觉。

祁云澈不言了,覆下眼,专注于快要烤熟的食物,修长浓密的眼婕在下眼睑上投出一小片阴影,掩住深眸里灼灼的异彩光华。

有时真不知她是没心没肺,还是大智若愚…琰…

诚然,活了两辈子,汐瑶还是第一次明白‘恃宠而骄’的真正意思。

前一世的她太乖巧温顺,她将祁云澈视为全部,生来便是为了爱他,故而说在他的面前使个小性子,真真是从不曾有的事。

而那一世无论在她眼中抑或者心里,他是尊贵的帝王,是无瑕疵的夫君办。

哪会如今生这般,偶尔会给她眼色看,不痛快的时候亦会冷嘲热讽,仿佛她给他受的滋味,他也要让她一一尝过一遍。

报复心何其重……

不过。心思一转,汐瑶转回了神,纯黑的瞳眸被面前火堆里的星火点缀得闪烁非常,看向身旁的男子,随即又扬起一抹肺腑笑容。

夏猎时节最让女子们心动。

只因大祁的贵族男儿们那英武不凡的软甲加身,腰间佩戴威肃宝剑,骑跨骏马之上,随时准备大展拳脚,连神情都与平日不同了。

汐瑶亦不例外。

她最喜祁云澈这一身装扮,素黑的衣衫,窄袖广袍,即便未曾亲眼得见,都能想象出穿梭于密林时,这道英姿有多洒脱,弯弓引箭间,墨发飞舞,衣袂飘扬,几分不羁,几分风流,怎么看怎么顺眼……

她想着,再望此时,他阔腿而坐,一手翻烤着手中已呈金黄色的兔子肉,一手闲闲的放在膝上,姿态闲适优美,平静的脸容被火光晕染得温暖而柔和,毫无棱角。

他的唇角总是挂着一弯若有似无的弧度,有时嘲讽,有时深谙,而此刻却是完全舒展的安逸。

全因他身边有她。

汐瑶不能否认自己的眼光,祁云澈无疑有着一张俊美无匹的脸容,哪怕是相隔一世,仍能让她欢喜。

……

饱食一顿之后,汐瑶便不愿走了,也不管干净与否,抱着肚子躺在柔软的杂草上,放空了思绪,盯着夜幕里那些闪闪烁烁的星辰看。

夜风一阵阵的轻拂而来,格外的美好舒爽。

她满足叹息,身旁左侧,祁云澈也躺了下来。

静默了一会儿,忽然他问,“现在好些了吗?”

这语气有些熟悉,汐瑶呆了半瞬,转头看了他一眼,却见他目不斜视,淡淡的望着深寂无边的苍穹。仿似什么都没说。

她有不好的时候吗?

仔细想了想,才忆起先在院子里见到他时,酸了眼睛红了鼻子,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他竟然还记在心里。

“已经没事了。”砸吧着小嘴,再不适应的眨眨眼,其实她还觉得欠缺了点什么。

觉出她话中勉强的意味,祁云澈沉吟了少许,又问,“可是因为见了你三妹妹的缘故?”

话罢,就感到身旁的人儿轻颤了下。接着又沉默了下来。

“不想和我说吗?”他还以为经过昨夜的长谈,能得她半分信赖。况且就在这之前,她还吃了他亲手烤的兔子肉呢。

实则只要与张家有关,汐瑶并不愿意与人说太多,尤其是祁云澈。

她宁可将前世的所有告诉冷绯玉,把武安侯府上下的性命交托给陈月泽,却不想让身边的男人知晓太多。

她是那么依赖他,故而才害怕。若然和前生一样,对他给与了全部的期望,莫要说到最后万劫不复,哪怕是一丝一毫的落寞,只要是他给与的,她都承受不起。

所以冷绯玉说得没错,她对祁云澈……苛刻如斯。

这点于他尤为不公。然,这世上唯情爱最是不讲道理。

“不是不想与你说。”收回思绪,汐瑶说道,“是有时候不知道如何说。明明与别人说的时候都很利索……”

不明就里的话音还没完全散在风里,她就听到他一声深意十足的轻笑。

她猛地反映过来,说这个还不如说说张家。此念一出,立刻调转话头,再道,“今日见了三妹妹,比起在二叔家初见那时,我觉得她变了很多。不那么讨厌了。”

“因为她此前帮过你?”他问。紫霄观那件祁云澈始终不曾想通,张清雅的计谋可谓天衣无缝,连他都疏忽了,那么汐瑶是如何得知,平安化解的?

直到夏猎第一夜,慕汐灵拦下慕容嫣,他才留心起当今的裴王妃。

细想下来,她的身份确实特殊,汐瑶担心的,他倒能猜得几分。

“若她聪明的话便不敢加害于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说着,云王殿下又自若的抓住了那人儿放在身侧的手。

还是十指相扣,要与她缱绻纠缠生生世世的固执。

汐瑶垂眸扫了眼,见自己的小手与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掌交错着,彼此掌心的温度熨贴传递,无需再多余的动作,她就心满意足,归于安然。

这样的感觉,很久以前她曾经拥有过。

犹豫了下,顺了他的意,就当作吃人嘴软的回礼罢……

“我不是在意这个。”她答,思绪飘回血溅梅园的那一天,“张恩慈死前有足够的机会给三妹妹留个书信,我猜她也是这么做了的,否则三妹妹不会转变得那样多,接近裴王,做了王妃。”

由是之后的一切都说得通了。

这些,汐瑶早早的想过很多遍。

倒是祁云澈,听她说着,心思却全不在那上面,只见这人儿没有从前那么抗拒自己,他很高兴,不由又提了提唇。

空出的另一只手弯在脑后,舒舒服服的托着后颈和脑袋,他以前从不曾知,原来和另一个人在一起也可以很宁和安好。

只要她在身边,他通身舒畅。

调整好坐姿,他再问,“那是为何?”

轻轻叹息了声,她道,“当日我对张恩慈步步紧逼,断了她的后路,绝了她的前径,最后为了保全汐灵,她唯有一死了之。是我想得太简单,也太激进,如今回望了去,那个与我争斗得头破血流的慕家姨娘,她的死与活对张家来说根本不得多重要。反倒是汐灵,因此失去了最亲的人。”

慕汐灵是应该恨自己的,哪怕是不择手段的报复,汐瑶都会当作理所应当。可是……

想到白日里的那番说话,她竟被她狠狠教训。

“今日我见了三妹妹。大抵因为有了身孕的缘故,瞧着丰盈些了,气色也不错,我觉得她那样很好,虽然裴王殿下并不出色,但我觉着若有心,还可以更好。将来就算张家势败,皇上也会惦念她为人规矩,为皇族衍下子嗣的功劳,不会轻易要了她的命去,至于这天下与谁……”

说到此,汐瑶又忍不住向祁云澈看去,触及他深邃无澜的黑眸,不待他说话,她就急着抢道,“你不会赶尽杀绝的。”

她理直气壮毫无缘由的自信又钻了出来,仅仅是对他。

祁云澈实在好奇得紧,“你就那么确定?”

可见她表情决绝,加之她此先的话,他又不免生出忧虑,道,“张恩慈的死,你愧疚?”

“你觉得我不该愧疚?”汐瑶反问。明知道问得多余。

就连她的三妹妹都觉得着实不该。

“她失去了最亲的人,而今正在孕育另一个至亲,眼下是抽身的大好机会,何必搅进这滩浑水。”换做是自己,汐瑶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有自己找了坑往下跳的道理?

闻出她话中的意思,祁云澈拉过她的小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她的手背,道,“原来是个心善的。”

蓦地想起才子宴那会儿,明明是她字句狠绝,却在把慕汐灵气得红着眼远走之后,望着那背影喃喃说‘她也不想的’。

这丫头性子虽烈,但回想起来,哪次不是与人先使了坏,她见招拆招?

“你莫要把我想得太好了。”汐瑶闷声闷气的道,“张恩慈肚子里那一胎是我施计让她小产的。我想她心肠恶毒,生下那孩儿来只会将我慕家扰得更乱,索性就……那样做了之后,又才恍悟过来,自己做的何尝不是孽事,可做都做了,悔有何用呢?”

阴谋往来,明刀暗箭,她从来都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顾念了别人,莫要说等到明天,怕是下一刻,那个苟且得活的别人都不会留她半分情面机会。

她不知道这世上还有没有谁与自己一样,带着痛楚死去,积着怨恨归来。

她不知道那些有机会重新活的人可会赶尽杀绝,但……她就是做不到真的狠毒。

“我不喜欢自己那样。”汐瑶忽然道,她说过的,要为自己活,坦荡随心。

“三妹妹说袁皇妃信她多过信我,还有而今的张家也不敢再轻视她……我答应过她娘,不说护她周全,也不会害她诸多,所以我道我不信她。”

“那么她信了吗?”祁云澈耐心的问。

汐瑶便惨淡的笑,“没有信与不信,她问我要如何证明,我便……让她去对付慕容嫣。”

这会儿想着,为什么她会那么担心呢?

望见慕汐灵明明都能置身事外,更还有了自己的骨肉,那是汐瑶求都求不来的,何苦如此?

都动摇了心智,分明可以拒绝得彻底,她却让她去对付自己讨厌的女人。

云昭皇帝的慕容皇贵妃岂是泛泛之辈?还敢说自己不在意!

“你可有觉得我又卑鄙又虚伪?”

“你给了她选择。”祁云澈淡声,继而松开了那只握了许久的小手。

离开他掌心的刹那,沁凉的风立刻带走好不容易积攒的温度,汐瑶怅然若失,可下一刻,他展开手臂,将她整个人都卷入了宽阔的怀抱中。

霸道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满满的都是他身上独一无二的气息。

她抬起睁大的眼眸,撞入他深寂的黑瞳,轻易就沉沦了。

心跳在骤然加快,每一下跳动得都比上一次剧烈,咚咚咚的撞击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说的话他都明白,连她自以为那些无情算计后少许多余的愧疚,假惺惺的矛盾姿态,皆被这个怀抱而容纳了。

其实——

前世的慕汐瑶是那么美好善良,连她偶时回想起来都觉现世相距甚远,她很害怕他不喜这样的自己。

正是她懊恼不已时,忽见祁云澈开怀的笑了起来,说,“本王今夜很高兴,以后你有心事,也要这样说与我听。”

仿佛她同他说了自个儿的心事,就能取悦他似的。

汐瑶愣僵回来,呆呆的望了望他,才发现身上多出的重量,这人是何时压到自己身上来了……

“今夜同你说这些,是因为我吃涨了肚子不想再爬山。”自然要找些话说,转移他注意力。

“好,不爬便不爬吧。”祁云澈干脆道,也早就没那心思了。

“那你可以从我身上下去么?你好重。”汐瑶善意的要求。

遂就见他眯了星眸,道,“再回答我一个问题。”

“好,你说。”

“当初你先选冷绯玉时,可有像如今对本王要求这样多?莫提你与他一拍即合,即便将来你要走,难不成本王真的将你囚禁一辈子不成?”

他不确定,可是她肯定,她要走,他不会阻拦。因为舍不得。

汐瑶眨眨眼,再眨眨眼,没想到还是被他察觉了。

“我……”

“说实话。”

此处荒山野岭,撒谎的话,云王殿下也保不准自己会做出什么孽事来。

他的眼神胁迫参半,俊庞上的笑容循循善诱,汐瑶却越看越觉头皮发麻,任由自己纠结了会儿,总算松口细声问他,“王爷觉得……王爷和冷世子是、是一样的么?”

明摆着在她心里就不同啊,这个人怎么连那么久的醋都要吃!

闻言,祁云澈舒展了眉梢,安逸道,“这话不假。”

说完之后,他埋首就从容的吻了上去。

汐瑶见眼前的暗影完全向自己笼来,还没来得及怨他出尔反尔,嘴就被完全封住。

她睁大了眼眸,一时不知是要反抗,还是……从了他。只呆了一瞬,就容了他趁虚而入,灵活的舌不急不缓的钻进她口中,徐徐图之的自若。

他高大的身躯轻轻覆在她身上,清冷的龙涎香气息全萦绕在她鼻息之间,连他呼出的空气都充满蛊惑,湿热柔韧的舌与她的纠缠不分,汲取,吸允,每一下都霸道得不能言,却刻意制约了自己,有心细细品尝这世间美味。

她说了,是不一样的。即便话语充满小心翼翼,还是被他洞悉天机。

换做另一个人她都嫁得,却没有情,何以言爱?这世上唯独对他祁云澈动了心,所以她才重重顾虑,对他千般刁难,百般试探。

可一旦卸下心房,此生此世,她的所有都是他的,别人再难求得。

原来竟是那么容易。

眸中蕴着一片柔情,将她愕然失措的模样纳入心底,再在猛然间,深深闭上眼,温柔的亲吻变得狂肆!

汐瑶这厢还在天人大战,忽觉他放纵了自己,加深那热吻的同时,炙热的双手不停游移在她的身,揉乱了丝缎的衣裳,所到之处不费吹灰之力的燃起火苗。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只此生,他不再高高在上,亦不再无暇无缺,在她的眼中,反而更加鲜活清晰,她好像更喜欢了。

这个人,她心无旁骛的爱了两生两世,如何拒绝?也许她从来都不曾拒绝。

理智渐失,汐瑶情不自禁伸手环住他的颈项,无法控制的回吻了去。

得到意料之外的回应,祁云澈的身躯似有一僵,原有的一丝顾虑因此烟消云散,压抑的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恍惚间,似乎是叫了她的名字。

微凉的唇流连于她的面颊,她的眉眼,难以自持的解开她的衣裳,在白皙的肩头留下他的齿印。

厮磨着身躯,意乱情迷,却与此时,忽然一滴冰凉的水滴突兀的落在汐瑶的额上,她惊得朦胧的美目霎时清明!

祁云澈亦是觉出不对,勉强顿了下来,撑起半身和她相望,难得神思溃散的俊容上端着古怪的神情,好像在等着什么。

接着,雨水一滴、两滴、三滴四滴的落下,越来越密集,转眼变作倾盆,将置身山林中的两个人笼罩在无边无际的大雨中。

衣裳立刻湿透了,身旁那簇火堆亦挨不住全然熄灭。

失去了那一抹温暖的光亮,这片天空登时暗淡,视线中的彼此,无不是在夜色里狼狈至极。

保持着暧昧的姿势,两个人呆愣得一时不能言,都有些不太相信,当真是天公不作美?

“不如……我们先躲雨罢……”开了口,汐瑶才意识到雨下的太大,几乎淹没了她的声音。

凝着祁云澈深沉得无法形容的脸孔,她忽然生出一丝丝庆幸,多得这场雨,才让她守住了自己。

也许,还不是时候。

不是她不愿意。只她想更好一些。仅仅对于他,她的期待才那么多,多得贪婪。

“王爷?”见他不语,汐瑶又动了动脑袋,征询的唤了他一声。

他整个身躯笼在她身上,倒是帮她挡去不少雨水,可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啊……

又在忽然之间,祁云澈低下头,在她冰凉的唇上啄了啄,然后叹息道,“你等我。”

至少不是在这里,他应该与她最好的。

云王的好戏

更新时间:2013-7-27 17:40:12 本章字数:6377

大雨下了彻夜,直至次日天明十分才熙熙转小,却不见停下的意思。

听着外面淅沥的声音,一场好眠的人儿在安逸中醒来,睁开惺忪的眼眸,视线里的一切些许陌生,又倍感熟悉。

空阔的宫殿里,几缕暗淡的光线不知从哪儿投射进来,渺小的尘埃在光束中漂浮着,使得置身其中的人更加恍惚,到底她身在何处?

里面的摆设每一样她都识得,每一样都别致且素雅,与人一种流畅稳沉之感,她依稀记得,自己曾经在这儿度过了许多个日夜……和谁一起?

躺在宽绰的床榻上,汐瑶侧着身抱着柔软的薄被发了许久的呆,鼻息里满满全是令她倍感安全的味道,记忆点滴灌入她温暖的身躯珑。

总算是想起来了。

昨夜随祁云澈下山之后,他不允她回自己那个小院,所以这里是……璞麟殿。

寝殿内不见任何人,依稀的雨声传了进来,声声回荡开,更显此处幽寂芪。

因着天色暗然,她也分辨不出到底是何时,想来应该未过晌午。

床榻正面的屏风外,红色长几案上,洗漱的用具整齐摆列开,瓷盆里的水干净清爽,几案的在最左边,放置着合她穿的宫装,还有几件别致的首饰。

那些是谁的心意,她望一眼便知。

不做多想,起身来梳洗了一番,又得半响,铜镜前是焕然一新的慕汐瑶。

看着镜中的自己,汐瑶静静沉吟,身量比去年高了些,脸貌也张开了些,与多年后那个自己更加相似,褪去了少许稚色,瞳孔中光华灼灼,坚定不移。

哪里都好,就是……穿着变了。

到了今时今日,她在这座宫殿中醒来,身份却与前世大不相同。少不得会想起祁云澈那句调侃意味十足的‘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他不知前因后果,这话由他来对她说就多了重叫她哭笑不得的讽刺。

不过若她不为自己争取,今日她还是只能做那个任人摆布的孤女。

走到首饰盘前,一堆令人眼花缭乱的珠钗中,静卧在一个狭长桃木盒子里的玉簪显得十分抢眼。

汐瑶撇撇嘴,才发觉自己被冷世子摆了一道。

而被祁云澈再度的放在眼前的玉笈子,她想了想,将盒子拿起复盖上,揣入怀中。

……

外殿的光线仍旧不太充足。印象中的璞麟殿便是这个模样,无论外面是如何的烈日酷暑,这殿中常年沉暗诡秘,一如它的主人深沉难测的心思。

祁云澈正埋首于桌案前,他身侧两旁点着漂亮的琉璃盏,将他和周身那一片照得温和明亮。

他的穿着也与昨日不同。长发毫无约束的流泻而下,垂散在双肩和身侧后背,分明的五官与之相映,融成一个时时散发着魅惑气息的俊美男子。

如水墨画的暗色轻纱层层加身,里面缎袍的紫色若隐若现,广袖中那只修长的手执着笔,不时便在跟前的册子上批注写画。

汐瑶站在远处望来,恍惚间以为自己回到上一世,直视在黑瞳中的是尊贵的云昭皇帝,而她……

“醒了?”

冷不防他抬首和她视线相撞,不经意间浅扬俊眉,对她露出一个柔和与关切的笑容,可不得半瞬,也不知他觉出哪里不对,遂面上一沉,“为何不戴?”

不戴什么?

汐瑶愣了下,才想起他指的是那支玉笈子。

“我可有答应你了?”她笑,眼角眉梢里藏都藏不住的得意。

闻言,祁云澈也阴谋的笑了起来,“那看来本王需将此事坐实了才行。”

说完他就向殿外望去,欲要扬声唤人进来,可将汐瑶吓到了,几步走到桌案边去,想阻拦他。

真到了他跟前,挡住他望向外面的视线,她又为难了,难不成让她去捂他的嘴?

“你没有答应我?”故意调整了坐姿,仰靠在披着白色虎皮的椅子上,祁云澈闲闲抬目,似笑非笑的问那人儿。

汐瑶吃瘪。

昨夜雨下得太大,她的小院又偏僻,故而他将她带来璞麟殿。那时她见倾盆大雨,外面半个人都不得,也不担心被谁看见,便应允了。

休息的时候,他亦将床榻让给了她,自己在外殿的软塌上将就了一晚。当时汐瑶心里还存着感动,诚然自个儿对这个男人根本抗拒不了,他真要做什么,她真真难以控制。

岂料都过了一夜,云王殿下竟然得了少许便宜就开始卖乖,非要她说个一二三来,她若不应,难不成他真要喊人进来治她一个占了他床铺的罪名么?

如此时候,多说无益,与他相视这片刻,汐瑶思绪一闪,觉得走为妙!

想罢就转身,哪知祁云澈竟看破她落跑的心思,她才将将有所动作,他便蓦地伸手将她抓个正着,顺势一带,把人完全拉近怀里。

汐瑶惊得低呼了一声,眨眼过后已坐在他腿上,实在是……

“小声些。”结实的双臂环成圈,将她搂在怀里面,祁云澈坏心提醒她,“被外面的人听到就麻烦了。”

说时,他还故意往殿外门那处看去,好似随时会有谁进来不小心撞见这一幕似的。

“你这璞麟殿里平日就没几个人,我才不信会有谁来,你快放手!”汐瑶如坐针毡,又不敢大动,亏都亏死了。

“你怎知道的?以前来过?”王爷不记得何时邀请过她啊。

“我——不知道!”苦着脸,她对他怒视,以脸色相逼,可是全不管用。

祁云澈实在开怀极了,抱着这个柔柔软软又别扭的小东西,通身舒畅,再看那一张小脸上全是困扰,有那么在意吗?

啧了声,他道,“有一点倒是给你说对了,本王这璞麟殿确是不得什么人来往,不过……”

话到一半,他忽然捧起她半边侧脸,对准那张可口而柔软的唇娴熟的吻了一吻。

汐瑶愣僵了下,还没反映过来就被占了便宜,望他几乎与自己贴面的脸庞恶意一笑,“不过也有个例外的时候。”

什么意思?

深眸暗示般的向旁侧示意了下,她稍有一滞,总算察觉殿外有人来,且是余光扫去便望见两个轮廓!

“别动!”她下意识要回头看,又得祁云澈喝住,强制的捧着她的脸与他正对,“想被人识出就尽管去看。”

这下汐瑶完全不敢动了,僵得像块石头,连呼吸都要屏住,愁眉苦脸的望着眼前那张放大的脸,不情愿的小声问,“那要怎么办……”

依稀,她能瞄到远处转折那里站着两个人,可到底是谁她又看不清楚。

“喔……不若就当做假装在与本王亲热?”祁云澈善良的提议道,说时不忘上下翻动眼皮将她衣装望了望,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她现下穿的是一般宫婢的衣裳,这行宫中往来的侍婢这样多,有一个两个被王爷看上了,一时风流实属寻常,只要她不回头去,来人见此情景定晓得要回避的。

不是办法,却也算得个办法。汐瑶自知被摆一道,奈何局势所迫,只能保持这姿势不动。

她一妥协,祁云澈遂舒展出一抹阴险的得逞之色。她越是在意,越要让她无所遁形。

也不知是谁杵在门口那处,脚底生了根似的,看好戏一般愣是不走了。

僵持了约莫一小会儿,汐瑶眉头都快打成死结,不耐的小声嘟囔,“怎么还不走!”

来人若为哪个皇亲国戚,就算没走,撞见这般尴尬的场景,怕也会咳几声以作提醒。料想因是传膳的宫人,从没遇到过此等状况,才会僵在那处进退两难。

她满脸嫌恶,祁云澈忍着笑意,以同样的低声回道,“可能见我们不太投入,所以还在犹豫罢。”

我们?

谁和你是‘我们’!

她心烦气躁,他深眸里却盈满了作弄,气定神闲的欣赏她每个表情,汐瑶暗恨。再一想到此时两个人的姿势,还有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皮,她又有些不好意思。

局促的避开他直视的眼,她很没骨气的脸红起来。

见她双颊飘出绯红的云朵,祁云澈心头一乐,道,“唉,真是麻烦……”

悠叹罢了,人是勉勉强强的主动靠近,唇舌重新纠缠在一起,她动也不敢动,只攥紧了拳头,苦着脸任他为所欲为。

她怒,有苦不能言。

他想,真是好。

尽情的汲取着口中的芳香,云王却定定向伫立在外殿那方的两道修长身影投去饱含深意的眸光。

祁璟轩和冷绯玉的眼力都是极好的,见那眼色使来,两人同时醒然!

可到底小的那个未经人事,纯洁得一塌糊涂,依旧是没完没了的呆,冷绯玉看不下去了,探手拎起他后领,默默的将人拖了出去……

……

直至殿外,灰暗的天色,蒙蒙细雨犹如薄雾,一片朦胧烟雨中,叫人恍然以为置身梦里,真真应了被惊到的人的心境。

得半响,祁璟轩才深深的喘了口气,转头向身旁那个,略作思索,才底气不足的问道,“玉哥,方才那个是……汐瑶吗?”

他觉得自己好像看清楚了,又好像没看清楚,但让他折回去再望一回,那是刀架在脖子上也不敢了。

冷绯玉斜斜瞥了他,冷峻的面上也不太好看,“不是她还能是哪个?”

怕是别的女人,云王根本不屑碰。

“哦……”祁璟轩煞有其事的点点头,用手顺着胸口自言自语,“那还好,还好……”

刚才他只看到个背影大概,第一眼觉得就是。接着便被那亲热的画面给撼住了。七哥在他心里是何等寡言沉稳的人,想不到会做出此等大胆之举。

但那个女子是汐瑶的话就不算大事了,若不是,他还真不知该怎么办。

解了这困惑,其他顾虑接踵而至……

“汐瑶为何会在璞麟殿呢?近来她不是忙着整理藏经阁吗?这才刚到隅中……”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璟王爷眨巴着他清澈的眼眸。

原本他是想先寻了七哥再一道去找汐瑶,大伙下山逛逛东都城,不对不对!

祁璟轩的思绪全然混乱了,虽然他很努力想接受先在殿中看到的,但是——

“昨夜不会是在这里……留宿的……吧?”他盯着冷绯玉,无邪的脸容越来越复杂,越来越纠结。

冷绯玉回视了他一眼,见他表情何其凝重,暗觉好笑,拍拍他的肩宽慰道,“你还太小了。我们走。”

言毕便迈步行开。

心思里道,不想祁云澈用情霸道至此,明知来人是他们两个还故作这一场戏,给谁看的,冷世子心知肚明。

如此也好罢,那丫头委实该有个手段强硬的将她压一压。多得他这‘情敌’,更显得她珍贵。

而于他来说,直到望见方才那一幕,冷绯玉好似才有那么些许意识,他以为自己也是对她用情至深,但看来是不及想象的那么多的。

思绪至此,反倒是轻松多了。

可跟在身后的人却不这么想,冷不防就听祁璟轩小心翼翼的关切,“玉哥,你没事吧?”

冷绯玉乐呵呵的,步子迈得极大,神清气爽的回,“我好得很。我们下山找个地方喝酒去。”

相比殿中你侬我侬的那两个,冷世子反而比较担心十二殿下,看他刚才那震惊得魂飞魄散的模样,莫不是跟着国师太久,当真远离红尘世俗了?

正是想将人领去见见世面,琢磨着东都最好的花楼怎么走时,祁璟轩屁颠屁颠的跟在他后面沉重的应声,“嗯!我一定陪你,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冷绯玉黑脸,嘴角忍无可忍的抽了一抽。

……

璞麟殿中,缠绵的吻结束罢了,离开了她的唇瓣,祁云澈勾起嘴角,意犹未尽,“有人的时候僵得像块石头。”

他还是喜欢昨夜,那是她第一次回应自己。

抵不住与他贴额相视,汐瑶垂下眸,抿了抿唇,似想说些什么,但等了她一会儿,她却只自顾不言,不知那心思又转到哪个死胡同里去了。

“不说话?”可是他怎么觉得有很多话想同她说,且是要说上一辈子的。兴许一辈子都不够。

闻声,汐瑶又抬首主动跌进那方深潭,在里面找寻自己的轮廓。

要她如何说呢?

眼下他要娶她真得花上一番功夫,张家未倒,在塔丹时二叔眼都不眨便要取她小命,顾虑实在太多。

她有她的麻烦,祁云澈定然也有……

转头移开视线,桌案上的奏折她早就看见了。

京城大小事务暂由祁煜风和祁明夏打理,南巡时便是如此了。但八百里加急送来东都给皇上亲自定夺的都是大事,而这些大事,从何时开始秘而不宣的摆到祁云澈的眼前,由他来处理?

那张传位云王的密诏,拟旨之期是天烨十五年,那时祁云澈才不过六岁。

自来大祁的王储之争异常残酷,也正是因此,最后能够继位的君王都有着异常冷酷的心,为保大祁天下,不择手段。

何以这一切于祁云澈来说唾手可得?

起初汐瑶只是盲目的怨恨,而今深思至深,竟觉得他同样无奈。

他曾说过的对皇位仅仅是不讨厌,那应该也是没那么喜欢的罢?

颜莫歌更有言在先,祁云澈连自己都不是,此话可与他继承皇位有关?

盯着那批注到一半的折子,汐瑶想得出神。

见状,祁云澈淡笑,贴在她耳边问,“可是想看看国家大事?”

汐瑶抗拒的蹙眉,再肯定的摇头,道,“我不喜欢。”

“你觉得它们会将我抢去?”他接着问,话音仿佛比刚才还要柔软。

对她的性子他总算摸透了些。且不说别人,单单只是他,些许琐碎小事她都会全然防备,甚至比他更在意。

初时她对他若即若离,弄得他满头雾水,即便是讨厌一个人也是有理由的。再者,他自知自己平时不爱与人多费唇舌,也不至于遭谁嫌恶。

早在很久以前他就留意到。她针对他,与他这个人有关,更与他要继承皇位有关。

“我有个疑惑。”他道,沉黑的眸变得深谙,“此事你是如何得知的?”远比冷绯玉更早,甚至那时祁云澈只与她有几面之缘,他连她的模样都记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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