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嫡女策,素手天下》作者:苏若鸢【完结 番外】(2015.01.09更新番外至完结) > 嫡女策,素手天下.txt

第 54 页

作者:苏若鸢 当前章节:15388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6:41

望着那双似神仙眷侣的背影,汐瑶不禁拧起眉头,将唇紧抿。

“自责了?”沈瑾瑜眉眼里蕴着宽释的笑问道。

“有什么好自责的。”垂着眼,她淡声。

发生那样的事情并非她所愿,反倒让她越发淡然了,自己的处境,叫她想要心存善念都难。

善为何物?

上辈子因此而尝到的苦楚还不够么……

“二哥哥去船亭吧,礼数总是要尽的。我一个人在这儿呆会儿便可。”

沈瑾瑜往相谈甚欢的船中望去,祈裴元正与宾客们侃侃而谈,再看看满面沉吟之色的汐瑶,觉得这小丫头的心思越来越深不可测了。

“不想与我说说你接下来的打算?”

从北境回来之前他先去了一趟京城,菱花湛露早将张家一事来龙去脉详述于他,虽此前见这人儿折腾着分家他就猜了少许,但实情总不得听着惊心。

她一个纤弱女子,还差双月才满二八年华,只身在皇族的惊心动魄中,能撑得了多久?

汐瑶明白什么都瞒不过他,更深知他是个艺高人胆大的,听出他对自己的关心之意,便笑着暗示道,“既然二哥哥兴致正浓,待这几日过后,尽管往那河黍去,一场好戏就要开锣了。”

沈瑾瑜听罢色变,俊容中嬉笑顿时烟消云散,思绪迅速转了一转,凝眉道,“你且安心,为兄晓得了。”

欲行开,他忽而又想起什么,停下来再问,“如今四海升平,囤积粮草一事果真妥贴么?”

他看着颜家贩奴,张家贩马,那银子成堆成堆的赚,说不眼红是假的。

汐瑶冲他弯起诡谪笑容,“人心难测,这天更是莫测变幻。”

天烨二十九年八月,西北境长达九个月滴雨不降,土地龟裂,百姓颗粒无收,莫要说上缴赋税了,成群的灾民饿死,紧接着瘟疫肆虐横行。

祁尹政下旨赈灾,反倒让惯于享受太平盛世的大臣中饱私囊,导致灾情更重!

那一时祁煜风与祁明夏两派中均有牵连,乃至后宫妃嫔都脱不了干系。

终于在寒冬将至时,龙颜大怒,亲命定南王冷世忠连同大长公主祁昕合办此案,勒令与之相关朝臣和地方官员在一个月内填补银饷空缺,安抚灾民,否则金銮大殿上,不论官阶高低,只管提头来见。

此生虽然与前世诸多不同,是可汐瑶愿意抓住这个机会赌上一赌。

一旦中了,便可用那些囤积的粮草向走投无路的官员们放贷,继而以此将大祁的命脉掌控在手中。

到时候皇权算什么?

若让她拥有可以与之抗衡的权利,她定要在京城呼风唤雨,横行一番!

听汐瑶说罢之后,再望她脸上神情变得幽深而冰冷,恍惚间与人一种陌生却深刻的野心,沈瑾瑜莫名感到股寒意,“三妹妹竟是在期许着天灾,可是不知何故,为兄不止对你深信不疑,更甚是期待。”

他就是无端端的欣赏她不时才会流露的狠劲。

汐瑶回他抹淡色,天灾不可阻,又不是存了心草菅人命,她能借来一用,那是她的本事。

……

沈瑾瑜去了船亭后,汐瑶孤身立在船尾,享受这片刻安宁。

自古官与商就相辅相成,总是脱不了干系。

有祈裴元和若干朝臣家的嫡出公子在,没有哪个商人愿意错开此机会来顾及着她,除了一人。

身后有脚步声靠近,汐瑶头不回,道,“张公子是觉得自己的贩马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不必多打交道,还是当真看上了小女子?”

张清曜呵笑了声,与她并肩,“听闻慕小姐昨夜未在璞麟殿置寝,在下前来赔罪。”

汐瑶不为所动,清淡道,“罪不在你,何须你担此责?”

“倘若在下没有提出那唐突之举,便会不与小姐带来麻烦,况且在下想与小姐游湖的心愿已经达成了。”眯着灿曜星眸,他话语中都充满着行云流水般的爱慕。

“原来只是游个湖而已。”

逆着风,汐瑶已是兴致缺缺,“是道那日汐瑶还戴着面遮,公子却对我萌生兴趣,实在唐突,眼下方知那不过是一时兴起。”

“不尽然。”打量着旁侧的女子,张清曜每句话都带着试探,而她的回应无不相同。

他得了祖母的意思接近她,却不知她到底知道多少,为谁效力,要在短短时日内摸清一个人的底细不是件容易的事,更甚还要将其娶过门。

赏着湖中水色,汐瑶满脸不解道,“不尽然?不知小女子何德何能被公子瞧入了眼,莫不是想与沈家结门亲事?”

“在下对瑾瑜兄囤粮一举大感稀奇,却不是接近小姐的主因。不过……”

他稍顿,深眸望了旁边看似娇小,却神情坚定的女子一眼,“若小姐能为在下解惑便甚好了。”

果真奸商,无孔不入。

汐瑶心上叹完,移眸于他一记不冷不热的眼色,轻轻莞尔,“公子大可猜上一猜?”

张清曜果真配合,仿佛认真思索了下,才是扬起他看似毫无攻击性可言的好看眉目,自若道,“难不成是小姐预知哪里不久将会发生战事,所以才有此防范?”

听了他玩笑掺半的猜测,汐瑶先是一讶,罢了就只剩下强忍的笑意!

没想到她无心插柳,竟让张家这聪明绝顶的庶出子会错了意思去,如此更好,真真称了她的心!

不否认,亦不承认。

她只将脸色微微一凝,再做故作回避的说道,“有谁会嫌手里的银子多?尤其于我这样身在宫中,命不由己的。当然要尽可能为自己多做打算。”

她等的是天灾,被有心人瞧去,便当作她得了可趁之机。

张家谋反的话,战事一起,银子和粮草自一样都少不得。

不过想想,汐瑶倒觉得真的打起仗来,能有机会借此赚一笔也无妨。当然,还得她有命活着花。

“是吗?”张清曜看着她,揣测着她每个表情,每句话,语带双关的道,“既是这般,若在下能能让小姐拥有用之不尽的钱财,可否能得到卿之一顾?”

“你当真属意我?”汐瑶忽然伸手抓起他胸前衣襟,直言问道。

没想到她有此举,张清曜稍有怔然,他反映极快,转而反问,“我只想知,你与云王可有真心?”

若她说有,他可是会担心她将张家谋逆之事告诉祁云澈?

“你很在意?”眼中溢出挑衅,汐瑶笑了起来,竟是魅惑丛生,几分妖孽。

这是她真性情么?

张清曜只微一闪神,抓住自己的女子蓦地笑起,对他轻声,“先救我一命再说。”

话音未散,她已惊叫着飞身坠下楼船,他下意识伸手,只触到几缕飞扬的发尾,接着便是落水之声,水花飞溅,佳人薄命啊……

张清曜岂止措手不及,简直错愕至极!

可他非蠢人,眨眼间明白她的用意,绽出复杂却不厌恶的脸色,深谙的眸中还含有几分惊喜,摇头无奈道,“真是狡猾……”

遂认命的跳了下去,陪她唱个英雄救美。

远处,与楼船相隔不远的距离,一艘更为华丽精美的船上,祁云澈与冷绯玉并立,好巧不巧将对面发生的一切看入眼中。

先望那人儿与张家庶子站在船尾说话,不远不近的距离恰恰能让人看清他们每个神情,还有她抓了那个男人衣襟的……轻浮举动。

这本足够叫人上火,继而汐瑶冷不防主动跳进湖中,将两个男子好一阵惊吓!再得那张清曜也跳了下去,祁云澈俊庞随之阴冷。

身后船内正陪着淑妃打趣说笑的祁璟轩听闻外面的响动也是走了出来,手扶栏杆远眺了去。

“七哥,玉哥,有人坠湖了吗?”瞧着对面楼船里***动连连,他似想凑个热闹,不愿放过任何细节。

话罢才发现七哥的脸色骇人非常,将他实实在在的噎住,再不能言。

祁云澈谁也不理会,转了身,一言不发行入船中。

凝着那一处,冷绯玉意味不明的笑,却是忧心忡忡。

汐瑶,你到底想做什么?

【今天还有一更,最迟晚上12点以前发,俺顶不住了,补个觉先……】

夜了,你最想见谁?(第三更)

更新时间:2013-8-4 22:47:07 本章字数:5299

慕汐瑶失足坠湖被张家三公子所救,此事不过晌午就传遍了整个行宫。

只打趣道,这人儿身边还真从不缺男子悉心呵护,从亲王世子到名门显耀的公子,莫不是武安侯在天显灵,誓必为孤落于世的女儿寻个良人?

午时饭罢。溯雪斋。

纳兰沁坐在中厅主位右边的紫檀木椅上,她这天穿着打扮比平常稍显隆重些,端庄不失大气,像是待会儿就要去赴宴。

在她身后端立着贴身伺候的老嬷嬷和四个大丫鬟,个个衣着光鲜,站姿挺拔,面色端得恰到好处,瞧着通身都是规矩枳。

左侧面依次是张清琰和张清雅。因着祖母在,二人敛色肃然,不敢造次,时时关注着正位上的一举一动。

张清琰身为张家嫡孙,早就知道张家的大事,只他聪慧有限,为人冲动自傲,常常忘了轻重,故而不得重用。

而张清雅是前日才得知这惊天秘密,连日来提心吊胆,夜不能寐,想到祁煜风,再想想自己家族的立场,委实难安,自顾不暇了殖。

在他们对面,坐的是张清曜,整个正厅中唯独他最为清闲。

早晨在莲湖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博了个美名后,人便离了席。

他早已重新换上淡雅的锦绣缎袍,享用了裴王妃用作答谢他救了家姐一命的午膳,此刻正勾着厚度适中的唇,怡然自得的饮闲茶。

静得片刻,纳兰沁轻一拂袖,身旁的老嬷嬷立刻会意,扬声屏退下人,末了她恭敬的一并退出,将中厅的朱门带上。

这时,纳兰沁缓缓开了口,向坐在左侧下位的年轻男子道,“曜儿,依你之见,慕汐瑶对我张家一事知道多少,所欲为何?她可是云王的人?”

不得张清曜回答,张清琰先不屑的忿道,“那慕汐瑶在京中素来与云王等人来往甚密,感情纠葛更是盘根错节,亲王们一个个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各个都想将她娶回去供着,我看她就是个伶牙俐齿的媚货!祖母何须为她多做操劳,要我说趁这几日忘忧山上往来频繁,要了她的……”

还没得说完,纳兰沁微寒的声音将他打断,“琰哥儿,莫不是你觉着自己翅膀硬了,就不将我这老婆子放在眼里?”

张清琰一僵,敛容埋下头去,“孙儿不敢。”

淡薄的目光在他身上定了好一会儿,心里直恨是个不成气候的,罢了,询问的向她最看中的孙子望去。

尔雅的放下手中的茶盏,张清曜回道,“依孙儿看,不管慕汐瑶为谁所用,有何目的,先娶过门放着不是件坏事。”

“谁娶?老三你?”

才将闭嘴的张清琰冷冷一哼,“莫非你也被那贱丫头迷了心窍不成?”

“我正有此打算。不过若是大哥想娶,三弟自当成全,就看那女子可否愿意罢了。”张清曜话中讽刺意味明显,慕汐瑶从没将张家大公子放在眼里,早不是鲜事。

张清琰闻之更为恼火,都起身到了一半,得身旁的妹妹咳了两声对他作以提醒,他向祖母看去,老太太脸色越发阴沉,向他递来眼色也越来越冷厉……

默不作声,他又乖乖的坐了回去,这次是真的不敢再多言了。

纳兰沁连斥责他都没有心情,只换了脸色,眯笑着同张清曜道,“我也是这样想的。那丫头看似孤身一人,无依无靠,但本身机敏得很,与皇族中人来往密切。皇上那边,也要顾及她慕家两代忠烈,加之沈家又是她表亲……”

若贸贸然将她杀了,不但不能斩草除根,恐怕麻烦不少。

“不过——”纳兰沁叹了一声,“她既然晓得去抢传国玉玺,还得颜家相助,实在不能放着不管了。”

说着,她又蹙着眉恼火道,“都是慕二那没用的漏了消息,让一个小丫头搅得鸡犬不宁,那狐媚家的去得突然,也不知可有同她好命的女儿交代过。”

当初她将那的下流胚货女儿送到京城去,看中的就是她那点似极她娘的小聪明,岂料张恩慈死得不明不白,张家丢了一颗重要的棋子,差点

这些说起来全是无穷的后患,祁氏皇家定也起了疑心,逼得她同老爷不得不将计划提前。

提及已是裴王妃的慕汐灵,张清雅若有所思道,“灵儿妹妹未必什么都不知,初初在云王府见她时,只觉是个登不上台面的,哪知她却爬了裴王的床,做了正妃何其风光,但对祖母与我都客气得很,这最不吭气的,没准心里最有数。”

听着她说罢,回想连日来的相处,慕汐灵话中无不带着暗示,不知是纳兰沁想多了,还是别的……

沉吟了半响,收回思绪,老太太吩咐道,“就交由曜哥儿去办吧,正好你今日救了她一命,过几日裴王在翎逑殿宴请众商,寻个合适的机会向皇上请旨,灵儿那边我会先同她说。无论如何都要将慕汐瑶带回河黍去,她要是只为求个活路,在我张家安分守己定也亏不了她。若她有异心,再要她命也不迟。”

祖母心思复杂,张清曜素来揣测着办事,听出她话里的杀意,便随意道了句,“慕汐瑶能得颜家相助,云王对她用情不像作假,还有沈家的财力……杀了岂不可惜?”

物要尽其用。纳兰沁和颜悦色的睨着他笑,“待你娶了她,她便是你的人,要怎么办由你自己做主。”

“谢祖母。”

对慕汐瑶那只小狐狸,张清曜倒是多生了几分兴趣,所以没将今日坠湖乃她自身所为说出来。

这个丫头实在有趣得很!

做了一番安排,纳兰沁心思疲惫的长叹,“好了,我也要去皇后娘娘那边了。”

言毕欲唤人进来伺候,张清琰似想到什么,蓦地站起身来,露出狞色,粗声粗气的问道,“祖母,那陈月泽怎么办?再容他妄为下去,颖儿的魂都要被他勾去了!”

看他杀气腾腾的样子,不问都知他目光短浅的心思。

沉下脸色,纳兰沁凝眉斥道,“你说怎办?还是杀了?他可是陈国公和大长公主的独子!”

重重摇了头,不理会谁,把外面的人唤了来,将她搀扶着便行出溯雪斋去了。张清琰被吼得一知半解直发愣,无奈之下向亲妹看去,张清雅同样是摇头,不愿多言,此时此刻亦是觉得有这样的大哥实在是——丢人!

待祖母没了身影,依旧坐在原位上的张清曜呵笑着轻松道,“大哥,陈公子的用处大得很,不能让他为我张家所用,还能将他拘着,用他去要挟陈公和大长公主,那陈公手握重兵,杀了他,不是引火烧身么?”

淡淡提点了兄长,他好心情的使了刚进来的侍婢,“秋日湖水寒气微重,把本公子上个月才购的那朵血灵芝给慕小姐送去罢。”

……

早先汐瑶没多想,跳下那莲湖才觉寒意阵阵,虽没在水里折腾太久,午膳时已显出不适,食得也不多,便回自己的小院休息去了。

人缩在榻上眯了一小觉,便得沈修文和沈瑾瑜一道来看望她。

沈瑾瑜太明白自家三妹妹,好端端的怎会坠了湖去?

他心如明镜看得明白,反正已打算明日动身,明为回北境,实则前往河黍,先行打点。

故而来这一趟大有辞行之意。

汐瑶同他听似说笑,暗中却打着暗语,兄妹二人都是属狐狸的,互对胃口得很。

沈修文这个兄长则同往常一样,除却诗词歌赋,不谈文墨,便是个闷人。加之平宁毁了容貌,他看上去更加抑郁寡欢,来到此说话不曾超过三句。

汐瑶和沈瑾瑜并没有想让他知道太多的意思,沈家有一个出淤泥而不染的,很好。

坐得小会儿,素日里冷冷清清的小院子又来了人。

“奴婢奉我家公子之意,特送来一件药材给小姐补身驱寒。”

两个侍婢恭敬有礼的将檀木盒子送上,汐瑶顺手揭起一看,不禁愣住。

“血灵芝。”坐在旁边的沈瑾瑜笑着道,“这可是万金难求的好东西,只不知道是哪家公子如此大手笔?”

血灵芝这东西传得比见的多,食一朵延寿十年、起死回生之效种种……被宫中御医奉为圣品。

汐瑶都只见过一次,那还是在很小的时候,年关与爹爹一起置办年货,在朱雀街那家百年老字号药店里看掌柜摆了台子供人叫卖,价高者得。

她记得那时远远一望,只见四四方方的盒子里放着那么巴掌大的一朵,红得滴血,最后被人抬到八千金买走。

据说那朵血灵芝在次年的千秋节上,由左相送给皇上贺寿所用。

而眼前这一朵比她的巴掌还要大些,再者那时候是八千金,如今就不该是这个价,怎叫她不惊!

沈瑾瑜明知故问,当中侍婢娓娓答来,“回沈二公子的话,我家公子乃河黍张家二老爷长子,张清曜。”

汐瑶暗暗嗔怪了二哥哥一眼,她不过是坠个湖而已,哪儿有那么娇贵?

况且张清曜还不知那前因始末么?她心里不是不恼,这人真真上脸!

“这么贵重的礼,我哪里受……”

“这么贵重的礼,张家公子可真是有心!”

汐瑶还没说完,冷绯玉负手行来,不但插了她的话,那脸色语气都相当不好。

几步跨入屋中,将手里提着的一物重重放在桌上,直勾勾的冷眸定在那人儿身上,嘴角挑起戏谑的弧度,道,“看来我们是多管闲事了。”

他说完,屋里的人才发现门外还猫着一个。

祁璟轩讪讪挪了出来,清朗脸容溢着窘色,谁会料到他们一来就听到张家派人送礼,还一送就是那了不得的血灵芝。

听闻早上坠湖的人是汐瑶,他就吩咐自己宫里的奴婢熬了姜汤,带来与她驱寒,虽说礼轻情意重,可是那血灵芝……这一比就是云泥之别了。

姜汤味道浓重,顷刻间便溢满本不大的小屋子。

祁璟轩苦着脸望向被冷绯玉搁在桌上的那一盅,好想收回去……

一时尴尬,众人连礼数都忘到九霄云外。

汐瑶知道冷世子的脾气,这会儿招惹他只会自找没趣,干脆无视。

只对那小的笑道,“璟王爷带了姜汤来探望我吗?多谢。”

冷绯玉何尝不晓得她那些心思?见了楼船上的一幕,他就知道这丫头又在擅作主张!

到底把他们这些对她挖心掏肺,真心想帮她的摆在哪里?

“姜汤哪里比得上血灵芝?慕小姐八面玲珑,有的是人关怀,本世子看,这姜汤实在送不出手,只好收回了。”

说完,他竟真的又伸手将用蓝色棉布包得极好的药盅拿起,冷峻的脸容上毫不掩饰的盛怒,定定看了汐瑶半瞬,转身走了出去。

那眼色里分明说的就是——你好自为之!

祁璟轩见他转身就走,这一次却不同以往,收了面上无可奈何的愁苦,他对汐瑶道,“你先好生养着,我改日再来看你。七哥虽没来,但他是知道的。”

言下之意,他是得了祁云澈的意思才过来探望她。这话亦是说与张家那两个奴婢听。

待他追冷绯玉去,汐瑶欲将血灵芝推拒,偏生这时,沈瑾瑜倏的悠然开了口,“我听闻血灵芝有助人恢复容颜之效,是真的吗?”

他身体安好,极少会用这些进补,故而真的不了解。

那侍婢也回他道,“血灵芝活血化瘀,滋养心脉,对旧患和消除伤痕是极好的。尤其公子送来这一朵,在深谷里长得少说已有两百年,这多一年更多不是一分一毫的功效。”

闻言,汐瑶看了因此而有所动容的大哥哥一眼,她知是拒绝不得了。

……

收下了血灵芝,转送于沈修文,难得在天下第一才子那张清高惯了的脸上见到由心而发的温软笑意。

那是真切的关怀,不再是当初淡薄的与他的妹妹说‘只求相伴,各取所需’的寡情男子。

平宁虽然被毁了容貌,沈修文却对她动了真心,将她呵护,夫妻情深。

于汐瑶来说,不止弥补了心中的亏欠,更改变了前世那段与之相关的不好记忆。

这样……很好!至少带给她丝丝希望,丝丝期待。

是否代表只要她努力的话,也能精诚所至,得到她想要的那个结果?

所以那朵本不想收下的血灵芝,按照沈瑾瑜的话来说,反正都是贴着脸送上来的,不要白不要!

……

夜了。

与二哥哥一道用了晚膳。间隙,张清曜又派人来,邀汐瑶明日一起游东都城。

汐瑶只道考虑一晚再做答复,实则都不需沈瑾瑜点破,她肯定是要去。张家一事迫在眉睫了。

兄妹二人在园中小酌了几杯便做暂别,之后留下那女子孤身对月,手中的酒竟是有些停不下来。

不知可是风雨欲来的前兆,这会儿子反倒安宁得头脑清晰,月色芒芒,晒得她心间空荡荡的。

若能大醉反而好了,偏偏半醉,尤能勾出埋于心底深处的秘密。

叫她厚着脸皮跑去璞麟殿是不可能的,故而只能……忍着!

想到不日就要前往河黍,想到圣意难违,她极不痛快,极想给自己找个痛快!

眼前忽然晃过一景,她勾起唇一笑,夜正好,她爬山去!

不知她慢步轻飘的刚走出去,那院外暗处,得一挺拔身影移了出来……

为慕汐瑶招个夫君

更新时间:2013-8-5 23:13:25 本章字数:6358

戌时的光景。天刚黑尽,各宫中还灯火通明。

换上了秋裳的宫人们各自往来着,不时与汐瑶擦肩,嗅到她身上的酒气,无不是投去异样的眼光。

这女子身份特殊,虽在宫里当差,和寻常奴才还是有几分区别的,现下不过是初有醉态,出来散个步罢了,还真没人敢管。

只不知道她到底是要去哪里,行宫到底不比皇宫,偶不时窜进来些野外长的小畜生是常有的事,若她遇上麻烦怎好?他们这些见过她的岂不是都要倒大霉了?

有想要借机高攀的想跟随去,却发现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栀!

祁云澈的步子极轻,与汐瑶只隔了数十步的距离,一个在前面走,一个在后面跟,就这样穿行在座座宫殿之中,任由人揣度了去。

他穿着一身紫黑色的锦袍,几乎要隐没再越发暗沉的夜色里,看似没有让前面的人察觉的想法,而那人儿,自顾自的走着,目标相当明确,若她不回头,定不会身后有谁。

云王为慕汐瑶退婚一事众所周知,却没得几日,他竟将她当作赌棋的主码,饶是哪个女子都会心寒姚。

那今夜这一出又是怎么回事呢?

祁云澈也弄不明白这小丫头想做什么,跟了她一会儿之后隐隐觉得她想去的是上次他带她爬到一半的那座山。

那里稀僻得很,路也难走了些,就算是羽林军都不会想要到那里去巡视,但山顶有一处风景非常优美,尤为在夜晚。

可那夜他根本没有带她真正去到那里。且是他万分肯定,若只去过一次两次,哪里可能牢牢记住那条模糊不清的路。

但很奇怪的,半醉的慕汐瑶对自己志在必得。

她的每一步都迈得相当轻快,即便只看着她小巧玲珑的背影,也令人觉得她心情愉悦,只差没哼出小曲儿了。

就像是……她要去一个和他有关的地方,而那地方除了他以外只有她知道。

祁云澈很好奇,她究竟能不能真的去到。

有胆大的宫女递了他一只灯笼,他想了想便接了过来。默不作声的跟随着前面犹如踏青般的人儿。悄然窥探着她藏在心里那些与他有关的小秘密。

同时他又在怀疑,她怎么可能知道呢?

也许她去的不过是望月峰罢了。

无阻无碍的行到挨着望月峰旁的那座小山下,汐瑶想也不想便舍弃了通往峰顶的那条极为平顺的石阶道路,转而沿着一旁杂草丛生的石子小路,头也不回的继续前行。

这让祁云澈暗自松了口气,今夜来寻她的目的本不在此,但既然有意外收获……

他勾唇,弯出惊喜的弧度,尾随而去。

接下来汐瑶果真没有让他失望,借着月色,她行得是那样悠然自若,仿佛在逛自家的后花园,她背影跳脱闲适,明明去的是在过往十年中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地方,却因那样的姿态,让祁云澈有一种偷偷闯入她的私人领地的错觉。

无误的经过了上次他带她止步的半山,接下来的路越来越难走,她竟不曾走错半步,最后来到一个岔路前。

该怎么选呢?

他正想着,她忽然转过身来,一对黑曜石般的眼珠子不悦的盯着他看,祁云澈愣了一愣。

汐瑶走近他。他想,可是要寻他问路了?

哪知她来到他的面前,一把抢了他的灯笼,语气霸道,“云王殿下的眼神好,这个给我用。”

扑面的酒气熏得他微微蹙眉,她的脸上也只有一个直白的表情,那就是:跟可以,但别妨碍我。

祁云澈无奈一笑,“好,给你。”

她转身之前又瞪了他一眼,这才走回那岔路,还是和上次一样,连犹豫都没有就选择了左边那一条看似下山的小道。

她这蛮横的举动并非偶然,这座山里有个深谷,两旁的崖壁极高,足矣遮挡月光,汐瑶识得路,也知道他一直在身后跟着,她只是……物尽其用。

眼看就要到那片曾经只属于他一个人幽僻之地,祁云澈忍不住好奇,边行边问道,“你怎知道这里?”

若说她之后瞒着他偷偷上来,时间短促,她根本不得那个机会。

汐瑶小鼻子朝天哼哼,“我为什么不知道?每年我都会来这里好吗?”她这语气分明就是不屑的。

每年?

这叫祁云澈更糊涂了,在他映像里,哪怕武安侯在世时,有几年的夏猎都留在京中负责皇城守备,她怎可能年年来?

疑惑中,随着她转入另一片天地。

汐瑶欢喜的叹了一声,眼前萤光星海,和与前世有关的记忆一样,还是那么美。

这山谷中空,抬头可见苍穹,也不知是如何形成的,而在苍穹之下,独独只有这里,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形环绕,中间长满了与人齐腰的长长的草絮,在草絮之上,无数的萤火虫,犹如一条遗落人间的星河,静静的隐藏在这里。

无波无澜,唯有丝缕清风吹拂。

把手中的灯笼随意放在地上,她像个孩子,作恶一般跳入那星河里去,无数萤火登时被她惊扰,星星点点的飘散至半空,她咯咯的坏笑着伸手去抓,去戏弄它们,让自己置身其中,成为这方天地的唯一主宰,然后在他的眼中,激荡起阵阵惊艳的涟漪……

“怎么样?”她回身笑着看向他,问,“是不是很美啊?”

在过往每一次的夏猎他都会来此,寻一个舒适的地方躺下,获得片刻只属于他的清宁安然。

对于祁云澈来说,除了天下江山,活着再无意义。

他才是最难以自拔的傀儡。

而她,慕汐瑶,就如此刻一般,毫无章法的闯入他的视线,将他连同他以为跳动都是多余的心搅得胡乱不安。

眼中的风景早就换了,时时刻刻,只要能看到她便觉安好。

她就像是上天与他意外的恩赐。

“没有你美。”他目不转睛的看她,靠近,来到她的面前相对,让周围飞舞的萤火将他们包围。

他想和她在一起。他觉得,她的出现就是为了与他一起。

听到他由衷的赞美,汐瑶并不惊讶,反而伸了手环住他的颈项,无赖的吊在他身上,观望他疑惑却又满足的脸容。她知,此刻这个男人属于她。

“为什么你总是会知道这些?”祁云澈微扬俊眉,都已不是在问她了,而是……有些屈从的认命。

“因为我很久以前就识得你了。”汐瑶笑笑,映入了萤光的眼眸闪闪烁烁,看他的神情越发沉迷。

“可是我并非真的懂你。”她自嘲,“那时的我很傻的。”

那时……

慕汐瑶有过犯傻的时候吗?

为何祁云澈会觉得她说的‘那时’久远得无从追寻,就像是……相隔了几生几世。

而她看他的目光,阵阵眼波中柔情无限,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看……某个时候,连他都不熟识的另一个自己?

他的心极混乱,但那都无妨,他不想去管了。

“以后你可以慢慢知道,只要你想。”他说,固执的,而后贴近她的唇想要吻她。

汐瑶看穿了他的意图,捂住他的唇,她神思清明非常,话音更清晰,“可我已经不能如从前那样单单痴迷于你。”

祁云澈怔怔然,痴迷?

她痴迷过自己吗?

不顾他的茫然,纤细的素手眷恋的抚上他的俊朗的面颊,汐瑶再道,“这或许对你来说不公。但,无论何时,我们都不能只为自己活,不是吗?”

醉一时,梦一场,他和她不可能永远呆在这个地方,更不可能眼中永远只留下彼此。

……

子夜。

将那只半醉的猫儿送回她的小院,祁云澈回到璞麟殿。

对她说的那些话,他似懂非懂。她说他并非真正懂他的心,他又何尝不是?对她将之所为,还有一切的困扰,他连猜都不用猜。

行入寝殿,抬目便见一道明黄身影坐在紫色的绒榻上,仿似已经等了很久。

祁云澈定步,只质问道,“你要挟她?”

登基二十多年,祁尹政早就习惯高高在上,即便早就知道独独这儿子最不将他这个父皇放在眼里,可听到这样的语气,还是令他十分不悦。

“铲除张家,势在必行。朕要前朝的传国玉玺,慕家谋逆在先,慕汐瑶身为武安侯之女,她想要将功赎罪,朕不会阻拦。但是——”

摩挲着手中那枚雕刻着龙纹的玉佩,祁尹政再道,“这与你二人能否在一起,并无太大关联。”

“是吗?”祁云澈不可置否的冷笑,望住天子的狭目中,只有敌意的暗光,“那就请父皇下旨,为儿臣与慕汐瑶赐婚。”

话罢,祁尹政竟是仰头大笑了起来。

他何尝会想到自己灌注了毕生心血的儿子,会因为一个其貌不扬的小丫头而改变?

他教他的帝王之术,为他将来继承王座君临天下劳费心力,到头来,他只要一个女人?

这就是他和她的好儿子!

“你想带走她何须朕下旨?只奈何她与你一样放不下,不愿意离开,并非朕所阻挠。”祁尹政太了解自己教导出来的继承人,只要他想,江山何顾?天下社稷兴亡与他何干?

可这世上有谁能独独只为自己随心所欲而活?

只要抓住心之弱点,便能为己所用。

“朕给了她一个选择。”从榻上起身,祁尹政来到儿子的面前,看着那张年轻并且被赋予了帝王气度的脸孔,无论怎样,他还是相当满意的。

“若她选的是你,朕就为你们赐婚,他朝朕仙逝,你要她做你的皇后,为她虚设六宫,都可以。若她没有,你当知道自己该怎样做。”

情这样东西,年少轻狂时他何曾没有沉迷过,苦楚过?

一旦被狠狠伤过一次,就不会再为情所困,就再无与人可趁的弱点,成为最完美的帝王。

他们祁家的血脉都是如此。

……

次日,汐瑶昏昏沉转醒。

模糊着眼眸盯着自己头顶那片藕色的床帐,天旋地转间,除了脑袋疼,她全身都疼啊……

“没事去爬什么山……”不顾干涸的咽喉,她沙哑的嘟囔着。

对昨夜发生的事,记得尤为清楚。

外屋的人听到动静,走进来时为她倒了一杯茶,也不避讳什么,直接绕过风屏,将她扶起把茶水送上。

汐瑶就着那只手猛灌了一气,喝罢了又满足的打了个带着少许酒气的嗝,这才抬头看向冷世子的冰山脸,莞尔,“多谢。”

如今还真没人会贸贸然动她丝毫,安安静静的小院子外不知道有几方人马候着,她慕汐瑶身上可图的利多着呢。

冷绯玉最见不得她有恃无恐的模样,若非受人所托,近来根本不想看到她。

来人横眉冷对,汐瑶直勾勾的回望,“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也知道他是不屑搭理她的。

哼了一声,冷绯玉笑得寒气逼人,“皇上将商宴提前至今日,本世子与人带一句话给你。”

“可是叫我……好自为之?”不对,这句是冷世子想对她说的。

“他说,叫你不要让他失望。”留下这句,世子大人即走,那迈出去的步子都带着火气,好像汐瑶欠了他多少真金白银。

‘不要让他失望’

唉……人怎能将自己的期望寄托于另一人?

……

冷绯玉走了不得多久,院子里就来了六名侍婢伺候汐瑶梳洗换装,她们都是慕汐灵从翎逑殿派来的,为首的大女官汐瑶并不陌生。

当日梅园里唯唯诺诺的凝香,如今已然能独当一面,为她的小主子尽心尽力的办事了。

她们给汐瑶做的是官家小姐的打扮,鲛人纱华,流云锦缎,寸寸价值连城,富贵东珠,血红碧玺,颗颗抵过万金。

青丝细挽,胭脂染面,勾了黛眉,朱唇一点,便如被金丝银线妆点的美玉,光彩更甚从前。

不消片刻过后,镜子里的女子如脱胎换骨,美得令人无法直视。

恍惚间,汐瑶似看到了前世的自己。

“小姐请移步争辉阁。”凝香恭敬的对她低首道。

在移步之前,她又再轻声,“王妃有话要奴婢转告,还请小姐莫要忘了与她的约定。”

汐瑶顿了一顿,最后望了镜子里的自己一眼,眸中绽出清浅却极为狡黠的光来。“我晓得了。”

……

巳时三刻,争辉阁中群商汇聚。裴王携其妃坐于主位,之下除了大祁最有财富的商人,更不乏名门望族的官宦之家。

极尽奢华的酒宴,只因裴王妃透露一句想为家姐觅一良人,顷刻间变成了慕汐瑶的招亲宴。

众人惊动哗然,此举无不大胆非常,令那些自诩不羁的人都瞠目连连,守旧的就更不屑说了,早已暗中嗤之以鼻,想要借机离席。

天下间谁不知道慕汐瑶如今身为宫廷女官,早有婚旨在先!

可是裴王妃敢当众为她选夫,只有一种可能——得了皇上的旨意!

想那慕汐瑶出身忠烈将门,与皇族往来甚密,却频频传出皇子为争她伤了和气的传言,这样的女子杀不是,不杀更不是,实在棘手,云王才为她违抗圣上的赐婚,可否与今日一事有关?

既然皇上已暗示了裴王妃,若真娶了慕汐瑶,可能算做分君之忧?

而此女门第身份皆有,表兄为驸马,堂妹乃王妃,身后还有沈家依傍,皇恩眷顾,真娶了她,无论是对官路还是商路,皆有百利!

经过短暂诡异的沉默之后,有那大胆之人毛遂自荐,一时间,争辉阁因此沸腾起来。

汐瑶去到时,便恰恰听到那精彩绝伦的争执……

“裴王妃,若在下能娶得慕大小姐,定视她如珠如宝,白首不弃!”

“是吗?刘公子应该先回家休了你的正妻和那十几房小妾,再来承诺也不迟吧?”

“怎么关兄也想娶慕小姐么?可在下没记错的话,你似乎才将过了而立之年?”

“而立又如何?我正是如日中天,更会疼人!”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听到那阵喧哗,汐瑶顿步在阁外不入,听着这些人胡言乱语,将她当货品一样相争,不由生出几丝厌烦。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