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嫡女策,素手天下》作者:苏若鸢【完结 番外】(2015.01.09更新番外至完结) > 嫡女策,素手天下.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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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苏若鸢 当前章节:1539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6:41

这里固然好,然要待一生一世……简直痴人说梦。

闻得他那声叹息,汐瑶回首淡淡睨了他一眼,这才察觉那十四张不同的脸孔都或多或少的带着一种深浅不一的相同表情。

这就后悔跟着她来了?

死士嘛……是不能缺乏斗志。

略微作了思绪,汐瑶勾起唇道,“既来之则安之。不若赛一场如何?”

不予人异议,调转马头她就吩咐起来,“青龙和朱雀各为一队,天黑时分,哪队的猎物最多,就算赢。”

“敢问小姐,属下们若赢了有何奖励?”

轸宿方是问罢,青龙部的亢宿轻飘飘的横了他一记冷眼,“要输的人还问什么奖励?”

霎时杀气腾腾,周遭气氛随之肃然。1

“奖励就是——”抢在他们互掐起来之前,汐瑶先声夺人,“下次出山庄时的第一个任务。”

“小姐当真?”心宿脱口问道。

眼下外面兵荒马乱,各方人马都在为自己精妙打算。若下次出庄,必要为七爷扫清障碍,颜家的死士生来为此,对他们来说,便是求之不得的美差。

汐瑶神情端正,眯起杏眸,只反问一句,“你觉得我说的话不能当真么?”

话音落,众人皆是一僵,无人质疑。

别人的话兴许七爷不会理会,哪怕是小公子,但是对慕汐瑶……

“比吗?”见他们统统敛下脸容,苦大仇深不知进退的模样,汐瑶又问了一遍,遂不着痕迹的向阿鬼望去。只一眼,还在太虚之境神游的鬼长随立刻洞悉她用意。

汐瑶要留在七爷身边,先得到他身边死士的认可是必须的。

不得不说她这一招极其高明,对这个女子的心思,阿鬼甚有心得体会。

只有一点他不明白,自己何时起他被看作是她可以使唤的人了?

一面怀着对兄弟们的愧疚,一面,身为朱雀暗部小头头的鬼宿对心宿挑衅起来,“莫不是你们怕输?”

心宿脸色一沉,眼底溢出狠厉,“扫了你们朱雀的面子,那多难看?”

两支暗部人马立刻针锋相对,一双双黯然无光的眼眸登时绽出精光,遂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无形中,两股不同的气息敌对碰撞,未战,厮杀已激烈。

白蕊忍不住感叹起来,“好厉害……”

纵使大家都是颜家培养出来的,她们和暗部的死士还是有很大差别区分。

“那就这样罢。”对现况汐瑶很是满意,“白芙她们随我去湖边生火,期待诸位的表现。”

说完,她先扬了一鞭,直往那片清澈宁然的湖泊奔去,徒留下身后被自己亲手点起的熊熊战火。

硝烟就此弥漫开。

……

两个时辰后。

天已黑,宽裕的沁湖边上,几簇篝火冉冉而起,火光交叠相映,将这方天地照得明亮温暖。

温和的风轻轻徐来,临近的湖畔泛起粼粼波光,周围山野深寂,月色渺渺,美不胜收。

白芙几个早归置出一方略微平坦的空地,再铺上一层黑色的狐裘毯子,容汐瑶坐在上面发懒。

身后,经过一场较量的死士们,在天黑尽之际,青龙部以微小的失败输给朱雀。

这会儿两方人马各自围火堆而坐,一边欢欣鼓舞,一边死气沉沉,对比十分鲜明。

事情是这样的……

初初时两队人猎到的猎物数量竟是相同,正与此时,众人头顶上忽然掠过一群向南飞去的大雁,氐宿心思一动,取下腰间的弩箭便射了出去!

几乎同时,井宿抬手将绑在小臂上的三钉暗器接连射出!

锋利的长钉一支打掉了氐宿的弩箭,一支落空,最后一支在其努力之下擦过一只大雁的翅膀,射下几片灰白色的羽毛来。

整个过程仅仅一瞬发生,堪称精彩绝伦,看得汐瑶叹为观止,直想鼓掌叫好,于是最后,青龙部的诸位就败在了那几根鸟毛上……

胜败乃兵家常事,慕小姐温和的安慰了输的一方,然后以身作则,领着大伙挽起袖子收拾野味。

月光淡淡的,安宁极了。

汐瑶半躺在狐裘绒毯上,手中握着一小坛子白蕊酿的蜜酒,小口小口的饮着,这酒沁甜爽口,并不浓烈,很适合女子饮。

在她的右侧又摆放了许多不同的水果和点心,每样都盛在翠绿色的碧玉碟里,看起来精致得很。

日子就是要这样过才叫没有白活,不似某个人,这时候不知醒了没有。

只要一想到祁云澈醒过来发现山庄空掉了,汐瑶就乐得要笑出声。

远处十几步开外的地方,白芙、白蕊、白荷还有白琦在分别在烤野味的两个火堆前忙碌着。

白荷的厨艺非常了得,尤其她随身带来的行囊里,外表看似普普通通,里面的调料一应俱全,连收拾活物的刀具都有几把,看得汐瑶目瞪口呆,只觉今晚口福不浅。

夜渐深沉,这山野林间泛起雾来,心宿派了三人到周围巡视,剩下的死士们各自散落在四处,喝酒的喝酒,发呆的发呆,还有两个在更远处切磋武功。

这些颜家精心栽培的杀人工具,私底下与常人无异。

倒是经过这夜,汐瑶能确定他们都能容纳自己就是了。

“小姐,还有一会儿才能吃上野味,奴婢给您弹一曲解闷吧。”

汐瑶轻一颔首,白鸢从马背上取来一把琵琶,坐回到她身旁,素指撩起琴弦,炫音随即婉转而出,轻灵悦耳的琴声悠悠扬扬的响了起来,飘散在镜湖之上,回荡在幽林之间。

与人一种说不出的美好安逸。

更在这时,忽得一人应琴音唱道,“魂绻忘川,不渡。人隔两岸,穿心。双归去,难再续。今别离,千丝愁断难寻,来生无缘再聚。”

这声音柔美动人,天籁靡靡,似隔岸飘来。

寻望了去,汐瑶发现竟是坐在湖岸边的白茹。

她环膝而坐,静淡的脸容被湖光映照得晶莹无暇,看着远处的美目空灵无一物,仿佛思绪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只听她继续唱道,“不知今生所依,只求一世无寂,难追往昔,风吹花落尽。两世浮生,容颜改,泪无双,情难续……”

她唱罢了,白鸢的琵琶却没停下。

许是白茹所唱的词太悲伤,连那弦音曲调都变得有些哀凄。

两世浮生……

莫说汐瑶听着有几分感触,就连那些杀人如麻的死士都不自觉静了下来。

即便大祁盛世,歌尽繁华,还不是有他们这些只为一事而生,只为一人而死的人存在。

那么汐瑶自己呢?

两世浮生,她身在此,又是为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琴声停了,四周的白雾仿佛又浓厚了几分。

抬眸望向坐于湖畔边的女子,均是被她词句感染,默然不语。

将琵琶放到一边,白鸢叹道,“小姐莫怪白茹,她乃侉萁族公主,父王与母后被臣下迫丨害,连心爱的人也命断深崖,国破家亡,流落于此,若非小公子将她藏在此处,只怕……”

闻言,汐瑶再细细打量白茹。

她长得确实与祁国人不同,虽然身形小巧,五官却有种与祁国女子截然不同的异族深邃之美。

侉萁族,她曾经在去塔丹的路上听颜莫歌说起过。

此一族骁勇善战,在北境长城外却如同散沙一盘,地位十分低贱,连普通的牧民都看不起他们。

国已亡,失去君主,族人居无定所,任谁都能欺凌到头上。而那罪魁祸首,却逍遥在敌国,享受着荣华富贵。

难怪白茹小小模样,却能唱出那样忧伤的曲子。沉吟了下,汐瑶提起酒来就向她走去。

身后,又听白鸢话语里端着几丝急色道,“小姐,白茹只开口唱歌,从不说话……”并且她脾气不太好,动辄就会与人挥鞭子。

可不等她说完,汐瑶已经行到白茹跟前。

见来人,白茹依旧未曾动容,只抬首与汐瑶对视。

她是知道她的,哪里可能不知道?

即便身在隐世庄园,颜家暗人中亦会互通消息,慕汐瑶在京城的所为,她无一件不知晓,可那些与她有何相干?

若是因为她随便唱了几句就要来与她说话,即便冒犯了也好,她不愿意开口。

对视了会儿,汐瑶在她眼底寻到几丝抗拒,随即,她友善的笑了笑,将手里那坛蜜酒递到她面前,道,“人活于世,哪个没有几件伤心欲绝的事情?若是心有不甘,就让自己强大起来,去报仇雪耻,去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空在这里伤悲是没有用的。

话罢,白茹眼底似有涟漪泛起,讶异的凝着汐瑶,半响之后,迟疑间伸手接过蜜酒,凑到嘴边饮下一口。

这才对嘛,汐瑶笑意又浓郁了些,“为何不愿说话?是不屑还是不想?若连话都懒得开口说,你又如何报仇?”

此话一出,原本四周宁和的气氛变得紧迫起来。

轸宿是在白茹手里吃过闷亏的,那还是两年前他随小公子初入山庄,因着这庄子太大,他拦下她问路,结果被她不耐的抽了几鞭子,至今印象深刻!

明明瞧着那么小,竟然厉害成那样!

加之后来听闻她的身份,轸宿便只当吃了闷头亏,他身为朱雀暗部之一,打不过一个小姑娘,说出去委实丢人!

此时白鸢已来到汐瑶身后,拼命用眼神示意白茹不要冲动……

连旁边正在烤着野味的白芙等人都捏了把汗,偏生这亡国的小公主是她们之中武功最好的,真担心她伤了小姐!

岂料静默片刻,白茹冷哼了一声,开口道,“我要如何报仇关你什么事?嫁与七爷么?女皇确实向我提过,但对不起,我暂时还没想好。”

她话语声与唱歌一样好听,纤细动人,带着骨子说不出的倔强和显而易见的示威。

她说的亦是事实,当初蒙族女皇肯暗中搭救她,为的不正是将来利用她号令她的族人,助祁云澈一臂之力?

实则在汐瑶听到她身世的时候就毫无缘由的想到这处,这会儿得她肯定,吃味是没有,直觉自己到底与前世不同了。

人都早已狡猾许多。

“怎么你觉得报仇只有嫁给祁云澈一条路可走么?”汐瑶貌似言笑晏晏,话里字句都不客气。

白茹蹙了眉头,面露不悦,“你想如何?”

方才她以为说自己还没想好要不要嫁给祁云澈的话,便能让慕汐瑶知难而退,不想她却咄咄逼人。

汐瑶和颜悦色道,“既你心中有恨,想要报仇,不论会不会嫁给祁云澈,你都该知道我是他的什么人。且是你已喝了我递与你的酒,为何就不愿意说话呢?我不过是想问你叫什么名字而已,白茹并非你真名吧?”

她是什么人?

汐瑶相信自己还没有入此山庄,她们早已对她知晓透彻。

之前闻她哀歌凄凄,国破家亡,还失去了深爱之人,那份情哪里是谁轻易能动摇的?

也许,汐瑶只是被她唱的曲子打动,抑或者在她身上看到一个与自己有些相似的倔强身影。

反正今夜尚早,容她在晚膳前先顺手掐了某人的……桃花!

倘若白茹一心要与她作对,就算日后真的有那打算嫁给祁云澈,依附他为父王母后报仇,只慕汐瑶这一关,白茹就不好过。

孰轻孰重,她自己会权衡。

僵凝着,半响之后,白茹意料之外的低下头去,轻声道,“阿茹娜。”

“什么?我听不见。”她说得太小声,汐瑶确实没听清。

白茹继而又抬头来望着她,像是被欺负到了死角的小兽,脸涨得通红,怒极了又不得办法,只好大声道,“阿茹娜!”

“你的名字真好听,阿茹娜公主。”

阿茹娜一怔,再望汐瑶,早已是另一张可掬可善的脸孔。

“来来,与我说说你想怎么报仇?在此事上我甚有心德。”

一扫之前佯装出来的阴霾,汐瑶对她盈盈一笑,主动拉过她的手就往自己坐上走去。

阿茹娜有些不知所措,只得随她迈步前往,脑子里真在想着报仇的事。

顷刻之间,似乎这小公主自保的壳就这样被谁打碎了,周围一干人等面目僵滞,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什么。

啧啧,慕汐瑶真会笼络人心,防患于未然!

……

便是刚走得几步,忽而深林间响起谁一声惨叫,声音极为清晰,不难听出像是在毫无防备下被袭击,从而不自觉发出的叫喊。

之前心宿命房宿、氐宿、箕宿三人到密林中巡视,应是他们其中一个。

难道遇到了不测?

夜静如斯,不等他们多想,林间深处似有异动。

窸窸窣窣的声响,不留神根本听不清楚。

然而细细去听,再借着月色向那方寻看去,只见高耸的林木在静谧中忽的隐动起来,似乎有谁在当中穿梭,没等目光完全追随,便只留下轻微痕迹,极快!

冷不防地!只听‘砰’声响起,是兵刃碰撞发出的颤动声,只响了一下就再度静默下来,委实诡异得紧!

可那兵刃之声还回荡在耳边,但人呢?哪里有人,鬼影都不得半个!

湖畔边的众人心知,怕是三个当中又折掉一个……

心宿额角扯了扯,沉了面色,他青龙部当真如此不堪一击?

阿鬼暗中向张宿、柳宿做了个手势,让他二人前去查探。

那两个将将欲行上前,正对面十几丈外,林中依稀有个人影向这处疾步而来,张宿定眼一望,古怪道,“是房宿。”

这家伙在山里长大的,到了这种地方身手尤为矫捷,怎见他那姿态好像是在逃命?

眼看他就要完全跑出密林,意想不到的事情又发生了——房宿整个人的前半身都已从林中暗处夺身而出,他脸色沉肃,眸色坚决视死如归,见到湖畔边上的一行人,正要开口说什么,就在此时他眼眸一瞠,整个人被一股怪力生猛的拽回幽暗深寂的密林中去,连半个音型都没发出。

莫要说挣扎了,他身后的仿佛是吃人的可怖妖兽,专门穿行于夜色里,凡人哪里能与之抗衡……

众人大诧!!

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汐瑶听见阿茹娜倒抽一口凉气,侧首看去,小公主的脸已经吓青了。

这深山老林,又逢深秋,他们这样多的人气势汹汹的闯入,怕是老虎人熊都找个洞藏起来了,怎会有胆大凑上来蹙眉头的?

要说外面有人闯入更不可能,这是山庄的后山,中间相隔大片深林,初入者不迷路已是万幸,别说要在里面袭击哪个了。

况且房宿等各个武功高强,能将他们够一击即中,让其发出惨叫,恐怕只有一人能做到……

见状,剩下的人早已绷紧面皮,警觉的环顾着四周动静,张宿和柳宿也不太想进去送死了……

唯独汐瑶小脸松懈了下来,喝了口酒,有恃无恐道,“莫慌,莫怕,你们想想,今日没有来打猎的是哪个?”

闻她一说,白芙不确信的猜道,“难道是……七爷?”

她亦是今晨第一次见祁云澈,以往只知道祁国云王冷面冷心,生人勿进。

若是因为醒来见庄中无人而恼火,将她们狠狠整治也不为过,但用这种方式,实在是……慎人得很!

阿鬼叹了一口老气,幽幽盯着汐瑶道,“是的。”

那语气里怎么听都有种悔不当初的计较,早知道就不跟她来了。

最先那一声叫得好惨啊,可想七爷下手有多重……

罪魁祸首全不以为然,反而对死士们宽慰道,“这是你们七爷在考验你们。”

“考验?”

心宿对汐瑶了解不深,只晓得七爷很喜欢她,自古帝王身边总有个得宠的女人,这慕汐瑶轻吹一股枕边风,那是相当厉害的。

故而他便老实巴交的问,“小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看了巍然不动的深林一眼,汐瑶诓他道,“你看,七爷一直没出来,就是在等你们进去和他交手,这是个表现的机会!”

说完,她还任重而道远的把头重重点了点。

表现的机会?

天真的死士们一听就信以为真了,唯独阿鬼表以怀疑,“如果七爷不是这个意思呢?”

汐瑶当即横了他一眼,暗中递过去的意思就是:你已经没有选择。

要么征服他,要么被他征服……

七爷啊,你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大妖兽(二更)

更新时间:2013-8-28 8:29:06 本章字数:7441

望着暗沉沉的深林,连风都不曾吹过,清冷的月色为深寂的山间笼罩上一层诡密而狞然的色彩。1

站在湖岸边,几簇火堆的光亮显得那样无力,置身光亮中的人,此时早已被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所侵袭。

听汐瑶说来,死士们都觉得是七爷无异了,那么他真的是想考验他们吗?

若不是,为何迟迟不现身?

这是以前都从不曾发生过的事,但想起来又觉得有几丝兴奋,毕竟能和七爷过招,机会相当难得!

心宿听罢了,捏着下巴陷入深思,今天先输了一场,这会儿手里已经折了三个兄弟,不把面子找回来,以后在其他三部面前哪里还抬得起头?

而阿鬼顾虑的就要复杂许多。

他怎会不知祁云澈的心思?恼火,不过是因为他们受了慕汐瑶的怂恿,跑到这里来吃喝玩乐圻。

形势已经骑虎难下,鬼宿大人心思机敏的转了几转,遂大义凛然对心宿道,“生死由命,栽在七爷手里,不丢人!”

见常年跟在祁云澈身边的鬼长随都决定了,轸宿第一个欢腾的鬼叫了声,欢欣鼓舞的就冲到林子里去。

其他人不甘示弱,争先恐后随之。

明着都是很怕祁云澈的,可谁不会想啊……要是能赢了七爷一招半式,这可是无上殊荣,诱惑太大,委实抗拒不了。

况且——他们人多势众!

望着十一位壮士完全没入林中,汐瑶拢手在唇边鼓劲喊道,“要全力以赴啊——”

喊话声以她为伊始扩散开,阵阵回荡在山间,微风吹过,将静如止水的湖面掀起流光华美的涟漪。

随之回应汐瑶的,是一声盖过一声的哀嚎,不胜凄惨……

眼前漆黑得无边无际的深林里,仿佛藏着吃人不吐骨头的妖兽。

方才死士们气壮山河的涌了进去,这会儿偏生丁点儿响动都无,然后不时某处就会突兀的发出少许动静,且是每处距离相隔甚远,却是在她们眼中看来,某人会分身术一般,如鬼似魅的将一个一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悄无声息的放倒。

直至最后,此处再无声响。

架在火上已然熟透了的野味正散发出诱人的香气,火堆里的干柴烧得噼啪作响,彼此像是在对话似的,对刚才一场未曾见到的厮杀感到叹惋……

你说为什么要这样不知好歹啊!

“他们……不会都被七爷……”

白蕊直接举手并直五指,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她是六个人之中功夫最弱的,比起四部的死士就更不用说了,睁得老大的眸子里全写着‘我好怕’。

阿茹娜心里也打着小鼓,国破家亡之后她就被送到这里,女皇和颜莫歌对她的态度她亦是清楚。

她心爱之人已死,对她来说能够报仇最重要。

今晨初次见到祁云澈,第一眼只觉得如传言一样,不易相处,但面皮生得不错。

故而她真的在思索要不要应下这桩政治联姻。

但此时看来……

扫眼望不见月光的林子里瞧去,阿茹娜立刻打消了那丝念头!

几个女子正是战战兢兢时,闻得汐瑶抱手叹息,“怎么这样不济……”

原想气气那贪睡的人,她心知肚明,祁云澈收拾死士只是顺便,最后遭殃的定是自己!

所以才急中生智,让死士们团结起来去对付他,哪知道……结果如此惨烈。

眼下周遭风平浪静,恍恍然与人一种妖兽已离开的错觉。

白芙纵观全局,迅速决定道,“小姐留在此处,让我们六个前去一探!”

“什么?!”汐瑶和白蕊同时道。

白蕊是怕得腿软了,没容她推辞,只得白鸢极快的冲她挤了挤眼,她似懂非懂,但如此时候,跟着姐姐们跑就对了。

阿茹娜也反映过来,祁云澈要的是慕汐瑶,她们几个是女子,又不想挑战他,只是逃命的话不会被为难的。

六个人精儿思绪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共鸣!接着身形矫捷如燕,眨眼人影都没了。

汐瑶连挽留的机会都没有,放眼四周,只剩下她一个人形单影只,孤零零的凄楚不能言……

……

宁夜,皎月,凉风徐徐。

碧水沁透的湖泊边,几簇火堆,烤熟的鲜鱼,香气四溢的野味,还有美酒佳酿,还有汁甜肉嫩的水果……

可是只有汐瑶在这里,她左右张望,寂寞不曾有,只深深的感到——恐惧!

静得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缓了。

此时林中再无半点动静,比起前一刻的热闹劲,与她有种‘世间唯我独活’的错觉。1

站在偌大的湖泊边缘,她显得渺小非常。

也不知那个人要怎么收拾她?还是说他这会儿正在某个暗处盯着她琢磨呢?

这般一想,汐瑶蓦地颤了下,云静风清,她先把自己吓了一跳!

警惕的环顾四下,寻思着要不要扬声示弱?可早先是他不愿起身,凭什么要她认错啊……

正是思绪翻飞时,倏的,就在她正前方突然有了声响。

那像是有人一脚踩在错落在地的枯枝上,从而发出的挤压和折断声。

可是……

为什么只迈了一步?

明知道暗处是谁,汐瑶却莫名慎得慌,不自觉身形都往后仰了仰,随时转身逃命的姿态。

接着又沉寂下来……

数着心跳,紧盯这声音传来的方向,尽头处是望不尽的漆黑,犹如无底深渊。

过得一会儿,汐瑶按捺不住了,越看那黑漆漆的林子越心惊,更之余脑袋里钻出个想法……他会不会就这样走了,留她一个人在这里?

绷紧小脸,她试着开口道,“干嘛不出来啊?”

话罢了,才发现自己声音颤得不像话,什么骨气啊,胆量啊……全都没了。

弱弱的问话空幽的在湖面上飘散开,留下少许颤巍巍的音色,逐渐消失……

不得回应。

汐瑶更慌张了。

她抬起脚步往那深林靠近了去,行得两步又停下来,那里面实在太黑,就是突然闪出道影子都能将她吓得魂飞魄散。

再者万一……她走过去了他不在怎办?

所以她不走了,没用的站定在原地,拧着眉头欲哭不哭的样子,恼火道,“吓我很好玩吗?”

话罢了,里面终于有个沉沉的声音低冷的回问道,“丢下我一个人,你觉得很好玩吗?”

闻声,汐瑶不觉怔了怔。

这语气丝毫玩笑之意都没有,乍听起来沉肃得叫人无法再敢与之抵触。

果真待祁云澈从暗中完全行了出来,她便见到一张毫无笑意的脸庞。

他已经重新梳洗过,欣长的身穿着淡紫色的宽松锦袍,墨发流泻周身,沐浴着银白的月光,显得纤尘不染,如临凡谪仙。

他五官冷傲无澜,沉黑的眸平静的望着她,一步步的靠近,直至来到她面前,继而再启声,冷到极致的问,“怎么不说话?”

汐瑶轻颤了下,怎的被他望得心里发虚?

“……你想我说什么?”梗着脖子,她挤出这一句。

祁云澈依旧面无表情,“我问你,为何要丢下我一个人?”

不该是他要睡瞌睡,不愿意起身的吗?

汐瑶张了张口,只敢在心里为自己辩驳。

他庞大的身影笼在她身上,将她置于自己的阴影之下,再得他居高临下的姿态,无形中让汐瑶压迫感遽增。

分明错不在自己,何以她会自觉罪孽深重?

“不知道?”祁云澈稍适扬起俊眉,一脸淡色。

汐瑶努力想从他身上找到她所熟悉的气息和表情,可此时他给她的只有无动于衷的疏冷,弄得她错愕不及,不知当如何是好了。

仿佛忽然瞬息之间,他又变成那个冷血帝王,不会说爱,也不会爱了。

对视得片刻,她实在受不了他冷淡,索性使小性子嚷嚷,“你干嘛板着脸唬人啊!还不是你不肯起来,难道我不能自己找乐子么?我又不是你身上的佩饰,我——”

冷不防,祁云澈双臂一展,将汐瑶拉进怀里,死死的,牢牢的将她圈禁。

他力气奇大,一只手连同她两手全部箍着,一只手将她的脑袋往胸膛里按!

汐瑶整个人都要被他捏碎了,呼吸更是困难,却不敢动……

头顶再飘来他咬牙切齿的话语,道,“我有不准你自行寻乐?我有说你是我的佩饰?”

他呵声冷笑,笑得她发寒。

“慕汐瑶,你连个字条都不留就跑得没影了,我醒来山庄里一个人都没有,你知不知道那是何滋味?!”

天知,慕汐瑶前世今生都没听过祁云澈用这种调调——教训她。

说是孩子气,却真的生气了。

他在担心,她听得出来,没留字条是她的错,可是……愧疚里又觉得有那么一点点想笑。

自然也只有天知,祁云澈醒来之后发现四下沉寂无人,脑海中最先闪过的念头是极其危险的。

但很快他就将丝顾虑摒除。

就算人破了阵闯进来,朱雀和青龙两只暗部足矣保护她安全,况且庄内没有打斗的痕迹,更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他还能安睡不被惊扰。

所以唯有一种可能——庄内的人受了这个丫头的怂恿,不知去了哪处玩乐。

那时祁云澈已有了几分火气,可再想是他没有及时起身,便隐忍了下来。

自行沐浴之后,他在阁中从天明等到天暗,不见人归,心下又生起不安。

兀自寻到马厩那端,见里面只剩下几匹马儿,他人先有一惊,猜测她会不会出谷了,亏得及时想起颜莫歌曾经说过藏秀山庄最喜这处,因为后山广域,猎物多,还有一方镜湖。

如此,祁云澈才寻了来。

在林中是箕宿先攻击了他,而后他才将计就计,借机教训这些不听话的手下。

令他万分没想到的是,她竟鼓动剩下的人一齐挑战他的威严,怒火滔天之下,七爷当然反丨攻了!

“你倒是会随机应变。”

见汐瑶不声不响,任由他拿捏,祁云澈声声冷冽,“我何时想看他们表现了?还全力以赴,你本事不小啊……”

之前他在林子里,对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越看就越气,越气就越想撕碎了她下酒吃!

小脸被迫埋在那片坚实的胸口,汐瑶闷闷的喊冤,“我是……让你全力以赴……”

“是吗?”祁云澈乐得笑出声来,“见到我将他们都收拾干净,你高不高兴?”

问罢,他松了手,汐瑶狼狈的喘息着,忙不迭捣头,“高兴,高兴……”

“可是我不高兴。”

字句清朗的说完这句,忽见他横眉厉色,沉声怒喝道,“还不滚?!”

这一下震得汐瑶双腿发软,若不得他手快扶着,定要坐倒在地上去。

她才发现,彼时在他身后大有鸟兽惊散之势,刚才不知有多少作死的在偷听偷看呢……

得祁云澈内力浑厚的怒吼,心宿等人抱头鼠窜,敏捷的身形在暗林里穿梭,经过一处时,井宿眼睛一亮,顺手提起倒在地上痛得站不起来的轸宿的脚,拎着他一起逃命去。

真真兄弟情深!

一行人边跑边摸着心口后怕的总结经验——

“七爷太强,不适宜正面较量。”

“下次我们要群攻!”

“咦?怎么不见鬼宿他们?”

“逃命要紧,莫要管这么多了……”

不远处深寂的一端,依稀听到那几人说话,阿鬼一边叹着青龙部的人薄情寡义,才是抬起头对围在身旁的柳宿、张宿、星宿,还有翼宿阴恻恻的小声说道,“以后遇到这种事情,什么都不要管,跑为上策,七爷不会拿慕汐瑶如何,对我们绝不会手下留情。”

柳宿几个闻言深觉有理,默默死记这一条。

原本他们五个都要跟着轸宿热血沸腾的往里面冲了,却见鬼宿往与之相反的方向跑,脑筋稍适一转,便跟了来。

还好跟来了啊,不然不知道会被打断几根骨头……

心有余悸间不知谁又叹了一句,“唉,心宿也太老实了!”

跟从七爷第二条铁律:慕汐瑶的话只能听一半!

……

待林中不得半点声响,汐瑶确定没有哪个再敢偷听偷看了,她才自行对上那双同是望着自己的眸子,酝酿了下,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以后……不会了。”

见她面容诚心实意,似模似样的,祁云澈表情稍有一松,再听她道,“你不要生我的气。”

该服软的时候就要服软,汐瑶很上道!

诚然她这幅表情放到以前定骗得了他,而今却没那么容易了。

他似笑非笑,“可是我还是很生气,你说怎么办?”

汐瑶瞅着他想了想,“我不知道……”

祁云澈冷冷的命令,“亲我一下。”

她随之一愣,紧接着便得他横了一眼,她气短,恹恹的缩了缩脖子。

“亲你一下就不生气了?”敢情他把人全部轰走,为的是这个?

“嗯。”这声应得极其勉强,音色却是固执得很。

汐瑶毫无办法,犹豫了会儿子,便掂起脚,仰头正对他的唇凑上去。

谁想,刚碰及那冰凉的唇瓣,祁云澈忽然将她带入怀中,遂转了半圈,将她抵在就近的树干上,化被动为主动,狂肆的将她深深吻住!

汐瑶似不胜防备,又似预料到他会如此,不是向来都这样么?

扶着她的后颈,祁云澈先是含住她的唇瓣狠狠一允,再挑开她的唇齿,舌头探入进去,卷起她的一起纠缠。

他深眸似火,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汐瑶也不眨眼,一面配合着他的索取,一面默默回视。

望着他纤密的羽婕,当中透出幽深的暗光,略显得少许冲动的俊庞全情投入于她。

总觉得这次和从前的都不大相同,可是到底哪里不同,她又说不上来。

他呼出的气息全然喷洒在她面上,很是蛊惑。

空出的另一只手从她单薄的肩头顺势而下,轻易滑入她的衣衫,温热的指尖若有似无的在她肌肤上游走,心口,腰间……四处点火。

汐瑶被他动情的吻着,唇瓣,面颊,耳垂,再到颈窝……

身体和他紧密相贴,经由他触碰过的皮肤被撩起酥麻之感,四肢百骸腾升起某种她极为熟悉的渴求。

忍不住,喉咙里溢出一声轻颤,只这暧昧声音,拨断了他脑中紧绷的最后一根弦!

祁云澈身躯蓦地僵了下,深眸一凛,继而变得狂肆!

在她颈侧烙下深红的痕迹,同一时将她衣襟蛮横拉开,见他将头埋下,汐瑶目光追随了去,才看到自己锦衣大开,胸前一片春色。

祁云澈毫不理会她,张口便含住她一只绵软,舌尖放肆挑丨逗起来。

他一手拖在她腋下,一手似安抚般轻抚着她的身体,这让汐瑶无措得很,不知到底是要回应,还是……拒绝。

迟疑间,祁云澈倏的抬头来望了她一眼,半眯的眼眸里全是挑衅和嘲笑,只消他这样对她,她就没辙了。

汐瑶有些恼火,咬了咬下唇,兀自捧起他的面颊,报复般埋首回吻过去。

这举动简直正中他下怀!

他又完全直起了身,不慢不紧的索取她的香甜,再将她双手挂到自己颈项上,十分轻巧的勾开她腰间的衣带。

汐瑶总算醒悟他要做什么了……

在这里?

将将丧失的理智全然恢复,惊慌时,祁云澈已半褪了泛着冷光的淡紫色锦袍,双手将她托起,凝视她的眸激荡出波澜,而后沉腰挺入——

异物入侵的疼痛使得汐瑶哭哼起来,无暇的身子硬生生的被他破开。

……

“好痛……痛、死了!!”汐瑶眼泪盈眶,死瞪占据着自己的人,逐个字逐个字的从口中吐出来。

语气幽怨非常。

祁云澈并不好受,肿胀嚣张的火热在她娇软紧致的身子里,委实进退两难。

何曾想过会在这里要了她?

早为她准备好华美的嫁衣,早打定主意在此处与她成婚,哪知醒来之后身边空无一人,气疯了他!

见她在自己怀里打颤,他于心不忍,不想正是他天人交战时,听汐瑶恨恨道,“你……先出去!”

赶他?

祁云澈俊容霎时沉黑,眼眸里泛出一丝狠厉,口吻却温柔备至的问她,“很疼么?”

汐瑶没听出异样,含着眼泪看着他,委委屈屈的点了点头。

岂料非但没得同情,反而祁云澈风情万种的冲她魅惑一笑,“疼就对了。”

这种事情怎可能不痛?

不痛她哪里记得住?

说罢毫不留情的堵住她的嘴,挺了挺身体,慢条斯理的动了起来。

汐瑶难过得要命,她当然知道痛啊,但是这次和前生的第一次绝绝不同。

此时她也不得那个闲心去细细比较,双手胡乱挠着祁云澈做渺小的反抗,换来他不时凶猛的撞击,她只得悲痛欲绝的呜咽。

彼此上身的衣物凌乱不已,裸露的肌肤相互摩擦,撕裂的疼痛钻心挖肺,他每每轻微的动一下对她来说都是蚀骨的折磨。

好容易得了空隙,汐瑶没来得及责难他,被他抢先一步道,“是不是又想问我爱不爱你?”

汐瑶小脸一僵,词穷!

魅色妖娆的光在他眸底流转,她眼中的祁云澈竟有几分妖异和执着。

不爱又怎会走到这一步?

若不爱,她还有什么理由牵制他,摆布他,让他失控?

“那……那……”

“那什么?”

汐瑶思绪呆滞,半天才翁声怒道,“你能不能怜香惜玉一点!”

她与他额头相贴,忿忿罢了,就得祁云澈闷笑出声,似染了醉意的凤眸愈发情深,先前的丝丝惩罚随即烟消云散了。

“好,我怜香惜玉一点。”

说完,他舔了舔她的唇瓣,然后从她的身子里退了出去,略微整理了彼此的衣物,再将她一把抱起,往湖畔那端铺垫了狐皮绒毯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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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情时,悱恻缠绵

更新时间:2013-8-30 8:03:24 本章字数:6364

湖边一片黯然静谧。

蒙蒙白雾从湖面上缓缓凝聚,继而不得片刻功夫,便越发的显得厚重起来。

祁云澈将汐瑶放在柔软的黑色狐裘绒垫上,随即笼上她的身,彼此间留了些许距离,足以让彼此看清对方的脸容和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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