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嫡女策,素手天下》作者:苏若鸢【完结 番外】(2015.01.09更新番外至完结) > 嫡女策,素手天下.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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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苏若鸢 当前章节:153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6:41

诚然,他也不知从何时开始,有她在的地方,眼光忍不住有心无意的要去追随,但只消望着她就觉得……不会那么无趣。

故而即便被簪子砸了头,恼火是一回事,要不要把簪子捡了收为己有又成了另一回事。1

究其所想,祁云澈颇为无奈对汐瑶道,“大抵我与宫里的花匠一样很闲罢。”

话罢两人同是一笑,他又牵起她的手,慢悠悠的继续逛。

……

当年武安侯对其夫人情深而往之,沈氏有孕后亲自进宫请旨,只为了两株梨树,这段往事还曾被当作佳话广为流传。

只这件并非祁云澈有心探听得知。

那时在他六岁时初入皇宫,与长公主和十二在梨树林里玩闹,看管林子的老太监怕他们伤了珍贵的树木,借故说故事,分散皇子公主们的注意力。

尤记得那时祁若翾听罢之后向往道,将来若能得武安侯那样的夫君,战场上所向睥睨,家中待妻子温柔如斯,不离不弃,一生理当如此圆满。

后来,端睿长公主真的嫁了将军为妻,原本也该很美满,只可惜……

想起此一桩,终该归为他的不是。

而北方的燕华皇城中为何会有这南方才会开花结果的梨树,祁云澈未曾说,是因为他的母皇也喜欢梨花。

思绪正飘忽时,汐瑶同他说起酿梨花酒的步骤。

需先在梨花开得最繁茂时摘取鲜嫩的花瓣,碾碎之后放在坛子里发酵,之后用棉纱将花渣和酒水分离,再加入少许南疆深山里的野蜂蜜陈酿。

她说是并未看他,藏着星辰光华的眸子里兀自闪烁着动人的光彩。

仿佛只要她全心投入一件事情,那件事情就会变得很美好,听得他似乎都嗅到那一阵酒香了。

“……最好是将酒坛埋在梨树下的土里面,因为泥土里阴冷潮湿,还可以将梨花的香味原封不动的保留。”

自小到大,汐瑶最喜欢做的就是将半成的梨花酒往树下埋,如此一来就多了分期待。

“要等多久?”祁云澈倍感兴趣的问。

汐瑶道,“三个月就好,不过若想酒更香醇些,自然是越长越好了。”

“也不是。”她很快又改口,舒展的眉不知为何蹙了起来,“最长长不过五年,过了五年,就算是埋在土里不曾开封,味道也会变。”

见她愁眉不展,思绪似乎飘得极远,祁云澈并未打断,只静静望着她,含着笑意的面颊里尽是耐心。汐瑶沉吟了片刻,抬起头来笑中带苦向他递去一眼,“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知道啊?”

如是时候,云王殿下充分表现出他的睿智,道,“你想说的话自然会说,若是不想说,我非要问个缘由,兴许你会信口胡诌个答案来敷衍我,既是如此,我又何必问呢?”

汐瑶对他刮目,继而意识到一个问题,“所以并非你不想知道,而是你怕我诓你?”

祁云澈眯起凤眸笑得柔和,“你知道就最好了。”

她的秘密一向很多,他却从不曾对她动真格,总是认为待她想说的时候,无需他多问,她自然而然就会告诉他。

“可是就这样告诉你的话,我又会觉得有些吃亏。”汐瑶撇嘴,表情看似老实。

对他,她何尝不是一知半解?

祁云澈意料之中的笑了笑,“那你想怎么办?”

遂详略略思索了下,汐瑶提议道,“不如这样罢,我告诉你我是如何得知梨花酒为何不能长过五年,你告诉我一件我想知道的事情,怎么样?”

两人十指相扣,穿行在梨树林间,聊着旁人听来十分无趣的内容……

祁云澈忽而顿步,回首向身后一片寂静中看去,淡然的吩咐道,“你们先退下吧。”

随着他话音出口,在汐瑶看不见的地方似有隐动在消散,她后知后觉,“阿鬼他们还真是随身保护你呢……”

可是明明他们都打不过他……

“是他们多忧了。”

祁云澈清浅的回了一句,身旁,汐瑶兴致勃勃的问他,“你到底想不想和我交换?”

言毕,正对她的脸容很快换了副存心与她打趣的表情,挑眉,他难得兴味,“我怎么觉得是你想知道我的事,随便拿酒做幌子?”

“才不是随便的!”汐瑶瞪大了眼与他对视,分明在他说完之后她心虚的颤了颤。

“不是?”他笑,眼神有点慎人。

汐瑶硬着脖子死撑,“倘若你与我毫无相干,我何必煞费苦心来诓你?”

“原来是煞费苦心的。”祁云澈心里舒坦些了。

要是不在意,她定连个正眼都不给,是这个意思罢。

“好,你说。”

得他大方应下来,汐瑶不免偷乐,抿着唇藏了笑,才整理思绪,回忆着说道,“我听张嬷嬷说,娘亲酿花酒是一绝,她在世时,武安侯府有好些不同品种的花酒,只她很想为爹爹酿一坛只有江南烟雨城才出的梨花酒。”

大祁百姓皆知,梨花最美,非江南烟雨城莫属。

生在那儿的女子没有一个不会酿梨花酒,若能将自己亲手酿的酒给夫君喝,就会一生拥有夫君的宠爱。

“在怀有我的那年,娘亲暗自托付舅舅,请他用冰块镇了梨花瓣,派人快马加鞭送到京城来,瞒着爹爹亲手酿造了一坛,埋在才将从宫里移到珍华苑外的两株梨树下,只是不想后来娘亲因为生我而故去,张嬷嬷担心爹爹触景伤情,这件事就不曾告诉他。一直到我四岁时,无意中发现树下埋了东西,才让那两坛酒重见天日。”

汐瑶说着,眉目之间溢着淡淡的柔和,她诉说的是母亲对父亲的绵绵爱意,每当她想起来,都会觉得很温暖。

“滋味如何?”祁云澈不禁问道。

既然她先肯定这酒长不过五年,必定是尝了那味道才这般肯定。

问罢,汐瑶跟着便拉下脸来,“又酸又涩,还苦极了!”

梨花酒本该味属沁甜,入口顺滑,口齿留香,当真如她所言,喝下那样一口,真真是种折磨。

祁云澈垂眸望着她苦哀哀的脸容,非但没丝毫同情,反而失声笑道,“谁叫你那么顽皮。”

她懒得理他调侃,复而再道,“最糟糕的是那是爹爹也在,他看我用手指头沾着抿了一口就愁眉苦脸,还问我味道好不好,我还以为他在同我使坏呢。”

怅然的叹息了声,汐瑶笑意里便多了一丝苦涩,“爹爹走了过来,提起酒坛豪饮一口,然后大呼‘好酒’,接着又连连灌下大半,之余,我便见到爹爹流下泪来。我那时还小,全不知他心情,还以为他与我一样被酸涩的味道弄哭的。”

所以她下定决心,一定要为爹爹酿出真正的梨花美酒来。

那之后,每年春秋季她都会随张嬷嬷一起学酿。

又长大一些后,无需哪个刻意告诉她,她也知道那是如何一回事了,故而想要为爹爹酿出好酒的心情更加迫切深厚。

“有你这份心意,对武安侯来说已是种宽慰。”听她说罢,祁云澈轻声道,这句话对她来说亦有几分安慰之意。

面上滑过一丝释然,汐瑶回与他一抹暖色,清淡的笑道,“可是我觉得,无论我酿的酒如何香醇,都不及娘亲留下的那两坛。而对爹爹来说,那时娘亲已不再人世,或许梨花酒本该就是那个滋味吧。”

失去了挚爱的每个日夜都是苦而酸涩,这简直是一定的。

抓住她手的那只大掌似力道重了几分,祁云澈顿了步子,凝色对她认真道,“我想喝你为我酿的清甜可口的梨花酒。”

汐瑶一怔,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可以当作是:他想每天都与她在一起?

不想太酸涩,不想有苦楚,那么……

“你可要对我好一点。”否则就没有那么醉人的酒可以喝了。

祁云澈弯了眉目,深眸中只有一片柔光,他应她道,“好。”

……

走出梨树林,外面是一处别致的小花园。

假山流水,石桥拱立,不远处的空地上,还扎了一个秋千。

汐瑶欢喜的跑过去坐到秋千上,脚下用力一蹬,整个人便前后荡漾起来,长发和裙摆随着那弧度轻然拂动,格外轻灵,置于人视线之中,便是一道绝好的风景。

只这样并不过瘾,遂她又对祁云澈招手,喊他过来推自己。

不小心就被她使唤上了,祁云澈心里疑惑着,这小丫头似乎从来没真正怕过他。

脚下却不曾多留,走到她身后去,力道适中的推她荡得欢畅。双手握住绳索,汐瑶看着前方的风景,道,“我的说完了,该你说了罢?”

“你想知道什么?”今日是祁云澈自甘落网,自然配合到底。

“我同你说的是我爹爹和娘亲的事,那你觉得你该同我说什么?”

宽厚的大掌接住她的后背,没有推出去,他费解道,“你想知道父皇和母皇的事?”

回头来,汐瑶怀疑的睨他,“你不想说?”

不说岂不是就算失言了?失言那还有梨花酒喝吗?

祁云澈复再将她推出去,道,“没有不想说。”只是觉得没什么可说的罢了。

容他少许沉吟,继而他缓缓开口叙述起来,“太宗初年伊始,祁国与蒙国交战不断,皇爷爷决定御驾亲征。父皇与母皇相识与战火中,不知彼此身份,之后汗皇忽然遭逢恶疾,去得十分突然,祁军分三路领兵,接连攻破蒙国数座成,只用了两个月,大军便压入蒙国皇都之外……”

“停停停!”没等祁云澈说完,汐瑶就索然无味道,“你说得一点都不动人,大祁与蒙国自来对立,最后那一战,先皇与蒙国的皇太女签了停战的盟约,三岁的小孩子都知道,我想听的又不是这些。”

“那你想听什么?”祁云澈扬了扬眉,满脸费解,反倒无奈了。

“自然是别人不知,只有你知的事。”汐瑶回头,仰起脖子狡黠的看他。

她想听当今祁皇与蒙国女汗之间的爱情,就算问到祁云澈,想来他自来不苟言笑,不问得详细些,怕是他自个儿也不知从何说起。

“不如你告诉我,皇上与女皇可有真情?”

对上她晶晶亮的眸子,祁云澈真是……

双手按在她单薄的肩头上,他如实道,“关于此我并不知晓,我只知道倘若我并非他二人所生,那皇位就不会非我不可。”

“那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们彼此有情,所以才——”

“就算那时有情,如今也不会有。”

这次是他打住了她,语气里说不出的肯定,“敌国之间素来只有成败,那场仗打得太久,两国消耗太多,有个借口停战未尝不是件好事。”

“那你在意做那个借口吗?”

可是汐瑶总觉得,即便是借口,若不曾到那份情义上,也是成不了的呢。

祁云澈默了一会儿,浅笑着回答她道,“这是我不能决定的。”

也就是说,他在意。

西亚无意义的撇嘴,拍拍他覆在自己肩头的手背,“莫要难过,你有我就够了。”

真是情不自禁就想往自己脸上贴金。

祁云澈冲她温柔的笑笑,又用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颇有些咬牙切齿,“那是自然。”

不得一会儿,几个死士从林子里冒了头,单膝跪在二人十几步开外之地,回禀道,“小公子回来了,正在前厅。”

颜莫歌来了?

“你要与我一起去看看他吗?”祁云澈向汐瑶邀请道。

她想也不想就一口回绝,“不去了,反正晚些时候也要见的,你有事就先去吧,我再坐一会儿。”

他兄弟两个在南疆才闹了不愉快,她这时候出现,岂不是与人当枪使?

祁云澈见她满脸无趣,也不勉强,留了轸宿在这里候着,便与其他几个沿着方才的来路离开。

待他走后,汐瑶坐在秋千上荡着,眯眼瞅向行动一瘸一拐的轸宿,末了笑道,“听说昨儿个你很惨?”

听出小姐的戏谑之意,轸宿叹了声,苦着脸刚开口,正在这时,忽然从假山后窜出一道紫色的身影,手中长鞭挥舞,呼啸着向汐瑶挥去——

祁云澈,你真会给我添堵

更新时间:2013-9-1 22:40:11 本章字数:6377

紫衣,黑鞭!!

汐瑶眼眸微瞠,望着那矫捷身影气势汹汹的向自己杀来,她眼中先是掠过一丝惊异,接着忽亮!

是在云王府追着她打杀的那个人!

只她原先不是用九节鞭吗?怎换成寻常的鞭子了?

如此时候汐瑶也有些佩服自己,竟然还能稳稳当当的坐着任由思绪飞舞。

要避的话,她心里清楚得很,避不开了……

“小姐!!!”轸宿紧张万分!转瞬凝滞的神色里更多出分旁人不解的焦虑。

眼睁睁看着那抹紫影靠近,他脚下蓦地登起,还没来得及以身阻挡,却与此时,又得一道黑影蓦地从汐瑶左旁侧极快的窜了出来,抢在轸宿之前向紫衣女子扑了去,竟还伴着声震耳欲聋的野兽鸣啸—都—

‘嗷’的一声,接着是谁被吓得尖着嗓子惊叫,哪里还能去偷袭那个?

轸宿挡了个空,站定后往那边看去,人也是……呆住了。

汐瑶仍旧坐在秋千上,紧抓麻绳的手绷得骨节泛白,乌黑的瞳眸瞪得老大!

不是被吓的,而是被电光火石间的转变弄得很……讶异。

她压根没动过,自是看得最清楚,就是觉得奇了怪了,今儿个怎么看什么都觉得眼熟啊……

那只将紫衣女扑到的黑色豹子是她家豹儿吗?

何时长成这样大的体形了?

喔……算一算好似也有几个月没见,那还有一只在哪里?

紫衣女被黑豹扑压在地上哇哇大叫,说着汐瑶听不懂的语言,似乎是蒙语,但还好,看起来没伤着,只是被压制得动弹不得。

“飞墨?”汐瑶望着,不确定的唤了那豹儿一声。

谁想从那黑豹方才窜出来的地方,复而又是一阵兽鸣,飞墨扑到她跟前,收了利爪的前掌直搭在她单薄的肩头上,欢天喜地的舔她的脸,好像是在同她说,它才是飞墨。

好吧,她认错了,将将帮自己扑倒紫衣女的那个是凌歌。

凌歌正在对付紫衣女,敢欺负它娘亲,看它不弄死她!

间隙转头来一望,见飞墨先自己一步冲过去,那对狭长的豹眼登时泛出怒光,嗷声大叫,再顾不上紫衣女,转而飞扑过去,一个劲的摇头摆尾,用它那偌大的脑袋往汐瑶身上蹭。

待祁云澈闻声折返回来时,就见到这样一副景象——

汐瑶还是坐在秋千上,咯咯的笑着,乐不可支。

在她身前不知何时挤了两只站起来几乎与她齐高的黑豹,褪去本该有的凶猛兽性,如同大猫儿似的,争着向她卖乖。

豹子的尾巴缠来打去,互不相让,在她跟前倒是相当的乖巧。

轸宿呆如木鸡的站在自认为安全的角落,满头都是细汗,略带惊恐之色的眼睛一瞬不瞬的注视着那两只豹子。

根本不敢靠近。

这种兽物一只还好说,突然窜出来两只……将他撕碎了怕是塞牙缝都不够。

在他不远处,身着艳丽的紫色衣裙的女子还仰倒在地上,双手支起半身,满脸怒色死死的瞪十几步开外的汐瑶。

她用蒙语大骂着,胸口气得起起伏伏,然两只黑豹闻得她骂声,有恃无恐的回首来对她嗷叫示威,谅她也不敢过来。

紫衣女简直要被气死了!!

她骂到一半,余光中似多出几道人影来,侧眸望去,原本盈着盛怒的眸子在看到祁云澈之后忽的绽出惊喜的光芒来。

“图亚!”她从地上弹起来,随意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作势要向他拥抱了去。

这一声引得汐瑶不禁望来,紫衣女姿态如同此前两只豹儿那般,异常欢喜的向祁云澈靠近。

近乎同时,翼宿几个跨上前去,挡在祁云澈面前,对她单膝跪下,齐声道,“属下参见宝音皇太女!”

他们动作看似寻常恭敬的行礼,却无形中阻拦了她的举动。

宝音皇太女?果真是蒙国的。

汐瑶淡淡看着,由得两只大家伙对自己撒泼耍赖。1

祁云澈亦不曾看她,一双深邃的淡眸冷静的注视着被死士唤作‘皇太女’的紫衣女子,俊朗的眉间逐渐隆起不悦的沟壑。

他在生气?

汐瑶更疑惑了。

“滚开!拦着我的路做什么?”

再开口,宝音便说祁语了,调调里带着几许外国人才会有的音色,倒是不影响她美人的气质。

即便怒极了,她也很美。

死士们纹丝不动,保持单膝跪地、低首的臣服姿势,无需多问,这定是猜度着他们真正主子的心意做的。

她不服气,昂首看向祁云澈,深紫色的美目灼灼其华,语气里含着委屈质问他,“图亚,你做什么?为何让他们拦着我?”

她叫他图亚……

是他在蒙国时的名字么?

祁云澈不答,疏漠的眸凝在她左手紧握的黑色鞭子上,倏的勾唇一笑,厉声道,“收了你的九节鞭就改用鞭子,你将本王的话当耳旁风不是?”

宝音怔了怔,满脸不可置信,“都过了那么久了,你还在生我的气?!”

嗯,确实是在生气的,汐瑶看得出来。

只她不知,除了自己之外,竟然还有人有本事让他……状似气了很久哦?

祁云澈俊庞冰冷,直视宝音的眸波澜不惊,仿佛谁也不能扰乱他,尤为这种时候,最让人受不了了。

曾几何时,汐瑶对他如是眼神熟悉备至。

不过眼下这般光景,她只是个旁观的人。

紫衣女上次在云王府对她穷追猛打,搞得她狼狈如斯,眼下祁云澈要甩脸色,她干嘛吭气啊,她要看好戏!

哪知下一刻,宝音就转身来用手指向她,恨道,“为了她吗?她算什么东西?!哪里配和我相比!”

汐瑶先有一愣,接着轻笑起来,“他不理你是你没本事,与我有何相干?”

早知道王爷桃花多,她这不还没打算伸手去掐嘛。

说完,两只豹儿像是听得懂她说什么一般,双双冲着宝音张牙舞爪,扬威耀武。

要怪就怪汐瑶的话太杀人,宝音被她话刺到深处,这才发现自己站在园子中央的空地上,死士们对她防备有加,连她的图亚都不能靠近半步。

想对付慕汐瑶,偏这女人又得两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豹子护着。她只身一人,孤立无援。

好气!!

眼眶唰的一红,还没掉下泪珠子,一道戏谑意味十足的声音轻飘飘的响起,说,“大抵天下的男子都不会喜欢凶神恶煞的女子,皇太女想要得到云王殿下的青睐,怕是今后要学会温柔。”

来人除了颜莫歌还能是哪个?

他坐在轮椅上,由裳音推了来,还有裳昕也从旁跟着,一下子,莫说这园子,就是整个藏秀山庄都热闹起来。

行近,颜莫歌将众人逐一扫过,视线落在汐瑶身上,俊容里透出抹促狭,再笑着改口道,“错了,不是温柔的,是牙尖嘴利的。”

“要你多事!”宝音毫不留情面的斥他,“就算图亚不理我,你也不可能做我的王夫!”

留下这一句,她扬手将手中的鞭子砸到祁云澈身上,紫色的身影化作一朵伤心欲绝的云朵,含着眼泪飞远去了。

颜莫歌闻言大诧,极快的变了脸,冲她离开的方向吼回去,“谁稀罕做你的王夫!”

人早就跑得没影了……

看了好戏的汐瑶开怀笑起,她双手一边握着飞墨和凌歌一只肉肉的爪子,与他打趣,“蒙国的王夫,啧,颜公子真是好福气。”

她一副独乐乐的小人模样,颜莫歌少见的没有恼怒,反倒赠她一记意味深长的眼色,“用不着替本公子高兴,她可不是为本公子来的。”

遂他又定定望着两只身形庞大的豹子,沉了面色喊道,“飞墨,凌歌,过来。”

这两家伙自接到他的竹舍就一直由他养着,慕汐瑶才管过几天?

颜莫歌早就将它们视作己物,方才本该在前厅等祁云澈,听闻豹子跑了,他才追了过来。

飞墨凌歌双双凑坐在汐瑶跟前,闻得有人喊它们,只回头来看了一眼,琥珀色的豹眼中云淡风轻,递给从前饲主的眼神就是: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

见状,颜莫歌折了俊眉,复又喊道,“过来!!”

音色里多出几许气急败坏,世家公子的翩翩风度荡然无存。

豹子兄弟纹丝不动,认娘认得欢腾,哪个还顾得上他。

加上汐瑶适时的对他做出爱莫能助的表情,颜莫歌气煞!

“好、好……”

一个个都是没良心的!不就是两只豹子?!他这就派人去山里捉,要多少没有?!

做着手势让裳昕将他推走,只朝祁云澈甩下一句话,“你要的东西都带来了,自己去点,少了的不管!”

……

待闲杂人等都走后,景色秀丽的园子里总算恢复几分原有的安宁。

阿鬼最识时务,见该走的都走了,他便悄悄没回身后那片梨树林里,轸宿几个见了,颇有经验的跟着他一道,无声无息的退了出去。

片刻,此地只剩下汐瑶和祁云澈,还有两只异常黏糊着汐瑶的豹子。

巳时中,正是午时交替之际,当空的太阳越发刺眼,灼人的光漫天盖地的洒了下来,将视线中的一切笼上一层金光。

祁云澈眯起眼望了望坐在秋千上的女子。

她埋着头,注意力全被那双豹儿吸引了去,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总之就这样将他生生无视了。

不禁,祁云澈狭目中露出几丝不悦,看来那两只兽也不能总放出来……

这般想着,他刚抬步想靠近,忽听汐瑶开口道,“颜莫歌不是给你带了东西来么?你还不去点?”

抬首,她迎上他凝着自己的眸,嫣红的唇轻巧上扬,清晰的喊他道,“图亚?”

她知道蒙语里每个人的名字都有个意义,有的象征云朵,有的象征高山,还有的是最珍贵的宝石……

祁云澈闻出她疑问,便道,“‘光’的意思。”

“这么说,你是她的光咯?”

汐瑶拂手轻轻一扫,凌歌和飞墨便听话的坐到她旁侧去,她脚下再用劲一蹬,秋千再度飞荡而起。

在祁云澈的眼中,她离他更远了些。

“你生气了?”他问,往前行了半步,弯腰把宝音将将砸他的鞭子拾了起来。

汐瑶面容静淡的看着他,无喜无怒,“我还没想好。不过暂时不想看见你。”

“为什么?”

她都不给他个解释的机会。

“因为在此事上你对我有所隐瞒,莫要说我没给你机会解释,在她出现之前你有大把空闲,可是你只字不提,分明就是有意的。”

看来颜莫歌说得没错,不但伶牙俐齿,还思路清晰,头脑冷静。

祁云澈无可奈何的笑笑,“好,我认。原先我觉得没有让你知道的必要。”

汐瑶有一下没一下的当着秋千,没表情的脸容对他指责道,“我已经知道了,是你没有瞒好。”

“那你要不要听我解释?”他尽力弥补。

盯着他手里的鞭子,默了一会儿,汐瑶才问,“她原先使的九节鞭被你没收了?”

“扔进熔炉里了。”祁云澈如同囚室里最温顺的犯人,慕大人问一句,他如实答一句。

“何故?”

“你不记得了?”他反问。

汐瑶吃瘪,不是不记得,只是太丢脸,求之不得想忘记!

云王府的布局妙不可言,能在其中行动自如的必是算得上和祁云澈关系亲近之人。

再说当日,她和祁云澈不得什么关系,还是为了十二的辰宴才逾越礼节入府操持。

那时遇上宝音,她一个外来的,人家追着她打杀也说得过去了。

这边做着沉吟,汐瑶觉得有些复杂。

还记前世,祁云澈登基次年,宝音就作为蒙国的使节来访大祁,她坐在凤座上远远一瞥,只觉这位皇太女美丽夺目,光彩照人,其他的,不曾多想。

若连续此时,原来她和祁云澈早就相识。

那么当时的汐瑶皇后岂不是个傻子?

而且据闻,在蒙国一直有传言,皇太女并非当今女汗皇亲生,明明女皇有那么多儿子,为何要单单将皇位传给她?

越想汐瑶越觉得此事蹊跷。

一方面,为十二办辰宴时,她和祁云澈并非很熟,那时候他就为了她毁掉皇太女的武器,这让她心里有一丝丝安慰。

可另一方面,宝音自由初入云王府,加之她方才对祁云澈的态度表现,再多的……她委实不想深究来给自己添堵。说到发作使小性子,对着祁云澈那满脸好脾气,她实在觉得发火无理。

但是隐忍不发,她憋屈得慌……

“还有什么想问的?”见她不语,小脸阴霾成一片,祁云澈忍不住问道。

迷离的眼眸霎时驱散阴云,汐瑶伸手拍了拍飞墨的脑袋,佯作无奈的叹息,“你还是先去点颜莫歌给你带来的东西罢,容我先想想该怎么生气才显得比较有气质又有威慑力。”

顿了下,她捏着飞墨绒耳的手忽然用力,捏得飞墨低低的呜了一声,却不敢造次。旁边的凌歌只能眼巴巴看着,娘要打你,实在没得办法。

汐瑶语色很疑惑,“你说要是我喊它们来咬你,你会不会觉得我很……”

‘恶毒’二字还没脱口,一阵清风扫过,祁云澈已经不见了。

汐瑶望着方才他站的那处,闷闷道,“那到底是怕我生气,还是怕你们咬他啊?”

凌歌舔了舔她的手,琥珀色的豹眼熠熠生光,像是在说:娘亲,你一点都不恶毒,你做得好!!

……

汐瑶本安慰自己:今时不同往日,莫要多想受罪。

可她委实散不掉从前世郁结到今生的那股怨气!

宝音和祁云澈分明就是老相识,倘若她并非当今的女汗皇所生,更之余别的原因继承蒙国的皇位,那么他们就不是兄妹。

不是兄妹,就意味着很多可能。

并且那个可能时时嘲笑着前世傻瓜一样的汐瑶——皇后!

她气得呼吸不顺,快憋死了……

在秋千上坐到正午时分,白芙来寻了她,请她去用午膳。

见汐瑶愁云满面,身旁还有两只伤人力气形影不离,那气势,那阵仗,山雨欲来的令人暗自慌张。

也是,皇太女到底还是来了,世间没哪个女子愿意在这件事上与人一起分享。

秋千荡得太久,汐瑶眼有些花,无力道,“给我找处清静的地方布菜,食了之后我要睡个瞌睡。”

意思就是不回‘赤昭殿’,也不同那个人一起食。

这般更好,白芙暗松一口气,她也没说要带她回那处用膳啊……

……

藏秀山庄有个极妙的地方,北苑的湖心中央的两层水榭,需划船方才能抵达。

白芙领着汐瑶和她的两只小豹儿就去了那处。

午膳之后,她果真往二楼的软塌上一倒,似模似样的眯起觉来,飞墨和凌歌守在楼下,饶是哪个来了,没点本事是过不了它们这一关的。

大抵瞌睡和心情无关,原本汐瑶只打算合眸小憩,细细思索要如何生气,哪知闭上眼不得一会儿就真的睡着了……

何曾想,整个下午的时光便这样被她睡了过去。

夜色袭来,伴着荷花香味儿的风已渐微凉。

缩在榻上的人禁不住打了个冷颤,有了几分清醒之意。

凉风阵阵,吹得汐瑶皱着眉头缩了缩肩膀,正是思绪朦胧时,忽然身上似被人覆上,一股幽冷的淡香把她包围,转而,将她变得温暖起来……

【近来更新时间和原因阿若已经在留言区顶置,请大家一定要看一看哦】

别傻了,有些东西你抢不去

更新时间:2013-9-2 23:35:36 本章字数:6355

这一觉睡得汐瑶十分舒坦,若非感到丝丝沁凉之意,怕是都醒不过神来。

合着眼,她根本不想动分毫,任由祁云澈轻轻覆在自己身上,得他将身体的温度传了来,她就更想长眠不起了……

反正,汐瑶记得她还在与他怄气。

“还想睡么?”默了一会儿,见她没有睁眼的意思,祁云澈在她耳边轻声询问。

也不知是昨夜真的将她累坏了,还是她仍旧气着,他拿不准,沉吟了下道,“那我抱你回去睡吧,此处入夜寒气太重。”

言毕,他将她抱起来的同时,汐瑶懒洋洋掀起眼皮,满脸不痛快的瞅着他,“不用陪那位皇太女了吗?”

酸溜溜的话刚一出口,汐瑶又醒了三分,顿时觉得语气不对,便把笼在他俊庞上的目光移向别处去。

祁云澈顿下步子,就这么抱着她不动,微微上提的嘴角含着一抹淡而柔和的笑意,似在沉吟,又似在借机享受她吃醋的表情独。

明明知道彼此都是在乎的,但她这般表现出来,委实让他愉悦。

夜至,整个水榭中幽暗成一片,夹杂着冷意的微风吹得四面轻纱摇曳不止,明月却与此时静悄悄的爬了上来,将湖面上照得波光粼粼,从水榭中向外望去,别有一番景致韵味。

奈何景中的人无暇欣赏,也或许,她本身便是一道极好的风景。

流光攒动,不时晃过汐瑶气鼓鼓的面容。

她长得无疑很好看,大小适中的瓜子脸,下巴尖却有肉,不会与人过于瘦弱的感觉。秀气的鼻子挺挺的,尤为她要给谁摆脸色时,不自觉就会扬起脑袋,小鼻孔冷冷一哼,红润唇抿出不悦的弧度,灵动至极。

而那对翦水瞳眸最为吸引,仿佛任何时候都藏着一条星河,璀璨闪耀,流光溢彩。

只消她与人一眼,看似平平无奇,却如何都忘不掉了。

曾几何时,她就是这般一面理直气壮的使性子,又在他悄然未觉中,在他心底生根发芽。

静默让汐瑶浑身不自在,适应了暗色的眸子四下游移不定,最终不得不再望回祁云澈。

“你在笑什么?放我下来,我腿脚好得很。”对上他融了笑意的深眸,她决定继续生气。

“不放。”祁云澈干干脆脆道,“男人抱自己心爱的女人,与那个女人腿脚好不好无关。”

汐瑶垂眸看他的手臂,“你只有两只手,忙得过来吗?”

他笑,“除了你之外,你还想我去抱哪个?”

发难被轻巧的掖了回来,汐瑶语塞,答不是,不答就是认输。

莫说,世人都传云王冷面,就连参加宫宴,面对诸位大臣都惜字如金,可现下她和他三言两语,反倒羡慕起不得机会与他说话的那些大臣来了。

至少不会被他气上加气。

“好了,莫要生气了。”赶在她再开口和他怄上之前,祁云澈变出个卖乖的表情,“难道你不知,你不理我就已经很有气质,还很……嗯,还很有威慑力?”

汐瑶忍不住笑起来,“我不知的是云王殿下也是个如此花言巧语之人,真真叫我大开眼界。”

“你以为爷对谁都花言巧语?”他展眉,露出抹玩笑之意十足的诧色,“这同你诓我是一个道理。”

她在意他才诓骗他,而他独独钟情她一人,也就自甘降低身份来哄她开心,面子算个什么?

人生活一世,有个人能让自己拉下脸皮貌似才算完满。

“你那位宝音皇太女怎么说?”汐瑶心情仿佛好些了,伸出双手勾着他的脖子,仰头打趣。

“莫要扯她。”听到这个名字祁云澈就隆眉,满面不耐,“她乃蒙国皇太女,与我这个祁国的王爷有何干系?”

汐瑶叹气,“莫非这便是百姓中流传的那句俗语:娶妻忘娘?”

祁云澈莞尔,“应该是的。”

说着便抱她往水榭楼下行去,道,“给你看样东西。”

……

水榭的一层已经点上了一盏琉璃灯,灯芯的光透过色彩艳丽的琉璃,折射更为炫目的光彩。

刚来下到木梯尽头,鼻息就被一种说不出的肉香味儿萦绕,伴着哪个狼吞虎咽咀嚼的声音。

汐瑶寻着望去,发现飞墨和凌歌正在远处角落那方空地进食,隐约可见它们吃的是……烤全羊?

她当即皱眉,“就说早先我睡瞌睡之前对它两个千叮万嘱,喊它们把门守好,不想被人收买了。”

真没出息!

望着相同的方向,那两只豹儿连头都不回,吃得十分专注。

对此祁云澈相当满意,眼底闪过自得的神采,“当初这两只小兽是本王送与你的,没道理而今本王被它们拦了去路。”

汐瑶干笑,“你送的礼太大,它们还小,定性不够,自然给你让路了。”

是说她总闻着一股子烤得香喷喷的味道,弄得她肚子里的馋虫都躁动了,遂即又道,“昨儿个打了小半天的猎,到头来什么都没吃到,你倒大方,一来就送上烤羊,我呢?”

问罢,汐瑶觉得自己好像也不太有出息。可她真的饿了。

“你也想要烤羊?”挑起凤眸,祁云澈似笑非笑,语气里满满的遗憾,“可是我只带来一只。”

接着便听到她大叹,“要你何用啊……”

“用处大得很,包赚不赔。”

祁云澈话音朗朗的答完,抱着她穿过当先的屏风,跨入内室。

里面较为宽敞,虽没有点灯,却因为外室的琉璃盏,加上水榭外湖光折射,斑驳成影,显得十分幻美。

空荡荡的四方格局,居中置放之物一目了然。

撑挂在紫檀木的衣架上衣裳华美艳丽,长袍广袖,红黑相间,边缘用寸宽的金丝绸缎包裹,又高贵又端庄,不正是一件造工精美的嫁衣?

因着没有桌柜,十二只托盘分别放在嫁衣两侧,每个托盘中陈放之物都不同。

有巧夺天工的成套的金凤簪,有价值连城的双环玉镯,有嵌了东珠的祥云方口绣鞋,有绣着栩栩如生鸳鸯戏水的红头帕……

这些全然在汐瑶眼中,又得水榭外水光涌动,何其夺目。祁云澈才将她放下,她便着了魔似的向那嫁衣迈进,伸手轻轻触碰纹案美丽的面料,柔软光滑的触感在她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这些都是他为她准备的?颜莫歌恶声恶气喊他亲自去点的东西?

她还以为这整日,他都在应付那个难缠的皇太女……

身后,再闻他话语温润的问,“喜欢么?”

汐瑶却答不出来了,映着水光翻涌的眸子如何都无法从嫁衣上移开,恍如不曾听见他说话。

看出她心绪涌动,祁云澈闷声笑了笑,走过去展开双臂将她环住,颔首,将微凉的唇凑到她耳边,细细的说,“真是个傻子。明明都知道除了你之外,别人我不愿多看一眼,为何要与自己生这种闷气,憋坏身子。”

为何啊?

明明她都晓得的……

汐瑶鼻子有些发酸,又有些恼自己,垂下纤长的眼婕翁声道,“可能真的是因为以前太傻罢。”

她说的以前委实太久远,以为将自己困在那方阻隔了喧嚣的狭窄天地,就能够避开纷扰,一世无忧。

然而,祁云澈就是她最难割舍的忧虑。

“以前都过去了,总记得的话,对我不公。”

纵使他真的不知从前有哪里对不起她的地方,但身为男人,尤其祁家皇族的男人,与她计较这么多做什么?

眼下将人哄好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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