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叠了双手,祁若翾将下巴放在上面,目送汐瑶远走,她长长一叹,“长姐不易啊……”
旁边两个暗自交换的神情她不是没瞅见,可这肌肤之亲确实是要讲个先来后到,依着她看来,皇族里除了她家纯洁的十二之外,老七算干净了。
至于生孩子的事……
想到此处,她爱莫能助的摇了摇头。
看傍晚汐瑶倔强的样子,老七又是个爱闷声不吭的,这场气都不知道要怄多久。
她人呆一夜就要走,唯有略尽薄力,让他二人有个说话的机会。
闹一闹便没事了,汐瑶可是她看好的一国之母。
而将来蒙国女皇要不要孕育祁国国君的孩儿一事,对此祁若翾态度保留,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反正让汐瑶这样闹……挺好!
……
从西庭回到阁楼中,已过去小半个时辰。
外面守夜的阿鬼最先看到有人来,看清来人,那张常年无波的脸上不觉颤了颤。
白芙提着灯笼行在前面,汐瑶靠后一些,她面颊红润,一看就是醉的,还有她那身装扮,那装扮……披散的长发,外面罩着一件大大的白狐裘斗篷,里面浅粉色的睡袍依稀可见,且是仿佛,除了那狐裘披衣,她里面就只得那一件寝衣……
而那寝衣本就是要透不透的纱料子,她行近的姿态十分有气势,穿着绣鞋的玉足随着迈开步子不时漾起裙裾,小腿的皮肤都能看见了。
主子就是主子,他忙别开视线,弯腰勾首,同时垂在身侧的手暗中比了个手势,让轸宿几个赶紧撤了。
原想着今夜有长公主在,爷不会那么快遭殃,眼下看来——不然!
汐瑶刚走到格外,阿鬼冒死往她跟前一拦,对上她阴霾的脸容,他竟然讨好的笑,“小姐,爷已经歇了。”
话外之意就是:能不能先放爷一马,明儿再算也不迟。
阿鬼和祁云澈一样,自来表情就很少,因着常年面僵,突然发笑,除了与人一种难以忽略的阴森之感,还很委屈。
仿佛让他笑就是委屈的。
遗憾这套对汐瑶不管用,“你倒是个忠心不二的。”
一路走来,她酒醒了大半,方才老远就看到阁上有暗影向周边散远了去,那几个小的都晓得多,阿鬼还来挡一下,算他有良心。
听了赞赏,鬼长随由衷安慰。
哪知道……
“可是你对祁云澈忠心与我要进去寻他有什么关系?”
汐瑶干巴巴的问,阿鬼面上的笑登时风吹云散,露出那张面瘫脸。
“你要是还拦着,明儿个我就同你们七爷说,你不让我见他。”
“……小姐请!”直挺挺的对她做了个‘恭请’的手势,阿鬼含泪让路。
直到汐瑶进了阁楼,白芙才同情的安慰他说,“鬼宿大人,你这份心爷是知道的。”
……
阁中一派安寂。
香炉中焚着祁云澈置寝时必然会点的龙涎香,丝丝缕缕的烟雾缓慢的腾然而出,静了谁的心。
二楼的寝房明着一豆孤灯,昏黄的光引人入睡。
祁云澈侧身躺在靠窗边的长榻上,一手支在耳鬓边,置于身侧的另一只手中还掂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自然的闭着眼眸,俊庞安然,吐息均匀。
不知是睡了,还是在沉吟。
他亦是沐浴过,顺长的墨发倾泻而下,直铺展在榻边一侧,而他身上只穿了一件质地柔软的白色寝袍,云袖和衣摆边缘有大片的水墨画,与他铺展的发融成一体,这在来人眼中,就是一道绝然静美的画面。
闻得轻缓的步声靠近,祁云澈眼皮稍有颤动。
谁来了?
汐瑶吗?可她不是应该……
未曾做完思绪,祁云澈那人挡了她的光线,接着顿觉身上一沉,他掀起眼皮,那女子已经骑坐到他身上,居高临下的与他相视。
她穿着一身半透明的粉色纱衣,昏幽的暗光里,纱衣里包裹的那副身体无法言喻的美好。
竟然是……只穿了这件!
手里的书不慎滑落在地,望着这样的汐瑶,祁云澈无法思考的——僵了。
今夜……算你狠!!
更新时间:2013-9-5 23:31:52 本章字数:6386
幽暗的寝房中,她背着光,以一种征服的姿势骑坐在他的身上。
温暖而昏黄的薄光将她的身形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淡粉色的轻纱像是从她肌肤里开出来的花朵,薄而轻巧的一层晕染在玉骨冰肌上,患得患失的美。
她五官未施粉黛,却很干净。
色泽清润的朱唇,弯而淡的黛眉,娇挺的鼻子有种小家碧玉的玲珑俊秀,明媚的大眼眨也不眨的与他相视,安安静静的姿态,便让他迷失了心智。
不觉间,那对幽暗深沉的眼眸因此被蒙上一层淡纱。
再往下看去,白皙的颈项,饱满的肩头,还有……初显成熟的一双凝乳。
随着她轻慢的呼吸,小巧的胸口均缓的起伏着,半透的罗裳随之耸起,拥雪成峰,香浮欲软,似极了邀请,这让祁云澈很想伸手去用力握住。
而在她微微勾起的唇角上,则挂着一缕轻描淡写的狡笑,那笑像是天下间独独只与他一人的硅。
胜似奖励,又如同戏谑。
祁云澈不知自己看了多久,直至身体烧烫到难以忽略,他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才发现咽喉同样燥热不已。
眼前的这副身体于他而言充满了吸引。
自她身上散发出的幽香一阵一阵的缠绕在他鼻息之间,混合了她先前饮下的蜜酒,沁甜而诱惑。
僵持了许久,忽然窗外一阵怪风拂来,灭了灯芯。
没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取而代之的是明月赐予的白芒。
她与他依旧相望,不动声色。
夜很静,很深。
祁云澈自知今日的事让汐瑶万分不痛快,她要如何折磨他,他是没底的。
但好在人已经来了,总比与他不说话,闷在心里要好,所以沉吟许久,他决定先开口。
薄唇方式轻启,不想汐瑶抢先一步道,“我在司籍司当值的时候,曾经在一本有了百年之久的史籍上看到一段记载,很有趣,你想听吗?”
明明她知道,这时候无论自己做什么,他都无法拒绝,可她就是要他心甘情愿。
听得她语气出奇平静,祁云澈更加拿不准,只好依着她了。
“说来听听看。”
汐瑶亦不多话,开始讲述起来,“曾经大祁有一位公主,她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及笄之后与自小到大的竹马成亲做了夫妻,他们很相爱,驸马对她千依百顺,可是后来,公主慢慢变得寡言,闷闷不乐,你猜,何故?”
祁云澈并未多做思绪,凭着直觉道,“驸马移情她人?”
“不是的。”汐瑶对他笑了笑,沐浴着冷月的脸容至真至纯,而那眉眼之间,却有连他都解读不出的情绪。
温润的指腹轻轻在他俊逸的面颊上摩挲,她道,“公主和驸马仍然恩爱如初,只不过偶时公主看到驸马与他的姬妾们耳鬓厮磨,她就会感到非常的落寞。”
是啊,这世间有哪个愿意与别的女子一起分享自己的夫君?
说到这里,祁云澈似乎明白了汐瑶的意思。
“依你所言,既然驸马与公主是相爱的,得知此事后,可是将他的姬妾都送走了?”
他将将说完,就见汐瑶笑意深了些,不屑和嘲讽更多了些。
“王爷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深明大义,对吗?”
祁云澈有丝丝愕然,“难道不是?”
“不是。”汐瑶复又摇头,始终与他相望的眼眸中轻轻淡淡的,令人无从琢磨。
“公主觉得落寞,只因即便她身为天之娇女,也有无法完满的事。这世间男尊女卑,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却不能,否则就是不忠,会受世人唾骂。驸马若真将那些姬妾送走又能改变什么呢?难道那些沦为驸马玩物的姬妾就不可怜吗?”
这话真真将祁云澈难倒了,他俊庞上露出少许诧色,耐心的问,“那后来如何?”
后来的,才是她真正想要让他明白的意思吧。
“后来啊……”汐瑶挑了眉,兴味道,“这位驸马十分之体贴,他在听了公主的苦恼之后,便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在大祁境内广而搜寻,三个月后,他送给公主二十名姿色艳绝的男宠,以此排遣她在无边岁月里的寂寞。1”
话止于此,祁云澈闷声笑了起来,“汐瑶,你不会想要本王效仿这位驸马吧?”
他原以为她只是不许他再与别的女人有肌肤之亲,哪怕是宝音。
哪知道她却做了如是要求,这番话传了出去,何其惊世骇俗。
更之余,她将来要做他的皇后,是母仪天下的女子。
“莫非王爷觉得许我六宫独宠,我该感到很荣幸?”抬起下颚,汐瑶垂眸睨他,喟然叹息,“你真是小看我了。”
祁云澈怔怔然,但很快他便也笑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盘旋在脸上的笑意是那么的……纵容。
“对不起,我小看你了。”哑哑笑着,他语色诚恳道,“可是我的心也很狭窄,不想看到你与其他男子欢好,更不愿那样做,所以,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至于说将来,他登基,她为后,这些此时都可暂且不谈。
他同她说的是心胸问题,这和天下社稷、满朝百官如何看待,都没有关系。
故而他选择让步。
汐瑶目光冷幽幽的,敛色之后,再无笑意,直盯着祁云澈望,说,“这样不是很好吗?大家各取所需,如此一来,你既能顾全天下大局,与宝音诞下蒙国的皇嗣,又能让我心头畅快,你说,这难道不是件两全其美的事?”
祁云澈哭笑不得,不知是被她压在身上才觉得胸闷,还是真真睚眦必报,寸土不让。
且是他知,她不是说笑的。
“为何你不像原先那样要求我,你怕我不答应?”祁云澈循循善诱道。
她口中所说的‘各取所需’他绝不应允,他根本不会与谁分享她。
光是随便想想,他都想杀了那些从未存在过的男人!
“为何我要要求你?”反倒是汐瑶疑惑了。
她撇撇嘴,满面费解,“此前长公主与我说,一个巴掌拍不响,我应该找你算账,是你不好,不该在遇到我之前勾三搭四。我觉得她说得不对,你遇到我之前,你又怎知会遇到我?难道要我逼你向我道歉,理当在我还没来之前,为我守身如玉吗?我可是这般不讲道理之人?”
完了……听她条理分明的说罢,祁云澈预感十分不妙。
诚然祁若翾一番顾全大局的好意,可是她应该想不到,汐瑶看似人小,却哪里有看上去的那么好糊弄?
“那你觉得如何才算有道理?要不……你先从我身上下来,我们慢慢谈?”
祁云澈说罢欲想起身抱她换个姿势,岂料他彼时才发现,自己压根使不上半点力气,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
“你给我用了——”
“沉香散。”不顾他惊诧的表情,汐瑶泰然自若的说,“放心好了,只是一点点。”
那还是她上次在张家用剩下的,先前到了楼下时,她才涂了少许在手腕上,方才顺手轻抚他时,让他中了招。
“汐瑶……”祁云澈对她怎可能有防备,这会儿只能由着她随心所欲的摆布。
“都叫你放心了。”
见到他无能为力的模样,整个人都任她宰割,汐瑶心情似乎愉悦了些。
俯身靠近了他,拈起他几缕发丝在他面颊上扫来扫去,弄得他瘙痒不止,又动弹不得。
这些都算罢了。随着她靠近,她身上的沁香与他来说又浓郁了些,还有她沉身的过程里,彼此相贴的某处少许摩擦,委实要命得很……
祁云澈暗自道苦,怕是今夜要被这丫头折磨到半死。
汐瑶乐在其中,甜丝丝的说,“我那么稀罕你,怎么舍得让你变成废人呢?再者说了,还是你的皇长姐让我来找你算账的呢,我怎好辜负她一番美意?”
“说吧,你到底想怎样。”祁云澈一改冷面,痛快认栽。
“我已经说了啊。”她一脸无邪,翦水瞳眸里忽闪的都是纯真,细看,却只剩下两个字——忽悠。
“只论大祁与蒙国的话,将来王爷必定君临天下,而宝音皇太女成为女汗皇之后,诞下有你血脉的皇嗣,让那个孩子继承皇位,对两国来说百利无一害。就连长公主都说,这是联姻,委屈王爷了呢。”
纵使在泡汤泉时汐瑶喝了酒,也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
祁若翾明着帮她的腔,暗里却在为祁云澈开脱,她堂堂大祁尊贵无双的长公主,明日走出这山庄,回到京城,一句话便能让天下风云色变。
她睿智如斯,不说此事‘好’还是‘不好’,捡了小处让汐瑶去找麻烦,委实高招。
“这话——不是本王说的!”祁云澈气闷得胸都要裂了。
祁若翾算计汐瑶,到头来倒霉的是他。
“故而我也没有为难你啊。”汐瑶干脆将娇软的半身贴在他精壮的身躯上,弯弯的美目极具诱惑力。
两个人面贴着面,她每次呼出的气息里都带着蜜酒的熏香,洋洋洒洒的抚过祁云澈完美的面皮,让他不可控制的从内心最深处腾起渴望。
“你有没有想过今日过后,本王会如何收拾你?”他不委曲求全了,他沉着面问她。
汐瑶漫不经心的告诉他一个残忍的事实,“可惜现在是我收拾你,明日的事情明日再说,因果循环,我懂的。不过我就只想图一时痛快,你奈我何?”
祁云澈深深一窒,不由扬声,“继续说。”
他听着!
她自得的‘嗯’了声,道,“我只是与你说,你要继续与宝音皇太女往来,我定不会阻拦,哪怕是生下孩儿来定苍生。”
瞧,她多深明大义啊……
“那你为何又要同宝音说,宁可大祁与蒙国开战也不愿?”
白日里发生的事,祁云澈回到山庄就得白芙全权禀告,只此事上他不曾想好对策。
于情来说,他自是不可能再给汐瑶之外的任何女子。
可他还是未来祁国的国君。他,宝音,哪怕是将来他们之间真的有一个孩子,没有情,更无需谈情,都是早就编写好的。
他自己是如此,能得天下又如何?仍旧有无法随心的事。
听闻汐瑶那般回答,祁云澈还有释怀。
哪怕是开战也好,他已受够父母的恣意操控。
可此时,汐瑶却轻巧道,“那只是气话,这你也相信?我想着,王爷要维系天下太平,我总不能阻拦吧。”
那样的罪人,她当不起。
祁若翾把这个难题丢与她,她真傻乎乎接着?
“最多——”
“最多?”
“最多你顾你的天下太平,我不介意做大祁第一个光明正大出墙的皇后,你觉得怎么样?”
这是他们祁氏皇族的事,关、她、屁、事!
话尽,祁云澈脸色已然阴霾一片,死死瞪着汐瑶的深眸几乎要喷出火来,灼死她了。
“慕汐瑶,你用毒是对的。”他咬牙切齿。
“不然呢?容你此刻就掐死我?”她早就有所预料。
她确实‘深明大义’了,可到头来狠狠折磨的是他!
“你敢出墙试试。”祁云澈字句说得慎人。
汐瑶乐不可支,“你莫娶我就是了啊。哦,先说好了,除了皇后,那些劳什子的四夫人啊九嫔啊,本姑娘看不上,你知我的,就是心特别贪。”
她说得真真的,看着她轻松之极的表情,恍然之间,祁云澈才将烧起的火灭得毫无缘由,只能怪自个儿烧不旺。
沉默……
两人再不多言。
一个自得其乐,一个郁闷得无以复加。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了属‘狐狸’的祁氏皇族,汐瑶自当入乡随俗,对症下药。
祁云澈俊美如玉的面颊上几许阴兀,几许郁结,似在酝酿什么。
沉寂许久,他艰难的启唇,话音细若蚊蝇,“我不会和宝音再有什么。”
“嗯?”汐瑶佯作没听清楚,分明她耳朵就贴在他面上呢,“也不知是不是被公主灌了太多酒,这会儿我神思不大清明,王爷能否说大声些。”
瞬间,祁云澈额上青筋抽搐,风华绝代的脸皮跟着扯了一扯,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下,遂毫无风度的吼道,“从今往后爷只要你一个,生孩子也只同你生!同爷做不做皇帝,你当不当皇后无关,可听清楚了?!”
他切齿得很,染了怒气的字句都可震天破地。
死丫头越学越精!!汐瑶得意的笑出了声,脸上都要开出花儿来,“听清楚了,那我们来说下一件吧。”
还有下一件?!
祁云澈瞠目,头皮都麻了。
汐瑶已坐起身,一脸寻思着什么的表情,不咸不淡的说,“听闻王爷,嗯……很迷恋宝音皇太女的身体,据说是次次与她难分难舍,缠绵到天明?”
勾开他的衣襟,小手在他健硕的胸膛上摩挲起来。
嗯……这触感是极好的。
说实在话,这件事汐瑶从上辈子记恨到现在了。
宝音是蒙国的皇太女,他二人有父母之命,要顾天下,这些都好说。
那袁洛星算什么东西?连她都要在自己跟前炫耀一番,身下这副身体,她慕汐瑶当真满足不了?
祁云澈觉出酸味儿,他又不能立刻将她如何,但经由她说起,他不能不做回应,于是非常有技巧的问道,“你也想与本王难分难舍……直至天明?”
他不曾想到宝音连这些话都跟汐瑶说,蒙国长大的女子热情奔放,他早不觉得有什么,只是身体纯粹的愉悦,但是汐瑶……
这样的话单是由她口中说出,已经让他血气翻腾,几近失控。
自那天在湖畔边要了她之后,他就没有再碰她,个中原因,只有他自己知晓。
谁想,反倒成了此时她拿来问罪的罪责之一。
“你才惹我不快,我为何要称你心意和你欢好?”她又不是傻的!
姿态傲然的骑跨在他身上,汐瑶冷冰冰的说,“我不过就是想试试……”
试?
祁云澈不明所以。
她已不说话了,倏的坐实在他腰腹间,让彼此的幽秘的地方互相贴合,然后前后摆动她媚软的小蛮腰,放肆的厮磨,对他竭尽所能的行挑丨逗之事。
只一瞬间,汐瑶就清晰的感觉到那个地方隆起庞然大物,勃发而火热,蓦地抵上她的娇软,若非两人都还有薄裳在身,怕是要将她贯穿了!
她先有微愣,面颊也飘了红,哪想他会……坚丨挺得那么快啊……
实属意料之外!
“慕——汐——瑶!!”
祁云澈咬牙怒道。他中了沉香散,动不能动就算了,身体的反映却过分老实,更之余对他做这些事的还是这个女子!
“别凶嘛。”汐瑶心里也在发颤,可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
她对他笑,媚眼如丝,“既然王爷都诚心诚意的表示今后只爱我一个,方才就权当我有心折磨你,将来有的是机会偿还,好了,夜深了,明儿个还要送长公主出去呢,早些睡吧。”
说着汐瑶还真打了个呵欠。
原本她想对他来个终生难忘的震撼,比如扯了彼此的衣裳,肌肤相亲才有真切,可是刚才那一下着实惊她一惊。
她哪里会想到啊,就在他身上随便噌两下他反映那么快,还那么大……
真是——实实在在的让她有成就感!
如此足矣。
起身来,盯着云王殿下如兽般狰狞的骇然目光,随手往他身旁那个香炉里洒了解药,再贴心的拉过薄被与他盖上。
最后亲亲他的发鬓,汐瑶功德圆满,回床上睡觉去了。
夜深深,有人心在滴血……
滴着滴着,身体里的毒性也就慢慢散了。
可是夜还很长啊……
做皇帝不就是为了随心所欲么?
更新时间:2013-9-6 23:44:29 本章字数:6463
寅时。
虽说正时逢昼夜交替之际,这冬日已来,哪怕是过罢了卯时,天都不见光亮。故而此刻,正是与人好眠。
赤昭阁外,约莫二十丈的远处,以鬼宿为首的朱雀一部七人勾腰蹲地,围成个颇具气场的小圈圈。
习武之人的耳力是相当之好的,于是乎……祁云澈在阁中气急败坏吼那几句,都叫他们只字不差的听了去。
大家正伙愁眉不展的热烈商议着……
先是井宿十分男子气概的道,“七爷乃祁皇与女汗皇之子,许下这样的诺,委实有些窝囊!”
柳宿比较贴心,说,“好在没外人听到。”
轸宿阴恻恻的诡笑,“早晚也会天下皆知。龟”
七爷都许慕汐瑶那种话,怕是待他登基之后,第一件就是要与蒙国开战。
就连常年扮作长随跟在祁云澈身边的阿鬼都有些担忧,沉吟了下,他只对身边六个吩咐,“今夜此事断不可向外声张,青龙部的人也不行。”
“为何?”星宿多了一句嘴,立刻被他递过来的寒渗眼色慑住。
这么多年了,阿鬼许久没有同这六个摆架子,不想难得认真一回,就被人问了个为什么。
他笑,一改装成习惯的刻板,寒气逼人,“你想知道为何?”
前一刻说笑中的气氛霎时僵凝。
鬼宿乃朱雀部之首,即便常年不与他们一起行动,也是他们的上司,武功更高出他们不止一点。
除了主子之外,他的话,他们只需执行,问即死罪!
星宿当即打了个哆嗦,“不想。”
将将他的失言,足矣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翼宿几个亦是结结实实的替他捏了把冷汗,若鬼宿下令,他们定要合力将他斩杀在此,多年的兄弟情义不讲丝毫。
岂料鬼宿在得他否定之后,转了转他鬼气森森的眼珠子,啧了声,说,“也不是不能说,你们想,朱雀部常年跟随在七爷和小公子身边,忠的是七爷。青龙部往来于大祁和蒙国,不时要在女皇跟前复命,如今七爷应了慕汐瑶,若传到女皇耳朵里,结果就不是你我能预料的了。”
白虎和玄武两部不消提。这两部直接听命于女皇,当初未曾让他们潜入大祁,为的就是有朝一日牵制朱雀,还有祁云澈。
这些即便阿鬼不说,那六个也心知肚明。
话罢了,沉默一阵,轸宿忽然间‘呔’了一声,“老子只认七爷,其他的不作数!”便是将态度摆明了。
“废话。”张宿拿眼色轻飘飘的斜他,接着是忧心忡忡,“不过七爷最后那一吼——”
咬牙切齿吼的是慕汐瑶的名字,真真叫人觉得性命堪忧啊……
“鬼老大,要不要摸上二楼房檐去瞧瞧?”井宿依旧很气魄,他总觉得爷不该太宠那个女人。
阿鬼一听就‘呵呵’的笑得奇寒无比,“你真是活腻了。”
这时远处白芙和白蕊走了来,说小公子体恤他们暗人辛苦,夜宵已经布置好,请他们去用。
朱雀部的死士们感激涕零,小公子终于长大了,不只一味的使坏心眼成天搞些整得人生不如死的事。
如此也好,免得在阁外白瞎担心七爷。
白蕊遂又再笑嘻嘻的道,“食完之后就请诸位到后山出口,马已经准备好了,小公子说,飞墨和凌歌不得野味食了。”
众死士黑脸……
白蕊还道,“要活的。”
……
阁中,深寂无声。
香炉中的轻烟早已散尽。
冷月从窗棂中透入,恰好莹莹润润的洒在长榻上的男子身上。
他眼眸浅合,鼻息均缓,睡姿极其宁然静美,俊美的五官有了月色的衬托,更胜从前高贵不凡。
却在忽然间,他手指动了动,再而,那双会吸纳流光的深眸随之睁开,他从榻上起了身。
离开月芒的笼罩,祁云澈行入室内,他步履从容轻缓,丁点儿声音都不曾发出,若非长久习武,根本不可能做到。1
正是因此,即便中了轻微的沉香散,在嗅入解药之后,也比寻常的人恢复得更快。
待他绕至屏风后的阔绰的床榻前……止步。
床上的女子早已睡得深熟。
她的睡姿很是不安,侧身卷曲,双手拢在胸前,秀眉间细微的折皱,似她此时正在梦中,而那梦,并未太美好。
薄被覆在她肩头以下,却将她整个人罩成一小团,这般在祁云澈的眼中看来,与她身下过于宽敞的大床形成鲜明的对比。
看上去是这样弱小。
原本祁云澈是打算毒性散去后,趁天未明前,好好的与她缠绵一番的。
却是这一时在见了她这睡姿之后,不知怎的便软了心肠,连扰她瞌睡都舍不得了。
那个公主与驸马的故事委实让他映像深刻,她用心良苦,编了这么个段子来诓他,说她真的会出墙,他不信。
可让他再模棱两可的对待她,当真再做不到。
“要光明正大的出墙,坐拥男宠无数么?”祁云澈轻声自语,光想想他已受不了,望着汐瑶的眸色渐深渐浓。
然她不说,他又怎知自己的心只有那么点,既是这般,她的心又能有多大呢?
默默容下他和宝音的关系,以‘苍生’之名诞下一个责任重大的麟儿?
他早就知道,这对汐瑶来说,已是不公。
罢了……
稠浓如墨的凤目敛住辗转的光华,他倾身躺下,动作温柔的将她抱进怀中。
而汐瑶在回到这怀中时,毫无知觉的蹭了蹭他的胸口,与他身体的轮廓自然的契合在一起,眉间的那股愁绪烟消云散。
仿若,她为他所生,为他而来,让他苦,让他忧,让他欢喜,尝遍世间情长滋味。
总以为此生无欲,帝君之路不过是他命里注定,他因此而存在。却从不曾想过,因为臂弯中的这个人,所有都被改变。
然后脑中,不知不觉想起最后她肥了胆子故意勾丨引自己使坏的模样。
祁云澈才反映过来,汐瑶心思里是在和宝音……比么?
不由,他不忍无奈轻笑,“真是傻子,她怎么能同你比。”这夜祁云澈根本没歇,待天方明了些,他就悄然离开,留得汐瑶好眠,准备独自送祁若翾出山庄。
庄外,神清气爽的公主殿下看到来人形单影只,是有些意料之外。
只祁云澈看起来面色沉兀,喜怒难辨,祁若翾微有一愣,一时也拿不准昨夜所为到底是好是坏,她这名分上的弟弟可有怪自己多事。
一路无话,两人沿着来路步行,天色霭霭,寒气颇重。
都是冬月的天了,这庄子四面环山绕林还好些,感觉不出多大的变化,外面,早下了第一场大雪。
因此,祁若翾的穿戴要厚重些,她行在后面,气势上无疑就被压低一截,不时打眼向前面那一尊看去,委实不知如何启齿。
老七步子行得平缓而稳健,瞧着只是在与她带路,风平浪静,那心里没准早就算计开了。
不管他们祁氏皇族怎么内斗,大家都是有脑子的人,如何都不会伤了根基,动摇祁家天下,可而今事关蒙国,眼前这个又是父皇属意的……
坐以待毙不是长公主的风格,沉吟了下,她忽而开口,说,“老七,你也太宠汐瑶了,虽这晨间天冷,好歹让她来送本宫一程啊。”
轻轻松松的语气只是打趣,她这一别,还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哪想……
“是我不让她来的。”祁云澈干脆道,连个思绪都没做。
祁若翾一愣,脚下步子忘了要迈,盯着那道卓尔不凡的背影,张了张口。
然而还没等她说什么,祁云澈再道,“不知皇姐对昨夜的所为,有何想法?”
这厢话罢,他也不走了,转过身来与之相对,祁若翾怔怔然,难得被谁弄得哑口无言。
只他这反映,已经无需她再说话去套个结果了,无奈的摇头笑叹,“我倒是不曾料到,你真的会这样宠她。”
听似差不多的话,说第二遍已然全换了个意思。
起先不知父皇的打算,还有祁云澈母亲的真正身份时,祁若翾曾经十分好奇,将来到底会是个怎样的女子走进他心里。
而那样的人,到底存不存在?
即便是看着这个被谜题缠绕的男孩长成挺拔的男子,祁若翾不可置否,她真的看不透祁云澈的心思。
全因……太深了。
而初初时,他们一道在凌翠楼遇到汐瑶,祁若翾打心底喜欢上她。
或许是身为女子的直觉,说不上为什么,却一眼认定了她与他们皇家千丝万缕,那牵扯瓜葛是剪都剪不断的。
后来发生的每件事无一不印证了她的猜想。
在沈家隐居的时日,每隔三天就会有探子将京城的动向告知于她,那时的祁若翾虽已是众人心中消殒的一缕亡魂,她却按捺时机,暗中注视着他们所有的人。
慕汐瑶,在这场皇权争夺中究竟站在怎样一个位置呢?
知晓了一切后,祁若翾终于看清楚了。
从前她期望有一个那样的女子出现,无需柔情似水,哪怕是一无是处,只要,她是懂得老七的人。
看到汐瑶和祁云澈在一起,祁若翾打心底是高兴的,可是——
心思辗转,望住跟前静若止水的男子,他是将来大祁的国君,而那宝音与他事关天下苍生,哪里是他们任何一个能随意决定,更擅自去改变的……
祁若翾涩笑了起来,道,“我都不介意做一回坏人了,你竟不要我着顺水人情,老七,你要我这个长姐夸你对汐瑶情深意重好,还是骂你不顾大局好?”
汐瑶是什么性子,她还不清楚么?
昨夜那几杯酒根本不顶事,祁若翾是想汐瑶自己明白,她一个人让步,就能保整个天下太平!
做了这一局,只要祁云澈开口,汐瑶那么爱他……
“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祁云澈面色淡然的,像是晨曦间刚化开的雾,刚清朗的天。
“起初我并未想好,不知是该同她说,还是瞒过一时算一时。”他从没想过,这世间上竟能有个人让他无从以对。
“固然让她退步不是难事,可只是想想,我亦觉得不是滋味,更之余委屈的人是她。”
她是他心尖上的人,亏了她,他哪里会好过。
汐瑶太倔,太要强,生平唯独的一次他会想,若她不愿怎办?若她永远的离开她怎办?或者如她昨夜所言,他做他的明君,她只求痛快,不惧做一个红杏出墙的女人!
为何要彼此折磨?
祁云澈释然一笑,“若连这点都做不到,就算今后这天下都是我的,又有什么意思呢?既然我是万人之上的帝王,只宠着她一人又有何妨?”
帝王之权,不正是如此时候才用么?
他们苦心周丨旋,自小深谙此道,为的到底是什么?
真的是天下苍生?
莫要傻了……身为人,哪个没有私欲?
若为国君,拥有这广阔疆土,却无法得到心爱的女人一笑,这皇帝做来何用?!
祁若翾毫无抵抗的被说服了,只因她亦是女子,只因她身在帝王家,比任何人都要懂!
……
走出一线天,穿过巨石阵,外面白雪茫茫,青山秀水在一夜之间被上了一层银装。
祁国的冬,特别的寒。
马车早就准备好了,来接祁若翾的是沈家武功最为高强的暗人,在这方面,沈瑾瑜倒是安排得十分让人放心。
“好了,我这就回京了。”
站在马车边上,祁若翾心情复杂的同祁云澈道别。
她看他的眼眸始终闪烁,全因之前的对话,实在叫她……
“我既是心意已决,你又何必多忧?”冷不防,祁云澈凝着面前的人笑道。
闻言祁若翾才觉觉自己多管闲事了,也罢,她道,“我知你凡事心中有数,不过我身为祁国的公主,有必要提醒你,汐瑶不是红颜祸水,你可别因此害她背负个坏名声,遗臭万年。”
“母皇那边,我自会想法子应对。”祁云澈也实在厌倦被祁尹政和赛依兰当作傀儡操纵。
这些与汐瑶有什么关系?
让她去承受,太过委屈她。
祁若翾明白他的意思,遂点点头,“如此便好。”蓦地她又想起一事,神色里便多了两分迟疑,难得吞吐的问,“那丫头……可有怪我?”
“不知。”祁云澈干脆回她两字,当即让她面僵。
是不知,还是知道也不说?
祁若翾何其聪明,登时反映过来,再开口连语调都变了个味儿,“看来你昨夜过得不太好。”
祁云澈不否认也不承认,只为她掀起车帘,抬手与她做扶,道,“不送。”
见他又恢复了冷冰冰的表情,祁若翾摇头直叹没趣,也亏得汐瑶将他看上了。
扶着他的手上了车,她又探出头来道,“京城那边就先由我帮你操持了,若能拉拢老三固然好,拉拢不得,只怕你这安宁日子也过不了多久,好好珍重吧。”
随着车轮滚滚,马车渐行渐远,天空又开始洋洋洒洒的飘起片片纯白。
祁云澈站在原地目送,白芙和白鸢侧立在旁,直到那车转了出去,再也看不见,他却仍旧不动,心思早就沉到极深极远处。
已是十二月了……
“七爷,外面寒气重,回庄子吧。”白芙见他许久都没有回的意思,便壮着胆子上前来请道。
忽而,闻他淡声问道,“今日初几?”
白芙愣了愣,遂回道,“回爷的话,初八。”
初八,原来已经初八了……
祁云澈舒眉露出浅笑,抬首望了望苍茫的天色,姿态闲雅的伸出大掌,让少许雪花落在自己手心里。
一片片白色的冰雪触及他温热的掌心立刻就化开,太脆弱的,这让他想起此刻身后庄子里的某个女子。
也不知可醒了。
无论旁人如何看慕汐瑶,无论昨夜她手段看似多干脆利落,在他心里,她始终都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
只他实在舍不得欺。
“回吧。”收回了思绪,他转身,又对白芙吩咐了句,“给她准备些冬装,明日用。”
白芙不是很明白,七爷口中的‘她’自然是慕小姐,可是山庄里不如外面天寒地冻,准备来有何用?莫非……
不等她问,就听祁云澈好心情的说道,“明日是她生辰。”
带她出去玩一趟无妨。
……
河黍临东边界——苍阙。
此城乃大祁东面边城,出了苍阙两百里外,便是无边无际的东华海。
东华海上有一国,常年与大祁交好,故而苍阙作为临东最大的商贸之城,极其的繁华,与江南烟雨城其名。
连日来因为张家谋逆,整个河黍人心惶惶,城池戒严,对来往百姓商旅盘查得十分严厉。
西城门,一辆造型普通的马车被侍卫再三盘问后,终于入了城。
日中的天,大雪下了彻夜,连夜赶路的袁洛星早就被冻得手脚发僵,眼看到了城门口,不想却耽误了半个时辰,恼得她差点亲自与那不识好歹的侍卫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