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嫡女策,素手天下》作者:苏若鸢【完结 番外】(2015.01.09更新番外至完结) > 嫡女策,素手天下.txt

第 82 页

作者:苏若鸢 当前章节:15433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6:41

她不懂啊……为何姑娘要折磨婵小姐?

她想上前去问个究竟,蓦然间汐瑶向她投来厉色,又是让她浑然一僵!

嫣絨对她摇了摇头,遂将人拂到身后。

“答应你?”汐瑶越说越开怀,“他答应的女子可多了,你只是其中一个,不过,你应是痴恋他最长久的那一个。”

“别再说了!!闭嘴!闭嘴!!闭嘴!!!”

撕扯着喉咙,慕汐婵粗蛮的尖声,接着,是悲恸绝望的痛哭。

“姑娘……”站在嫣絨身后的心蓝忍不住轻唤了她,求情之请不可言喻。

为何会变成这样?

慕家英姿飒爽的二小姐,当世大儒手中的明珠,更是武安侯府嫡女疼在心窝里的妹妹啊!

“你也觉得我心狠了?”汐瑶向心蓝望去,眼中有不难找寻的柔和。

这一刻,她还是真心待她们好的大姑娘!

长长的叹息,像是在与里屋中的痛不欲生的呜咽做回应,汐瑶又看看僵立在眼前一时无措的娇俏女子。

得她眼神望来,袁洛星难抑的怔怔然,回望的眸色里有显而易见的惧怕。

怕她,总比时时想着去害她要好。

“可是我不狠,她们也不会放过我啊……”

汐瑶笑着,叹着,恍如一下子苍老了许多许多。

“在这儿的一个是与我有血缘之亲的妹妹,一个,是与我自小相伴到大的姐妹,我拿真心对待她们,可是呢?”

眉间微微拧起,汐瑶轻声细语,娓娓道,“她们一个,失心疯的将我当作敌人,一辈子都想将我踩在脚下,不择手段。另一个,不惜将我亲手送进火坑,只为了大逆不道的大义!大义?真是好笑,我在乎血缘亲情,反被她们利用!”

若非而今的慕汐瑶不是从前那个慕汐瑶,灰飞烟灭、心神俱碎的会是谁呢?

于是此一时,汐瑶淡然的笑了,胜利的姿态,强者的神情。

“这世间就是有那么多不安生的人,可是我没有那样多功夫陪你们荒废,你们一个是曾经被陈月泽放在心上的人,一个是将他藏在心中的人,只可惜……”

连慕汐瑶都会变,陈月泽为何不能风流多情?

站起来,她不想再多费唇舌,只道,“若他都要娶,谁做大,谁甘愿为小,你们好好商议着办吧,我的妹妹们。”

走出院子时,身后是慕汐婵撕心裂肺的咒骂,她大骂慕汐瑶恶毒,咒她不得好死,咒她与祁云澈不得好下场……

汐瑶置若罔闻,全化作淡笑。

是该有个了断才好,如是结果,她很满意。

……

步履轻缓的走在自家府院中,身后的骂声逐渐听不见了。

嫣絨同心蓝安静的跟在她身后,彼此互换着眼色,都在推搡对方先说话。

经了方才,都听出大概,姑娘重情重义,若非人伤她,她哪里会做到这般绝情的地步?

二人都有些心疼。

“莫担心。”汐瑶头未回,轻快的说,“就是不想同自个儿过不去,才说了那些话,将二妹妹看牢些,我是不会允她嫁到四方侯府去做夫人的。”

说归说,她心思里早就有了别的打算。

听罢,嫣絨和心蓝也放心了少许。

身后又得一阵快步追了上来,袁洛星在后面喊道,“汐瑶姐姐,可否听我说两句。”

汐瑶大方转身,对她笑,“这么快就商议好了?”

袁洛星小脸僵了下,可很快,她恢复平静,神情诚恳的说道,“在国色天香楼时,姐姐那些话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吧?不论怎样,我不想再同姐姐争了,对云王殿下……”

她顿了顿,仿佛在这一刻下定了什么决心,继而脸容坦然了些,再道,“我从未真心爱过他,对他只有憧憬之情,可是陈月泽……我已经是他的人了!”

她眸里闪闪烁烁,情真意切。

她已是陈月泽的人了,苍阙那一夜,是她自愿的!

“是吗?”汐瑶略作一诧,扬眉,“恭喜妹妹了。”

“我不需要你恭喜!”她有些急躁,但那神情是不容人质疑的,“我只是想……只是想已到了这一步,你信与不信早就无关要紧,我在乎的只有他!所以……请姐姐劝他一劝,你们不是……一直很要好么……”

盯着袁洛星,汐瑶眉间的戏谑不减,“劝他什么?”

袁洛星垂下头,语气里带着恳求,“劝他……莫要再折磨自己。”

话罢,她愣僵了会儿,又似想起了什么,抬头看看汐瑶,终归不再多言,快步行远,离开了此地。

“袁小姐竟将身子给了陈公子,真是——”心蓝一时忍不住,盯着人远去的方向惊叹出声。

汐瑶弯眉向她笑去,问,“真是什么?”

伤风败俗?还是于理不合啊?

心蓝猛然意识到自家姑娘也……

她忙是缩到嫣絨身后,低下头再不多嘴了。

用袁洛星一席话,汐瑶心里还是稍有触动。

她们所有的人都在不经意间改变了,好的,坏的,恶的,毒的……不过都是为了求个所得,图个痛快。

可是如今才来珍惜,晚矣!

“姑娘,午膳想食些什么?”见汐瑶不言,嫣絨得心蓝推了又推,只好问道。

“不在府上吃了。”想起近来在京中炙手可热的四方侯,汐瑶也有些头痛。

“回珍华苑收拾收拾,姑娘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

裕德街生意最红火的地方当然是——青楼!

而新开张的国色天香楼更是近来京城中达官显贵最爱消遣的地方。

陈娘子一来,立刻占了这个名儿,大有要打颜家的脸之嫌疑。

听闻沈瑾瑜十分的高兴,开业就包了前三天,请八方朋友都来坐坐,功成名就的男人们哪个要是不来赏个光,恐遭同僚好友笑话。

下了马车,汐瑶立刻被眼前门庭若市的景象吸引。

严冬里寒风刺骨,花楼里外的女子饶是穿着艳丽的夏裳,轻纱裹着香肩,刺绣堆起酥胸,乱飞的眼波尽是媚骨的风情,白日里都能勾魂!

往来街上的行人,哪怕只是路过,都少不得多看几眼。

她哈的大笑了声,“真是寒风难掩香脂粉!”

这么个好地方,应当把长公主叫上一起的。

叹罢,将手里那把让粉乔废了许久的劲才给她找来的折扇一展,本该英俊挺拔,引女儿家尖叫的翩翩公子没出现,却惹得正对面的两个娇人儿……笑话自己?

没道理啊……

汐瑶纳闷,今日自己这派头可谓十足,近身侍从有翼宿、轸宿、张宿和井宿四个,一看就是相当能打的,气势上都高人一等!

为何要笑她?

再低头一看,她脸就僵了,扇子上面一个大大的‘忍’字写得苍劲有力……

哪个家的公子逛花楼要忍的?

回头埋怨的看向书童打扮的粉乔,粉乔还是平生头一回到这烟花之地来,心里忐忑得很,望出姑娘的意思,她苦哀哀的撇嘴,委屈。

武安侯府又不得少爷,只她一个宝贝,那扇子自然是从前老爷留下的。

汐瑶暗骂出师不利,收好爹爹的墨宝,清清嗓走了进去。

陈娘子正自楼上而下,望见头一回踱进来的美公子,她先面皮紧了紧,随即再舒展开,亲自迎上前,“这位公子看着面生,第一次来吧?我们国色天香楼刚开业,公子您真是选对了地儿!”

汐瑶晓得她认出了自己,只反映有些不太对,舅父已将沈家花楼的产业都交给她打理,她身为东家来逛逛不稀奇。

况且在苍阙时,陈娘子言行做事很是稳重,没道理换到京城脚下就生疏起来。

她刚才那不自然的表情若被有心人望见,没准会引人起疑,生出事端。

进了三楼的雅间,汐瑶落座就先道,“都是我的人,你大可放心。”

陈娘子往屋外瞧了瞧,两个侍卫模样的男子没有跟进来,而是谨慎的守在门外,另外两个面无表情的站在外屋,一看就是武功高强的暗卫。

至于跟在汐瑶身边的小书童,明显是个女儿身,想来应当是贴身丫鬟。

她没想到小姐会在今日来,来得这样巧,还特地扮作男装……

想起在另一间雅间里的那位,她预感不太妙。

“属下不知小姐今日会来,有失远迎。”抱拳低头,她恭恭敬敬的说道,“请小姐吩咐。”

汐瑶把头点点,好笑的瞄了吃惊的粉乔一眼,问,“陈月泽可在?”

陈娘子闻言,像是松了一口气,“四方侯昨夜来楼里歇的,这会儿将将才醒,正在泡汤。”

她稍顿,试探的问,“小姐是来找四方侯的吗?”

汐瑶直勾勾望她,总觉着哪里不对劲,随口道,“莫不是还有我熟悉的人在这儿找乐子?”

一问,就给她问出端倪。

陈娘子头皮都紧了,常年混迹风月场的脸皮如何都绷不住,半响才支吾道,“云、云王殿下……也在……”

你当我想多管闲事?!

更新时间:2013-10-1 1:20:16 本章字数:6447

汐瑶听罢还未有所表示,陈娘子又极快的说,“和永王一起,还有煜王!”

她表情显然有些着急,很是顾及着来人的心情,就连站在外屋帘子两端的轸宿和井宿的背影都有轻微的颤动。

这倒让汐瑶忍俊不禁了,“紧张什么?我都能来,还不许他来?”

况且这青楼是谁的产业,别人不知,祁云澈哪会不晓得?

就算他真的有这心思,也不会挑这个地儿啊……

汐瑶不以为然,倒让一干人等看得心慌肝颤的。

“轸宿,我来这儿,还有晓得七爷来的事,不准同他说,知道吗?”扬声,她吩咐道。

轸宿不知道小姐心里在打什么主意,闷头亏吃得多了,也就有了经验愠。

背着手,他神情坚毅如石,说,“小姐放心,属下等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

谁想掺合进七爷和小姐之间的事去……

汐瑶暗自好笑,转再问陈娘子,“他们来得多久了?还有哪些人?”

这不难猜,祁永晨奉命查办‘鸠毒一案’,定是焦头烂额,没准昨夜都没合眼,他倒是有几分心思,晓得把祁云澈和祁煜风一道喊上,至于在密谋些什么……

“小姐不知么?”陈娘子见她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亦是满面疑惑,“二月初二国寺有法会,由国师亲自主持,上百名各地的高僧都要一齐诵经,为大祁和苍生祈福,此事由永王全权操办。”

这件汐瑶略有耳闻,可是……她费解的笑笑,“这与他来楼中消遣有何相关?”

不等陈娘子说话,粉乔忍不住了,嚯地叹了声,“姑娘才将回京城所以不晓得思远和尚!他是西州凌城大华寺的主持,老早他还没来京城时,那恶名就传来了!”

她扮作书童的脸上大义凛然,“佛家的八关斋戒他全不当回事,嗜酒如命好赌成性,还最喜逛花楼!”

“这样的人也能参与国师主持的法会?”汐瑶瞠目。

所以永王是陪那和尚来的?还拉上了祁云澈?

真是……太不像话!

粉乔眼色一横,哼了声,与她家姑娘同仇敌忾,“只这妖僧的箴语很灵验,听闻西州刺史对他惟命是从,那些达官显贵、富贾家的太太们最喜去拜他了。”

陈娘子看出粉乔是个心直口快的丫头,既是小姐带在身边的人,她也没太多避忌,笑着附和道,“你还漏了最要紧的没说,这个妖僧小姐也识得的。”

“我识得?”这可让汐瑶想不明白了。

那厢井宿轻轻道了句,“是宋成远。”

怕她还想不起来,轸宿接着道,“卫尉寺少卿之子,差点做了小姐三妹夫那个。”

瞧瞧,死士都比她知道得多!

汐瑶呵呵的笑,意料之外,竟是当初被她略施小计差点捏死了的宋成远……

前一年的才子宴时至如今,都还不到两年,他都做到名满西州的方丈主持了,真让她没想到。

说起来永王确实不喜朝政坦图享乐,只国师主持的佛法大会向来都由皇长子操办,他亲力亲为是应当的。

不过在这节骨眼上,昨儿个宫里的事没走漏半点风声,毕竟事关皇族的脸面。

如何想,汐瑶都觉得祁永晨是借了佛法大会查鸠毒案,可这和宋成远那酒肉和尚有何相干?

略作沉吟,她问,“永王他们那房里可有姑娘伺候着?”

陈娘子以为汐瑶想探听什么,如实道,“楼里姿色最好的姑娘都在天资一号房陪那思远方丈,魅玥也在里面伺候着,只不过……”

汐瑶明白她的意思,既是来此寻欢作乐,定不会把太紧要的事放在这里说。

再者想想连日来祁云澈还有昨夜长公主同自己说的那些话。

罢了……

此事她管不着。

思绪一转,汐瑶再问,“陈月泽在泡汤?”

陈娘子点头,“侯爷在天子二号房,刚传了酒菜,还没送去,要属下命人通传侯爷一声么?”

“不必!”汐瑶利落的站了起来,笑,“我就这么去见他!”

……

青楼就是青楼,连汤池的浴房里都飘着迷离的脂粉香味儿,实在撩人心弦,醉人心智。

陈月泽将自己浸在暖热的水中,双手交叠,墨发高束的头枕于其上,露出宽阔而健硕的后背来。

闻得有外面有步声行来,接着沉默的下了水,漾起阵阵涟漪,他未回头,只道,“给本侯倒酒。”

沉哑的声线极副男子蛊惑的气息,匹配上他如今的身份,饶是个女子都会心跳的。

身后的人儿却不动,靠在他对面的池边泡着,懒洋洋的开口教训他,“这青天白日的,侯爷就要喝酒,当真想醉死梦生?”

话说到一半时,陈月泽已经识出这话音,转身来,但见汐瑶和他泡在同个池子里,整个人一惊!

惺忪朦胧的眼眸霎时锃亮,“你——”

“怎么?望见我很意外?”

汐瑶几乎完全泡在水里,那水面及她下巴处,加之这浴室里本身水雾缭绕,混淆着视线,她有没有穿衣裳,陈月泽一点儿都看不出。

他被她好一个吓!

“你来做什么?”俊庞上复杂的神色极快散去,他冷声问。

她那胆子什么时候大到如此了!

汐瑶神情里都是闲适,面带笑意道,“来找你——叙旧。”

“叙旧?”陈月泽眉眼间倏的阴霾,“我还以为你也要应个景,好好的云王妃不做,对本侯的夫人生了兴趣。”

“那也不是未可啊……”汐瑶与他玩笑,瞧着就没个真。

说罢,对面的男子脸色更难看了。

他话说得不好听,可字句都是告诫,身为女子竟来这种地方,还……和他同泡一池,传出去怎得了?

两两相视,不语,各自都带着某种意味不明的坚持。

还不到半刻,陈月泽败下阵来,松懈了那张看似骇人的脸皮,认输道,“想问哪一件?”

“捡你想说的说吧。”汐瑶痛快道,“依着你我的关系,当真以为我是来跟你逼婚的么?你又伤不了我的心,再者说了,你是如何的人,我还不清楚?”

“是吗?我是如何的人?”自语一般的问,他将自己完全靠在身后的池壁边缘,昂起头颅,沉息,“汐瑶,所有都不同了,你是,我亦是。”

“然后?”她耐心的望住他,哪里不同?

若他真的和从前不同,那为何不大方的走过来啊?

他连左相家千金的身子都敢要,对她这送上门来的,多看一眼又能如何?

然后?

陈月泽哑然失笑,“倘若你是受袁洛星所托,好意来劝我,那些劳什子的话就免了罢,而今除了遵照父亲和母亲的意思,拥戴云王,其他的……”

他仿佛想了想,再不羁的笑,说,“其他的事,你们管不着。”

人生在世,是要如正人君子那般活得受人敬仰,还是放荡风流,逍遥随性,谁能奈他何?

汐瑶觉得有理,便转问道,“那你想好婵儿和星儿,哪个做大,哪个做小了?”

听她这么一问,陈月泽不禁又笑了起来,末了撑开眼皮递与她一记风月无边的眼色,“本侯是应承了许多女子,可不记得何时说过要娶袁小姐为妻。”

“昨夜的鸳鸯试……”

“昨夜?”他愣了愣,似有回想,随后道,“昨夜本侯饮了许多酒,早就忘了说过的话,忘记了,就不作数。”

他对答如流,有理无理都非汐瑶能管的,哪怕是看在自小一起长大的情义上。

放任由着他?

这样的陈月泽,真是让人觉着心疼了。

汐瑶默了会儿,“你就没有想过……”

“没想过。”

她都还没说完,他已拒绝得彻底。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夕在说明夕的事罢……

汐瑶气结!

“那好,打算什么时候娶婵儿过门?我好准备。”

陈月泽反露出雅痞那般无赖的神采,好笑道,“如今我的话随便说说,不作数的,你莫太往心里去。且是这些都都同你不相干。”

他笑意淡去,变作不耐,干干脆脆的打发她,“安心等着做你的皇后娘娘罢!”

猛然间——

水里的女子倏的站了起来,水花四溅,吓得他登时色变,身子往后缩靠,简直避无可避!!

可是再看清,她身上衣裳完好,还是……男儿装。

反映过来的陈月泽全然失了之前的从容,真正铁青了脸。

且听汐瑶慢悠悠的同他道,“你也莫紧张,这楼是本姑娘的,就算我与你‘坦荡相对’,也不会有人晓得,今日不过试你一试罢了,看来不管是婵儿还是星儿,你这迷魂汤当得不错,将来我做了一国之母,定还为你向我那心眼奇多的皇帝夫君多多美言,走了!”

言毕,不理会恼羞成怒的四方侯,拖着湿透的衣裳,她费力爬上池子。

唉……这冬天就是不好,穿得太厚,行动不便。

陈月泽被她搅得心绪不宁,又听她最后这番话,看来变归变,他二人自小到大打暗语互通的本事也越发炉火纯青了。

眼下这般,他没必要再同她卖关子。

“汐瑶,自古的帝王之路都是用白骨铺成的,我要是你的话……”

“闭嘴。”打住,汐瑶背对他站得直挺挺的,“我还以为你情伤未愈,结果闹半天都是戏,你们在谋算我不想知道,不过皇上正如日中天,天烨年国泰民安四海升平,你们……算了……”

话到一半,她低眉笑笑,化去自回京之后就笼在脸上的那层阴云。

迈步离开。

……

换了身干爽的衣裳,出了国色天香楼,直径回武安侯府。

除了自觉被嫌弃之外,那些翻涌的思绪却是止都止不住。

陈月泽到底爱哪个,怕是连他自己都无法回答了,他只是反利用了那情去牵制那些局中之人。

缘何,她不知,亦不该她知。

可皇上咳血的一幕不禁在她脑海中浮现,祁若翾意味深长的话尤响在她耳边,还有祁云澈暗示意味非常的那一句……

汐瑶真的不敢再往深处想去……

早就知道不能再以前世的一切来看今生,纵使她得到了想要的所有……是这样的吗?

为何她感到更加不安了呢?

大街上人声鼎沸,自上元节伊始,要热闹到二月二,放夜整整十日,百姓很快就忘了过去的事。

长公主出嫁南疆,南巡中途的成王造反,张家谋逆,轩辕氏妄图复国……

又折回了京城,她守住了武安侯府、爹爹和祖父的威名,还有值得珍惜的人,身边,她与那个男人相伴。

长而煎熬的沉吟之后,汐瑶睁开眼,定了心。

等待吧。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汐瑶微有怔忡。

“怎么了?”她向外问去。

这会儿刚过了朱雀大街,人潮褪去了些,街道也相对窄了大半,只能容两车并行,而对面不管是来人或是车马,都能望得清清楚楚。

外面,听赶车的翼宿道,“小姐,是裴王妃的马车。”

慕汐灵?

汐瑶才是想起来,早先裴王府就送来拜帖,慕汐灵午后要到府上来,她根本没放在心上,倒是让这三妹妹白跑了一趟。

“小姐,裴王妃好像要落车。”

闻得翼宿说了,汐瑶只好下车。

刚从车后转出就见慕汐灵行出,由凝香搀扶着,向她这边望来。

又是许久不见,裴王妃的气色恢复得很好,就连体态也丰盈了不少,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与她美丽的脸容浑然天成,不似在东都刚滑胎时那般命比纸薄,也不如在河黍时刻小心翼翼。

她温和动人的眼波与汐瑶对上,继而嫣唇上扬,仿佛,她等待这一刻很久了。

说起来,她今日来武安侯府所为何事呢?

得了她那读不懂的眼神投来,汐瑶不明的愣了下,那样的眼神实在是……

“房顶上有刺客!!”

站在汐瑶身后的井宿猛然间大喝,众人随着他望的方向看去,就在他们身后左侧上方的酒楼屋檐后,穿着布衣的蒙面人正探出半身,一手弯弓,羽箭离弦——

“小心!!”

几乎是在同时,井宿手臂上的三钉暗器向那刺客射去,利箭已然破空,再听凝香大呼了声‘王妃’!

中箭的人是慕汐灵,那刺客的目标是……她?!“翼宿井宿,追!抓活的!”

留下这句话,汐瑶快步跑近慕汐灵,她人倒在凝香怀中,方才还红润的面颊瞬间失色,如水的杏眸半合着,光彩在逐渐流失。

“大姑娘……大姑娘快救救我家王妃……”凝香颤声的求。

周围因此躁动不安,有人张望,有人躲避,两个看似如家丁府卫打扮的人得令后竟是飞檐走壁,功夫了得!

裴王府的侍卫得了汐瑶的呵斥才反映过来,忙拉开了圈子,将主子护在当中。

“哭什么……”勉力看了凝香一眼,慕汐灵虚弱道,“好像是……死不了呢……”

“话别说得太早了。”

汐瑶细细望她的伤,虽然幸得井宿的暗器阻挠,偏了方向的箭从她胸口下方,不至于当场毙命,鲜血从伤口蔓延开,猩红的一片,极为刺目。

“箭上应当没有毒,不过——”

这箭力道急猛,直穿了身,她也拿不准可有积下内伤。

慕汐灵的脸色苍白得难看,一阵寒风都能折去她的性命,又还偏是在遇到她这节骨眼上!

压下烦躁的心绪,汐瑶扬声,“裴王在何处?”

刚问罢,慕汐灵就道,“无需知会他。”人是气若游丝,却坚持得很。

汐瑶难看的笑了笑,“他是你的夫,你一只脚都踏进鬼门关,还不告知他,要等你下葬了才喊他来哭丧么?”

愠怒的话引得那薄命的人儿忍痛低笑,“大姐姐……在意的是灵儿……死在你面前?”

“进宫去把最善治刀箭伤的御医请来,这伤不易搬动,先抬到马车里,待取箭之后再说。”汐瑶懒得理会她,站起兀自吩咐裴王府的侍卫长,“将这条街封了,附近可有医馆?有的话就去把大夫领来,都愣着做什么?等着看你们主子怎么死?”

罢了,她再唤粉乔到对面的酒楼家去要几个火炉,还有被褥,热水,一样都少不得。

不知道是何人要慕汐灵的性命,既然被她撞上了,既然她也是慕家的人,就不能放在这里不管。

有汐瑶压阵,一扫慌乱,这方很快安静下来。

驱散了百姓,慕汐灵被抬上马车,光是这轻微的移动都让她身上淌血不止。

正是申时,不少人见了这一幕,想必天黑前又要传得街知巷闻。

汐瑶站在车门那段,一脸的沉肃,思绪都还没容她转开,里面喘过一口气的慕汐灵忽然唤她,轻声的说,“大姐姐,若我没死成……你可要对我……寸步不离。”

“什么意思?”

对她寸步不离?汐瑶不解。

连日来的每件事都没有关系,但暗中,何以她总觉得都有紧密相连?

为何会有人光天化日当街要慕汐灵的命?谁有这样大的胆子?

明明她都不想再管,可是……

蓦地,汐瑶脑中忽然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宋成远!

“总之……姐姐想晓得全部的话……莫将我交给……任何一个……”还没说完,慕汐灵脱力晕厥了过去。

她知道全部么?

汐瑶凝眉紧盯着车里的女子,便是又在此时,封闭了的街道两端,均是响起急促的马蹄声。

两方人马闻讯而来,一边是祈裴元,一边,是先在国色天香楼的永王等人。

【近来各种忙,留言回得少,大家见谅,来个直接滴,2、3号万字更,以表心意。】

祁煜风,你欠我一个人情(第一更)

更新时间:2013-10-2 1:26:46 本章字数:5304

祈裴元刚出了宫门就见到自家来报信的侍卫,闻讯后立刻赶来,阴鸷的脸色前所未有,一下马,就唤人将慕汐灵带回王府,汐瑶岂能如他的心愿?

挡在马车前,她不动分毫,笑着对其从容道,“裴王妃身负箭伤不易搬动,我已命人准备,待御医一到就为她拔箭包扎,裴王殿下也不想王妃有事吧?”

一句话,将祈裴元的心思堵得严严实实。

再望见对面那端,祁永晨等人纷纷急至,祁云澈和祁煜风更是在其中,他冲汐瑶挤出胁丨迫的笑,“有劳慕小姐。”

“殿下客气了,裴王妃乃我至亲的三妹妹,她在我眼皮底下遭了刺客,此时我定会深查到底的。”

端出那层关系,再不着痕迹的将事情揽上身,汐瑶面色温和如初。

慕汐灵是她的三妹妹,按理说,祈裴元是她的妹夫。

待汐瑶嫁了祁云澈,更是他的七皇嫂,这辈分如何都要比他高,加之……

“人怎么样了?”祁永晨走在当先,神情肃然,难得没有多余的闲话。

早在国色天香楼时,听到这消息,无不震惊非常!

偏在这节骨眼上,出了事的还是慕汐灵!

祁永晨这才想起两年前才子宴,还没出家的宋成远可是得了母后懿旨的人!

汐瑶不忘礼数,对他福身,道,“三妹妹中的是箭伤,刚昏厥了过去,伤势到底如何,得等大夫看过才晓得。”

“你没事吧?”祁云澈问她时,深眸早就将她扫了个遍。

但见她一身男儿装扮,乘的马车就停在回府的路上,像是刚去了哪里。

男子装扮,平时她几乎不穿,印象里只有一次……

觉出他眼神里的探究,汐瑶将头摇摇,张了张口,又觉着没有要紧的话说。

回京之后,七爷明摆着皇位的事不要她操心,她在街上闲游一圈,穿男装还是女装,用不着向他巨细说明吧?

身后,祁煜风行上前来。

邪气流转的眸先扫向马车边上那滩还未干涸的血迹,转向汐瑶的视线直将她望穿,却,是在看她身后车上的女子。

末了他负手在身后,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缓声道,“近来老十可是得罪了什么人,光天化日与自家王妃引来杀身之祸?”

众人都晓得祈裴元是袁皇妃一手抚养长大,更是煜王一党的人,祁煜风当众责难他,怕是担心引来皇上不悦。

这倒是情理之中的。

谁想祈裴元竟不如过往那般对他惟命是从,沉得铁青的脸容难看的笑了笑,道,“旁人不知,二皇兄怎不清楚我可有得罪何人?”

“是么?”剜去一记眼色,祁煜风语带双关道,“那本王可得好好寻思一番了。”

“好了!闹什么?还闲不够乱?”祁永晨轻斥了声,再问汐瑶,“有没有望见刺客的模样,十王妃可是自你府上出来?”

问及此,祈裴元道,“本王倒是晓得灵儿今日要去武安侯府,拜帖早早就送过,只不知慕小姐这一身打扮是从哪里来。”

见那话锋又对准了自己,汐瑶无谓露出淡笑,坦然道,“我从街上来。”

摊开手望身上的衣裳,她略带诧色,“这……回京后见长公主一直这般打扮,我觉得新鲜便也想试试,祁律没有哪条是不允女子着男装的吧?至于拜帖一事,裴王殿下也该晓得,上元节一过,这天早上不论是宫里的打赏,还是各府往来都赶在一起,是汐瑶疏忽了,刚过午时就忙着上街凑个热闹,待三妹妹无恙,我亲自向她赔礼可好?”

指着对街房顶那端,她接着道,“那刺客将才就是在那儿放的暗箭,着深蓝布衣,蒙着面,除了我之外,许多百姓都望见了的,我已命人去追,毕竟那是我的府卫,论身手自不及禁卫军和神策营,追不追得上就难说了。”

稍顿,汐瑶将面前的四位爷逐一望了个遍。

祁永晨眉头深锁,想必正恼火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知如何向皇上交差。

祁煜风和祈裴元难得生了分歧,但神态倒颇为相似,都如……心爱的女子受了伤害,正无处撒火的男人。

相比之下,祁云澈最轻松了。

这又不关他的事,只要汐瑶毫发未损,他乐得当个看客,估计这会儿想的最多的还是她穿着男装上哪儿去了吧。

暂且不理会他也罢。

遂即,汐瑶好心提议道,“此时是否该先紧着给三妹妹治伤,人命关天。”

后那四个字一出,最让当中两人变色,当即不再多言。就连祁永晨的脸色都不觉阴沉几分,当街被行刺的是王妃,这么多人看见……

将将言毕,又闻一阵马蹄声急促近来。

细看去,神策营副统领护送着两位太医从宫里来了。

此时却听祁煜风道,“养了一群饭桶连个人都护不住,要来有何用?”

他脸庞带笑,阴冷至极,与人感觉压抑着怒色,连那状似轻松的语调里都是杀气。

这却是让汐瑶觉着稀奇了,她瞄了按捺不发的祈裴元一眼,心头似有所悟,她家三妹妹何尝不是个厉害的妙人儿……

……

慕汐灵可谓命大!

那箭虽将她整个人射穿,却是从心口下方的胸骨之间穿过,拔箭之后,命是保住了,只那过程委实揪心!

尤为取箭时候那一声凄叫,就当是汐瑶不得长姐的样子,全在关注两个男子的神色变化,当真让她收获不小。

之后,御医嘱咐需卧床修养三、五个月,少搬动,否则动了伤口,又会伤及内脏,引来性命之忧。

汐瑶借故此处离武安侯府近,硬是要将慕汐灵带走,祈裴元自是不愿,二人免不得一番争执。

关键时,竟是祁煜风开了声,道,她们慕家姊妹情深,将人放在武安侯府静养未尝不可。

那话语里,听着像是他借故发难祈裴元无能,然有心人早已洞悉玄机,心里笑开花了。

而去追刺客的井宿和翼宿,这两个极其会看形势,刺客没跑多远就被他们逮住,抓回来时见多了几位王爷,当即将人拖到隐秘的后巷盘问。

罢了剜去刺客的舌头和双眼,挑断手脚筋,最后往神策营副统领跟前一扔,完事!裴王妃白日早行刺的事传得沸沸扬扬,许多都在叹息慕家多灾多难,纵使浩荡皇恩,都不能为其消除灾难,竟生出不少同情。

可是皇宫中,对此不闻不问,犹如不知。

对此又有存心看热闹的道,皇上终归是不喜裴王的,不但封王最晚,连王妃遭逢劫难都没有多过问半句。

入夜,寒气肆虐,大街小巷灯笼高挂,街边生意如火如荼,出游逛灯市的百姓比昨夜还要多,谁还关心皇家那点儿事?

与之相较来,还不如关切这晚上四方侯还会出什么奇招,让人更愿意津津乐道。

……

夜深了。

武安侯府内静无人声,一片宁好。

虽下午汐瑶将慕汐灵带回时引起小小的不安。不过这府中上下早就过惯了头顶风言风语的日子,既不是大姑娘受伤,也就没多大碍。

反正已经多了个半残的二姑娘,即便慕汐灵贵为裴王妃,说到底还不是慕家的三小姐?

便是有了如是心情,府中随着愈深的夜一通入眠。

子时,东瑾苑。

那道黑影悄然从屋里行出时,发现院子里多了个人。

冷月当空,汐瑶背身而坐,面前的石桌上放着一套煮酒的器具,此时炭火正旺,已有了温度的酒液随之飘出香气来,溢得满院都是。

“既然来了,不若过来喝一杯吧。”

目光专注在酒具上,汐瑶煮酒的手法十分娴熟,对那不请自来的人连看都不多看一眼,但她知道,他是谁。

不得回应,她意料中的勾唇,又说,“煜王殿下是稀客,一来到此,我这武安侯府都蓬荜生辉了呢,汐瑶只想请你饮杯酒罢了,死不了人的。”

身着夜行衣的祁煜风意味不明的笑笑,沉声道,“慕汐瑶,你的酒就是喝了能延年益寿,本王也不敢随便饮。”

“这说的是什么话。”转过身,汐瑶大胆与他相望,语态飞扬,“饮不饮,殿下欠我这人情也跑不了,若不是我将此处的暗卫支开,你以为我三妹妹的院子是这般好进的?”

她今夜只想赌一把,没想到押到宝,博得满堂彩!

堂堂煜王竟对慕汐灵上了心,汐瑶真想按着心口如实大叹一句……本事了得!

走近,祁煜风来到她面前,神情阴暗,“你想唤人还来得及,不过在来人赶到之前——”

“你已杀了我?”收回目光,汐瑶都懒得看他了。

这般时候还想威胁她,不愧他阴狠毒辣之名!

只可惜,汐瑶还拽着他的软处。

“我若死了,煜王殿下今后想看三妹妹可就难了,再者此时要去我的命对你来说不得任何好处,你觉得可以杀,方才已经动手。得不偿失啊……”

转身提起温热了的酒壶,倒酒。

汐瑶与自己饮了一杯,温暖的救液顺着咽喉滑入胃中,醇香浓郁,冬夜里最是必不可少。

祁煜风未走,亦未动。

她自顾品着酒,心情很是不错,便不介意多说一些。

想了想,人是道,“在河黍时,我也与三妹妹对饮过一回,当时我问她,若要在二爷和十爷之间做选择,她会选谁呢?你猜她是怎么说的?”

将空杯盛满,汐瑶推到一边。

若祁煜风喝了,她就说,不喝,那就不说。

说与不说,对她而言都不得损失,老虎身上拔毛是件有趣的事,况且屋内的人儿还在昏迷,御医都拿不准多久才能醒来。

或许永远都醒不过来了呢?

一声狂肆的嘲笑响起,祁煜风语气里满是戏谑,“你认为本王会为了这些虚无的东西喝你一杯人情酒?慕汐灵是你三妹,她若要死在你的府上,你的麻烦不会少。”

用这个来和他交换,未免太弱!

“煜王就是煜王,对他人狠,对自己更狠,叫人不得不钦佩呢。”

他不饮,汐瑶只好继续自饮了。

“殿下也该晓得我慕汐瑶是个怎样的人,虽不够殿下狠辣,但之余亲情倒看得极淡,三妹妹红颜命薄,九死一生的事经过得不少,想来她早就有那准备,黄泉路上,说不定还能与她娘亲相……”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