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嫡女策,素手天下》作者:苏若鸢【完结 番外】(2015.01.09更新番外至完结) > 嫡女策,素手天下.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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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苏若鸢 当前章节:15372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6:41

汐瑶还晕乎乎,听他们互相打趣,乐在其中,她委实不得力气参与一二。

脑海中来回盘旋着那一句……

她有身孕了。

祭祖大典上杀了他!

更新时间:2013-10-9 8:22:18 本章字数:6373

在马场的别苑里,陈月泽和冷绯玉没坐多久就离开了。

对汐瑶有了身孕这件,均是默契十足,走出这间屋,绝然闭口不提。

颜朝急着去找宝音,就怕她情伤之余坏了事。

平宁好似吹了些风,脸色不太好,沈修文便带她回沈府。走前,平宁嘱咐汐瑶,要顾着自己的身子,柔软的眸光里是难掩的羡慕。

叫她怎能不羡慕啊…轺…

她与沈修文成亲一年多,奈何身子越来越差,在东都时还中了毒,尤为这个隆冬,病病好好,药从没断过。

莫说汐瑶了,就是她曾经最最不屑,如今沦为众人笑柄的袁洛星,都比她能耐几分。

想来,无论是大祁的公主,还是沈家的长媳,她都做得委实没用蔼。

……

没得一会儿,本就不大的别苑里只剩下汐瑶同沈瑾瑜兄妹两。

总算得了说话的空隙,沈瑾瑜来到床前关切,“初为人母的滋味如何?”

看着坐在床上的小丫头,那张与姑母有几分肖似的脸容,不知怎的就多了几许成熟女子的韵味。

他心里到底是觉着妙哉的。

就是……

“你可是在想,觉得这孩子来得不太是时候?”汐瑶抬头,迎上他不自觉外溢了情绪的目光,她细声问。

其实她也是这样想的呢。

眼下看似风平浪静,没准下一刻就有惊涛骇浪打来,她竟然——有了身孕。

见她神色凝重,沈瑾瑜笑着开解道,“是不是时候都有了,方才大嫂的脸上藏都藏不住的羡慕你没瞧见么?多想无益,好好养着吧!你肚子里的这个不是长公主,就是皇长子,矜贵得很!我沈家今后还得仰仗你关照。”

汐瑶把脸撇开,避过他调侃的目光,“二哥哥,你就别在说笑我了。”

低头望自己平坦的小腹,初为人母的滋味如何?

纵使这会儿还有些云里雾中的不实,与她把脉的是颜朝,她真的有了祁云澈的骨肉,在这时。

该先自顾欣喜一番,还是该更多忧?

……

出了东郊马场,天色愈渐黯然,明儿个皇上在宫里领皇族子嗣和文武百官在太庙祭祖,想必祁云澈多半不回来。

天色灰蒙蒙的,又还是初春时节,太阳一落山,吹来的风都是冷飕飕的,倒与阴冷诡谪的云王府有几分贴切。

汐瑶忽然不太高兴。

罢了,她吩咐回武安侯府。

至少那儿有梦娇姨娘和张嬷嬷她们,有人陪着她才觉着心里舒坦。

左思右想,汐瑶打算先瞒着不对任何人说,至少等到皇上下旨立祁云澈为储君之后……

……

许久不回自家府邸,一众人自是高兴。

听闻汐瑶在马场昏倒,张嬷嬷急得要安娘立刻给她把脉,得她撑着面皮强说是被太阳刺花了眼才勉强瞒混过去。

热热闹闹的食过晚膳,汐瑶如往常般和梦娇说了会儿话,听几个丫头互相打趣,热闹到戌时尽了,就回了自个儿的珍华苑歇息。

她吩咐嫣絨把熏炉撤了,又唤心蓝和粉乔给床榻多铺两层绵褥。

四婢都看出她不对,但姑娘不说,她们不多问,只照做。

约莫真的是有了身孕的缘故,汐瑶果真觉着比平日容易困倦,沐浴之后便缩进被窝里,可那灯芯一灭,没了光亮,她又如何都睡不着了。

唉……

说起孩子的事来,前世到云昭五年初她才怀上,何以此生这么快?

若说在宫里有其他妃嫔在她膳食里做了手脚,那么先在云王府那几年,她的肚皮也没动静,闹得她还以为是自己不争气呢!

加之今生没同祁云澈成亲就有了夫妻之实,尤为回京后,每次让汐瑶想起这桩子事,期盼和忧虑皆有之。

她知现如今谈及此事真真不是时候,但要是将来四海平定,祁云澈许她后宫一人独宠,她要是生不出来可怎办?

那日见袁洛星在煜王府外高声道有了身孕,受尽异色眼光,颇让她感触。

谁曾想……

翻滚的思绪随着屋外一阵靠近的步声而停止,接着,谁将外屋的门打开,大摇大摆的走进来了。

汐瑶掀起眼皮往那方向看了眼,古怪道,“你怎么来了?”

外屋的人顿了顿身形,亦是疑惑,“还没睡?”

遂即,祁云澈将灯盏点亮。

原本他是要在宫里的,只听到阿鬼同他禀报,说汐瑶在东郊马场无故昏了过去,夜了也没回云王府,他就赶在宫门关闭前出来了。

走到里屋,见那人儿缩在被子,侧身向外,眼眸明亮而清醒,直勾勾的盯着他,一言不发。

祁云澈更觉得不对。

“听闻你今日昏倒了,可是有哪里不适?”

问时,他褪去沾了尘的大氅和外袍,走到床边坐下,脱了靴子,这就钻到她焐热了的被子里,轻车熟路的把人揽入怀。

隔着里衫,他自外面带进来的冷气还没散尽,吐息间还混有少许酒气,也不知晚上在宫里和谁一道饮了酒。

汐瑶越发不舒坦,接连对他翻了两个白眼,埋怨,“你都不梳洗。”

祁云澈一愣,大而化之道,“爷三更天还要进宫,别瞪,快些睡吧。”

言罢了空出只手来,像哄孩童一样轻轻顺抚她的后背,他是专诚来陪她的。

汐瑶仍旧睁大了眼一个劲儿的瞧他,他索性由得她看,他俩对视。

就此僵持了一会儿,祁云澈失笑,认输道,“说吧,谁给你添不痛快了?明儿个祭完祖,爷帮你把人打发出京城,眼不见心不烦!”

听他的话,汐瑶才反映过来,他以为自己在恼那位皇太女呢!

“我像是那么小气的人吗?”撅了嘴,她牙都痒了,“七爷,请问你是在诋毁自个儿的人么?”

祁云澈佯作正色,“本王有诋毁你?”

不过她要将‘自个儿的人’这句搬了出来,那她有理无理,他都只能默默纵容了……

汐瑶冷哼,“一则,这件事在藏秀山庄时咱们就了了。二则,我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不过若你要是食言,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闻她条理分明的数完,他眯着眼耐心问,“还有没有三则?”

不问还好,一问她更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威胁参半的说,“要是七爷还想有三则、四则的话……”

王夫大人的话不尽然她学到了精髓。

祁云澈可不愿意她在此事上与他奉陪到底,忙连哄带骗加不明就里的认错,才将她安抚得脸色缓和了些。

本来有些担心,见她精神头十足,思路比往常还清晰,想是多疑了。

“那你说说,何以在马场会忽然昏了?”他问。

汐瑶含糊道,“大抵是被管束得太久,难得出去骑个马,天光又刺眼……”

还没说完又惹得祁云澈笑了出来,“得!合着都是爷的不是。”

难怪她直接回了云王府。

“也不全是。”想起自己有孕的事,汐瑶又改了口风。

仔细寻思了下,她字句留心着说道,“今儿见了平宁嫂嫂,同她说了好些话,比起从前宫里嚣张跋扈的平宁公主,我觉得她似变了个人,温柔,贤淑,听舅母说,不时还会帮衬着打理府里的事,且她还同我一而再的说,她是沈家的人,虽她母亲纳兰岚被废后打入冷宫,现下她不会再管那些事,也管不了了。”

祁云澈听罢觉得是好事,不解她为何会闹别扭,只好表示疑惑。

汐瑶接着道,“我也觉得这样挺好,大哥哥本就是个读书人,诗书虽有风流,但人却着实木讷得很,从前总觉得平宁出自帝王家,嫁到沈家之后,少不了要把沈家推到风口浪尖上。幸而经过了这么多,她看淡了,只求安宁度日,就是……”

说到此,她故意停下来,真真儿的叹了口气,像是为人之忧所忧,吊足了云王殿下的胃口。

“她同我说,如今什么都好,就是肚子老不见动静,我大哥哥是长男,若她不能为沈家诞下一男半女,实在说不过去,我听着觉得有些道理,可再想纳兰家再落寞,纳兰岚就算住在冷宫里,她也还是公主啊,连她都在意这件事,唉……”

汐瑶滔滔不绝,表情随之变化不断,还不忘同祁云澈找共鸣,“王爷,你知道吗?提起前日星儿当众以身孕请求皇上赐婚的事,她竟然满是艳羡!”

她要是不说,王爷哪里会知道这些啊?

听了半响都没听明白,祁云澈正想问她到底是在为平宁瞎着急,还是为她自己……

冷不防汐瑶倏的坐了起来,黑亮的眼眸定在他脸上,摇着头,委屈着小脸,表情异常愁苦。

她忧国忧民道,“其实,我本没想过此事,可经平宁一说,我满脑子都在转悠,将来我要是也生不出来,罪过不更加大么?”

果真!

祁云澈嘴角不自觉勾起,一只手撑起头颅,懒洋洋的睨着她,风凉说,“原来你也有个担惊受怕的时候。”

还怕得这样坦白,可喜可贺。

汐瑶盘腿坐在床上呆愣愣的发牢***,“能不怕么?我忽然觉着自己身兼重任。”

祁云澈点头,应声,外侧的手撩起她一缕垂散的头发把玩着,已然心不在焉。

应下她不再碰哪个时,关于子嗣龙脉的延续,是他都未曾多想过的。

此时听她说来,倒真是个与国相当的大问题。

那么……到底生几个好呢?

汐瑶添油加醋意有所指的说完之后,默不作声的观望祁云澈的表情,见他真的陷入沉思,她知道是计谋奏效了。

“可是啊——”

“还可是什么?”

她正想循序渐进的试探,哪想祁云澈蓦地把她整个人拽回怀里,翻身,压下,这就自发开始动手与她宽衣解带。

王爷坚信,行动比千万字句更加管用。

汐瑶慌了,“我……我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

一手凛然的护在前胸,一手推着他,她极快的说,“可我还担心要是这会儿子我要有了身孕岂不是更麻烦?再者我身子骨强硬能吃能睡,所以我觉着今儿个是我多虑了,今后的事今后再说,夜了,你明日三更就要进宫,祭祖大典诸多繁琐,赶紧睡吧,不然不得精神。”

言罢,她理理自己的衣裳,侧了身,拉了被子,调整了吐息。

仿佛就……真的在入睡中。

祁云澈着实僵愣半响才是真的懂了。

他哭笑不得,又见她好像真的想了很多。

前有袁洛星当着全京城的面承认有孕,后有平宁忧虑无法为沈家诞下长子嫡孙,汐瑶耳濡目染,又逢时局正纷乱时,怨不得她。

只似乎这小丫头怕自己在此时有身孕,多过怕她将来生不出来。

怎么会生不出来?

想罢,祁云澈调整了睡姿,还是要将她抱着才安心,后,他温声道,“放心,就算你有了身孕,我也会顾好你。”

谁也伤不了她,谁也不能。

不知汐瑶真的睡着了,还是假装的,只听她含糊的‘嗯’了一声,祁云澈又对她嘱咐,“明日你随我一道入宫吧,立后大典之前这段日子,我都要住在宫里,皇姐也在陪着淑妃娘娘,你去了,与她做个伴也好。”

省得成日在外面,加上一个宝音,他也实在放不下心。

得了他的宽慰,又听了这番话,汐瑶心想入宫正好,虽决定了不急告诉他,但同长公主分享是可以的吧。

随即,她点了点头,闭上了眼。

很快就睡着了。

……

直到第二天晌午,汐瑶睡足了精神,食罢了午膳,进宫的时候方是缓过那阵劲来。

坐在马车里,她这才开始抱着自己的肚子美滋滋的傻乐。

竟这么快就有了孩子,前世时曾经迫切的心情都随之忆起,她多欢喜啊,这是她和祁云澈的骨肉,

这一次,她要好好保住他,不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整个皇宫都在为祭祖大典忙碌,太庙在西宫,而钦天监占卜的吉时为日跌之时,故而此时应当还在做最后的准备。

进了宫,大部分的人都往西宫去了,好些宫女太监成行成列的从汐瑶面前一阵小跑而过,撩起一阵风,方向都是一样的,谁也顾不上谁。

她顿感无趣,方觉来得太早。

这会儿不管去哪宫,应是都没人招呼她,索性她决定先去寻几本从前喜欢的书,夜了有得消磨。告了欲领她去芳华宫的宫女,汐瑶独自去到藏墨阁。

如她所料,这处平时就鲜少有人来,今日是连照看阁楼的公公们都被调去别处帮手了。

走进阁苑里,她却发现南院中仿佛有人在说话——

“你说什么?你竟然给父皇下毒?!!!”

这是压都压不住的恼怒声音是……祁明夏?

汐瑶暗自一惊,放轻了脚步走到墙根边细听。

与他在此的另一个人是祁煜风,面对指责,他丝毫愧疚不得,反而奸狠的冷笑,“是又怎么样?你以为父皇不知道么?”

“我们早已有言在先,只要在祭祖大典上拆穿老七的身份,取他性命,至于皇位,今后你我各凭本事,你怎能加害父皇?!”

祁明夏知道祁煜风的手段,和他联手对付祁云澈是迫不得已之举,但如此大逆不道之举,实在让他震惊愤然!!

“我的三弟,你想得未免太简单!”祁煜风早料到他是这反映,否则也不会到最后关头才将实情告知与他了。

“父皇与那女人有私情,将皇位传与老七不单止是为了两国安危太平,今日之事势在必行,既然老七要死,蒙国要开战,迎战一事就交给兵强马壮的冷家好了。你要说我给父皇下毒,那些不过是致他心肺发热的燥火之物,少说三五年才会奏效,可方才你也听王福说了,父皇咳了黑血,那毒可不是我下的!!”

“不是你?”祁明夏满满都是怀疑。

“我若告诉你是父皇自己服了毒,你信么?”眼里绽出厉色,祁煜风问。

这本就极清静的苑中霎时死寂,连汐瑶都不自觉屏住呼吸。

他们竟然要取祁云澈的命,在祭祖大典上!

见祁明夏不语,祁煜风连连讽笑了好几声,接着狠道,“父皇连命都舍得陪给老七,为的就是助他借此之名,将我利落斩杀,我要是死了,老三,下一个就是你!”

“故此你先下手为强,今日就打算逼父皇退位,是吗?”

“你信不信都罢,皇位争夺,自来都少不得手段,我承认,假使德妃还在世,而今你定是我最想先置于死地之人,可你也知道,一旦和蒙国开战,不论是我,还是祁家的天下,都少不得三贤王的相助。”

祁煜风已然将自己当成储君,当成大祁未来的天子。

他孤注一掷,胜券在握。

眼下,他只是将一个结果抛给了祁明夏,答不答应,都无法改变他将要做的事。

窒息的沉默……

祁明夏终是放低了姿态,再开口,连语色都黯然了许多。

“好,我助你。不过老七死后,你我仍是最想置对方于死地的人。”

祁云澈死后,祁煜风第二个对付的……是他!

“老三,我相信你早有准备。”祁煜风期待的说。

从出生便斗到现在,他和他早就对对方了如指掌。

蓦地,他余光忽然望见外院边上露出少许衣摆,随着他目光,祁明夏亦是察觉,两人登时大惊!!

“什么人?!!”

藏在外墙的汐瑶扭头就跑,不能让他们抓住!!!

【接下来……咳,你们懂的,要变天了哟~然后俺发现,原来汐瑶的肚子可以换月票啊,嚇嚇嚇嚇,谢谢大家,争取让她多生几个,嗯……】

今日,过往种种开始灰飞烟灭

更新时间:2013-10-10 1:08:40 本章字数:6410

在祭祖大典上取祁云澈性命之事机要紧密,祁煜风二人为掩耳目,近来不论是宫里还是宫外都没带暗卫。

不曾想,反倒在这时候被人偷听了去。

几步追出外苑,没容汐瑶跑出藏墨阁就将她抓了正着!

“原来是你!”祁煜风真是又惊又喜。

惊的是她会在此,喜的也是她来到此轺!

汐瑶满脸凛然,厉声厉色,对他咬牙怒骂道,“祁煜风!你好大的胆子,为了皇位不择手段,竟敢密谋在祭祖大典上杀害同族兄弟!”

凶是这般,心里急煞了又是另一般……

她怎的那么没用,既是让她撞见了,何以不早些跑掉鞍?

“哈哈哈哈!”祁煜风狂肆大笑,毫无忌惮,“自古皇位之争谁讲过兄弟之情?再者,本王的母妃可不是蒙国的女汗皇!”

只一句,掖得挣脱不得的汐瑶哑然失声。

竟是被颜朝说得如此精准,说破祁云澈身份的那日,就是他们真正要对付他的那一日!

“怎么?你很担心老七?”

将汐瑶拽在手心里,祁煜风望着她急迫的脸色笑问,不善的眼光似要将她生吞活剥。

“既然担心,为何要跑到这个地方?你说,莫不是天意如此!?”他笑,猖狂又阴冷。

瞧瞧,他手里捏着谁的软肋?

手腕传来的巨痛让汐瑶难以思索,只觉骨头都快被他捏碎了,一层冷汗铺上她的额,抵不过心急如焚。

逃不得,她只能寸土不让的回敬,“以你为你杀得了他?你以为就算没有他,皇上就会许你皇位?你是皇上最不待见的儿子,还消想皇位!”

看向神色复杂的祁明夏一眼,她故意挑拨道,“袁家势力再大,还有纳兰家分庭抗礼,哪怕今日叫你得逞,你以为冷家会彻底归顺于你?煜王爷,你的毒辣之名天下皆知,哪里比得过贤德的明王?”

才是言罢,祁煜风暴躁的呵斥她‘闭嘴’,再顺势将她狠狠推了出去。

天旋地转间,汐瑶已然换了个人掌控。

“不想立刻死的话,最好别再开口。”祁明夏对她淡声告诫。

诚然他始料未及,偏在这时候被她撞见,心思里,他是不想杀她的。

汐瑶反瞪了他一眼,此时闭嘴就能活命了?

“两位王爷做了‘不成功便成仁’的打算么?宫里各方耳目众多,以为低调行事就能瞒天过海了?方才听二位所言,明王殿下是有的,不过想想就算事败,皇上定能体恤你母妃早故,留你条生路,至于你——”

汐瑶像只张牙舞爪的兽,颤栗着对祁煜风恶言,“祁煜风,那夜你入我三妹妹的房去探望她时对我有言在先,无论如何都会留我一命,你这么快就想食言?”

她想激怒他,甚至是让他们杀了她!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声音,不能让他们拿她去要挟了祁云澈!

下颚被狠狠的捏住,祁煜风眯起的眼眸里渗出骇然的杀光,“你以为你什么都知道?”

就连他都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很厉害,翻云覆雨,更能轻易就能惹怒他,是个有胆色的。

但在今天,她无法得逞。

“本王问你,赛依兰为让老七坐稳皇位,不惜迫丨害我大祁忠良你知不知?祁若翾的驸马是如何死的你知不知?你爹,忠烈武安侯是如何死的,你知还是不知?”

汐瑶浑然一颤,面目都僵了,“你说什么?”

怎会忽然提及爹爹的死?

还有长公主的驸马……

她前世就知道那位镇军大将军是被毒害身亡,此时听眼前的人所言,难道都是赛依兰所为?

见她满脸无知,祁煜风又是一阵大笑,“敢情本王说得不够清楚么?老三,你告诉她!”

闻声,汐瑶回头望祁明夏。

她相信他不会说谎!

“他说的是真的。”与她直视,祁明夏平静的回答。

从他口中道出的,是鲜血淋漓的真实!

“你爹爹武安侯慕凛在陪父皇与皇祖母前往吴广郡时就已身中剧毒,他知晓自己命不久矣,故请命留在巫峡关,抵御外侵。南疆苗人的大军到关外前,他就已经毒发死亡。”

“不可能!”汐瑶不信!

否认又逃避的将头狠命的摇,转眼间涌动的心绪全然变换!

她强辩,“我爹爹是战死的,不是被毒死的!”

祁明夏未有动容,连沉缓不徐的语气都透着无情,“武安侯去故前曾吩咐城中太守,待他死后,为他的尸身披上战甲,立于城墙之上,以此震慑苗军,鼓舞关中将士的士气。”

因此,才有了后来的万箭穿心,才有了武安侯领五万抵御三十二万苗军的美谈流芳百世!

“此事父皇和七弟最清楚,只不过……”

看了祁煜风一眼,祁明夏默然。

怕是她没有机会再问。

“不可能,不可能……”汐瑶反复着这三个字,有什么在逐一崩塌,瞬间掏空了她的心,将她蚕食。

埋下脸,她脑中嗡鸣,连双眸都显出深渊一般的空洞。

懵了,傻了……

仓皇的脸上全是无措。

前世,今生……死死紧抓在手里的唯一就像是流沙,从指缝中随风飘散了去。

她以为再世重活能做个清醒的人,能真正的去爱一个值得她爱的男人。

难道她又错了?

难道这一世又是她的一厢情愿?

“有什么不可能?”受不了她的语无伦次,祁煜风毫无同情,落井下石,与人痛苦,那是他今生一大乐事。

尤为见她全没了往日那副理直气壮的凌厉,此时看上去就像只被拔了利爪的猫。

还用得着他们谁去顾忌?

还有她身后的沈家,算什么?!

他一字一顿,抑扬顿挫的说,“慕汐瑶,你一心向着老七,却不知你爹是因他而死,原先父皇想将你许给他,借此收回慕家的兵权,其后你闹的那些,是能让本王夸你一个女中豪杰,只可惜到头来还是瞎了眼,哈哈哈哈哈!!你放心,本王会留你一命,让你好好看看,这天下到底归谁!”

就在这时,外面又隐隐约约传来了说话声……

“咦?今儿个阁里不是有人当差的嘛!赵柯那小兔崽子,竟然哄本官!”

官?哪里来的官?

且是他也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人是伸直了脖子同里面使唤,“还不快滚出来给本官招呼着!”

祁煜风二人当即警觉,再听另一个声音道,“你说这里就是慕汐瑶从前在宫里当差的地方?藏墨阁?里面藏了贵重的墨石吗?”

那官大人被逗笑了,说,“殿下有所不知,此处归六局的尚仪局所管,慕小姐得皇上下旨,入宫为女官掌簿,掌管宫中经书典籍、笔札……”

“停停停,你就同我说慕汐瑶这官大不大,重不重要吧?”

“呃……慕小姐乃正八品,其实……这个官职芝麻点儿大。”

随着对话声越来越清晰,汐瑶早已将来人识出!

两道身影转眼间转入苑中,同一时,她感觉桎梏着自己的那双手力道变小了……?

就在两边人目光将将相对时,汐瑶大喊了声‘救命’,猛地挣扎,竟然……真的被她挣开。

顾不得那样多,她奋力的跑,身后两个男人均是伸手去抓,祁煜风的手刚好被祁明夏挡了一挡,就此给她制造了少许空隙。

那看似不经意的动作,滴水不漏痕迹,祁煜风当即蹙眉,恶狠狠的扫向他的三弟,却得祁明夏自若不惊的神态表情。

将才?

失误而已。

宝音刚看清跑来的是汐瑶,是有轻轻一怔,那姿态,那神情,实在是——不对!

还没等她来得及想清,汐瑶已近眼前,她暴力的将宝音身旁的人推开!反手蛮狠的扣住她,拔下头上的簪子就抵上她如玉的粉颈,胁丨迫!

“都别动,否则我杀了她!

那一个‘杀’字,汐瑶咬得特别重,临死的决然!

徐锦衣被狠狠推了一把,踉跄许多步,差点撞到墙上,待他稳住身形转身来望,苑中竟站着两位王爷。

而另一边,由他陪同着闲游皇宫的蒙国皇太女,已成了慕汐瑶的刀俎鱼肉?

“这……”徐锦衣一副不明所以的呆傻模样。

拿不准是先对两位王爷施礼,还是先该劝那位即将成为云王妃的女子放下簪子,回头是岸?

僵滞——

“慕汐瑶,你可别乱来!”祁煜风沉声说道,行上前来。

同老三的帐,这会儿是没功夫急着算了!

“我敢不敢乱来,你再上前一步就知道了。”

汐瑶咬牙切齿的绽出不逊于他的狠厉冷笑,“既然你们都打算和蒙国开战,不如我帮你们一把,先将蒙国的皇太女斩杀在这里,如何?”

此话一出,立刻让被挟制的宝音勃然大怒,“二王爷、三王爷,她说的话当真?!”

以她的功夫,完全可以反将汐瑶制住,只在刚才,这女子靠近自己的一刹,她清楚的听见她说——帮我!

那是请求的语气,没有一丝一毫犹豫,更容不得犹豫。

慕汐瑶竟然求她帮忙,疑惑之余,她心里更抗拒不想答应,人却鬼使神差的配合了。

时逢祁国的祭祖大典,祁皇派了那个叫做徐锦衣的小官陪她游览皇宫,这个地方连宝音都觉得偏僻,恰恰两个王爷都在此,难不成在密谋什么?

这个祁煜风同图亚争皇位的事她早有所知,没想到他还联合了三王爷要向她们蒙国宣战!

祁明夏从容的解释道,“殿下勿要听慕小姐胡言乱语,本王想,慕汐瑶对本王与二皇兄有些误解。”

说时,他看向汐瑶的眼里尽是威胁。

“误解?”汐瑶尖锐嘲讽的笑,“是祁煜风给皇上下毒被我误解?是你们说要在祭祖大典上杀祁云澈与我误解?还是我爹爹真正的死因是我误解?”

随着她每句话出口,都让在场的人面皮紧绷几分。

而宝音更是随她一道颤栗起来,不可置信的问,“你说的是真的?他们要杀图亚?”

将禁锢在手里的人紧箍,汐瑶还是相同的语气,“是不是真的,殿下随我到西宫的祭祖大典上一看便知!”

……

有了宝音这个从蒙国来的挡箭牌,汐瑶挟持着她向太庙方向走去。

沿路上惊了一众太监和宫婢,羽林军闻讯赶来,将她们包围在狭窄的圈子里,想要伺机将人救下。

可没料到那皇太女是个极为怕死的,只消谁稍微多靠近半步,她就先惊声害怕起来,字句不离两国安危,实在让人难办!

挟着她小命的是云王殿下将娶的王妃,还有两位王爷随行在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也不敢多加揣测。

或许是因为这阵势拉得太震撼惊人,竟无人将此事上禀皇上。

眼看着,已至太庙前——

九百九十九层的台阶,每一阶上都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雕纹,尽头,是气势威严恢宏的祁氏祖庙。

站在太庙最为当先的是皇族宗亲,还有德高望重的国公臣子。

而穿戴着朝服的百官以文武之别,分立两侧,广场上三万羽林军齐齐列阵,身上的银甲在阳光的照射下焕发着坚硬的光彩。

随着汐瑶大张旗鼓的走近,先是最后方因此起了***动,紧接着,她们来到那台阶前。

终于惊动了所有的人!

“慕汐瑶!你疯了吗?赶紧放了皇太女殿下!!!”

“慕汐瑶,亏你是忠臣良将之后,你想引起两国战乱?!”

“慕汐瑶,祭祖大典上岂容你放肆!还不赶快放人!”

“慕汐瑶……”

一声高过一声的指责如洪水袭来,众目中心的女子不惧!

“我是疯了。”汐瑶笑笑,放眼,便看见了从高阶之上走下来的祁云澈。

在他身边是冷绯玉和陈月泽等人,见了她这举动,无不是惊诧非常!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连启声劝都不知该从何开口。

紧随其后的,是在淑妃和王福的搀扶下,举步行得艰难的祁尹政。

“慕汐瑶,你此举是意为何?”被毒素侵蚀的天子逆光晃晃而立,连话音里都是油尽灯枯的虚弱。

“汐瑶,发生了何事?”祁云澈亦是问。

他眸色一如往昔般柔和的看着她,在他沉黑的眸里,是那个从前令他心慌意乱,无从了解的慕汐瑶。

她的姿态决然而陌生,仿佛谁也不能将她动摇,而她,谁也不再信!

他不是不疑惑的。

怎的才一个转眼之间,被他捧在心窝里的人儿变成了一只扎人的刺猬,不但做了众矢之的,连望他的眼神里都是恨?

他不解。

他当然不解。

羽林军将她层层包围,万箭待发,只要一声令下,根本无需顾忌宝音的安危,那些神射手统统都经由他一手调教。

她在他最无防备时,以最惊人的阵势闯了来。

这一次,连祁云澈也不知所措了。

太庙的万寿台上,几万人僵滞默然,不得丝毫声音,压迫,沉肃……杀机隐隐显露。

“你……说话啊?”作质的宝音细声问汐瑶,这样的阵仗她还是头一回见。

不知何解,她不信汐瑶会真的将自己杀了,可身后的女子总给她不同从前的凛然,闹成这样大,然后呢?

来到这里,汐瑶便不说话了。

她知,自己不说,总有人会忍不住说。

她昂着头颅,胁丨迫的人不放松半分,她带着冷笑望着所有的人,等待一个笑话的开始。

宝音和周遭暗自捏着冷汗的人一样默了半响,却是全无回应。

想到之前听慕汐瑶说的那些话,她兀自叹了口气,大声道,“煜王和明王要在祭祖大典上杀害云王,听说煜王还向祁皇下毒,真是大不敬呐!”

此话无疑引起众人哗然,煜王的野心举国皆知,但不曾料,他狠毒到了这个地步!

眼见周围的群臣对自己退避开,祁煜风大斥了声,“宝音殿下,勿要信口开河!你听说,你听谁说?下毒的人是老七!”

来时他已想好将计就计,时辰一到,他的人自会从西侧门涌入,先将一干碍眼之人杀尽再说!

“哈!你可真会颠倒是非黑白!”

宝音用蒙语说了句什么,扯着嗓子寻问着道,“那个陪我游览皇宫的小官大人也听到了,你和明王在藏墨阁密谋被慕汐瑶撞见,之后想害她灭口吧?不巧我与小官大人来了,是这样吗?”

“父皇!休听她片面之词!”祁煜风移身向前,不想冷绯玉等人早对他有了戒备,岂能再容他靠近半分?

祁尹政未语。

站在石阶上,他由人搀扶着自己,瘦弱的身形只能将龙袍撑起一个骨瘦如柴的轮廓,灰色的眼珠泛着病态的黄,眼轮周围青黑无血色。

看上去,就像是没了三魂七魄的空壳。

早在祭祖大典这天前,皇上就有半个多月不曾露面,不止才见到他那些大臣在暗自惊动,眼下,此时,祁煜风和祁明夏早是另一番打算。

等不了了,就是今日!

见祁尹政不语,祁煜风只好向与他一道的祁明夏道,“老三,怎么不说话?”

他以为什么都不说,就能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祁明夏未再附和了,少许沉思后,他道,“事已至此,索性说清楚,未尝不是件坏事。”

言毕他就向祁尹政跪下,抱拳干脆道,“父皇,儿臣等早已查明,七弟他乃——”

“哎呀,这是发生了何事?”没等他禀完,不远处传来谁惊乍的呼声。

颜朝闻讯从另一端赶来,推开了人群,他火急火燎的叫屈喊冤,“快放了我家皇太女殿下,你们是要和我蒙国开战吗???”

身后是悬崖,你我都无路可退

更新时间:2013-10-11 10:48:40 本章字数:6374

正是紧迫时,见得颜朝领着一帮使节和侍卫风风火火的闯来,他说,挟持他蒙国的皇太女,是想要开战么?

偌大的广场上,‘开战’二字久久回荡,难以平息。爱钼酉戟暨

掀起的,是人心对战祸最直接的恐惧和惊惶。

烈日从厚厚的云层中显了出来,灼目的光刺得实难睁眼,混淆昏花了一片视线。

开战…轺…

太宗年间打得还不够么?

开战?

看看我现下的大祁皇族俺!

诸位皇子为皇位争夺得头破血流,成王因造反身亡,裴王不能生育,璟王索性遁入空门!

祭祖大典上,阴谋接踵而至。

而皇上……

曾经神武不凡,被称作是大祁史上最是能文能武的天烨帝才统治这天下二十余载,本该正是如日中天时,眼下竟要两人搀扶才能勉强维持站姿!

还能期盼他再度指点江山,将这一切扭转乾坤吗?

百官朝臣们都望见了。

他们的大祁疆土,看似国泰民安,内里早已千疮百孔,岌岌可危……他们的皇上,已到了油尽灯枯之时……

“为何没人说话?”长久的沉寂之后,依旧是穿扮得华丽异常的颜朝大声质问。

他狭长的美目带着挑衅逐一扫视眼前人,每张脸孔都复杂得明灭不定,每张脸孔迎上他的视线时都带着防备和警觉。

武将们跃跃欲试,文官们同仇敌忾。

这里是大祁国都的皇宫,并非他们不说,而是天威在此,还轮不到他们说!

纵使都心中有数,却仍旧臣服。

颜朝了然了。

祁国的强大并非朝夕,此时一眼可见端倪。

迎着强烈的光线,他望向高阶上穿着明黄龙袍的天子,朗声问,“祁皇陛下,请问此事当如何解决?”

众人随之毕恭毕敬的看去,只闻祁尹政语意不明的道,“不急。”

他沉缓的说,还是同往昔一样,帝王心,向来难以揣测。

“处理完朕的家事,你们的皇太女自会平安无事。朕说得对吗?汐瑶?”

“皇上英明。”汐瑶淡然的恭维,平静的话语里渗透着丝丝令人胆寒的狠厉,“可是若不能如了臣女的愿,皇上和在座的诸位大人们可莫要怨我下手毒辣,祸害苍生了。”

“哈哈哈……”祁尹政欣赏的笑了,沉哑晦暗的声线磨砺着每个人的心。

“众位爱卿,朕的儿子们,你们听到了吗?还不快畅所欲言,为朕排忧解难。”

缓了一瞬,他眼底狡黠的暗色缓缓流转,又道,“无论你们说什么,朕,都赦你们无罪。”

闻言,满朝文武官员齐齐将视线定在那女子身上,心里无不是疑惑的。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他们都知道,可皇上是什么意思呢?

琢磨着他的语气,还有对慕汐瑶的态度。

是在……纵容她?

面面相觑不得其解,各自为营的朝臣们又看向默然归顺的皇子,却见诸位王爷和自己一样,都在云里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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