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嫡女策,素手天下》作者:苏若鸢【完结 番外】(2015.01.09更新番外至完结) > 嫡女策,素手天下.txt

这还是自他出家后,她第一回见到他的僧侣形容。.5

作者:苏若鸢 当前章节:15392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6:41

慕汐瑶与他相隔千万里,他们注定不能在一起!

继而,她加重了语气再道,“不管你如何想,就算是讨厌我也好,我都不会离开你,我要你一转身最先看见的就是我,我会在你身后一直守护你,等待你。就如我最初和你约定的一样,我会为你生下我们的孩子,我的心只属于你一个人!”

随着一阵热风迎面吹来,重重的话音被带离向远方……

谁的心在一点一滴的被沉默瓦解。

就在宝音真正心灰意冷,松开了紧抱住他的双手时,祁云澈忽的转了身来,抓住她的手臂。

虽他的面容仍旧冰冷,可他的掌心有着与寻常不同的炙热,灼烧着她的皮肤。

对上他深潭般的黑瞳,宝音似看见了云开之后的明月。

她雀跃,满脸忍不住的兴奋,“你肯转身来看我了,你看到我了……”

她……终于等到了?

为一个女子鞠躬尽瘁

更新时间:2013-10-20 1:45:31 本章字数:6523

正宣皇帝驾崩的消息没得几日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明王闻讯后已在从广禹州赶回来的路上。对外,皇太后纳兰岚颁懿旨昭告天下:宫中突发瘟疫,皇上不幸染疾身亡。

寥寥数字,连身为母亲的悲恸都无法叫人看出。

瘟疫?哪里来的瘟疫?

这一次,燕华皇城不如三个月前那般沉寂。

质疑的声音频频不断,尤其那些对沈修文有着敬仰憧憬之情的文人们。

一场无中生有的‘瘟疫’,他们的新皇,嫁入沈家的九公主,还有大祁第一才子,命丧得离奇!

民间早就有传,皇上还未登基以前就与沈修文暗中有了私情,奈何世俗眼光,皇族的压力,才没有在一起。

后而沈修文尚得平宁公主,只是为了能与心爱之人在一起。

哪怕只是远远相隔,换匆匆一瞥。

谁还记得前朝被禁的那一支破怨歌?

眼前就有真实鲜活的怨歌,发生在刚故去不久的皇上和风流的才子之间。

你以为,将那日被邀进宫中的文人***客,将知晓此事的宫婢太监赶尽杀绝,真相就会被长埋于鲜血之下了吗?

朝中,皇长子尚且年幼,难当重任,仍旧是两王监国。

对此举,倒是难得的默契。

丧钟照旧敲了三万下,欲重建的畅音阁如今早被掀翻,原来的位置上只剩下残砖断墙,废墟一片。

孤魂野鬼飘不尽,深宫里晚晚都有新的可怖传言。

谣言四起,更有文人们联名请愿,荒唐的恳求两位太后和监国,将正宣帝与沈才子合葬!

第十日,神策营护卫军在京中各处以‘对皇族大不敬’之罪,缉拿大批文人,就地处斩,一时间血流成河,京城变成了人人自危的修罗场。

……

七月初二。

这天沉闷非常,无形中仿似有什么在将人心不断挤压,着实令人无法自如的透一口气。

天光也不见好,昏黄黯然,瞧着像是要落大雨的前兆。

午膳汐瑶是与入宫的舅父舅母在赤昭殿一道用的。

她那素来眼泪颇多的舅母崔氏这次出奇果敢坚强,举止表现端庄得体,未容那些想落井下石的小人予以得逞。

中年丧子的沈海川,一夜之间苍老如迟暮老人,走在宫中时,把头埋得极低,早没了往日的风采。

沈家的重担,终归是落到沈瑾瑜一人肩上。

将人送走后,汐瑶便领着两只豹儿在御花园里旁若无人的散步。

大丧期间,宫里人来人往,穿的都是一身素白,虽看不到哪里在焚烧什么,可鼻息里就是挥之不去的香火味儿。

想必近来深夜,私下烧香火纸钱的人不在少数。

走过蜿蜒的白玉石栏,汐瑶在湖心亭内坐下,飞墨和凌歌随即守在亭外唯一的来路上,闲闲散漫的神情,和它们的主人一个样子。

不少宫女儿太监远远的望见了,无不是先打一个哆嗦,再小碎步跑远去,连给璟王妃请安的规矩都顾不上了。

这般倒是好,省得她耳根清静。

趴在亭边,合眸小憩。

微风将湖面上吹起涟漪,开得正盛的荷花香味与池塘里的泥土的清香,暂且将那些烛火味驱散。

她脑中兀自浮出一个人的身影,黑袍广袖,还有飞扬的墨发……

近来无论是冷绯玉,还是祁若翾,他们各个见了她,都会先问她那一句……走,还是不走?

宫中气氛压抑,看似人人循规蹈矩,暗自里,外面已然调兵遣将,活动得频繁。

两王监国的局面不会长久。

而汐瑶,不得不叹宫里的人是最善变健忘的,眼下谁也顾不上谁了,蒙国会不会发兵与她还有何关系?将实权掌控在自己手里才是真!

不日前为正宣帝哭灵时,祁煜风从她跟前走过,如同未见,早就因为从蒙国传来的婚讯,将她看作棋盘上的废子。

恍恍然她和皇宫不知在何时起已不得关系了,可是说到离开……

置身皇宫这座金雕玉砌的囚笼,她在忘不掉的前世和逃不开的今生里辗转不定。

总有个声音对她说,再想想吧……

身后,轻缓的脚步靠近,将她从昏昏欲睡的意识中唤醒。

汐瑶觉得有些稀奇,明明两只豹儿守在亭外,它们知她的喜与不喜,不喜的定会龇牙咧嘴以示警告驱赶,喜的,又不得几个真的有胆子敢靠近。

故而,她连头都没回,直到那人壮着胆子来到她身后。

“奴、奴婢给王妃……请安。”

花萼?

掀起眼皮,汐瑶转身去,果真见花萼隔着石桌颤巍巍的站在跟前。

她身着白色孝服,头上只戴了两朵百花,脸色因着打扮更显苍白,双眼红红的,也不知近来哭了多少回。

看上去都命比纸薄,还得凌歌飞墨两个欺负人的小畜生磨着牙不时发出兽的低吼吓唬她。

心里叹了声,汐瑶向瞪了豹儿们一眼,那两只觉出她不悦,夹着尾巴灰溜溜的跑到石廊中撒欢去了。

末了再看向花萼,道,“你家主子去得不冤,太后娘娘也允了将她与我大哥哥合葬在一起,她生前已是说了最是恨我,不知你来找我所谓何事?”

“不是的!”花萼急得向前迈了半步,眼泪忍不住唰的就落下。

她赶忙用袖子胡乱擦了一通,道,“公主决然没有此意,别人不知,奴婢的心里是最清楚的!”

“既是如此,我也晓得了。”汐瑶对她淡笑。

人已去,说这些还有何用呢?

清眸随意扫向荷塘中那片开得正好的荷花,可惜了这美景无人欣赏,她道,“自来我亦是觉得自己多少对她有所亏欠,她要怨我也是理所应当。”

“王妃,您千万莫要这样想。”花萼虽悲,神态却坚决,“奴婢早就知道公主有那番心思,只得从旁劝解着,毕竟那是——”

讲到此处,她自觉语气太过高昂,便硬生生将满腔悲情都强压了下去。

遂,从袖中取出一方粉色的丝绢递给汐瑶,“这是那日公主去畅音阁前留下的,她吩咐奴婢,找个恰当的时机交给王妃,您看了这个,自己会知道公主是如何想的了。”

接过了丝帕,汐瑶还没来得及多问,花萼对她匆匆一福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亭子。

看着那单薄的白色背影远去,不知怎的,竟让人觉得有些决绝。

没多停留,汐瑶打开丝帕,细细看起来……

“吾妹汐瑶:

如此唤你还是第一次,怕也是今生最后一次。

莫笑我,自入沈家门,我便真心将你当姊妹看待,你不屑抑或不喜,你我都无力改变。

我生在皇家,富贵荣耀一世,却求不得所爱,人生最苦不过如此。但嫁与你兄,我不悔。

提笔有书于此,是想告知你听,勿要被我那日所为惊吓,勿要为我已死之实而悲泪,我所言亦真亦假,你心中自有虚实分辨。

罢了,只有一句交代,你与七哥分分合合,诸多波折,真情非那些被权利蒙蔽双眼之人能看懂。

我心意决然,借机为你摒除顾虑,待皇兄崩天后,你大可趁虚逃离这无情地。

信我一次,他们已无心拦你。

此人情你不用还,放心离开便是。”

写在丝绢上的数句小楷,汐瑶反复看了几遍,眉间苦涩笑意终是淡淡漾开。

从不曾想,那始终没走进过她心里的人,早将她以真心对待。

是沈修文欠了祁羽筠一辈子,她慕汐瑶何德何能受下这一份情啊……

风吹来,将她手里的丝帕吹落入碧波荡漾的荷塘中,上面的墨迹随着池水晕染开,连同着谁临死前诀别的心意。

……

入夜后,汐瑶刚回赤昭殿,就听闻两个太监窃窃私语。

说,申时那会儿子,花萼给皇太后磕了三个响头之后,一头装死在平宁公主的灵柩前,当场毙命。

太后娘娘体恤其伺主的心,已下了懿旨,将花萼收为义女,另备一副棺木,明日平宁公主和其驸马出殡时,将她也一并葬入东皇陵。

汐瑶听了竟不觉得意外,更多在意料之中。

深夜时,一场磅礴大雨落下,伴着电闪雷鸣,像是要将这天震裂,然到了次日,雨停,天又放了晴,唯留下地上少许水渍,以此告诉众人,昨夜有雨下得极大。

正如同的幽怨深宫,新旧交替,循环不息……

……

次日,汐瑶未去送那薄命人儿最后一程。

她在赤昭殿呆了整日,直至傍晚时分,才又带着豹儿们出去散步。

正逢落日,她择了个能视野极佳角楼望向天边那处,兀自观赏余辉散尽前的美景。

便是这会儿,又得人来扰她的安宁。

徐锦衣提着官袍爬上角楼,望到汐瑶背身站在一端,他气还没顺平就先连连哀嚎,“璟王妃让下官好找啊!”

一听这声音,汐瑶又生出几丝诧异。

与她要好的统统不见人影,这常年累月不相干的,都一股脑儿的冒了出来。

怪哉!

盯着天边尽头的那片火红的晚霞,她头也不回,答道,“徐大人真会说笑,我自然是好找才能让大人找到,若不好找,你认为你真能见到我么?”

徐锦衣被她说得一愣,连脚步都不由顿下。

先他在赤昭殿时还专诚问过,管事的小公公不是说,近来璟王妃很是随和,并未因皇上大丧而太过悲痛吗……

怎的他一来就被她言语所刺?

“下官……没这么讨王妃的嫌吧?”走到她身后,徐锦衣摸着自己的面皮讪讪。

汐瑶不喜不怒的斜目看他一眼,道,“蒙国汗皇登基,徐大人奉旨出使,看这一身风尘仆仆,应是刚回京,前来复命吧?”

“什么都瞒不过王妃这双……聪睿的双眼。”徐锦衣恭维道。

“大人既是进宫复命,来找我做什么?”她聪睿的眼睛委实不想看见他。

“话不能这么说啊……”红霞染得徐锦衣那张老奸巨猾的脸庞红润得像是饮了陈年佳酿。

可汐瑶却觉得,他是这世间少有活得清醒的人!

他仰头对天长吁短叹,“下官在回京途中才得知皇上驾崩,心下怅然得很。”

走的时候还在先皇大丧期间,不想回来,新皇又成了先皇,让他这怀着忠君报国之心的小官……情何以堪?

汐瑶眯起眼怀疑道,“你会怅然?”

此人在她前世时,被云昭皇帝视为左膀右臂,是大祁史上最年轻的右相,真真不容人小视!

再想祭祖大典那日,为何会是他带宝音四处闲逛,还逛到了藏墨阁……

“王妃为何这样望着下官?”

得徐锦衣笑眯眯的问,汐瑶回神来。

既然是送上丨门的,她便开成公布的问,“我心里一直有个疑惑,只有徐大人能为我解惑。”

他似等这一刻已经许久,只道,“乐意之至。”

汐瑶直言问,“徐大人到底为谁效命?”

闻言,徐锦衣眼中毫不遮掩的溢出对她的欣赏之色,“吾皇……果真没有看错人!”

吾皇?

真不知道他心里的皇帝到底是哪个!

才是想罢,再听徐锦衣道,“下官心里的皇帝,自然是——”

他抱拳对着东皇陵那处深深一拜。

汐瑶霎时了然。

他拜的是天烨帝!!

“所以那日你是奉命行事,把宝音引去藏墨阁,只没想到我先去了一步,我说得对吗?”

每每想起祭祖大典那天发生的事,汐瑶就觉得蹊跷。

祁尹政自来是那布棋之人,怎可能对两个儿子的密谋未曾洞悉?

又那么巧,他在时局最混乱时毒发身亡,赛依兰一死,祁云澈回到蒙国继承汗皇之位,一切看似顺理成章,当中被动了多少手脚?

有多少是旁人不曾察觉的‘理所当然’?

徐锦衣四下看看,又对汐瑶躬了躬身,“王妃心如明镜,已无需下官多说。”

低眉看着他那颗状似臣服的脑袋,汐瑶冷笑,“徐大人,做摆布大祁史册的人,可觉得痛快?”

他不抬头,也不否认,“那也承得皇上厚爱,才委以下官此重任。皇上说,他有那么多儿子,不能独独偏袒一个,如此结果,对诸位王爷才是最好的。”

如此,祁尹政的每个儿子都可以为自己争,这才是各凭手段!

“是么……”汐瑶不认同。

祁尹政将他本该继承皇位的儿子推到了蒙国去,让祁云澈成为汗皇,而后,这一盘散沙,将由谁来收场?

从袖中取出那封信,汐瑶将它交给徐锦衣,“我对这些事无兴趣,既然大人喜欢,又难得在回京后还惦记着我,这样东西我就交给你了。我想,你定能擅用。”

徐锦衣双手把信接过,只看了一眼,意外的颜色便在他脸皮上忽闪起来。

他忍住大喜,遂再卖乖的问,“王妃……是不是还漏了一样没给下官?”

汐瑶对他正以脸容,“为何你不先看看里面的内容,再问我呢?”

看先皇写给明王殿下的亲笔信?

徐锦衣有些汗颜。

汐瑶侧身看向远处,道,“别说你不敢。”

“倒不是不敢……”他假装谦虚道。

二人正说着话,从角楼西面走来一行人。

他们停下交谈,同时向那处看去,就见一群穿着素白衣裙的女子缓缓行来,那是今日为平宁公主出殡的贵女们。

看她们前往的方向,应当是皇太后的寝宫。

再过一阵子,兴许就要改口称纳兰岚为太皇太后了。

当先的两张脸孔,汐瑶有许久不见,两个都是她曾经的好妹妹。

而今她在高楼处,她们从下面经过,心中是怎样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呢?

恍如隔世?还是想唏嘘一声便作罢了?

曾经……

那些也都只是曾经。

徐锦衣眼色极尖,来人还未走到角楼最近处,他就先叹道,“慕二小姐的腿脚看起来应是好得差不多了,虽还有些跛,但不留心是看不出来的,着实不易,着实不易……”

言毕他再将脖子探长些,盯着慕汐灵旁边的女子,大惊小怪,“哎呀……没想到左相家千金肚子有这样大了,难为了四方侯,圣上这一去,怕是孩子满月了才能行洞房之礼吧!”

听他大不敬的絮絮叨叨,汐瑶听了只觉好笑,况且他说得也没错。

“这些时日徐大人不在京城,消息却灵通得让人心生佩服。”

“王妃太看得起下官了。”徐锦衣闲闲的与她搭话,“只下官也有一事至今不明。”

“说来听听。”

“如今下面那二位对于王妃来说,要捏死实在太容易,为何还要委屈了四方侯,娶她们过门呢?”

“徐大人,你真是好胆色!”汐瑶开始有些明白,为何祁尹政会重用他了。

她美目注视着下方经过的人儿,若有所想的说,“你不会不知我的用意。”

看,就在他们说话这会儿子,下面那干女眷不知缘何停了下来,还起了争执。

站在高处的人一目了然,那当中分成两边对立,一边是大祁尽忠,建功无数的慕家二小姐慕汐婵,一边是左相之女袁洛星。

吵什么呢?

皇上都驾鹤西去了,为一个陈月泽?

不,她们一生都只为自己!

“我为何要捏死他们?”汐瑶好笑道,“看她们自相残杀不是更好?”

死对这京城里的是非之人来说,那都是天大的恩赐和解脱。

再说,她们还不想死。

徐锦衣眉目间满是清明,不禁又说起恭维话,“可惜王妃是个女子,否则下官真是……”

“不用太失望。”汐瑶打住他将说的话,目光垂下定在他手里的信上,“你还有机会为一个女子鞠躬尽瘁。”

祁尹政最终选了他的三儿子?

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聪明绝顶的伪君子

更新时间:2013-10-21 2:21:09 本章字数:6380

徐锦衣还来不及揣摩汐瑶话里暗藏的意思,角楼下,贵女们已然越吵越烈。

慕汐婵怒视袁洛星身旁的女子,疾言厉色,“身在禁宫,话切莫乱说!袁四小姐口口声声道我慕家勾结张家谋逆,可有证据?!”

话罢了,她身后立刻有人连声附和。

张家一事过去许久,皇上又将将驾崩,在这会儿提及这些,不知人有何居心!

再者慕家一门忠烈,不然怎可能出了两位王妃?

不用细细思绪都知,慕汐婵能有这样多的人帮腔,无非是因为她的长姐,还有与她同父异母的妹妹,现如今都做了亲王的正妃。

汐瑶闻声再度往下看去,一眼就瞧见了慕汐婵口中所指的‘袁四小姐’。

她是袁洛星的庶妹之一,具体叫个什么名字,汐瑶一时想不起来,只晓得此女虽是庶出,可因为外祖父在地方担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官,母亲也很会为人,便是在袁家相当得脸篝。

否则袁洛星也不会将她带在身旁。

单瞧她此时端的就是一副存心找茬的好气魄,若背后无人撑腰,她哪里敢在宫里放肆。

再听她以言语相激道,“慕家出了两位王妃,这倒是不假,可这与慕二小姐有何关系呢?”

慕汐婵脸貌一僵,连带她身后的支持者都齐齐哑声。

是啊,慕家一连出了两位王妃,虽说是无限荣耀,可对如今慕家的二小姐来说,这才是致命的打击!

她花开遍地的大儒爹爹到底可有与张家勾结?

京城里早就传遍了,慕汐婵没有死在洛州,能从大火里捡得一条命来,都得多亏得现如今的璟王妃,她的大姐姐慕汐瑶够本事!

更有人云亦云,说武安侯正是因为得知慕坚与张家一起归顺了前朝轩辕氏,密谋造反,才反被设计,战死在巫峡关。

先帝体恤慕汐瑶,又欣赏她聪慧过人,故才有东都赐婚,让她亲自到河黍戴罪立功。

她将慕汐婵救回来,寻名医为其医治,那叫做不计前嫌!

就说前几日,性子生冷的裴王妃难得在王府办了个小小的茶会,不是没有叫上慕汐婵么。

还有啊,四方侯早就表示要娶了她做夫人,且不说生生横挡出来的袁洛星,那慕汐瑶有通天的本事,依着她与陈月泽的交情,何以不为自己的二妹妹说上两句话?

提起这慕家三姐妹,真是道不尽的稀奇,说不完的是非。

一双双怀疑的眼睛看向慕汐婵,那些流言蜚语兀自在人心里翻腾。

起先还帮着她说话的女子们都识时务的闭上了嘴。

假使那两位王妃并不待见她,那她们又何苦去得罪左相家的千金?

看看袁洛星那圆鼓鼓的肚子,纵使还没过门,纵使太公主不喜,这四方侯夫人的位置已是固若金汤,牢不可破。

一下子尝到被孤立的滋味儿,慕汐婵眼眶霎时通红。

咬着下唇,忍着眼泪,她看着袁四小姐道,“我大姐姐和三妹妹身为王妃,是与我不得关系,要拿出来说的是你们,到底是何意思,有什么居心,不如今日索性都说穿了,说个痛快可好?”

她将在场的众女眷逐一望遍,见人都默不作声了,才是冷冷的笑了一笑,又道,“你们如何说我都好,借我两个姊妹奚落我更无所谓,可若是谁要再污蔑我慕家忠烈英魂,我就是死都要告到两位太后娘娘那里去!”

此话一出,果真吓煞了几张娇俏脸孔,连带那袁四小姐也颇惊。

慕家忠烈英魂……

听到这里,汐瑶不禁勾起一笑。

这话说出来唬唬外人还尚可,却不巧被她听去,是连她都忍不住摇头。

倘若世间真有黄泉路,不知祖父和爹爹可有在路上等慕坚一等!

下方,袁洛星适时的责难了她的四妹妹两句,随后一手撑在后腰上,挺着肚子走上前去,对慕汐婵和颜悦色道,“我这四妹妹是个等不上台面的,你莫要往心里去。方才我说那话并非你想的意思。”

慕汐婵涩涩一笑,明知她在演戏,碍着那么多双眼睛,只好问,“那是何意思?”

袁洛星道,“我并非阻拦你去宁喜宫给太后娘娘请安,只我姑母也在……”

说到此,她露出一丝为难之色,更看了看周围的人,再接着道,“太后娘娘与我姑母自来不和,尤为近来更甚,就拿早先来说,刘小姐就因为她爹爹前日在朝中一番话,被……我不说你们也看见了,之余慕家……”

一门忠烈是没错,可也正是因为此,慕汐灵在纳兰岚和袁雪飞哪出都不讨好!

那慕汐瑶就更不用说了,就是孝淑敏太后望见她,心情都无比复杂。

毫无依靠的慕汐婵在新皇刚驾崩的节骨眼上出现,不是明摆着走出去做撒气筒么?

主动拉起她的手,袁洛星处处都似为她着想,“你身子刚好,我怕你去了之后无端端被牵累,才道不若你先行回避,不想被误会了意思,是我考虑不周,你可别要怨我啊……”

她说完,就有贵女出来圆场,“原来袁小姐是这个意思,误会,都是误会!”

那袁四小姐也对慕汐婵歉意道,“是我轻信外面那些荒唐可笑的传言,慕二小姐莫往心里去,茜儿在这厢给你赔不是了。”

罢了她就盈盈欠了欠身,规规矩矩的作了礼。

看到此处,徐锦衣不由叹道,“下面的诸位小姐们年纪轻轻,可这台阶摆得还真不错。”

他身为官场中人,或许在各派大臣之间游刃有余,可是对女人之间这些弯弯绕绕……

能看出那袁四小姐以身做了台阶给慕汐婵顺着踩下去,已是他眼界非凡。

而汐瑶已见怪不怪。

想她两年前才子宴进宫时就危机重重,遭了袁雪飞一个随性的设计。

眼皮底下的,都是些惯用伎俩而已。

宫里那几位得道千年的老妖精,早就不屑用了。

望慕汐婵根本没有息事宁人的意思,汐瑶笑道,“我这二妹妹自小就是个烈性子,这还没完呢。”

“没完?!”徐锦衣都已把目光收回,闻她一说,又把头伸出围墙向下看去。

果真,待袁四小姐起身后,慕汐婵不领情道,“许你家姐姐对我是好意,不过要说到你?呵……”

轻笑了一声,她根本没想与谁留半分情面,“哪个不晓得月泽要娶我为正妻?袁太妃因此怪罪于我,这我都认了,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小小的庶出女,就想为你姐姐和她肚子里还不得名分的孩子出头?”

话音方落,众女眷无不愕然变色。

袁洛星更是茫然又委屈,她那近六个月的身子人人都望在眼里。

先有祭祖大典上先皇毒发而亡,她被告知婚事只能在大丧之后从简置办,这些她统统都应下,只因……

肚子等不得了!

可不想平宁公主在畅音阁发了狂性,一年才将过半,接连崩天了两位皇上,外面都在笑话她,说她孩子出世都还‘待字闺中’。

爹爹成日见了她便只有叹气,恨不得当没生过她这个女儿,就在三日前,太公主亲自来相府见她,竟是要她答应和慕汐婵一起嫁与陈月泽!

迎着袁洛星酸涩的目光,就着她还握着自己的手,慕汐婵反手将她紧紧抓住,语气里尽是不善,“星儿,你且放心,将来你我入了侯府,大家平起平坐!”

她们都做陈月泽的四方侯夫人,平妻……

想当初慕汐婵最是反对张恩慈入慕府,那平妻是意思,她还不晓得么?!

说出来好听,可终归有一个是妾!

转瞬间袁洛星就显出弱势,她标志的美人脸被身上白色的衣裙衬得楚楚可怜,眼泪在美目里闪烁着,道,“你怨我是应该的,我自知月泽心里的人是你,我……”

“莫要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了!”慕汐婵一口打断她,道,“事已至此,我定会好好的照顾你!”

望她们红着眼眶,泪眼里明刀暗枪使个不停,徐锦衣不得耐心了,蹙眉道,“下官真想与那两位小姐一人送一把宝剑!”

让她们互相砍杀一番,都比眼下看着来得痛快!

汐瑶失笑道,“徐大人别急,正到了精彩之处。”

才听她说完,忽然失措的尖叫声近乎划破这处上方的天空,随之,角楼下乱成一团!!

袁洛星已坐倒在地上,惨白的小脸只有痛苦的表情,周围的女子们涌上去关切的关切,搀扶的搀扶,眼看着鲜血从她身下溢出,染红了白纱孝服。

伺候贵女们的太监和宫婢们都被吓着了,这是动了胎气啊!

慕汐婵被挤到一边,此时再耍不起狠,也说不出刻薄话。

唯有僵滞的站立,听那一声声对她的指责。

“这……”徐锦衣在上面望得一清二楚。

将才就在汐瑶说完那句的同时,是袁洛星猛然间往后狠狠仰倒去,自个儿摔着了?

发生得太快,就是周围的人都反应不及,单一瞬间,像是她被慕汐婵推了一把……

徐锦衣目瞪口呆,“这就是所谓的……栽赃嫁祸?”

汐瑶看他表情艰难,很是难理解,又很是无法不理解!

她淡笑,“大人觉得女子间的争斗,与朝堂上相比又如何?”

徐锦衣都没做多想就道,“自然是不能比的!朝堂上谈论的是国家大事,民生百态,才将……才将虽让下官长了眼界,只细细一想……”

“你觉得也不过如此?”汐瑶问。

徐锦衣面僵僵,找不到更好的说辞,便点了点头。

汐瑶与他见解不同,“可是这么多年了,太后娘娘与袁太妃也是这样过来的。”

“太后娘娘与袁太妃的手段更要高明许多。”徐锦衣奸猾道,“王妃可是将慕二小姐与袁小姐抬得……太高?”

“有吗?”汐瑶扬眉。

直至袁洛星被抬往太医院方向,她抬首来,再不看多看,娓娓道,“今日我会在这里,是因为赤昭殿里有个小公公同我说,此地看落日极美,想来徐大人也是从他那处得知,否则怎晓得来这处找我。”

“王妃的意思是……你是被人故意引来的?”徐锦衣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汐瑶不否认,“我先没想那么多,奴才讨好主子的花样多得很。我喜在午膳和晚膳后出来溜两圈,宫里头人人都晓得。”

没想到竟然被利用了。

她亦是看着好戏,慢慢理清的思绪。

闻言,徐锦衣不免再探头出去多望一眼。

下方人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慕汐婵一人孤身站立,在她旁边不远处,两个宫婢和一个太监安安静静的候着。

看起来像是等候她差遣,只刚才发生那么大的事,袁洛星肚子里的又是四方侯的骨肉,说他们是在盯着慕汐婵的行踪也不为过。

徐锦衣疑惑,“慕二小姐专诚引王妃来看戏?”

看她如何迫丨害袁洛星?

“二妹妹引我来,是想让我看她受人欺辱的模样,以此提醒我,她是慕家的人,与我还有灵儿此生都脱不了干系。”

慕汐婵腿脚利落之后,忙不迭的想嫁给陈月泽,这当中诸多阻挠,她不得依附,慕汐灵断不会帮她,她自然会把注意打到汐瑶身上。

“至于星儿……”

说起她,汐瑶淡然的神情里多出一丝残忍,“她肚子里的孩子本就生不出来,算算日子也差不离了,恐是她自己察觉异样,借了这个机会对付婵儿吧。”

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她还能看到一场风波暗涌的好戏。

一个赛过一个的机灵,一个比一个想得更加的深远。

如此这般,徐锦衣还敢小视她们么?

“下官心悦诚服!”他惭愧低头。

汐瑶已是意兴阑珊。

看着这天色渐暗,这皇宫又将置于夜色之下,十年百年如一日。

变的,只有在宫里争斗的人。

她从未喜欢过这里,为何如今还要留下呢?

思绪不觉间又飘忽到远处去了,得徐锦衣又在耳边道,“并非下官怀疑王妃,只是……”

他露出费解,如同真的不明,“王妃为何会晓得袁小姐肚子里的孩子生不下来?”

汐瑶斜目诡异的看他,那眼色刚扫过去,他即刻假装窝囊低头。

真是个绝顶聪明的——伪君子!

对着这样一个十分动人察言观色,装愚钝看人心的朝臣,汐瑶都有些想过一把做女皇的瘾了!

“告诉你也无妨。”她欣然道,“星儿最初得知自己有孕时,就曾动过不要的念头,只被一个人劝下了,那人同她说,四方侯是个心软的,借此机会告诉了他,加上左相的威望,就是顾及着这个孩子,太公主和陈国公也只能将人迎进门了。”

一边说,汐瑶回想起当日在煜王府外那一幕,还有颜莫歌告知她这些时候那极其得意的坏嘴脸。

不禁,她才察觉对那嘴毒的玉面公子甚是想念。

半响闪神,末了她才继续道,“只可惜劝解星儿的那个人别有用意,不是个心善的,故而在约谈她时,就与她的茶水里落了一些东西。”

袁洛星的孩子怎可能生得出来呢?

初初时候,是她不珍惜陈月泽。

而如今,陈月泽已经不会爱了。

“这孩子最多长到五个月就会变成死胎,算算时日,她这肚子该满六个足月了,再不想法子将其排出体内,她性命堪忧。”

汐瑶话音平静的说罢了,幽然叹息,“二妹妹千算万算,不曾算到星儿舍得拿腹中的孩儿来设计她,舍不得也要舍得的事,送上丨门的替死鬼,唉……”

前世她被人算计,今生她算计别人。

直至此时,光是看看都唏嘘不已。

有什么意思?就算争赢了,能得什么?

陈月泽的心?

他早就是个无心的人……

见汐瑶神色眉眼尽是怅然,徐锦衣对她假装宽慰道,“王妃还请看开一些,宫里就是如此了,况且,离了这深宫,外面,人心一样险恶。”

“徐大人言之有理,那么——”

“那么?”

迎着慕汐瑶递给自己的诡笑之色,徐锦衣忽然觉得不太妙。

遂听她吩咐道,“既然徐大人知道了今日发生的来龙去脉,烦请多跑一趟,将此事巨细不漏的告知四方侯吧。”

徐锦衣默了默,摊上不想管的事,他忽然感到很苦恼。

还没等他想个说辞推拒,汐瑶再道,“对了,关于死胎一事,找关御医给星儿看看吧,他定能望出蹊跷。”

即便举世无双的陈公子已然不会再爱,汐瑶也不忍心让慕汐婵和袁洛星之流站在他身旁,将那些世俗苦恼带给他。

璟王妃用的是命令的语气,他拒绝不得。

左思右想,明知会得罪人,也只有咬牙应下,“下官定不负王妃所托。”

“没事了,大人请回吧,莫扰我清静。”来人不得利用价值,汐瑶连官腔都不与他多打。

徐锦衣老实的转身,行了两步,才似想起一件重要的事,骂着自己的记性,又折返回来。

汐瑶同时转身,与他一记‘早有所料’的笑,“还有何事?”

藏匿在先帝身边的红人碎步移上前,靠近了那女子,之余四下环顾,生怕被谁瞧见当成把斌抓去。

其后,他才鬼祟道,“王妃不想知道下官此次出行北境有何收获,或者……有没有受谁人之托吗?”

“我想哪怕是祁煜风和祁明夏都不曾想到,钦天监的徐大人,芝麻小官,竟得先帝委以重任,更甚亲自插手祁国国运兴衰,谁主国君?”

汐瑶伸出芊芊素指,指向徐锦衣放她刚才给他的那封信的胸口位置,笑盈盈的威丨胁,“可是我是小女子,这天下兴亡同我没有丝毫关系,徐大人信不信,若我疯起来,比平宁公主还可怕几分呢……”

数步,已是天涯

更新时间:2013-10-22 1:26:53 本章字数:6751

不管徐锦衣可否有被汐瑶这番话吓到,但他知晓她的心思,他便能装出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如了她的心意。

自古没有哪个帝王会讨厌这样会看脸色,又聪明非常的朝臣。

大抵宠臣都是这么来的吧……

对徐锦衣而言,当时秋试一举夺魁,殿试上得天烨皇帝的赏识,其后暗中被收为己用,一切都是他自愿而为。

身为先帝的宠臣,祁尹政更给了他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让他自行选择将来想要侍奉的英主。

由始至终,在这场祁国最高权利的争夺里,他都站在远处静观,对每个人都了如指掌。

倘若要他冒大不敬一一评价之,眼前的这个女子,慕汐瑶,徐锦衣对她当刮目相看。

所以,当她挑起眉梢假意要挟,他所做的,不过是敛起锋芒,心甘情愿的臣服,道,“下官自是相信王妃的本事。”

一个能驯服蒙国汗皇的女人,本事到底有多大呢?

徐锦衣不敢妄自揣度。

他从袖袍里取出一物,恭恭敬敬的呈给她,“此番蒙国一行,下官有幸亲眼得见新汗皇的登基大典,之后夜宴对谈,汗皇托付下官,将此物转交王妃。”

在他手里捧起的是一支鎏金蝴蝶钗。

汐瑶定定望住,半响没有伸手去接。

脸容上神情早已在望见那钗的刹那僵滞,随后激荡不止,变化翻涌,平静的黑瞳深处,惊涛骇浪连连被掀起,再无法维持淡然之姿……

这支钗她太熟悉不过!

这是爹爹留给她的宝贝,原本有一对,一支在冷绯玉那儿,一支在祁云澈的手里。

几番辗转,两支都被那一人独得,其后他只还了她一半,虽从未曾说过,可他们彼此不是将这钗实为信物,以此定情了么?

如今他让徐锦衣把这支带来交还,是什么意思呢?

当真要如此狠心?!

是她又算错了?

是她误解了他,还是太高估自己?

一时间,汐瑶僵若木鸡,定眼看着徐锦衣捧起的钗,不接,不敢接!空落落的心无处安放,他……是何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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