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近代化一小步123
原欲留此余地以役吾民而养吾民也广因为外夷以谋利为主,中国
以养民为主,所以,铁路“行之外夷则可,行之中国则不可,①。在义
与利的对立之中显示农业社会对工业社会的排斥。而朝野之议论
更易为人接受的是因铁路而致‘山川之神不安,即早潦之灾易召气
这种观念虽不可论证,却比能够论证的东西更合乎社会心理。新旧
对峙由此而激发长期争论。风水龙脉之类,比起委仁的锌L义气
更是等而下之的东西。但在落后的社会里,它却能因为落后而成
为力量,足以同风犁电驰的蒸汽机车相抗衡。
以上所述三次争论,在当时曾有过颇大影响。除此之外那些
较小的争论、冲突则难以缀述。可以说,新政之举,几乎步步都会
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阻力。盛宜怀在江西、湖北勘察煤铁矿藏的
时候,就曾因探查地质而触及坟山,因触及坟山而惊动宗族,因凉
动宗族而引出种种封建势力的群起而攻之。而且一波未平,一波
又起。其步履之艰难,不读当日留下的材料是难以休味的。郭满
撤说:‘窃谓中国人心有万不可解者。西洋为害之烈,莫甚于鸦片
烟。英国士绅亦自耻其以害人者为构衅中国之具也,力谋所以禁
绝之。中国士大失甘心陷溺,恬不为悔.数十年国家之耻,耗竭财
力,毒害生民,无一人引为疚心。钟表玩具家皆有之,呢绒洋布之
属,遍及穷荒僻镶;江浙风俗,至于舍国家钱币而专行使洋钱,且昂
其价,澳然无知其非者。一闻修造铁路、电报、痛心疾首,群起阻
难,至有以见洋人机器为公债者曾劫刚以家讳乘坐南京小轮船至
长沙,官绅起而大哗,数年不息。是甘心承人之害以便胶吾之脂
膏,而挟全力自塞其利源。象不知其何心也I'⑦他的话心含痛楚
①《翰林院侍读周德润秦》,中国近代史资料丛刊4洋务运动n<六),第l52页
⑧《郭涌涨诗文集》,卷1l.伦敦致李伯相.,岳艘书社1984年版,第lee-
l90&.
124近代中国社会的新陈代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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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笔意冷峭画出了顽固官僚的愚味与可恶。
其实,在那个时候的中国,顽固是一种社会痛症,仅仅把它归
于守旧官僚的可恶是不够的。因事及人,新政的遭遇不可能不带
累新政的主持者。弈诉排行第六,又力倡洋务,于是被目为必鬼子
六,;洋务能手了日昌则有‘丁鬼奴“之称,李鸿章二生事业与洋务
相连,久被清议攻订,晚期曾心酸地自谓:“三十年来无时不在被
珍.尤为凄修的是郭高煮。作为中国第一任驻外(西方)使节,他
是在一片冷嘲热骂中步出国门的,作为洋务同辈里见识、才干高人
一头的早熟者,他又因真话讲得太多而备受攻击,体无完肤。在他
生前,咤出使日记;被毁版;在他死后(庚于事变正盛之际),有人还
奏请戮他的尸体,以谢夭下。顽固派对于洋务派的僧恶,有的时候
真有点切齿腐心的昧道。但是,复杂的问题在于,守卫祖宗之法是
常常同民族主义,同爱国之情联在一起的不合理的东西被合理的
东西掩盏着,于是而能成为清议,成为“公论,。顽固的人们借助于
神圣的东西而居优势,迫使改革者回到老路土去近代百年都是如
此。过去我们总是强调洋务派与顽固派的封建主义同一性但从两
者的冲突,争论之尖锐程度来看,光说这一点是不全面的。洋务派
有保卫封建的一面,但它的事业已在一定意义上超出了封建的范
围。
改良派也批评洋务派。但他们同顽固派的攻汗是不同道的实
际上,改良派、洋务派本是同根所生,虽自立门户,而多同中之异或
异中之同。所以,他们的论争没有那么多的喧嚣和意气。政良派批
评洋务派是因为洋务派召遗其体而求其用”,前进得不够。这种批
评,是为后来的维新变法作思想准备过去,常常强调改良派与洋
务派的种种区别。其实,洋务派同改良派的真正差异不过在于:前
者只布新而不除旧.后者布新同时除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