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掩去眼底的情绪,叹息着将她揽进怀里,“顾,我们去看看,如果他真的要订婚,我再带你离开行吗?”
只有对他死了心,你才会看得见我。
偌大的会场,对她来说,有些过于刺眼。
听说,沈千金是沈市长的独生女,国外留过学,长得亭亭玉立,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女子,他,也是一样吗?
视线有些茫然,顾晓晓站在最偏僻的地方,想要寻找那道身影,却不料,会在这里看见这个人。
对方似乎也在找着谁,目光与这头的晓晓接触之后,神情微微一愣。
有些慌,更多的却是久别重逢后的茫然,顾晓晓握着酒杯,就见季宇航往这头走过来,一直到她面前站定。
“丫头,真的是你。”季宇航一脸震惊,很显然季苏没有将她回来的消息告诉他。
晓晓点了点头,眼底有波光微微闪动,这个男人,曾呵护过她五年,一生之中能有多少个五年呢?
“宇航,好久不见。”此时的她,早已没了当年的生涩,一袭棕红色的长发,处处散发着妩媚的味道。
不明为何,季宇航的心里却好似丢了什么,即使是她,也缝补不回来。
“你刚刚……在找谁吗?”见季宇航微微失神,顾晓晓问了一句,想要打破彼此间的尴尬。
宇航点头,一口饮尽酒杯里的红酒,才苦涩地答,“我弄丢了一个人,怎么都找不到。”
顾晓晓却是笑了,目光落在季宇航落寞的神情上,她恬静而笑,“宇航,只要你用心,会找到的,如果那个人还在躲你,至少证明,她还会在乎你。”
就好像,这五年的她,一直逃避着一个人。
季宇航清楚她眼底的躲闪为何,也不去提什么,同时,会场的另一头记者们一涌而至,纷纷激动得很。
“沈小姐,请问您和墨先生的订婚宴是商业联姻,还是真心相爱呢?”
“沈小姐,您是万千成功男士心里的女神,而墨先生却已经有了一个三岁大的女孩,您不会介意吗?”
记者拥簇的中心,沈雨湘眼底有些不耐,干脆微微一笑,挽住墨离的手臂,“你们有什么问题,待会再问可以吗?”
如果,待会你们还有机会问的话……
眸底是一丝得意,沈雨湘一袭白色长裙拖在脚边,手里拿着最新款的钱包,她的一颦一笑间,的确具有名门千金的气质。
顾晓晓远远看着,不自觉捏紧了手里的酒杯,不知何时,应付完一些熟人的秦枫过来,轻轻拦住了她,“别怕,有我呢。”
季宇航见到,眉头不自觉微微一皱,却没说什么。
而顾晓晓根本没听清什么,只剩一双眸,紧紧盯着台上的一双人,慢慢变得湿润。
就在之前,她还犹豫着是否要问他晚上去不去酒店,而如今看来,他是没时间的。
订婚,如今他就要成为别人的丈夫……
垂下眸,心底开始难受起来,顾晓晓挣开秦枫的怀抱,冲到酒品区,狠狠地喝了一大杯烈酒,却没感到一丝一毫的解脱,为什么他偏偏对这东西那么热衷呢?
秦枫跟在她身后,看着她一杯又一杯,最后他皱眉,夺去了她的第五杯,却换得她狠狠一记拳头,砸在他胸口。
秦枫顿时脸色一白,握住她手腕的力道,也渐渐用了力,“顾,你也不希望他看到吧?”
他永远知道她的弱点,一举致命。
顾晓晓咬唇,心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剩泪水肆无忌惮地往下落。
台上,主持人热情激动的声音显得更加嘈杂,顾晓晓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只剩耳边传来无数过滤后的声音。
她听到支持人慷概激昂的演讲,听到沈千金得体大方的言辞,甚至还听到他说……
“感谢大家来参加我和雨湘的订婚宴……”
最后,她几乎是哭着跑出那座大厅,纯白色的身影,一瞬间却让台上的某个人,顿住了声音。
是她,他的小猫。
身边,沈雨湘见他愣住,悄悄推了推他,“墨离,你怎么了?”
眼眸眯起,墨离望着那个追出去的男人,眸底再无一丝温和,却依旧礼貌地冲着所有人颔首,“抱歉,关于接下来要宣布的一件事,由沈千金向大家解释,我还有事,就先离开。”
明面没什么变化,沈雨湘却在心底将墨离这厮骂了几百遍,不是说他来搞定的吗,说好的呢?为毛现在将所有烂摊子都推给她?
墨离淡淡睨了她一眼,仅以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她说,“自行发挥,也许,你可以选择装可怜,估计比较能博取大众同情。”
沈雨湘顿时怒了,她像是这样的人吗?像吗?!!
墨离走下台后,人群便开始议论纷纷,而台上,沈雨湘拨了拨刘海,随即眨了眨眼,脸也开始变得忧郁起来,“很抱歉,今晚的订婚宴可能要取消了,让大家都过来,我和墨离真的很抱歉,只是婚姻是大事,而我和他当时都太冲动,以为是一见钟情,便私自订了终生,但是,很多事情可能并不合拍,比如……”
沈雨湘垂下眸,煞有介事地抹了抹眼角,才抬起迷蒙的眸,望见消失在大厅里的某个人,眼底一闪而逝的算计,“众所周知,墨离已经不年轻,可能在物质上他能满足我的各种要求,但是……有些事却是有心无力,所以,我和他一致决定取消这场订婚宴,希望大家能够理解,至于礼金,我待会让工作人员十倍退回,算是我和墨离的一点歉意,真的很抱歉。”
然后,在所有人同情的目光里,沈雨湘掩面离开。
隔天,当沈小姐看着报纸上“墨氏总裁某方面有缺陷”几个大字,笑得几乎快趴下。
当然,这都是后话。
一路冲出大厅,没有一丝快慰,顾晓晓无助地站在大街上,任由夜晚的风吹起她的长发,冷冻她的心。
身后,秦枫跟过来,脱下西装盖在她光滑的肩头,将她揽进怀里,“顾,别哭了。”
为了那样一个男人,并不值得。
顾晓晓捂住脸,不想示弱,可心底却是那么难受。
布着街灯的大街上,行人来来往往,秦枫抱着她,吻上她的额头,却被她轻轻避开。
眉心一拧,秦枫摸向口袋里的一样东西,静静地看着她,“顾,放下他好吗?五年了,你该醒了。”
没给顾晓晓任何机会,秦枫就捏着一枚戒指,跪在她面前,目光里尽是温柔,“他不适合你,所以,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好好照顾你和果子,我保证这一生,只会疼爱你一个人,不离不弃。”
不离不弃……
顾晓晓的眼底,是迷蒙,她唤他墨离,却一次次看他走出她的世界,抓不到一丝痕迹。
而眼前这个男人,的确对她很好,只是……
路上,不少行人停下脚步围过来,见到一名白色西装男子单膝跪地,再看那女子身上的白裙,一瞬间都明白是怎么回事,纷纷鼓掌助兴,“答应他!答应他!”
恍惚之间,那枚戒指已然套在了无名指上,顾晓晓垂眸,唇瓣咬得很紧,却没有急着推开他。
不远处,墨离站在那里,同样是一身白色,目光落在她无名指的戒指上,深邃而暗沉。
为什么……不拒绝……
他眯了眯眸,胸口宛如被什么堵上,紧紧捏着手心,又似怕捏碎什么,摊开手心。
掌心里,一枚精致的戒指躺在那里,尽管经过时间的沉淀,却依旧闪着迷人的光泽。
收回视线,墨离重新握住拳心,转身,将那枚戒指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而这头,当顾晓晓被秦枫带进轿车内时,她才低头,缓缓取下那枚戒指,递到他面前。
秦枫动作一顿,看向她,“什么意思?”
顾晓晓抬起头,对上他炽热的视线,俯身,握住他的手,将戒指放到他的掌心处,一手去推车门。
秦枫咬牙,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离开的脚步拖回来,“为什么?他都和别人订婚,你还在期待什么?”
【V144】让我爱你一辈子
这样的秦枫,十分暴躁,顾晓晓被他捏得手腕通红,眸色却很淡,“秦,爱情强求不来,我不爱你,所以,即使我们结婚了,也不会幸福。”
“不试怎么知道?”
“对不起,我,试不起。”她缓缓抽开手,打开车门,不去看秦枫凌厉的眸。
婚姻,一次就让她伤得彻底,她没法再去尝试另一份,况且,不管那人和谁结婚,她的心里却始终有他,又怎会带着那份不会逝去的爱嫁给别人呢?
车门合上,顾晓晓拼命往前走,似要驱赶什么,她的步子很快很快,直到最后脚上传来一阵疼痛,她才停下步子,目光无神地站在大街上。
这种感觉,并不陌生,五年前的她,曾无数次有过这种无助,却在最为绝望的时候,都会看到他。
轻轻一声小猫,足以瓦解她所有的委屈,而这一次……
顾晓晓面对着街头,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车辆,缓缓伸手,盖住了眼。
墨离,我数一百声,你出现好不好?
就像过去的每一次,只要你出现,我就相信你,好不好?
泪水无声地落,浸湿了她的掌心,顾晓晓只是努力扬唇,开始计数,“一、二、三……”
她数得极慢极慢,就好像害怕时间流失的太快,害怕……她的期望终成绝望。
时间一点一点滑过,而她的声音逐渐转为哽咽,紧紧闭着眼,顾晓晓颤抖着继续,“八十二,八十三……”
墨离,让我再相信一次,可不可以?
“九十五,九十六……”
耳边甚至没有任何动静,顾晓晓却忽然咬住了唇,将数字停在了九十九上。
蹲在原地,将头埋进膝盖里,她竟就这么嘤嘤地哭了出来。
明明,是件很可笑的事不是吗?
现在的他还在订婚宴,又怎会来到她身边呢?
顾晓晓,你真傻,难道你也还像那些情窦初开的小女生一样相信,这世上会有心灵感应这一说吗?
眼底是积蓄的泪水,她就这么蹲着,头埋得深深的,哭声愈发肆无忌惮,甚至连面前停了一辆车都并未察觉。
车门打开,一道人影过来,望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心口狠狠收紧。
“不是答应秦枫的求婚了吗?怎么,你惹他生气,所以他就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初时,顾晓晓以为是幻觉,可睁开眼,视线触及到眼前那双熟悉的皮鞋时,她微微愣住,抬起了泪水迷蒙的眼,却听他冷冷一笑,“也对,你这性子,不就会惹人生气吗?”
眼底蓄积的泪,缓缓落下,她看到他眼底的冷时,莫名有些负气地起身,往前走。
他有什么资格说她?他都和别的女人订婚了,又有什么资格用这种语气责备她?
咬唇,她走得很快,心底却又矛盾地在等什么,可他并没有唤住她,心里更加来气,顾晓晓用力地跺脚,却忽视了脚下并不平整的石板路,顷刻间脚上一疼,随即整个人就被身后的他抱了起来。
“墨离,你别管我!”清楚是他,顾晓晓用力捶打他的肩,可那语气竟像是埋怨。
墨离不懂,眉心紧紧拧着,不顾她的挣扎,将她塞进了车内,“顾晓晓,你还要任性到什么时候?”
任性,她就只配这两个词吗?那他呢,前一刻还与她温存,却在下一刻将她推进绝望的境地,他又好到哪里去了?
眼泪越掉越凶,顾晓晓哭着对他吼,“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任不任性跟你有什么关系?墨离,你知不知道我很讨厌你,我躲了你五年,你为什么还要继续缠着我?”
为什么……比五年前更容易动摇我的心?
她哭着,泪水迷蒙,必定是极度痛了,才会哭得那么伤心欲绝。
一瞬间,墨离的身体狠狠僵住,就连一直握在手心里的东西,也在顷刻间,掉在地上。
清清脆脆的响声,伴着一蹙反射过后的白光,顾晓晓顺势看去,是一枚异常熟悉的戒指,迎着斑驳的灯光,在马路上跳跃,滚动……
那是五年前,曾戴在她指上的钻戒,那时候,她以为那便是他一生为爱的证明。
戒指还在跳动,她却惊得瞪大双眸,想伸手去拾,却早在触碰到的前一刻,戒指一滚,消失在下水道的缝隙里。
噗通一声,却让她心口猛然一震。
而墨离却是苦涩一笑,眸底染着一片薄雾,他望着手上的血迹,随即,转了身。
心底不止一遍地问自己,何必呢?当她接受秦枫的那枚戒指时,你就该放弃了,又何必像个傻瓜一样蹲在垃圾桶旁边,执意地要去寻回?
纵使你能找回那枚戒指又怎样,她已经给你答案了不是吗?
心中宛如缺失了某一块,墨离捂着胸口,便开始剧烈地咳嗽,一下一下,仿佛要将肺都一并咳出来。
顾晓晓站在身后,眼底一下子就乱了,不管先前那些不快,她跛着脚上前拉住他,“墨离,是我不好,你别气,别再生我的气……”
他的唇边沾了血渍,顾晓晓看着又急又疼,“求求你,别再咳了,求你……”
眼泪越积越多,她颤抖着身子,下一刻便被他一把扯过,狠狠按进怀里,伴着那道撕心裂肺般的低吼,“顾晓晓,你到底还要折磨我多久?一辈子,够不够!”
她被他吼得一愣,垂下眸,末了,只是紧紧回抱住他,“墨离,你肺不好,别再跟我生气了。”
只是,出于一份迁就吗?
墨离涩然地笑,望着这样温顺的她,竟怎都气不起来。
“别再生气,为了我而气伤你自己,不值得。”她抬眸,缓缓地说,指腹心疼地替他拭去唇边的血渍,她表现得竟是那般在乎他。
这个矛盾的女人。
墨离眯起眸,就这么低头吻住她,明知现在的她只会纵容他,他便选择肆无忌惮地开始欺负。
唇舌撬开她的,硬性将彼此的津液交缠,墨离吻得极其用力,只是一个吻,似乎用尽了全部的爱意。
她身子微微一颤,双手死死捏着他的衣角,却并未推开他半分。
墨离看着,心中愈发酸涩,用力地捏住她的下颚,他用额头抵着她的,轻声喘息,“让我爱你一辈子,好不好?”
她睁着迷蒙的眼,不知怎么回答,却听他继续说,“别再回伦敦,让我照顾你和果子,我们复婚。”
这下,她是懂了,唯一的反应却是挣开他,趔趄着往后退了几步。
怕她摔倒,墨离重新抱起她,此时的他早已换上一副淡漠的表情,“你可以不爱我,可以选择漠视我,但只要你乖乖留在我身边做我的妻子,我便不再干涉你的私生活,如何?”
怀里的她似察觉到了几分异样,抬头迎上他淡漠的眸,她皱起眉,“墨离,你什么意思?”
他顿住步子,任由昏黄的街灯照在彼此重叠的身影上,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回,“我需要一个妻子,若是娶了你,果子也能回到墨家,而你,虽然顶着墨太太的身份,却可以过你想要的任何生活,我绝对不会再逼着你。”
顾晓晓咬唇,想要摇头拒绝,却被他更快一步地制止,“你不用急着回答我,三天,我给你三天,你可以选择跟我结婚,或者……”
“放弃果子的抚养权。”
回家的路,竟似那么漫长,顾晓晓呆呆望着窗外一一后退的景物,手心却紧紧捏着衣角。
从未想过,他会用这种方式逼她。
眼底是几分难受,顾晓晓咬紧唇,转头看向他淡漠的侧脸,又迟疑着开口,“沈千金怎么办?她和你……”
“我只会娶你。”红灯,他停下车子,静静地回望她,那样一眼,深深的。
他说他爱她,却为什么还要用这种方式来逼她?
果子,是她心上的肉,他怎能……
“墨离,你不能,我根本还没做好准备,我……”
“还有三天时间。”
“你!”顾晓晓握紧拳头,气他的蛮横,“果子不是你的孩子,你不能从我身边抢走他!”
“这些言辞,你可以留着等到化验结果出来再说。”
顾晓晓瞪大眼睛,直直地看他,“什么意思?”
墨离收回视线,察觉出她的猜疑,却并没有否认,“就是你想的那种。”
“墨离你真是混蛋!”将手里的西装外套扔向他,顾晓晓气得浑身发抖,本以为他是不会将那套算计放到她和果子身上的,可到底,还是错看了他,故意和果子混到一起,他就只是为了获取果子的dna,证明果子是他亲生的吗?
心底,顿时怒意四起,她刻意不让自己再哭出来,用手拍窗户,“停车,我要下车!”
他却是不做理会,目光淡淡地落在前面的路况上,不肯给她一丝回应。
倒显得她,是在无理取闹,顾晓晓捶红了手,就连眼里,也染了雾光。
明知她不可能放开果子,明知她最在乎的就是亲情,他却硬是这样残忍地逼她选择,顾晓晓苦笑,望着窗外的景色,竟那么开始痛恨自己的无能,连一个孩子,她都守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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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错了,再次晚更了这么久,对不起等文的宝贝们,七在这里深深鞠躬,并表示以后会注意的,抱歉抱歉~~
【V145】珍惜,总是伴着失去而来
送她回到酒店,他的车便扬长而去。
顾晓晓咬紧唇,转身上楼,却觉得每一步都那么难。
果子蜷在沙发上,睡得甜甜的,只是这样看着,都是一种幸福。
偏偏,他似要剥夺她唯一的快乐。
顾晓晓蹲在沙发前,双手紧紧捂着脸,她不想失去果子,可如果再嫁给他……
心中有万千的恐慌,她不敢再踏出一步,就好似怕五年前的情景重演,她连尝试都不敢。
夜里,墨离的车一路飞驰,他的指甲里还沾着黑色的泥泞,嘴角却不自觉弯起。
将车开进墨家大宅,墨离将车钥匙揣进怀里的同时,再次伸手,确定那枚戒指还在衬衣口袋里,他像个孩子一般满足地笑了。
管家候在一边,看到墨离,不自觉愣了愣,“少爷……是遇到高兴的事了?”
墨离这才敛去脸上的情绪,轻咳了一声,“嗯,老爷子呢?”
管家一笑,“老爷子在客厅里陪着小小姐看电视呢。”
墨离点头,走了进去,彼时,一道小小的身影扑了过来,“爹地!”
“怎么还没睡?”伸手想去捏小女孩的脸,墨离却又在看到自己指上残留的泥泞时,用手臂将她隔开了些,“乖,跟管家去休息,不早了。”
不经意的动作,却让敏感的小女孩失落地垂下眸,嘴巴瘪了瘪,她耷拉着脑袋点头,“喔,怜怜知道了。”
墨老爷子在看到女孩被管家抱上楼之后,不禁摇头,“小丫头很喜欢你,你就不能表现得热情一点?”
墨离不答话,脱去了外套,径直去了趟厨房,洗干净双手,才又回到客厅。
墨老爷子摸清楚儿子的脾气,忍不住叹息,“真不知道怎么说你好。”
墨离却忽而抬头,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她回来了。”
只是一瞬,墨老爷子就明白墨离口中的她是谁,眸子里尽是惊诧,他直起了身子,又似担心自己听错一般,重复了一遍,“晓晓丫头,她回来了?”
墨离把玩着手心里的戒指,点了点头,“嗯,她回来了,而且……还带着我们的孩子。”
这下,墨老爷子极度不淡定了,“你说什么?晓晓还生了你的孩子?那丫头真是,怎么,怎么什么都不说呢!”
墨离苦笑,“当初是我赶走她的。”
倔强如她,又怎会利用孩子祈求留下?
墨老爷子也大概知道一些,平复了情绪,他问,“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晓晓离开的这几年,他这个儿子越来越冷淡,必然是深深爱着,当初才会做出那样的决定。
墨离抬起头,目光如炬,“我想娶她。”
“她呢,愿意吗?”或许,这才是关键,至少那丫头现在没和墨离一起回来,就是最好的证明。
墨老爷子望着墨离,清晰看到他眼底一闪而逝的落寞,旋即似明白了什么,叹息,“儿子,既然爱她,你就更应该尊重她的决定,你越是用她身边的人去逼她,反而让她越发抗拒,明白吗?”
墨离垂眸,竟像个孩子一般慌乱、无助,对于她,他总是找不到任何办法,以为逼着她留下,什么都可以不去在乎,可现在,老爷子却告诉他不能逼。
“如果,她选择再次离开我呢?”良久,墨离这样问道,抬起幽深的眸,他的手,紧紧捏着那枚戒指。
心间的那份不安,逐渐扩散,凝结成一堵墙堆在心口上,却又找不到出口。
墨老爷子叹息,记忆里这个儿子一直都让他很省心,而现在,墨离这孩子能这样毫无头绪,似乎是第一次。
“儿子,不逼她,却不代表你不能对她好,女孩子不都容易被感动么,你对她多上点心,时间久了,她便会感觉得到。那时候,即使她还是执意要离开,你也不能强求了,那是她想要的生活,你不能再去干涉。”
正如当初那个女子执意离开的时候,他不也逼着自己放下了吗?
墨老爷子眼底有心疼,纵使自己的感情路再艰难坎坷,他却只求墨离这孩子,能够幸福。
这一生,他能给墨离的东西,并不多。
“好了,别在乱想,静子那孩子也回来了,一个人关在楼上,你去看看她吧。我老了,很多事情都是有心无力。”墨老爷子起身,似乎是触及了某段伤心的往事,连背影都落寞了几分。
墨离没抬头,只是盯着那枚从下水道拾回来的戒指发呆,既然他能一次又一次地失而复得,是不是也能代表,他会再次拥有她?
拳心微微合上,将戒指紧紧握着,墨离起身,上了二楼。
静子的房间,还是灯火通明,墨离握上门把,发现上了锁,他微微一愣,还是敲了门。
“静子。”
里面,没什么动静,墨离皱起眉,正要让管家去拿钥匙的时候,门却忽然开了。
意料之外,静子脸上贴着面膜,故意往前凑了凑,声音刻意装得吓人,“哥……”
墨离抚了抚眉心,倪向她,“怎么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我怕墨怜那丫头缠着我呀。”墨静转身进屋,故作轻松道,伪装后的声音,却依旧透着一股清晰可闻的沙哑。
墨离眯起眸,三两步走到墨静前面,伸手扯下她脸上的面膜。
果然,那双眼红红肿肿的。
“为什么哭?”
墨静呀的一声,赶紧捂住眼睛,直摇头,“我哪有哭,只是最近眼睛过敏,疼死了。”
墨离也不拆穿,斜靠在衣柜上,双手插/进口袋,不紧不慢地说,“今晚的订婚宴,我看到他了。”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哥,你别瞎猜,我真的只是过敏,还有,时间很晚了,我要睡美容觉,你别打扰我了。”说着,就把墨离往门外推。
手腕被他一把捏住,墨静却不敢抬头,只听墨离淡淡地继续,“我没给他邀请函,看来季警官这次是动用私权过去的,你说,他跑遍整场宴会,是为了找谁?”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墨静有些火了,转身就将脸埋进被子里,才敢让某些情绪释放。
墨离静静地看着,心底难以言喻地抽痛了起来,“静子,你要是真的那么喜欢他,我和老爷子都不会反对。爱情看缘分,如果他知道错了,你也该学着给他一次机会不是吗?”
“我给的还不够多吗?”墨静坐起身,眼底早已一片湿润,“哪次吵架不是我先妥协的?哥,我给过他无数次机会,可他就是不要我,现在我都按照他的意思离开了,他还来缠着我做什么?你们男人都这么不可理喻的吗?”
墨离沉吟,目光一点点幽暗,“珍惜,总是伴着失去而来,更何况,你心里还有他,以前上千次你都包容过了,为什么不继续尝试最后一次?”
“没有了。”墨静低喃,紧紧捂住自己的脸,沙哑道,“没有机会了,我也没有那个勇气再继续了,哥你该知道的,那种痛太致命,我有怜怜,尝试不起了。”
怜怜……
墨离的眸底开始变得幽深,她是不是也因为有了果子,才不愿意相信他最后一次呢?
转身,墨离似又迷茫了,即将出门的那一刻,却听墨静忽然问道,“哥,你不在乎吗?”
“不管当初是谁提出分手,小嫂子离开了你五年,你真的不在乎她心里有谁,不在乎她那么倔强,才让你痛苦这么久吗?”
爱情,需要双方一起努力,五年的错失,不能单怪一个人。
“谁说我不在乎?”墨离苦笑,回头,他平静地继续,“但是,我清楚现在,什么对我最重要。”
墨静惘然,一瞬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清晨,顾晓晓醒来的时候,似乎听到了客厅里有声音。
她皱眉,往怀里看去,小果子还睡着,她失笑,换了衣服便出去。
桌上,摆着几份早餐,彼时,墨离正将早餐放进瓷盘里,见她出来,显然是愣住了。
顾晓晓用力地捏了捏手,想起昨晚他的那些话,一瞬间有些恼意,转身进了屋,重新关上卧室的门,隔绝关于他的所有。
上锁的声音,那么清晰,墨离站在门口,端着两份早餐,想要敲门的手却顿时僵在原处。
末了,他只是转身,眸底沉淀着不知名的情绪。
另一边,顾晓晓靠在房门,缓缓蹲下,将头深深地埋进膝盖。
有些矛盾,她咬紧唇,根本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男人,昨晚他还冷冷地逼着她选择,现如今又用这种糖衣炮弹,是什么意思?
床上,小果子揉了揉眼睛,见自家妈咪蹲在门板前,眼睛眨了眨,“妈咪,你怎么了?”
顾晓晓收拾好心底的乱,只是笑着走到床头,将小家伙抱在怀里,“没事。”
狠狠在她脸上吧唧一口,果子笑嘻嘻的,似又想起什么,低落地垂下眸,“妈咪啊,昨晚爹地没有过来,他是不是又忘记我们了?”
顾晓晓一愣,没料到小家伙会如此重视那个人,可那个人呢?接触果子,对果子好,都只是想要拿取证据,去证明果子是他的孩子。
【V146】你怎么不杀了我?
想着,顾晓晓皱起眉,又在看向小家伙脸上的失落时,她犹豫了。
这孩子的反应不会骗人,他很在乎那个所谓的爹地。
想了想,她故作轻松地捏了捏他的脸,安抚道,“其实,昨晚是他送我回来的,见你睡得很香,就没叫醒你。”
小家伙立即乐了,“难怪了,是和妈咪一起。”
顾晓晓点头,“而且,我刚刚还看到他在客厅里,你去看看吧。”
“遵命!”小果子赶紧穿着小小拖鞋,一哒一哒地往外跑,坐在床头的晓晓却失了神,她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好的决定,但如果小果子真的那么喜欢他,那她……
思绪还没走远,门又开了,顾晓晓一慌,却见小果子拿着一张纸条过来,脸上也尽是失望,“妈咪,桌上只有早餐和这个,爹地不在,你骗我。”
晓晓把纸条接过来,上面简短的解释。
【我出国两天,有什么事你可以找律修,或是打我的电话,号码一直没变。】
像是笃定她一定会将以前那个号码记熟于心,他连具体的数字都没写上一遍,顾晓晓有些闷了,将纸条揉成一团,就扔进垃圾桶。
果子在一旁看着,脸上满是狐疑,“妈咪,是不是爹地些什么了吗?”
他还小,根本认不得上面的汉字,只能望着妈咪大人。
顾晓晓努努嘴,还是说了实话,“没事,你爹地出国了而已。”
果子点了点头,脸上恢复到笑嘻嘻的模样,他懂了,妈咪一定是舍不得爹地,所以生气了呢。
妈咪好黏人。
没有他的时间里,顾晓晓命令自己别多想,好几次按着一串号码,却又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删除,她想她是疯了,才会想念那个混蛋。
隔天下午,果子窝在沙发上午休,而她在看报道上沈千金和他解除婚约的新闻,顿时不知是什么情绪。
手机,在身边响了起来。
几乎是下意识,她看也没看就放在耳边,只听对方稍显讶异的声音,“是……顾姐吗?”
顾晓晓皱眉,拿开手机,再看到警署里同事的称谓时,眸底滑过一抹失落。
“嗯,是我。”
那头,确定后才问,“那顾姐,你收到回伦敦的消息了吗?我们刚刚集合,怎么没见到你?”
顾晓晓却是惘然,“我……没。”
“那,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吗?秦也在,只是一进来就不说话,似乎心情不好,我们也不敢和他说话。你知道的,这家伙发起狠来,我们哪是他的对手呀,就只有顾姐你能制得住了。”
闻言,顾晓晓似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秦也清楚,她可能回不了伦敦了吗?
挂上电话后,晓晓想了想,还是抱着果子,一起去了机场。
墨氏大楼,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律修过来低声在墨离耳边说了句什么。
本是安静的会议室,更加窒息,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墨离忽然起身,话也不说一句便往外走去。
会议室里,参会的几名元老级的董事顿时都不悦了,有人指责一般看向律修,“律特助,这次案子时间紧迫,你跟墨总说了什么,让他连这么重要的股东大会都不主持了……”
律修面无表情地道歉,“请各位稍安勿躁,我会尽快联系老板,安排下一次的会议,再进行股东职权的探讨。”
一名年长的董事起身,一脸冷笑,“我们可不闲,墨总想让我们来,我们就来,把我们当成什么了?听人差遣的仆奴吗?”
律修面上依旧不惊慌,心知这些董事也只是发发牢骚,也就任由他们泄气之后,再静静地回,“林董事有什么话,都可以等老板回来再说,或者您不便出面,也可以让我传达。”
林董事被这么一句话堵住了,不管如何,公司都是靠墨离这个大老板撑着,这些董事才能在每个月都有大笔进账,要是硬碰硬,吃亏的是谁,显而易见。
而楼下,墨离将车速开到最大,一路飙到机场。
手里握着手机,墨离眯起眸,“季警官,帮我个忙,在我找到她之前,封住机场,不让任何一辆飞机离开。”
忽然接到这个电话,季宇航仅是淡声道,“身为刑警,我不可能知法犯法。”
“我以为你很期待和静子见上一面。”
彼时,季宇航拧眉,揉了揉眉心,“你连妹妹都肯出卖?”
墨离仅是淡淡回了一句,“何妨?”
偌大的机场里,四处都是拥挤的人潮,墨离不肯放过每个地方,只恨自己没能多几只眼睛去寻找。
广播里,是甜美女主播致歉的声音,他早已无心理会,心底只有一道声音,不能让她走。
律修说,跟着她的保镖传来消息,她带着果子一起去了机场,似乎很着急。
那时,他的心顷刻就凉了,一直以为她对他只是还不够信任,时间长了,他一定可以证明,可她却一声都不说地离开,如同五年前一样,对他不抱希望了是吗?
墨离的眼底一片猩红,明知飞机不起飞,她就不会离开,可心底,还是那么乱,那么凉……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道身影,穿着那件熟悉的针织衫,墨离甚至没来得及去做更多的思考,便上前拥住了她。
连声音,都是那般歇斯底里,“顾晓晓,你怎么不杀了我?”
怀里的人,微微一顿,又听他似疯了一般哂笑,“杀了我,就不会再有人逼着你做选择,杀了我,你就自由了,永远自由。所以顾晓晓,你要是想走,最好杀了我,不然……”
“你以为我会让你离开半步?”
他做不到,纵使老爷子劝他不去逼她,可他到底是自私了,失去她,他又如何熬过余下的生命?
“墨、离……”不确定的语调,却来自于墨离的身后。
浑身狠狠一震,墨离松开怀里的女子,只是一眼就已经察觉,这女孩不是她,而身后……
他甚至连转身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紧紧握着拳头,站在原地。
而被认错的女孩,看向墨离,又看向站在他身后的女子,似乎明白了什么,微笑着点头离开。
顾晓晓回以歉意一笑,随即蹲身放下果子,摸摸他的头,让他等在一旁。
再看那个站在原地的男子,她鼻尖一酸,方才那些话,她听得清晰,只是越到后面,心就越疼。
脚上步子放得极慢,她走到他身后,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脸颊靠在那僵直的背上,眼眶有些温热,“墨离,我没有要离开,是秦枫他们要回伦敦,我过来看看,仅此而已。”
他悬着的心,缓了几分,墨离抿唇,却是不发一语。
顾晓晓不解了,绕到他面前,在看到那双深邃的眸时,心间微微一疼,“墨离,你是不相信我吗?”
他眯起眸,面色早已恢复之前的淡漠,静静地回视她,掌心抚上她粉嫩的脸颊,“即使你要离开,我也不会允许,小猫,若是你再私自乱跑,我会考虑禁你的足。”
顿时,顾晓晓咬紧唇,想反驳什么,他却先转身离开,还不忘对跟过来的律修吩咐,“把她的行李搬回雪林的别墅,今晚之前。”
律修点头,就见顾晓晓气得直跳脚,“墨离没你这样的,我不会去!”
墨离头也不回,并不拿她的反抗当回事,蹲身将果子抱在怀里,直接往前走。
果子还是不情愿的,小爪子挥了挥,“妈咪,快点来,果子要被抢走了。”
顾晓晓顿时羞愤了,被抢走还这么开心,这小鬼要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
再看墨离那混蛋,不仅没什么反应,甚至还将律修也一起带走。
脾气一上来,顾晓晓干脆站在原地不走,本以为他会忍不住停下步子等她的,可那人的身影都快看不见了,也没见他放慢一步。
跺跺脚,心底矛盾的要命,就在刚才她几乎是确定了他心里有她的,可看看,一分钟不到,他就丢下她不管了。
人潮依旧不少,顾晓晓最终还是不甘心地追了上去,本想着在机场门口拦辆车,还没走出去,就见果子趴在一辆轿车的窗口,朝着她挥手,“妈咪,快点快点,车子要开走了喔。”
她不情不愿地过去,伸手就去捏果子的脸颊,“小叛徒,你要是还喜欢妈咪,就给我下来。”
果子犹豫了,看了看墨离,后者直接将他抱进怀里,眸色淡淡地睨着窗外的人,“如果你不想要小鬼了,可以选择不上车。”
她顿了顿,手指还在犹豫,就听他淡声吩咐,“律修,开车。”
接着,就是引擎发动的声音,顾晓晓急了,动作迅速地拉开车门就坐了进来,之后,极度鄙视这样的自己。
墨离嘴角一勾,任由果子爬回顾晓晓的身上,眸光似乎也柔和了一些,“律修,先送她们回别墅。”
律修沉默了一秒,随即问道,“老板,那董事会的事……”
“稍后我再回公司,不急。”墨离说着,察觉到顾晓晓望过来的一眼,沉默着回视,而后者,瞬间佯装无聊地捏小鬼的脸,心里却是掺满了各种情绪。
她是不是又耽误到他的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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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觉不守时会慢慢变成一种习惯,我不淡定了,但无可奈何,所以宝贝们,别打脸啊~~~
【V147】谁敢动她一下试试看!
一路再到别墅,她和他之间都是无话,望着熟悉的地方,她的某些记忆片段都被勾了出来。
那片花园的百合,是她亲自买的种子,一颗颗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