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的对话,很显然都被她听到了,律修转向顾晓晓,却见她的神态极其安静。
“他只是太累了,带着我游了那么久,他又怎会不累呢?”顾晓晓说着,望着彼此还交握在一起的手,微微一笑,“这就是证明,墨离他不肯放开我,所以他不会有事。”
律修拧眉,却没说话,只记得当他将顾小姐和老板都放到后座,再下车的时候,这两人的手便是紧紧握着,哪怕当老板要被推进手术室,几名护士用尽了各种办法,也松不开这样一双手,最后,只得安排了两张床,将他们一起推进手术室里。
见律修不语,那名中年医生却说了,“顾小姐,这只是病人最后的意识,肌肉也许会僵硬,要是出了万一,可能……”
要是万一他突然没了呼吸,可能就要通过切割他的手指,来让她的手从他掌心拿出来是吗?
顾晓晓笑了,冷冷地看向那名医生,“你们根本什么都不懂,我说他没事,他就会没事。”
她的眼泪悬在眼眶里,再看向身边的那个男人,一身病服,他的脸是那样苍白,连鼻尖都带着呼吸器,明明前一刻,他还对她说过要相信他的,可现在……
【V158】百分之六十的概率
慢慢低头,她吻上他的额,仿佛他真的只是熟睡,她连声音都放得很清,“墨离,我说你只是睡着了,他们不相信,你来告诉他们好不好?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回应她的,是寂静的空气。
顾晓晓望着彼此紧紧握住的手,忽而笑了,“墨离,我知道你没力气说话了,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被你握了这么久,我的手好疼。”
同一时刻,那名中年医生的眼睛瞪到最大,只因那个男人的手当真松了开……
律修眼底也是惊诧,握住手机,他快步走到门外,刚打算给那人打电话,而走廊的另一头,一干人早已赶了过来。
米月和随心最先进到病房,看到呆愣住的顾晓晓,米月鼻尖一酸,过去抱住了她,“晓晓。”
看清是米月,顾晓晓挣着双眼,有些空洞,却还是勉强挤出一抹笑容,“你们都来了,谢谢。”
冷随心望向病床上气息微弱的男人,眉心拧了几分,“医生怎么说?”
晓晓的眸一点点垂下,摇头,“医生一定检查错了,墨离明明没事,医生非要说他伤得很严重,他们都骗我,墨离刚刚才放开我的手,他听到我说话了……”
晓晓的话有些语无伦次,冷随心却听清了大概,再看晓晓,她过去,扬起一抹微笑,“我带了一个朋友过来,她是医学界不可多得的奇才,我让她进来给墨离看看,可以吗?”
顾晓晓愣了愣,连连点头,就要起身,“好,她在哪里,我……”
米月搂住晓晓,轻轻地哄着,“别急,晓晓,会没事的,你别急好吗?”
一瞬间,顾晓晓的眸垂下,乖巧地点头,而随心则是走了出去,让舒望进来。
舒望一身白衣,刚从墨离的主治医师那里拿到了最先检测报告,看到顾晓晓憔悴的模样时,她微微点了点头,便走到墨离身边。
戴上听诊器,舒望为他做着例行检查,摘下听诊器的那一刻,她不禁看向随心,“要不是我亲眼见到,还真不相信会有这种现象发生。”
随心递了个眼神给米月,示意她将晓晓带出去,而后者不肯配合,“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可以接受,别瞒着我,可以吗?”
同为女人,自然能了解这种情绪,随心走到晓晓面前,很是认真,“晓晓,别忘了,你不是一个人,我们都会陪着你。”
晓晓点头,看向舒望。
用笔在纸上记录了几句,舒望抬头,脸上是浅浅的笑,“不用太紧张,这或许并不算坏事。”
随心倒是着急了,“舒望,别卖关子了,快说是怎么回事。”
“从他的检查报表上看,脑部缺氧严重,如果我估算的没错,他在水中至少有半个小时是处于窒息阶段。”舒望静静地说,同时随心惊得捂住嘴,“不会吧?”
“这就是我奇怪的地方,根据憋气的世界吉尼斯纪录,最高是20分55秒,而且那是在一种静态的情况下产生的,而墨离的体力却透支过大,很显然,在憋气的同时,他还在进行某种运动,而刚刚墨离的那名助理也告诉我,墨离在溺水之后,还神志清醒地活动了十分钟左右,这根本就没法用科学去解释。”
顾晓晓忽然记起,她在用那只塑料瓶呼吸的时候,他却是一直没换气,这过程至少都有二十分钟,后来她快窒息,他又将那口空气还给了她……
还记得他最后一次让她相信他,他说,不会让她有事,他做到了,却是在用生命兑现承诺,他早就想过这个可能了吗?
心间沉得厉害,顾晓晓捂住眼睛,湿热的液体打湿了手心,她却将唇咬得紧紧的。
米月见了,赶紧求助于舒望,“他还是有希望的对吗?舒望,你是这方面的专家,一定能救墨离,何况,他现在还有呼吸不是吗?”
随心也是叹息,虽然主修骨科,她到底是医生,对于窒息这种常识非常清楚。
一般人脑中缺氧超过五分钟,就有生命危险,而墨离却是经历了半个小时,可想而知,脑部损伤该有多严重。
顾晓晓见舒望犹豫,心里更沉了,却始终不肯放弃,“墨离一定是特殊的对不对?律修说他还抱我上岸了,只是后来体力透支才会昏倒,请您好好检查行吗?”
舒望叹息,“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第一,他体质的确特殊,就像有些人可以维持假死的状态,不呼吸不吃饭,却依旧能在几天后复活。”
说到这,舒望顿了顿,顾晓晓睁着眼问她,连声音都是颤抖的,“那……第二呢?”
舒望望见晓晓眼底的恐惧,不忍地移开眼,“你们应该听说过回光返照这回事吧?”
一瞬间,顾晓晓脸色刷白。
回光返照,将死之人的身上产生一种难以置信的能力,自然,就解释得通了。
随心拧眉,上前扶住晓晓,转头瞪了一眼舒望,“直接告诉我们,你的打算。”
舒望扫了一眼检测表,低语道,“肺部损伤可以通过手术来完成,而如今最棘手的是脑部,末梢神经坏死,连大小脑都有些微损伤,要是开颅的话……”
舒望看向顾晓晓,静静地宣布,“百分之六十的成功率。”
比起一些重大手术,是个算高的概率,舒望合上手里的记录本,任由顾晓晓做最后的决定,“一个小时后,你再告诉我答案吧,我先去联系医院准备器材和助手,先做好准备。”
舒望离开后,随心担心地看着顾晓晓,想了想,还是说,“舒望一般只给最保底的概率,她说百分之六十,实际情况可能会更好,所以……”
“我相信她。”顾晓晓抬头,忽然说道,手紧紧捏着衣角,她却是看向床上睡得安详的人,一字一语,“剩下的百分之四十,我选择相信她。”
没有任何余地,她只能赌,哪怕一丝机会,她也不能放弃。
走到床边,顾晓晓缓缓蹲下,握住墨离垂在身侧的手,她轻轻放到颊边,唇边漾起一抹笑,“墨离,你也要努力好吗?不是说要娶我的吗,你醒来,我就答应你好不好?你要坚强,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V159】墨老大的矫情
门外的走廊里,风辰一脸严肃,“查出是谁做的了吗?”
律修摇头,“我是通过老板发出的求救信号找到位置,在那条湖水的源头,一辆出租车落水,估计是对方动了杀意,又人数不少,老板才会不得不将车滑进湖里,利用潜水同顾小姐逃生。”
“果然是他的风格。”风辰按住眉心,这么多年了,墨离的性格他是最清楚的,如果为了保护重要的人,他不惜用最极端的方法,看似极不理智,他却总能在实施前,计算出每种可能。
而这些可能里,他会将自己的生命排除在外。
至少,如今顾晓晓安然无恙便是证明。
而风辰旁边,一直沉默着的叶堇寒忽而出声道,“出事之前,他去了哪里?”
律修和叶堇寒不熟,眸下意识看了一眼风辰,后者点头示意可以信任,律修才静静地回,“顾小姐之前在伦敦任职,老板陪她一起去递辞职信。”
“警局?”叶堇寒挑眉,随即拿出手机,按下一串号码,“李特助,帮我查一下伦敦市警署里所有人员的名单。”
风辰不解,“有什么用?”
叶堇寒挂断电话,淡淡地回,“刚去递辞职信就出事,会有这么巧的事么?”
不敢拖延太久,手术安排在下午六点,当墨离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顾晓晓就一直坐在长椅上,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处红灯。
心中,开始犹豫了。
如果他出了什么事,她怎么办,又怎么回去跟女儿和墨叔叔解释?
双手紧紧缠在一起,她从未这么无助后悔过,如果她乖乖听话,不吵着要来伦敦,就不会有现在的事。
什么都不会发生。
她的墨离,依然还会在她身边哄着她,逗她开心。
明明伤心到了极致,竟也没有眼泪,顾晓晓就这样茫然地望着那一点红,比起那些离开他的日子,她竟觉得现在要更难熬,每多一秒,心就会疼一次。
随心和米月都很担心,却不知怎么去安慰,就这么静静地陪着,安静的走廊里,那么让人窒息。
不知隔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被人打开,顾晓晓想起身,却发现浑身无力。
随心先一步过去,低声问舒望,“情况如何?”
舒望摘下口罩,额上布着汗渍,她的目光落在一脸苍白的顾晓晓身上,随即微微一笑,“他脱离危险了,等会我让人将他转到加护病房里,你们可以去看他。”
浑身好像松懈了一般往下滑,被米月扶住,顾晓晓望着那推出来的人,竟发现走一步都是困难。
求助于一边的米月,她的声音很轻,“米月姐,扶我去看看他好吗?”
米月点头,带着她走到加护病房门口,隔着一层玻璃,却能将床上的人看得清晰。
一瞬间,顾晓晓竟哭了,方才即使再害怕也不敢落眼泪的她,却在看清他的睡容时,哭得像个孩子。
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以及余悸,难以言喻。
墨离在加护病房里呆了一个星期后,舒望便让人转到了普通间。
他一次也没醒过,舒望说,脑部手术必定需要时间恢复,每天望着显示仪上跳动的波浪线,她才能够告诉自己他没事。
墨离醒来的那天,已经是半个月后,那时,顾晓晓正在医院特地安排的厨房煮稀饭。
是为他准备的,虽然他一直没醒,但舒望却说可以喂给他一些流食,现在的他已经有了一些本能,比如她用唇给他喂稀粥的时候,他会自觉地咽下,这对于她来说,就是一件高兴的事。
粥里加了些他爱吃的肉丝,她煮得很粘稠,以便于让他的身体吸收。
当慢慢将煮好的稀粥舀进保温盒的时候,门忽然被随心推开,顾晓晓纳闷,就见随心激动地抓住她的手,“他醒了,晓晓,快去看他!”
那一瞬,她脑子一片空白,手里的汤勺落地,她连捡都来不及,就被随心带着回了病房。
脚步已经放到最快,她却还是嫌自己走慢了些。
病房里,似乎有不少人,当随心将她推进人群时,她懵了,愣愣望着那个坐在床头的男人,竟不知该说什么。
眉头隐隐透着一丝不耐,墨离不喜欢这种被所有人注视的感觉,目光偏向窗外,隔着半透明的玻璃,他讶异地看到了一抹身影,她有些憔悴,脸上尽是无助。
他转过头,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她。
她也看着他,双手却紧紧握着,连指甲都几乎扣进肌肤里。
耳边,冷随心担忧的声音传来,“晓晓,墨离做了脑部手术,可能最开始会……”不认识你……
后半句,随心还没说完,就见病床上的男人眸光微动,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小猫,过来。”
一瞬间,好几个人都惊诧了,舒望则是靠在一边,挑起眉梢,这个男人的脑部神经明明还没恢复,忘记了所有人,却独独懂得对顾晓晓示好。
在他身上,到底还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被点名的顾晓晓宛如受了某种蛊/惑,愣愣地上前,直到他的手伸过来,环住她的腰,他的头也一并靠在她肩上,“刚刚怎么没看到你?”
有些霸道,却又带着埋怨的味道。
风辰一干人的面部表情彻底惊悚了,昔日那个冷冷酷酷的墨老大,也能如此……矫情?
顾晓晓眼中也有一丝疑惑,脑袋还是浑浑噩噩,似乎还没能从那股震惊中回神,他问,她便大脑放空地回答,“刚刚去煮粥了,所以……”
墨离扬唇,头移开她的肩,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那你煮的粥呢,怎么没端过来?”
“随心说你醒了,我急着过来,就忘记了……”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垂下眸,心里却忽上忽下地跳,莫名地很忐忑。
墨离似乎很满意她的答案,抬起墨色的眸,他伸出手,指向人群中的某个人,“你去端来。”
一直处在呆愕状态的风辰顿时就暴走了,“靠,为毛是我?”
这货不是失忆了么,为毛好意思使唤他,难道他长得就是一副奴才相?有吗?!!!
【V160】他的黏人
“我是病人。”墨离平静地叙述,这幅欠扁的样子,让风辰恨不得撞墙。
我说墨老大,您这副病人是老大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哪里来的?!
米月推了推风辰,眉头也皱了几分,“让你去你就去,离刚醒,你也不知道听话点?”
风辰彻底委屈了,握住米月的手心,“那老婆,你跟我一起。”
剩下的人察觉到墨离淡淡驱赶的目光,也不好意思继续当电灯泡,找着借口赶紧闪人。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他和她了,墨离满意一笑,指腹摩挲她的脸颊,“我睡了多久,是不是让你等了很长时间?”
顾晓晓笑着摇头,脸更近地贴着他的掌心,闭上了眼,“墨离,谢谢你……”还能回到我身边。
她的眼睑下,有淡淡的青痕,墨离心尖一疼,将她抱在怀里,“小猫,我还有些困,你陪我睡一会儿好吗?”
她点头,似乎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会应,脱了鞋,她缩进他怀里,鼻尖闻着那熟悉的味道,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不到片刻,他便能听到那匀称的呼吸,低头,他看她毫无防备的模样,微微一笑,吻了吻她的额头。
门口,风辰将稀饭端过来,刚好撞见这一幕,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墨离一脸淡漠,抬起眸,下着简短的命令,“端进来。”
风辰真是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曾几何时,他风大少被人这么使唤过?
但对方是墨离,他忍了。
将稀饭端到桌上,他索性奴才扮到底,谄媚地将汤匙递上,“您慢用,别烫着啊。”
墨离也不说什么,只是伸出手去接过,快要碰上汤匙的那一刻,风辰忽而松了手,任由汤匙往下落。
哐当!
清脆的响声,让墨离的眉心微微拧起,“什么意思?”
风辰望着地上的汤匙,愣愣地无法回神,“你真的失忆了?”
若是换做以前,以墨离的身手,不可能放任汤匙落在地上,这种互动,他们玩过无数遍,而这一次……
墨离不答话,确定怀里的女人没有被吵醒后,出口淡淡地说,“这种试探,最好不会有下一次。”
风辰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脸色沉了几分。
米月上前,担忧地挽住他的胳膊,“怎么了?”
风辰摇头,坐在长椅上,有些挫败。
叶堇寒看了一眼,想起之前的那份报告出来了,调出手机的短信,递给风辰和律修看,“结果出来了。”
没做多余的解释,叶堇寒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等着风辰他们自己发现。
扫了一眼,果然,律修脸色变了变,“秦枫。”
风辰也略有耳闻,“我记得y市上任警司秦烈的弟弟,就叫秦枫。”
叶堇寒点头,重复李特助带给他的消息,“这五年来,秦枫在伦敦,一直都和顾小姐住在一起。”
闻言,风辰的脸色暗沉一片,“你是说秦枫,是顾晓晓的旧情人?”
“不可能。”两道声音异口同声,却是来自于两个女人。
米月一脸愠色,“风辰,你不要随口胡说,晓晓是什么人我知道,她那么爱墨离,绝不可能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随心也是点头,叶堇寒却淡淡扬眉,将她拉进怀里,“这么确定?”
“当然,这是女人的共性,除非你相信我和楚夜有过……”
“好了。”叶堇寒冷冷打断她,似乎并不愿意听到她嘴里唤出那个名字,将她揽得紧了一些,他又倪向风辰,“也许,只是秦枫的一厢情愿呢?”
“因为顾晓晓要和墨离在一起?”风辰皱眉,总觉得出发点太不靠谱。
这时,律修淡淡说了一句,“五年前,秦烈之所以被拉下台甚至瘫痪至今,全是老板一手所致。”
这件事,连风辰都是瞒着的,墨离做事,从来都是独来独往,如果不是必要,不会牵扯到朋友,毕竟风辰有一个幸福的家庭,禁不起任何风险。
这下,风辰完全震惊了,本身墨炼门的事他也从不干涉,可扳倒y市总警司这种大事,墨离这混蛋怎么没和他商量一声?
叶堇寒沉吟片刻,拍了拍风辰的肩膀,“如果他没说,那就只能代表,他一个人能行,这一点已经被他证明了不是吗?”
风辰无话,心中还是会懊恼,没能在墨离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拉他一把。
几人商量到最后,一致决定先观察情况,舒望也留了下来,做进一步检查。
这一觉,是她这一个多月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鼻尖依旧还有那淡淡的香味,顾晓晓一笑,缓缓睁开了眼。
此时的他,也正注视着她,见她醒来,墨离低头在她唇上一吻,“小懒猫,终于舍得醒了?”
就好像回到以前,她天天被他宠着的感觉,心中蔓延的是甜腻,她想撑起身,也为他做点事。
墨离皱眉,左手刚要去拉住她,却因为手臂被她枕了太久,而微微发麻。
细微的异样,她却察觉了,脸上有些紧张,“手怎么了吗?”
他一笑,右手摸了摸她的头,也不打算隐瞒,“有点麻,你帮我揉揉。”
顾晓晓垂眸看去,他洁白的病服袖口上,还残留着她的口水印,她顿时就羞红了脸,埋着头为他轻轻按摩,不好意思再看他一眼了。
明明他是病人,她竟然还这么毫无顾忌地把他当枕头,心里又开始自责,她手上的动作却放得很轻。
墨离失笑,片刻之后,按住她的手背,笑着说,“可以了,小猫。”
她这才松手,目光落在窗外的黄昏上,她这才想起,“你吃晚餐了吗?我去给你准备。”
“不用,那些人待会会送过来。”墨离抱住她,头也一并靠着她,撒娇似的,“小猫,你别离开我,乖乖的,哪里也别去。”
现在的他,似乎更粘着她了,顾晓晓不明所以,直到后来风辰和米月过来送饭的时候,才跟她说,他失忆了,却独独只记得她。
听到这话的时候,她的心里很乱很乱,甚至后来连风辰他们离开,她也没察觉。
只察觉他的手过来环住她,她听他问,“小猫,你是不是很介意?”
很介意他失忆的事,很介意他这样粘着她不放……
【V161】引诱啊引诱
顾晓晓没有立刻否定,愣愣地望着他,心里还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如果他失忆,那她怎么回去跟墨老爷子交代,就连果子前几天打电话过来都问她,为什么她不让他和爹地说话?
这件事,她一直瞒着,原以为现在终于可以带他回家,他却……
且不说果子如何,墨老爷子一大把年纪,如何接受得了?
这一切,看在他眼里,是默认,墨离放下筷子,早已没了食欲,目光淡淡地落在窗外。
良久,她听他说,“小猫,你要是不喜欢,以后我不缠着你,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他以为,她不愿意被他依赖,现在的他,记忆里全是模糊的景象,最后,就只剩下她。
他知道她叫小猫,在那段昏迷的日子里,他听到她用最温柔的声音和他说话,她说她想听他再唤她一句小猫,她说她很希望他醒来,她还说……她不会再离开他。
便是这些话语,让他一次次想要苏醒,想要看看她,没有任何记忆碎片,他就是凭着感觉认出她,甚至,他连与她的回忆都寻不到一丝一毫。
心口微微一震,顾晓晓看到他落寞的神情,伸手拥住了他,“傻瓜,我怎么会不喜欢你?”
要是不喜欢,怎会在过去的那五年里,随身携带你的照片呢?要是不喜欢,我又怎会总是偷偷搜索你的消息,要是不喜欢……
我为什么会那么想你呢?
“傻墨离。”她搂住他,泪水浸湿了他纯白的病号服,又怕他难受,她努力擦着眼睛。
“都擦红了,小猫,不准再哭。”他看着心疼,握住她的手,唇吻上她红肿的眼眸,甚至探出舌尖,品尝她泛着咸味的泪水,不知是哪道声音,在他脑海里中一闪而过。
人只有难受的时候,眼泪才会变咸。
“小猫,你是不是很难过?”他的眼底有些落寞,又藏着一丝不安。
这样的墨离,不再是以前那个无所不能的男人,此时的他,敏感得让人心疼。
顾晓晓失笑,双手捧住他的脸庞,她仰着头,在他唇边一吻,“墨离,有你,我就不会难过。”
本是简单的安抚,他却硬是要误解,启唇封住她的粉嫩,墨离熟练地用舌尖顶开她的唇,挑逗她敏感的上颚,他的手停在她腰身,慢慢游移,拂过她的tun……
眼眸微阖,顾晓晓任由他吻着,微凉的指尖覆上他的侧脸,她小心翼翼地回应他,越发热切……
门边,传来一阵敲门声,像是掐准时间过来。
顾晓晓红着脸,立刻往后移开,墨离却不肯,伸着脖子要继续,她一急,立刻捂住他的唇。
门被推开,舒望望着这么和谐的一幕,微微一笑,“看来墨少恢复得很好。”
顾晓晓脸一红,便低了头,而墨离的脸色,透着几分不悦,必定是因为舒望不合时宜的到来。
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舒望挑眉,却并没有退出去,径直走到床头,她朝着墨离命令,“伸手。”
墨离拧眉,并不打算回应她,而后撞见顾晓晓担心的目光,他虽是不情愿,还是乖乖配合舒望的检查。
舒望朝着顾晓晓满意一笑,检查了几分钟,她扬眉,拿起笔做了记录。
顾晓晓过来,有些忐忑地问,“情况还好吗?”
舒望揶揄一笑,“好,好得很,你待会就知道了,我呢,就不打扰两位了。”
顾晓晓纳闷了,不懂舒望的意思,狐疑地盯着她往外走,顾晓晓追了几步,就见舒望顿住步子,转身又说了一句,“对了,晚上不会安排查房的护士,你们可以尽兴啊。”
这下,顾晓晓算是秒懂了,看着舒望体贴地带上门,她羞红了脸,瞪他。
墨离倒是很无辜,想起身,又察觉腿还是没恢复,他便故意让她过来,“小猫,我腿很酸,你过来帮我捏捏。”
之前是揉揉,现在是捏捏,本该是单纯的想法,可她听着就觉得很羞人。
他还在努力尝试着,似乎没有意识到她胡乱的想法,而这下,顾晓晓算是心疼了,也不管他是不是另有目的,她坐回床边,替他做腿上的按摩。
她很熟练,在之前他昏迷的时候,她每天都会帮他按摩全身,指尖微凉,碰着他灼热的肤,很舒服。
墨离靠着枕头,低低地哼了一声,不轻不重,特别是在安静的室内,另有一番风味。
顾晓晓咬唇,心里叫苦不迭,绝对的gou引,红果果的gou引呐,他墨大少能不这样诱惑她一个弱女子么?
可顾晓晓万万没想到,真正的火热绝对在后面,当她慢慢适应他若有似无的引诱后,视线却忽而察觉他某处越来越明显的隆起,惊得她赶紧停了动作,难以置信地盯着他,“墨离你……”
他懒懒地睁开目光,浑身上下一股慵懒的味道,连眼里都是很无辜的表情,“怎么停下了?”
她羞愤了,他那处那么明显的征兆,让她怎么继续?
红潮蔓延到耳根,顾晓晓转身,紧张地拉扯着衣服,“你先管好你的……嗯……”
后颈上忽然一疼,却又被舌尖扫过,她没能忍住喉咙里的嘤咛,硬是将气氛引诱到最高点。
他的双手绕到她胸前,见她微微抗拒着,他也不勉强,只是握住她的手,将目的地带往那处,唇在她耳垂边摩挲,“小猫,这里为什么被你弄烫了?”
听听,这是墨离会说的话么?
顾晓晓转头瞪他,又见他一脸无辜,也对,现在的他连记忆都没有,如何能将他和以前比较呢?
手上的温度是那么的烫,她没松开,也没动,只是低声地劝他,“墨离,不然我……弄点凉水给你冷一冷?”
不都说冲凉水澡有效么?现在的他还是病患,那只用凉水冰那里,应该也可以起到降火的作用吧?
想着,还郑重其事地点头,顾晓晓当真要去这么办,而身后的墨离不干了,一把将她压在床上,他自上而下地俯视她,眉间带着无奈,“小猫,你还真想得出来!”
【V162】小猫,我们可以回家了
她咬唇,脸红红的,还是憋出了后半句,“你可以试试,说不定会……额……”
堵住她后半句的,不是吻,而当察觉他的那处贴得更近了,顾晓晓深感被威胁了,吓得噤了声。
“怎么不继续说了,嗯?”他双手撑在她身侧,嘴角噙着玩味的笑,俨然是过去的他。
顾晓晓咬着唇,被他炽热的呼吸撩拨得有些不知所措,可是……
“墨离,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不能……”
“我身体好没好,你试一试就知道了。”某人无赖地说,身体蹭着她的,每一下都是那么烫,那么……
“可是,可是……”她别开头,白皙的脖颈让墨离看着喉间一紧,低头,他吻住她美丽的锁骨,或轻或重的啃咬,让她几乎就要沦陷,可……
“墨离,这……是医院……”她努力拉回理智,一句话硬是花了她全部的力气,好在他也听话地停下,只是双手依旧将她困在身下,墨离的眉头有些不满,鼻尖蹭着她的,“是不是等我们回家了,你就会给我?”
这种事,他竟也问得出。
顾晓晓红着脸,不肯回答,他却像个孩子一样,一直耐心地追问,“小猫,是不是,嗯?”
软语加威胁,她最后被他磨得不行,才勉强点了点头。
墨离算是满意了,亲了亲她的唇,他又示意她往下看,“那现在,它怎么办?”
顾晓晓几乎是暴走了,手被他带到那处,她听他撒娇一般哀求她,“帮我,小猫,这里难受。”
她纵使害羞,却也没有移开手,任由他带动着,轻轻移动……
隔日,随心过来送早餐,满满一罐排骨汤是她最拿手的,叶堇寒在后面跟着,可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倒是有点奇怪。
顾晓晓那时候正坐在床头,而一边舒望替墨离做着全身检查,一见随心进来,舒望扫了一眼,并没看到叶堇寒进来,不禁揶揄,“怎么,小夫妻吵架了?”
随心将汤放到桌上,一边把用毛巾包着手把汤取出来,一边回,“别跟我提那混蛋!”
顾晓晓狐疑地看过去,见随心脸上尽是不悦,当她试着将汤端出来的时候,忽而惊呼一声,烫得双手直往耳垂上揉。
门在同一时刻被推开,叶堇寒也是沉着脸,走进来,他看也不看随心,径直到她面前,从保温罐里取出里面的铁盒,又放到桌上,这才哼了一声往外走。
随心气得咬牙,看了看桌上已经端出来的热汤,她跟晓晓招手,“晓晓,东西你喂墨离喝,很补身子的,我先出去一下。”
势必要跟他算总账,不然以后吵架,他要是每次都对她施加冷暴力,日子还过不过?
冷随心一脸凝重,朝着大门口出去,看得后面的舒望直摇头,这两人,什么时候能让她省心一点?
门外,叶堇寒靠在走廊的墙壁上,见门被从里面打开,他淡淡望着走出来的人,随即寒着脸往医院门口走去。
随心本是一脸怒火的,但看到他迈开步子,她急了,赶紧跟过去,“叶堇寒,你有必要这么小气么?”
她不过是帮着墨离炖了一碗汤,他倒好,不让她出门,那时候她不干,硬是被他拦在玄关处,还做了一次,那么粗暴,她现在双腿都还发酸呢。
想着,冷随心觉得自己委屈了,每次意见不统一,他总是强势地逼她妥协,这又算什么?
停下步子,两人已经到了医院门口的泊油路上,她愤愤地盯着那道依然前行的身影,有些火了,“叶堇寒,有本事你以后都不要理我!”
前方的人微微一顿,听到后面越行越远的脚步声,叶堇寒拧眉,转身追上往回走的她,握住她的手腕将人拖进怀里。
不说一句话,他就这么抱着她,也不肯妥协。
心知他的坏脾气,随心垂下眸,伸手也环住了他,“傻瓜,我又不是喜欢上墨离了,你吃这么大醋做什么?”
“你给他煲汤。”叶堇寒淡淡地说,语气里却带着极度的不满。
他的老婆,居然一大早起来给别的男人煲汤,这种感觉,真是莫名地不爽!
随心不禁有些好笑了,抬眸睨着他,她踮脚,狠狠在他唇上咬了一口,“你要不要这样霸道?我给他煲汤,只是希望他快点好,这样晓晓就不会太担心,你瞎想什么?再说……”
想起早上的事,她心里更不悦了,“你什么都不说的,就拉着人家做,到现在,我腿还疼着呢。”
“对不起。”他终于懂得心疼了,早上的自己的确太冲动了些,也不知道有没有弄伤她。
拦腰将她抱起,叶堇寒大步往医院外走去,随心看他一脸严肃,有些怕了,以为他又是生气还是怎么的,“喂,叶堇寒,你抱着我干嘛,你……”
“去给你买药,回家看看那里受伤了没。”某人淡淡地说,而怀里的她,秒懂了,也彻底无语了……
病房里,舒望做完一系列的检查,还没给顾晓晓说一下情况,就听一直没出声的墨离,忽而问了一句,“能出院了吗?”
舒望一愣,又见顾晓晓霎时红了脸,她极度不解了,“怎么,墨大少嫌医院怠慢你了?”
墨离摇头,只是执着地问,“我身体没有任何事了,可以出院吗?”
他想回家,对于医院这里,不明为何,他有种不喜欢的感觉,至于原因他不知道。
舒望想了想,点头,“出院是没问题的,毕竟你昏迷的这一个月里,你所有的伤口都已复原,待会去拍个片子,要是没什么后遗症,可以出院。”
墨离满意一笑,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顾晓晓,语气里带着几丝玩味,“小猫,我们可以回家了。”
顾晓晓可没忘昨晚答应他的事,脸色更加不自在,又碍于舒望还在场,她什么都不能发作,只是很别扭地点了点头。
舒望看着,也不拆穿什么,走出去之时,她打电话给风辰联系,“墨离想出院,不如直接带他回国吧,毕竟你们的势力都在国内,这样更易于你们保护他和晓晓。”
【V163】家教真严
出院的时候,风辰也来了,当着墨离的面,风辰将情况说了下,等待顾晓晓的决定。
回国是必然,这种事即使能瞒着墨老爷子一时,也不可能永远不被戳破,而这次在伦敦出事,就说明这里已经不安全。
顾晓晓没有犹豫太久,点了点头,“好,我们回国。”
墨离在一旁,以为她不愿意,过来环住了她,“要是小猫不想回去,那我们可以继续呆在这里。”
风辰满脸黑线了,敢情他还是阻碍他们小夫妻继续恩爱的大魔头?
晓晓看到风辰的脸色,不禁失笑,“风大哥,你不用管他,我们会回国的。”
风辰这才心情舒畅了些,起身,他指了指外面,“我先去办出院手续,半个小时后过来接你们。”
晓晓点头,脸上有感谢,有喜悦。
当房间里只剩下彼此,晓晓正纳闷他怎么不说话了,一转头,却见墨离的脸色并不好。
“怎么,不舒服吗?”晓晓担心得很,手试探性地覆上他的额,墨离皱眉,别开了脸,“你很喜欢他?”
刚开始顾晓晓不懂他的意思,直到看到他的目光投在门口,她才试探着开口问,“你说风大哥?”
墨离虽是不情愿承认,还是臭着个脸点头。
这下,顾晓晓扑哧一声笑出来,“风大哥是你以前的好朋友,我当然喜欢啊。”
余光盯着他愈发暗沉的脸色,顾晓晓的笑意更深,原来,她们家墨大少生气的样子,还是蛮可爱的。
头凑近他,顾晓晓感觉到他的楞然,她嘟起嘴,故意在他脸上很大声地亲了一口,“乖阿离,我喜欢他是因为他是你的朋友,也帮助了我们,但这种喜欢是出于友情,明白吗?”
墨离凝着她近在咫尺的脸,伸手拂过,唇若有似无地磨蹭着她的颊,他又问,“那我呢?”
“你……”顾晓晓想回答,抬头的时候又撞见他眼底的狭味,顿时明白了,伸手就捶他,“再这么逗我,我就不理你了。”
他很配合地咳了几声,似真似假地倒在床上,而顾晓晓顺势扑在他怀里,眸色一乱,她赶紧撑起了身子,“有没有压疼你?”
虽说伤口都已经好了,但他身体里植入的是人工肺,她怕太容易受伤。
墨离低笑,又将她拉进怀里,唇吻住她的额,再然后,顺着她的耳侧滑下,他耐心地问她,“小猫,还有多久才能到家?”
“问这个做什么?”她纳闷,满脸的疑惑。
他却是指了指下面,“它想要你了,小猫,我等得好辛苦。”
分明是撒娇,一声一声,软软的。
顾晓晓脸色烧红一片,不敢再任由他摸来摸去,“墨离,你别想些有的没的,就不会难受。”
对面,墨离垂下眸,末了,很认真地点头,“我会管好它的。”
回去的飞机上,坐了不少人,随心和叶堇寒,舒望,风辰和米月,还有一直都不知情的季苏,不停地埋怨着律修,“你怎么都不和我说?出这么大的事,你居然……”
季苏眉心锁得很紧,一点都不开心。
原本以为晓晓和墨离已经回去了,而律修说会在伦敦陪她继续度蜜月,她虽说感到奇怪,也没问什么,而现在她才知道,原来是墨离出了事,而这一帮人,都瞒着她。
心底,越来越气了,季苏根本不想和律修再说一句话。
顾晓晓看过来,浅浅笑着,为律修解释,“小苏,你别怪律修,这是我的意思,你怀有身孕,不能生气,就别再怪我们了好吗?而且,墨离现在没事,便是最好了。”
手心被他握着,顾晓晓侧头看了墨离一眼,扬起笑靥。
这甜蜜的互动,可算是酸到一票人,随心挑眉,故意蹭了蹭身边的叶堇寒,很嗲很嗲地撒娇,“阿寒阿寒,你看人家都牵手了,我也要!”
叶堇寒眉间尽是无奈,却也没拒绝她的要求,而随心在看向顾晓晓满脸羞红时,脸上笑开了花。
舒望看着,直摇头,“我说随心,你要不要矜持一点?你们都一对一对的,让我一个孤家寡人情何以堪呐!”
风辰扫过来,早已和舒望一干人混熟,说话也是毫无顾忌,“我说舒医生,你成天和一堆白骨打交道,要娶你的人,必定要有强大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