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离并没有问什么,环住她的腰,宠溺地答应她,“好,都听你的。”
两人一同回到了水安居那套别墅,路上,墨离给墨老爷子打电话说明了情况,好在那边也不逼着,只让管家将准备好的补品送到了墨离那里。
为她盛了一碗热汤,墨离见她喝了几口就要放下,皱起眉头,“怎么不吃了?”
“不是很饿。”
“乖,多喝点,还是你想吃别的东西?你说,我让人去买。”墨离继续劝道,终归是怕她饿着。
顾晓晓只是摇头,苦涩一笑,“孩子都没有了,你可不可以别逼着我吃那么多?”
墨离的眸深了几分,“失去孩子,所以你连自己的身体都不关心了?”
她别开脸,不想再说什么。
一瞬间,墨离的脸色也难看了几分,她可以打他骂他,可以将所有的气都洒在他身上,唯独,他无法忍受她伤害她自己。
“林婶待会过来,告诉我,你想吃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吃!”她本来就不饿,他又这样逼着她,她只会更加反感,将汤匙扔到桌上,她起身就往楼上走。
“小猫,别跟我闹。”他握住她的手,眉心微拧。
她却是用力甩开,“墨离你就只会逼我,你知不知道我很讨厌你这样!”
上楼回了卧室,顾晓晓故意将门板拍得震响,发泄着某种情绪。
墨离站在楼梯口,身子狠狠一顿,垂下眸,他的眸底溢满了自责,她失去孩子,本来情绪就很不稳了,他怎么就不能好好和她说话呢?
门里,顾晓晓躺在床上,许久不见他进来找她,她更是委屈。
只是哭到最后,她累了,半是昏迷之际,感觉耳边有叹息声,她被那人抱在怀里,鼻尖还盈满了甜甜的香味。
就像是一股引*诱的味道,她这才觉得的确是饿了。
眼睛没有睁开,她不想先妥协,而唇上却又柔软的触感覆过来,伴着那温温热热的红豆粥,渡入她唇里,甚至他的舌尖还慢慢顶入,逼着她一口咽下本就已经嚼碎过的稀粥。
她是醒了,却没睁开眼,任由他这样一口一口喂下一整碗稀粥。
末了,她透过半开的眼缝,看到他笑了,极度满足的那种。
重新将她放回床上,墨离的唇吻了吻她的,哪怕知道她听不到,他还是不厌其烦地告诉她,“小猫,我爱你。”
也许在她真正沉睡的那些夜晚,他对她说过无数遍这样的情话,只是从未让她知道罢了。
明明,他从不是个喜欢在爱挂在嘴边的人。
顾晓晓闭着眼,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当感觉到他离开之后,她才睁开眼,任由泪水滑落。
当有一个人可以在吵架之后,还能偷偷用这种方式关心你,是不是说明,他爱你已经超过他自己呢?
屋外,早已是黑夜,顾晓晓睁着眼,一直没睡。
直至很晚之后,感觉门被推开,顾晓晓闭上眼,佯装睡着。
没有开灯,墨离走到床前,为她拢好被子,没有同她一起睡下,他只是借着月色,就这么望着她。
好似这样,就很满足。
顾晓晓终是没法继续装下去,睁开眼,就看到他太过专注的表情,别扭地移开了眼,“你怎么还不睡?”
墨离随即一笑,捏了捏她的脸,“吵醒你了?”
她摇头,本来在医院里就睡过那么久,现在哪能还睡得着?
目光无意间落在他担忧的脸上,她想了想,只说,“墨离,我……好像有点饿了。”
他听着,脸上一喜,揉揉她的发,“等我一下,我去端上来。”
果然,没有多久,他就端了几样丰盛的菜进来,连米饭都是温热的。
“怎么这么快?”她疑惑,身子被他抱了起来,背上垫了一个抱枕,他这才让她靠在床头,将碗筷递到她手里,回答她的疑问,“嗯,刚好热着。”
即使他没说,她也猜得出,这些东西他定是花了许多心思。
【V177】被窥视的秘密
之前他给她喂过一碗红豆粥,是以她并不饿,可是看到他期待的目光,她硬是吃了几口。
墨离为她倒了一杯水,放在她手边,看着她总算能吃点东西,心底是高兴的。
可逼着自己吃的后果,便是一阵反胃,顾晓晓忽而皱眉,就这么吐在了地上。
墨离眸色一乱,接过她手里的碗筷放在桌上,将她一把抱在怀里,“好了,不吃了。”
她唇上还有残渍,很脏,顾晓晓想要推拒,他却丝毫不介意,用袖口为她擦拭后,才起身忙着收拾。
顾晓晓靠在床头,看着他熟练地做着这些粗活,眸子里慢慢蓄积了泪。
墨离抬头,将身上的衬衣脱了放到洗衣桶里,才过来搂住她,“怎么了?还难受吗?把外套穿上,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她只是摇头,看到他眼底的血丝,有些心疼地抚上他的侧脸,“你自己呢,是不是没吃饭?”
他一直督促着她喂饱自己,那他呢,忙前忙后的,只为她,却忘了他自己。
墨离一愣,随即握住她的手,轻轻一吻,“我现在就吃。”
就着她还剩一大碗的饭,吃了起来,墨离吃得很快,似乎怕她等太久,怕她不耐烦。
顾晓晓放在被褥里的手微微收紧,目光移开,她哽咽着说,“墨离,你明明可以找到更适合你的女子,不一定非得是我。”
我不能为你做什么,甚至还经常给你添麻烦,让你这么苦。
墨离顿住动作,眸底深了几分,许久,他凝着她的侧脸问,“小猫,你这么想离开吗?”
他以为,她是厌倦了他,也对,他一直用自己的方法对她好,却不知,她是不是需要。
在爱情方面,他一直学不会尊重她的感受,所以……她对此反感了吗?
墨离放下碗筷,没听到她的回答,心底狠狠一紧,端起托盘的时候,他打算离开,又见她似乎在想着什么,他低头苦笑,似乎是妥协了,“小猫,其实,你可以去追求你想要的生活,我不会阻止。”
只要,你不要拒绝我的靠近就好。
他垂眸,终是没有说出后半句,也许经过这段日子,他早已无法再强求她留下。
与其让她不快乐地呆在他身边,他情愿放手让她过自己想过的生活,至少,她还会开心地笑。
很久,没有看到她笑了吧?
墨离关上门,挫败地靠在门板上,自嘲地扬起嘴角。
原来他也可以学着伟大,明明舍不得,却逼着自己选择放手,难怪她不喜欢他逼着她了,这种感觉,真的会那么痛……
*
门内,顾晓晓依旧看着窗外,明知他误会了,她却没有解释。
将脸埋在膝盖里,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她更怕自己的坏脾气会伤到他,她的墨离,永远都不会舍得责怪她。
*
第二天,进来叫醒她的是林婶,一边扶着她起床,一边说,“夫人,先生和小少爷都在下面等着您。”
“果子也来了么?”
林婶点头,“嗯,先生说您看到小少爷会高兴些,一大早就回墨宅把孩子接过来了呢,陪着小少爷玩游戏玩到现在。”
顾晓晓心间一暖,笑着回,“果子竟也能忍着不上来找我?”
看来是玩疯了吧,不然按照那小家伙黏人的程度,怎么可能不第一时间冲进来?
林婶一笑,解释道,“小少爷说是要上来呢,但先生说您在休息,不让小少爷打扰,一直到刚刚,先生说您胃不好,这才让我上来唤你下去吃早餐。”
顾晓晓沉默,想起昨晚他那些话,本以为他是放弃对她好了,可现在他的体贴,让她格外心疼。
他这么呵护着她,那他自己呢?
和林婶一起下去的时候,顾晓晓就见客厅里,果子握着游戏手柄坐在墨离怀里,表情很是激动,“哎呀哎呀,要死了,爹地爹地,快点救我,救我啊!”
墨离一笑,手指在手柄上灵敏地动了几下,就让屏幕中的人物化险为夷。
果子高兴地恨不得跳起来,而墨离似感应到什么,目光移过来,看到她时,表情有一瞬间的愕然。
直到果子的求救声再次叫醒了他,墨离这才回神,目光放回到电视屏幕上,眼角却依旧是静静打量着她。
顾晓晓也佯装无事地继续下楼,只是脸上有些红。
一局结束,果子皱了皱眉头,“爹地你是不是在想事情,不然怎么会输?”
他的爹地可是战无不胜的,怎么这次发挥这么失常?
墨离安抚性地摸了摸果子的头,“吃完早餐再陪你玩。”
将手柄放下,他起身到她跟前,想要习惯性搂进怀里,又记起昨天答应不再逼她的事,收回手,只是为她拉开了座椅,问她,“饿不饿?林婶做了早餐,都是你最爱吃的。”
他的语气太过温柔,又似害怕她拒绝一般。
顾晓晓心尖一疼,捏了捏衣摆,随即扬起一抹笑,“谢谢你,墨离。”
他点头,眸底却滑过一抹落寞,他不愿,不愿她对他这么客气,就好像两个人好似真的无话可说。
餐桌上,果子完全察觉不到两人间的异样,坐在墨离和晓晓中间,他歪着头,朝顾晓晓嘻嘻一笑,“妈咪,待会吃早餐后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爹地说别墅里有室内影院,请我帮他试试效果,妈咪也一起去嘛!”
小家伙一脸期待,笑容甜甜的。
顾晓晓必然不会拒绝,余光看向墨离,他帮着为她们母子倒牛奶的动作似乎一顿,她轻轻地问,“墨离,可以吗?”
他的心猛然一沉,方才的喜悦全数因为她一句客气的问话拧碎,他垂眸,敛去多余的情绪,还是点了点头,“嗯。”
家庭影院就在地下室,之前是酒窖的地方,不知何时经过了改良。
墨离抱着果子,一手牵着她,尽管四处已经很明亮,他却还是在有台阶的地方提醒她注意脚下。
果子很是兴奋,“爹地,这里好棒,以后果子也要带怜怜过来玩好不好?”
墨离一笑,算是默认,将果子放到电影屏幕对面的沙发上,启动了电脑,问他们母子,“想看什么电影?”
顾晓晓的眼睛却停在刚刚打开的电脑桌面上,一个文件名引起了她的注意,TO MY LOVE,异常熟悉的文件名,似乎是……
彼时,墨离立即点开网页,遮住了桌面上的图标,似有些懊恼会让她看到这些。
就好像心底的秘密被窥视,他的眸底尽是闪躲。
很少看到这样的墨离,顾晓晓选择不去追问什么,只是说,“都可以。”
果子乐了,凑过去,抱住墨离的手臂,晃呀晃,“爹地,看喜洋洋好不好?怜怜最喜欢看了,果子给她先试一下效果,下次再带她过来。”
顾晓晓失笑,看来这孩子还真疼怜怜。
最终如果子所愿,屏幕上播放着喜洋洋与灰太狼的画面,两方嬉闹的场面的确很适合孩子们观看,只是……
当电影进行到一半,就感觉肩上一沉,他低头看去,身边的她靠在他肩头,似乎是真困了,再看怀里的果子,竟也是毫无形象地流着口水,这一大一小……
墨离失笑,望着电影屏幕良久,想着也许以后都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他看得格外认真,直至最后播放序幕,他的眸才依依不舍地从屏幕上移开。
温柔地让她靠回到沙发上,墨离起了身,抱着果子,打算先送小家伙回卧室休息,再来抱她。
而当墨离消失在楼梯口的时候,本该熟睡的女人睁了眼,其实她很早就醒了,只是看着他格外专注的样子,她不忍心打扰。
那样的墨离让她难受,就好像他在经历怎样的痛,而她,帮不了他半分,什么时候他和她之间已经隔得那么远?
起身,拿开身上的西装外套,她走到电脑前,让画面重新回到桌面上,她移动鼠标,点进了那个文件夹。
TO MY LOVE……
里面装着几段视频,顾晓晓不紧不慢地点开,尽管早就知道会是怎样的画面。
“墨离,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我在这里布置了一个开放式的客厅,有沙发,有茶几,还有秋千,然后听着音乐,在这里午休,很幸福对不对?”
画面中,是她,曾经他出国办事的那段时间,她一直呆在新家里布置,无聊至极才录制这一段段视频,只是想让他见证新屋慢慢装饰而成的阶段。
她记得,这东西她一直都扔在新别墅的角落里,他又是怎么找到的?
楼梯口处,墨离站在那里,静静地,没说话。
而顾晓晓看过来时,画面还在播放,她甚至听到屏幕里的她对他撒娇,“墨离,我已经三天没有看到你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
“墨离,我好想你,你快点回来好不好?”
那时的她,眼中只有他,只是几天的分离就似乎让她失去了依靠一般,莫名地很想他。
顾晓晓站在远处,看着他一点点靠近,直至他走到她跟前,关了屏幕,他只是对她伸出手说,“上去吧。”
地下室里,安静得厉害,她咬唇,静静回望着他,眸光里染了湿润,“这段视频,你一定看了很多次吧?”
【V178】你有没有后悔过?
可以想象许多个无人的夜晚,他是如何度过的,正如林婶所说,以前的他偏爱喝酒,这种对于他这样承受能力强的人来说,必定是经历了怎样的痛苦,才会选择这种逃避现实的做法。
墨离并不答话,避开她的目光,他转过身。
对于这种将伤疤揭给她看的事,他不会做,他有他的骄傲,可以卑微地为她做任何事,却执拗地不想被她发现。
顾晓晓咬唇,跟上前,拉住他的手,“墨离,你不需要这样的,我……”
“你不用感到困扰。”他静静地说,目光落在她脸上,继续道,“当初是我逼你离开,是我伤了你,所有的错都在我。”
顾晓晓望着他,却是因为某个事实,“墨离你……”
“嗯,小猫,我恢复记忆了。”不再对她隐瞒什么,哪怕她知道真相后会离他而去。
墨离望着她复杂的表情,拳头握得很紧,明明是那么得不情愿,他却还是继续说着违心的话,“小猫,那个约定我不会违背,我答应过你给你选择,一个月的时间早已过了,你想留下或是离开,我都会尊重你的决定。”
这样的突变,让她措手不及。
顾晓晓不懂他是什么意思,两人走到现在,她以为这种生活会一直延续,哪怕她明知自己不是个好母亲好妻子,她却依旧贪心地想要霸占他。
说到底,她总归是自私的,沉溺于他的付出,那份让她早已形成依赖的温柔。
可现在他却告诉她,她可以选择离开。
垂下眸,她的脑中是一片空白,而地下室的楼梯口突然传来脚步声,是林婶过来,试探性地唤了一声,“夫人,您和先生还在下面吗?客厅里有电话找您。”
顾晓晓回神,立刻应了一声,就绕过墨离往上走。
她的步子很快,就好像离他远一点,便能逃避那个选择。
她,不想做决定。
客厅里的电话,是律修打过来的,说季苏生了男孩,现在正在医院里。
作为最好的朋友,顾晓晓恨不得第一时间过去看看。
墨离在她身后,没说话,就见她忽而转身看他,“墨离,能不能送我去中心医院?季苏生宝宝了。”
她轻声说着,为好友突来的喜讯而高兴。
墨离点头,拿了桌上的钥匙,便往外走,“我去把车开过来。”
她跟在后面,站在前院等他的时候,她垂眸望向自己平坦的小腹,一瞬间,有些怅然若失。
医院里,洋溢着喜悦的味道,季苏半靠在床头,律修搂着她,而她的怀里抱着刚出世的小宝宝,正含着手指头吧唧吧唧。
季苏失笑,一边拿开儿子的手,小家伙顷刻间就哭了起来。
季宇航,静子和小丫头甜甜都在,顾晓晓一进门,就听到小宝宝的哭声,而几个人围着中心处的小宝宝,又是摇拨浪鼓,又是晃机器猫,忙得不亦乐乎。
顾晓晓忍不住笑了出来,走进季苏面前,望着小宝宝,不自觉上扬嘴角,“以后在宝宝指头上涂些柠檬水或是他讨厌的其他味道,就会慢慢戒掉这个习惯了。”
季苏一笑,“要不要抱抱他?”
顾晓晓赶紧点头,弯下身,从季苏怀里抱起小宝贝,动作小心翼翼的,她凝着小宝宝,低头在他额头吻了一下,又问季苏,“小家伙叫什么名字?”
“还没决定好呢。”
墨静听闻,嘟嘴插了一句,“我说叫季律不是很好么?小苏非说不干。”
这下,季苏委屈了,“你也不为宝宝想想?以后老师讲到纪律的时候,宝宝一定免不了被取笑,到时候这家伙估计得怪我们了。”
顾晓晓扑哧一笑,真心为静子的不靠谱汗颜,又听季苏挑眉笑道,“静子,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个名字,以后可以考虑给你自己的孩子,哈哈。”
墨静恨不得跳起来,“好好地,怎么绕到我身上了?”
顾晓晓看过来,配合着季苏说,“孩子都那么大了,是该结婚了静子。”
墨静却好似不乐意,“总之,我不会结婚的。”
再看季宇航,眸色微微一动,又转为宁静。
季苏看着直摇头,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怎么想的,又看到顾晓晓专注于逗弄宝宝的模样,她好笑一般说,“这么喜欢宝宝,你们俩完全可以再去造一个啊。”
季苏并不知道顾晓晓失去宝宝的事,一句无心的话,让顾晓晓忽而想起了那件事,腹部都好似抽痛了一下。
墨离拧眉,过来扶住她,一并接过孩子,却没再说什么。
季苏又是刚刚生产完,不便于探视太久,当墨离带着顾晓晓离开的时候,两人都是无话。
窗外的景色一点点后退,她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空,不知在想着什么。
墨离放慢了车速,迟疑片刻,伸出手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指尖,她回神,对上他担忧的目光,她听他问,“是不是冷了?”
她摇头,微微一笑,却感觉他的手紧了些,她不解地望他,墨离则是调整方向盘,将车停在了路边。
“怎么了?”
墨离凝着她,一字一句地问,“你有没有后悔过?”
“如果你怀的孩子是一个普通男人的,如果那个男人能够好好地保护着你不让你受一丝伤害,孩子就不会失去,小猫,你有没有后悔过……跟我在一起?”
不知道他为何会这么想,顾晓晓摇头,“墨离,我不喜欢你的假设,宝宝已经失去了,即使后悔又如何?所有的事,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更何况,他给过她太多的快乐,若是没有幸福过,又怎会因为失去而难受呢?
而他却误解了她的意思,手紧紧握着方向盘,让轿车重新驶回街道。
两人回到别墅里的时候,林婶正配果子玩闹,一见两人回来,林婶赶紧起身,“先生夫人回来了,那我先出去买菜回来准备晚餐。”
顾晓晓微笑着点头,走到果子身边坐下,却见墨离直接进了厨房。
果子爬到她怀里,嘴巴撅起,“爹地又带妈咪偷偷出去了,为什么每次都不带着果子?”
顾笑笑失笑,“明明是你贪睡,而妈咪的好朋友季苏阿姨生宝宝了,才会出去。”
果子听着眼睛水灵灵的,“那下次果子也想去看,从来没见过季苏阿姨呢。”
晓晓也笑着点头,“好哇,等你下周周末,我们再一起过去,季苏阿姨还有个女儿叫甜甜,你要和人家好好相处。”
“遵命。”果子伸手,像是敬礼一般。
墨离正好出来,给顾晓晓手边放了一杯温水,便坐到沙发上,抱起喜滋滋的果子问,“想不想学习武术?”
果子一听,差点激动地尖叫,“好啊好啊,爹地要教果子武术吗,啊啊啊,妈咪你听到了,果子要学武了!”
顾晓晓无奈而笑,总觉得墨离的行为有些异样,“好好地,怎么突然想起教他了?”
墨离抱起果子,对她淡淡一笑,“刚好有时间,想教他一些东西。”
其实,是怕时间不够,而他连答应儿子的承诺也没法实现。
两套道服是事先准备好的,一直放在楼上的练功房里,顾晓晓没料到墨离会如此上心,看着他认真教儿子练基本功,俨然一副严父的角色,而他,似乎想要交给他太多,偏偏果子终究还小,又从没接受过这样的训练。
“墨离,可以了,今天就到这里行吗?再练下去,果子会吃不消。”她的语气有些责备,拿了毛巾为果子擦拭汗珠,却忽视了他眼里一闪而逝的落寞。
终归,是他太强逼着了,一两天的时间又怎能练出个什么呢?说到底,他还是不能兑现那份承诺。
果子满头大汗的,软在妈咪怀里,他从不知道练功会这么辛苦,看到爹地离去的背影,他搂住妈咪的脖子问,“妈咪,果子是不是让爹地失望了?”
顾晓晓笑着摇头,“果子做的很棒,没有会失望。”
“可是……”
“好了,小傻瓜,我们先去洗澡,不然感冒,妈咪会心疼的。”
果子嘟嘟嘴,也没再说什么,出来吃晚餐的时候,墨离不在。
顾晓晓其实是有些生气的,果子是个孩子,天生敏感,墨离他身为果子的父亲,硬是要用这种方式来表现他的不满吗?
饭没吃上几口,顾晓晓就捂住腹部,甚至疼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妈咪!”果子急了,跑到顾晓晓面前,看到她难受又没办法,他只能大声唤那人,“爹地爹地,妈咪生病了,爹地你快来呀!”
二楼,墨离听到后,几乎是同时回到顾晓晓身边,将她抱在怀里,林婶刚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出厨房,就听墨离命令,“给齐云打电话,让他过来。”
说完,墨离抱着顾晓晓坐到沙发上,一并从厨房给她端了杯温水出来,“小猫,喝点水。”
他的手在她肚子上揉按,想要减轻她的痛苦。
眯着眼,顾晓晓根本痛得无力去回应什么,咬着牙关,她推开嘴边的水杯。
————
正如乃们所说,这段时间的情节,有些揪心了,相信七,马上就会过去的~~~虽然两人在一起会有这样那样的不快,可一旦分开,就会察觉到彼此的重要性,在这么久的纠缠里,其实墨离和晓晓早已分不开彼此~~~等着他们自己发掘吧~~
【V179】你该离开的
墨离看着又急又心疼,喝下一口温水,捏住她的下颚,就强行喂给她。
她仰头,没来得及咽下,呛得眼泪直流,“墨离,你走开!”
墨离任由她推拒着,双手却是将她揽得很紧,为她顺着背,“乖,齐云马上就会过来。”
腹部的疼又猛又烈,她眯着眼,想起方才他对果子的态度,她便更不舒服,伸手就推开他,“墨离,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别让我心烦了行吗?”
没经过思考的话,宛如一记重拳,砸在他的胸口上,墨离伸出的手微微一僵,又见她难受地再也讲不出一句话,他也不管她恨不恨,将她抱在怀里,为她揉按着小腹,“小猫,等你有力气了,再来推开我。”
浑身上下疼得没有一丝力气,她推不开他,更加无助地哭了起来,像个孩子,什么都不去顾忌,就好似要将这些日子所有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墨离愕然,甚至后来当齐云告诉他,她是因为流产再加上心态极度沉闷,才会引发后遗症时,他更加不知所措。
从来没想过,他带给她的痛会是这么猛烈,正如她所说的,他的存在就让她烦,她希望他离她远一点。
齐云给她打了一剂止疼剂,经过半个小时痛苦的折磨,她也是累了,沉沉睡去。
墨离则是抱着果子,送齐云离开后,怀里的果子忽而抬头问他,“爹地,你是不是和妈咪吵架了?”
“为什么这么问?”墨离抱着果子回卧室,将他放在他自己的小床上,给他盖了被子。
果子努起嘴,认真想了想才回答,“妈咪刚刚哭了,好像真的很难受,爹地你是因为果子没努力练功,所以责怪妈咪了吗?那果子向你道歉。”
“傻瓜,我没有责怪她。”墨离失笑,揉了揉果子的脑袋,脸上却有些失落。
连孩子都察觉到她的难过了吗?
果子歪着脑袋,不解了,“那妈咪为什么会哭?难道是因为果子不努力吗?”
墨离摇头,将小果子抱在怀里,他徐徐地说,“以后,果子要听妈咪的话,好好陪着她,在她难过的时候逗她开心,不让她一个人偷偷地哭,果子可以做到吗?”
孩子是敏感的,抬头,果子看向墨离问,“爹地为什么要跟果子说这些?爹地不要果子和妈咪了吗?”
墨离失笑,捏了捏儿子的脸,解释道,“爹地有事需要出差一趟,可能不会那么快回来,所以在此之前,果子可不可以代替我,好好照顾妈咪?”
果子努努嘴,虽然有些不舍得,但还是听话地点头,“那爹地要快点回来,果子也一定会光荣完成任务的,我们拉钩。”
“好,拉钩。”
从果子房间出来,已经不算早,墨离回到卧室,她还在熟睡。
借着几分月色,他静静审视着她的睡颜,唇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笑。
他爱她,或许最开始是因为那份恩情接近她,但长达六年的感情,他竟发现自己早已放不下她。
这个小女人看起来坚强,内心又倔强,可骨子里却是那么脆弱得让人心疼。
他记得她说过爱他,那时候,他不懂得珍惜,在她最为敏感的时候,他一再做出让她失望的事,连最后一份情,也冷却在了彼此的手里。
她该是恨他的,五年前他逼着她离开,任由她哭得像个泪人儿,他也是不发一语,而五年后,当她重拾自信回来,又是他,将她最后一份幸福击碎。
自诩很爱她,可看看他到底做了些什么?
用孩子逼她留下,用失忆牵绊住她离开的脚步,也因此,让现在的她再也笑不出来,脸上的愁绪一天比一天深,到底,他没法给她幸福。
苦涩一笑,墨离望着她,伸手为她拢好被褥,眸底却染了几分湿润。
你该离开的。
墨离,既然你是她痛苦的根源,你又何必再缠着她,让她连最后一份希望都失去呢?
垂眸望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是她亲自为他挑选的,还记得她送他戒指时,脸上泛着红晕与忐忑,那是他见过最美的画面,这一辈子,都不会遗忘。
伸手取下戒指,墨离将它放回那枚方盒里,就这么不知看了她多久,他微微俯身,在她额上印下一吻,连笑容都是那么温柔,“小猫,我来兑现我的承诺,放手,让你幸福。”
你要幸福,连带着我的那一份,一起。
似乎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顾晓晓感受到那人的气息一点点远去,她顿时就睁开了眼,“墨离。”
房间里,空无一人,而窗外几缕阳光透进来,显示已经是早晨。
腹部早已不痛了,顾晓晓想起昨天对他的态度,的确是过分了些。
正想着找机会同他道歉,客厅里却只剩林婶,正打扫着地板。
看到顾晓晓出现,林婶脸上划过一抹异样,又随即消逝,“少夫人早。”
顾晓晓应了一声,目光扫了一圈,并没看到那人和果子,便问,“林婶,果子去学校了么?”
今天周一,是上课的日子。
林婶闻言,点了点头,“一大早,墨宅那边的管家就接小少爷去学校了,见夫人还睡着,我就没说。”
“那墨离呢?”顾晓晓随口就问道,问完后,又觉得很懊恼,怎么突然就顺出这句话了?
坐在餐桌前,顾晓晓用筷子戳了戳面前的荷包蛋,一边却还是在等林婶的回答,许久不见回应,她疑惑地抬头,看到了林婶脸上的犹豫。
“怎么了吗,林婶,发生了什么事?”直觉里,林婶是有事瞒着她,顾晓晓皱起眉头,就见林婶像豁出去了一般,“我老人家是不知道您和先生怎么了,可今天一大早,先生就带着一些行李说有事要搬出去一阵子,让我好好照顾您,就好像……”
“再也不会回来一样。”
几个字震得顾晓晓险些站不稳,未等林婶说什么,她便上楼,打开衣柜之际,果然只找到她的衣物,而他的那些……
她急了,目光在卧室里寻找,没看到预料中的纸条,只是在床头柜上半开的戒指盒里,找到他的那一枚。
林婶说得对,他的确是不打算回来了,不然又怎会将这颗从来不离手的戒指放在这里呢?
脑海里一片空白,顾晓晓彻底慌了,从没想过他会用这样平静的方式离开,让她如此不知所措。
林婶候在楼下,想给先生打电话,却是关机状态,焦急之际,就看到顾晓晓从楼上走下来,换了件衣服,她一脸匆忙,“林婶,我去公司找他,有什么消息您可以打电话给我。”
说着,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顾晓晓甚至不知道为何要追,只是想要找到他,先找到他。
公司里,所有部门都在正常运行,而秘书长却告诉她,总裁早已出国,甚至打算在那边长期发展。
顾晓晓茫然地站在公司门口,握着手机,拨通他的号码,却始终是关机状态。
他,定是狠了心想要离开她,就因为昨天她说的那些话吗?她说希望他离开,他就真的离开了……
顾晓晓哭了,当她冲到机场里,却得知他的那班飞机早已飞离的时候,她就这么站在飞机场的看台上,任由泪水将眼前的天空,一点点模糊。
她甚至问了律修,可答案始终都是不知道,也许律修也在帮着隐瞒,也许他为了避免她找他,连最后一丝线索也断了。
直到两个月以后,顾晓晓都始终不肯相信他的离开,就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他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几乎问了所有的人,而得到的结果总是让她挫败。
最终,顾晓晓索性也不找了,重新回到墨氏上班,她学会用工作来充实自己。
墨氏的总部,由律修全权管理,而总裁那个位置,却是一直空缺着。
有时候,顾晓晓会见到一帮高管进会议室开会,她不止一次地想过,也许他就在视频的另一头,主持着全局,她想尽方法进去,秘书长却告诉她,只有能力强的人才有资格,所以她在努力,让自己的表现得到肯定。
下班后,又是一个雨天,顾晓晓没有开车,似乎是在期待什么,她沿着回家的路一直走。
经过蛋糕店的时候,她给果子买了一份,甜甜的东西总能让人开心些,她扬起笑脸,重新举起伞走进雨里的时候,竟发现对面的路上,出现一道熟悉的人影。
手上的蛋糕,落在地上,摔碎成一片,而她的眼里,只有他。
是他吗,会是吗?
顾晓晓用力揉了揉眼,当看到那个人影快要离开的时候,心底一慌,扔了手里的雨伞,就冲上马路。
下雨天,车辆来往得比较急,没有人预料到磅礴的大雨里,会有这样一名不要命的女子冲出来,不顾一切地穿梭在急速飞驰的车辆间。
一瞬间,刹车声一片一片,刺耳异常……
有人看到,那名女子倒在一辆车前,衣服早已被雨淋湿,女子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没了意识。
【V180】墨离,别走
风辰接到医院的电话时,吓了一跳,正在陪小白玩耍的他立刻回房换了衣服。
米月见状,担心地过来,“辰,出什么事了吗?”
“顾晓晓在医院里,情况不知道怎样,我得去看看。”当初墨离将人交给他顾着,要是出什么损伤,那人还不担心死?
米月陪着一起去了医院,推开病房,就看到顾晓晓一人半靠在床上,胳膊肘和膝盖缠了纱布,脸上也有几处伤口,而她的目光有些空,静静地望着窗外的雨,她似乎陷入了回忆里。
“晓晓?”米月进门,走到病床前,握住了顾晓晓没受伤的手,一脸心疼,“医生怎么说,身体还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顾晓晓回神,笑着对于米月摇头,“没事,倒是你们,怎么会知道的?”
怕人担心,她甚至没给任何人打电话,米月和风辰怎么会来?
风辰咳了一声,心知米月不会撒谎,便说,“月最近身体不舒服,我带她来医院看看,无意间听到护士说起你的名字,便过来了,没想到……”
顾晓晓苦笑,望着自己狼狈的模样,才又望向米月,“月姐,可不可以请你们帮我保密?别告诉任何人,好吗?”
风辰会意,“你怕果子那孩子担心?”
这段时间,顾晓晓和果子一直住在水安居,自然和风辰一家的关系很好,她怕风辰告诉果子,那孩子人虽小,却很懂事,她不愿意他担心。
点头,顾晓晓微微一笑,回握住米月的手,“今晚,可不可以让果子住在你们家?就跟他说,我去季苏那里玩了,明天再回家,好吗?”
“那你自己呢?”
“我住医院就好,等明天拆纱布后,我再回家,不会有事的,你们放心。”顾晓晓始终都是笑着,好似曾经那个害怕医院的人,不再是她。
风辰没再坚持,给顾晓晓交了住院费后,又给她买来一份晚餐,便带着米月离开。
米月皱眉,并不情愿,“辰,晓晓一个人在医院我不放心,我想陪着她。”
风辰一笑,在妻子嘴角偷了一个香,才神秘道,“会有人陪着她。”
“谁?”
风辰没说,只因手机响了起来,他用唇形对米月说来了,随即接起电话,一笑,“她在中心医院,307号病房,那丫头伤得不轻,需要住院观察,我还有事得先回公司一趟,你自己看着办。”
手机一合,风辰望着米月了然的表情,将她揽进怀里,“好了,这下,可以陪我回去了吧?”
安静的病房里,灯火通明,顾晓晓缩在病床上,才敢让脆弱露出来。
身上只是多处擦伤,不太疼,闭上眼命令自己快些入睡,可刺鼻的药水味和心底的阴霾,终是让她没有任何睡意。
想起雨中的那道身影,她眼底迷蒙一片,不可能是他的,明知道不可能,她却还是在期待……
两个月了,她已经近乎撑到极限,那他呢,又有没有想过她?
以前那些确定的答案,她如今却失了分寸,他说他爱她,却还是离开了她。
指上还戴着那枚戒指,放到眼前,顾晓晓越是看着,心底就越难受,眼泪往下落,她怕被人听到,用手紧紧捂着唇,才敢浅浅抽泣着。
殊不知门外,一道身影站在那里,靠着墙壁,他闭上眼,垂在身侧的手却紧握成拳。
他还是回来了,当听到风辰说她出车祸的时候,他的心就乱了,当即扔下手头的事,他坐飞机回国。
现在,却在门口止步。
他不知道她在哭什么,听主治医师说她的伤并不严重,很显然,风辰骗了他,而他非但没有被耍的怒火,更多的是心安。
幸好,她没事。
墨离缓缓睁开眼,听着里面强烈克制过的哭声,心间泛着疼楚,他却始终没推开那扇门。
既然决定要离开,他就该断了彼此最后一丝念想。
可谁能告诉他,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见她一面,又如何解释?
墨离,你还是放不下,该死地放不下!
睡意慢慢袭来,许是哭累了,顾晓晓连抽泣都没了力气。
为了消散空气里的味道,窗户被她开到最大,有些冷,被子却被她踢到了床脚,只因被褥上那刺鼻的味道让她有些反胃,她倒是情愿受冻,也不愿再闻那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