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
“孩子呢?”
多尔衮眼中的怒火似能燃尽世间所有,“说……”
怒吼道,声音响彻云霄。
“我……也……不知道。”
面对着这样愤怒而又压抑着痛苦的多尔衮,小玉儿向来冷漠的心无端有些慌乱,有些害怕。
她是不是做错了……
可是她如果不把孩子送走孩子或许会……
她不敢想下去,她所了解的那点微薄的历史知识里,明明白白的记得多尔衮的嫡福晋博尔济吉特是没有孩子的,甚至是府里的所有女人都未给多尔衮生下一儿半女,他一生唯一的子嗣便是一个来自朝鲜的女人,给他生下了他此生唯一的一个女儿,那女人是什么时候嫁给他的她的记不清了……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拿你怎么样吗?”
多尔衮咬牙切齿的看着那靠在床栏上,脸色略微有些苍白却依然美丽的惊人的女子。
避开他的目光,小玉儿低着头,“你想要怎样都随你,就是休了我,我也只能对你说……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只想知道孩子在哪?”
愤怒的打断她,多尔衮此时的模样比草原上的野狼还要凶狠。
“这一辈子,你都不会见到他的。”
迅速抬头,盯着他的眼睛说道,小玉儿不想与他再这样无味的争执下去,既已成事实,不论再说什么也无法改变。
“哈哈哈……”多尔衮指着她大笑着退后两步,“好……好……你狠……多尔衮今日才算开了眼……”
满眼厌恶的看了她一眼,多尔衮决绝的离开。
崇德二年七月,大清睿亲王娶亲。
本也不是什么大事,睿亲王早已是妻妾成群的人,再娶那么一两个也没什么稀奇。但这一次却轰动整个盛京城。
睿亲王娶的只是一个妾室,可那场婚礼盛大的规模并不下于睿亲王当年迎娶嫡福晋。
众人在感叹睿亲王权高位重财大气粗的同时也都在纷纷猜测,此次睿亲王娶的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美人,听说当初想要这美人的,可不只是睿亲王一人。
那位人人惧怕的冷血暴戾的肃亲王豪格为了与睿亲王争夺这位美人差点大打出手,听说两位王爷素来不合。
看到自己最倚重的儿子和弟弟竟然为了争一个女人闹到如此地步,我们最英明睿智的天聪皇帝这下发怒了。
本是要赐死那祸害的源头,可奈何睿亲王以命相保。
那美人最终被指给了睿亲王,但却只做了一个小小的妾室。
坐在这间略显冷清的房间内,多铎心里很不是滋味,几度想要开口,却不知想要说些什么。
“多铎……”
“啊?”听到小玉儿的声音,多铎抬头看向她。
“去前厅看看吧,你在这里坐了很久了。”
“嗯......那好,你休息吧,我以后再来看你。”
走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脸上的笑意消失。
她这里怎么如此冷清凄凉,连平日里伺候的下人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他哥怎么能对她如此绝情,一切又不是她的错。
他想起了半月前的事情,睿亲王府嫡福晋生产,然而孩子一出生没多久便死掉,睿亲王嫡福晋大怒,认为是身边下人害死自己的孩子,将近身伺候的下人统统赐死,连尸体也未留,弃在郊外乱葬岗。
他哥是在怪她没保住孩子,还是怪她太狠毒。
这里冷清的好似荒无人烟,可前院却一派喜气洋洋,热闹非凡。
“恭喜十四叔。”
冷峻的眉眼,挺拔的身姿,但却因周身的杀伐暴戾气息使得众人不敢轻易靠近。
但他身前那一身大红喜服同样高大挺拔,但稍显瘦削的青年男子却并不为他冷厉的气息所扰,依旧的含笑温和的眉眼,眼中深沉睿智,在那红衣衬托下,让那如画的眉眼凭添几分邪肆妖娆。
“大阿哥能来,本王甚是高兴,今日本王大喜,大阿哥可要多喝几杯。”
柔和的嗓音,暗含了几分不容拒绝的霸道与压迫感。
“是啊,肃亲王这可是第一次来我哥府上,真是难得,只是不知肃亲王今日来此是不是真的只是为了道喜?”
一道略带讥讽的声音传来,众人看到一身蓝衣锦袍的俊逸男子快步走进大厅。
那男子虽满眼讥讽,却依然难掩一身风华,出色的五官,浑身充满阳光气息,热情洒脱。
他的到来,让气氛古怪的大厅突然热闹起来,众臣也都从被睿亲王与肃亲王有意无意的释放的无形威压的惊吓中醒悟过来。
“豫亲王!”
一些大臣热情的迎上前去。
多铎与那些大臣客套的交谈着,丝毫不顾自己哥哥看过来的有些不善的眼神。
“多铎,你去了哪里?”
虽然明知答案,可多尔衮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今日多铎来的很早,可却一眨眼就不见人影。
“我就在院中啊,只是十四哥你太忙没注意到我罢了!”
多铎本不想回答,可耐何有人一直盯着他,让他有些烦躁。
抬头看向多尔衮,他显然不信他所说的话。
“哥,今日你大喜,恭喜!”
“嗯,不要喝太多,早些回去。”
话说完,多尔衮便不再管他,开始应付其他上来敬酒的人。
大厅里很是热闹,喜欢清静的豪格自是不喜,喝了几杯酒便独自出了大厅。
随意乱逛着,不经意见竟然走到一处有些荒芜凄凉的院落。
多尔衮府中怎会有如此的地方,其实这处院落细看还是很别致独特,假山奇石,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座落有致,构思奇巧,还有满布的珍奇花草,不难看出此院曾经的精致秀丽。
可如今,似乎好长时间没有人打扫整理过了,显得有些凄凉萧瑟。
一路走出,也不见一个来往的下人,可这院落却出奇的大。
“奴才参见肃亲王!”
豪格站在一处紧闭的房门外,正在猜测这房内住的是谁,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
“你是?”
“奴才阿达海,是睿亲王府的管家。”
豪格回头看着那头发花白身姿却依然健硕的老人。
“起来吧!”
“谢肃亲王。”
阿达海起身,提起刚刚行礼时放在脚边的食盒。
“你这是?”
豪格皱眉,那食盒里应该是饭菜吧,他听说过多尔衮对这位精明干练的管家甚为倚重,有谁能让他亲自送饭,何况是今日多尔衮大婚,他应该更忙才是。
“肃亲王要无事,奴才就先行给嫡福晋送饭去了。”
说完,看到豪格并未有什么反应,阿达海便绕过他推开他身后的房门走了进去。
盯着那到推开复又关上的房门,豪格久久不能回神,眼神深邃如海,再也没有了暴戾冷厉。
是她,这是她的院落。
作者有话要说:
☆、失魂落魄的豪格
失魂落魄的向院外走去,出了睿亲王府,却依然不能回神。
秋风萧瑟的辽阳城外,策马奔腾的潇洒身姿,一道鲜红,一道藏青。
一样精湛的箭术,一样不羁的眉眼,那少年俊美无双,那少女绝色倾城。
马蹄声渐止,少年清洌如泉的嗓音响起,“小玉儿,我喜欢你。”
一直忐忑着,可在那一刻,他终于鼓起勇气说出埋在心底的话语。
可他万万没想到会得到那样的回答。
“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
“是谁?”那一刻,他的心好痛好痛。
“皇太极!”
“馨……音……给嫡福晋……请安,嫡福晋吉祥!”
生涩怪异的腔调自床前那娇弱的美人口中传出,非但不显难听,反而蕴含一种很特殊的味道,很吸引人。
这美人长得也很是漂亮,又有一种特殊的气质,小玉儿想这就是所谓的异国风情吧,怪不得多尔衮和豪格都争着想要呢。
绝美的容颜,诱人的神韵,柔弱的气息,很吸引人,男人,像多尔衮豪格这样整日在战场上拼杀的‘野蛮粗鲁’的男人。
没有海兰珠漂亮,却比她更柔弱迷人,朝鲜美人,多尔衮就好这样的吧,否则以后史书上也不会记下他利用职权胁迫朝鲜王室大肆搜罗美人,最后落下一个好色的名声。
看到她身后那两个小丫头愤恨不屑的眼神,小玉儿笑了。
怎么这才来府里第一天,就敢摆脸色给她看了,这丫头比主子还厉害呢!
“起来吧!”
看到美人实在支撑不住了,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小玉儿终于良心发现的放过了美人儿。
这美人也真是乖巧,她这院子荒成这副模样了,是个人都不会想进来的,可她竟然一大早就过来请安。
府里那几个,可是上个月多尔衮在这里闹了一场后就都没再来过了。
“福晋。”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
“阿达海,什么事?”
小玉儿淡淡的问道,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王爷派人请小福晋……”
“小福晋?”
“王爷让府里人这么叫的……”
阿达海恭敬的回道,对于里面的女子,他向来是略带尊敬的,一方面因为她的睿亲王王府的嫡福晋,她的身份,另一方面,他一直觉得这女子与一般女子是不同的,她的身上偶而会散发出让人畏惧臣服的气息,有时沉稳平静的比睿亲王都可怕,说她心地善良,可有时他又觉得她比男子都心狠,说她歹毒,可她从未做个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就是外头那些个府里或宫里福晋妃子们为了争宠做得那些龌龊见不得人的事,她一件也没做过,至少对这一府的女人,她从未妒忌或花费心思的去暗害她们,否则以这女子的狠劲,这一府的女人恐怕都尸骨无存。
他觉得,这女子也是喜欢坦坦荡荡直来直往。
她身上自有一股草原女子的豪爽大方,洒脱不羁。
“嗯,你们去吧。”
看了那被称作‘小福晋’的女子一眼,让她下去。
“谢……福晋。”
那女子柔柔一笑,福身告退。
“福晋?”
那女子走后,小玉儿以为那个管家老头也跟着下去了,没想到还在院子里。
“王爷还说……”
阿达海有些犹豫。
“说什么?”小玉儿略皱眉头,平日这老头挺干脆,今日怎么吞吞吐吐。
“王爷说今天进宫碰到皇后娘娘,娘娘想接福晋去宫里,宫里药材齐全……”
“嗯。”
“福晋……不知福晋意下如何?”
“你去安排吧!”
如今多尔衮是连她的院子也不想进了。
哼,他不想进,她本也不稀罕,可是被人如此厌恶,她心里也不舒服。
这个院子她也不想待了,那就进宫去吧,宫里还有姑姑,在盛京唯一被她当作亲人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男孩
初到宫中头一晚,皇太极召见了她,不知他知不知道她们府里这一个月来所发生的事情,但他也未询问她为何会进宫,只是嘱咐她再宫里不可再放纵,任性胡为,好好在哲哲处将养身体,随后便让她下去了。
她是在海兰珠的关雎宫拜见他的,她听姑姑说自海兰珠嫁给皇太极以后,皇太极便很少再去其他女人那里,登基称帝分封宫殿,五宫并建,海兰珠被封为了地位仅次于哲哲的关雎宫宸妃,宠冠后宫。
“姑姑不怨海兰珠吗?”
晚饭后,小玉儿与哲哲在清宁宫内散步纳凉。
“怨又如何,不怨又如何……”哲哲眼神深邃,望向远方,此刻的她依旧美丽高贵大方雍容,面无波澜,可小玉儿却觉得满身的凄楚,有些疲惫,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认命。
“嫁过来的那一刻,我便做好了去做一个本分大方,贤良体贴的好福晋,不去再想什么儿女情长,为了科尔沁,为了族人,努力去做一个合格的贝勒福晋……”
说到此,哲哲不知想到了什么,眼里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当大婚之夜看到他的第一眼,我有些庆幸,庆幸阿爸选我嫁了过来。”
“烛光下那少年俊美的有些不真实,他周身似乎也散发着淡淡的光芒,虽不刺眼夺目,却吸引人的心魂都为之沉醉……”
“他虽冷冽不苟言笑,但从未对我呵斥怒责过,反而有时对我也很体贴……”
“那时我想,他是有一丝喜欢我的吧!”
“后来,府里的女人多了,虽都是大汗赐下的,但我从未听他有过怨言,对她们也如我一般好,我才渐渐明白,他那样的男子,是不会把儿女情长看在眼里的,他对我好,或许只是因为我是他的嫡福晋而已……”
“姑姑……”听到哲哲那无悲无喜的苍凉嗓音,小玉儿不禁有些心疼,忙劝道,“或许那时他是喜欢你的,那时你们都年少,姑姑那么美,不远千里来嫁给他,他应该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喜欢姑姑的……”
“只是他的身份,他的抱负,注定了他不会是一个为感情所类的人。他的心房太坚固,战争中磨砺了他的心铁血冷硬无比,不那么容易动情,你们还未来的及相爱便已被太多事所累……”
“或许吧!如果我与他只是普通夫妻,应该会很幸福。”
“姑姑只是错失了与他相爱的机会,海兰珠是幸运的,在他地位稳固,身处高位却孤独寂寥时,走进了他的心里……”
“我们去看看大玉儿吧,都是自家姐妹,不要闹得太僵……”
听了小玉儿的宽慰,哲哲心情好了许多,可听了哲哲的话,小玉儿却有些郁闷了,一直以来,她都不喜欢大玉儿,能躲便躲,可她又不能搏了哲哲的面子,跟着哲哲一起去了永福宫看望大玉儿,听说她已经怀孕三个月了,这么久也不常出永福宫,只安心养胎。
“哟,这不是小玉儿格格吗?真是稀客,怎么到咱们永福宫来了,这永福宫小,怕是不够格格折腾。”
刚走到宫门口,小玉儿便碰到了出门换茶的苏茉儿。
“原来是苏茉儿呀,我还以为是被谁拦着,不想让我进去呢?”看到哲哲早已走了进去,小玉儿扬着笑脸低声说道。
这个苏茉儿,对大玉儿倒是忠心的很,而且还是个直性子,硬脾气,认死理的丫头。
面对她,小玉儿还真有些无奈,两人早些年结了一些怨仇,但那都是毕竟小玉儿的不对。
她本就是一个易怒的脾气,而且从不忍让人,有一年进宫,大玉儿故意找她碴,她一时愤怒,便打了大玉儿身边的人。
就是面前的苏茉儿,听说大玉儿对这个丫头最好,那她便拿这丫头出气,给大玉儿一个警告。
几鞭子下去,这丫头当场就昏了,后来在床上躺了几个月才好。
毕竟她的鞭子不是练着耍耍玩玩的,一般男子都受不了几鞭子的。
事实证明那样的警告确实有用,大玉儿自那以后也收敛了许多,只是偶尔冷嘲热讽她两句。
宫里的侍卫奴才们,对她这个动不动就甩鞭子抽人,但却无人管的阿哥福晋是又敬又怕,只是这个被她打了的苏茉儿,却是一点也不怕她的,虽没敢在她面前无礼放纵,但也没有像其他奴才那样畏畏缩缩,这让小玉儿到有些欣赏她了。
“奴婢哪敢拦着小玉儿格格呀,奴婢只是好奇,格格怎么会到永福宫来呢?”
苏茉儿不卑不亢的看着小玉儿,其实她是有些怕小玉儿的,只是不像那些奴才胆小怕事那样怕小玉儿,她是怕小玉儿这个做事从来不顾后果的女人做出什么伤害她家格格的事,毕竟这些年,格格做了许多对不住小玉儿的事,虽然她劝过格格,可格格一直不听。
唉!都是因为多尔衮王爷,苏茉儿在心中叹息。
“我来看看大玉儿,听说她怀孕了!”
小玉儿说完不再理会她,快步往里走去。
苏茉儿见状,如临大敌一般,放下茶具,赶忙跟了进去。
听到身后匆忙慌乱的脚步声,小玉儿淡笑不语。
小玉儿进到屋里,听到哲哲正在嘱咐大玉儿一些怀孕期间应该注意些什么,小玉儿无言,又不是第一次生了,那么小心,或许哲哲与大玉儿都期盼这一胎能生个男孩吧!
因此才会比前几次都更紧张。
“姑姑,小玉儿与你打个赌如何?”
看到大玉儿主仆一脸防贼的模样,小玉儿心里有些不爽快。
又不是她要来的,她只是不好拒绝哲哲罢了。
她们以为,人人都像她们一样喜欢耍手段,斗计谋,拐弯抹角,没完没了,她小玉儿要不爽了,直接明明了了的解决一鞭子,或是再不行,直接灭了,送他见佛祖,一切都解决了。这样也就没有那么多烦人的事情了,是有一些残忍,可她毕竟不是暴虐嗜血喜欢滥杀无辜的人,不到万不得已,不到最后,她绝不轻易杀人的。
虽说古代人命贱如草,与现代完全不同,可她觉得没有什么恩怨是值得用人命去抵偿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都不及生命宝贵重要,这一观点承自于她曾生活在现代文明下守法和谐社会的缘故吧!
“我赌这一胎大玉儿生下的必定是一个男孩。”
小玉儿万分坚定的说道。
“为什么,你这么有把握?”
哲哲和大玉儿都吃了一惊,看小玉儿的神情似乎真的很肯定,可是这事连御医都不确定呢!
作者有话要说:
☆、取名
“原因吗……”小玉儿卖关子,她当然不能告诉她们史书上说的了,未来的清世祖爱新觉罗福临当然是男孩子了,“我会看相啊!”
“胡说八道!”哲哲轻斥,不过脸上却露出了笑容,要是这胎真是男孩就好了。
“谁说我胡说了,我不仅看出这胎是个男孩,还看出这个男孩将来必定不凡。”
小玉儿一脸神秘莫测的表情,看得一屋子人都忍俊不禁的笑了出来。
“姑姑不信就和我打赌吗,刚刚我说过的。”
“你要赌什么?”
哲哲不相信小玉儿会看相什么的,但也忍不住期待小玉儿说的全是真的。
“如果大玉儿这一胎生下的是个男孩,那么就是我赢了,到时候姑姑要去求皇上让我给孩子取名。”
嘿嘿,她肯定赢定了,以后大玉儿这个孩子的名字就是她取下的了,那大玉儿以后还不郁闷死……
“如果你赢了,我就和姑姑一起去求皇上让你给孩子取名。”
哲哲还没有开口,大玉儿却答应了她的赌约,看到大玉儿那样急切期盼而又决绝的眼神,小玉儿不雅的翻了一个白眼,不就是一个男孩子吗,至于那么期待,那么心急吗?
海兰珠前几日刚刚生下一个男孩,皇太极欣喜若狂,当即宣布大赦天下,为八阿哥积福,这是大清的第一道大赦令,由此可见海兰珠的受宠程度。
大玉儿与姑姑想要男孩,也是因此吧,以海兰珠的受宠程度,若以后她们没有男孩子,她们在后宫的地位怕是岌岌可危了。
可小玉儿知道,那个八阿哥据说是早夭了的,活不长久。
在宫里调养两个多月,小玉儿的身体果然恢复的很快。
她身体本来就瘦弱单薄些,生了孩子也没胖多少,这两个月更是细心调养并且注意锻炼,身体是比窝在睿亲王府那十来年好了太多,但还是有些单薄。
这两个月,小玉儿最常做的事就是去大玉儿的永福宫里随便转一转,看到大玉儿与苏茉儿一副戒备谨慎的模样,她觉得还挺有趣。
这两个多月多尔衮倒是不常进宫了,她记得以前他进的挺勤快的。
是不是大玉儿怀了孕,魅力下降了。
小玉儿盯着她细看,还是那样美的倾国倾城,丝毫不负满蒙第一美女的称号。
“小玉儿你在看什么?”
被小玉儿热烈的眼神盯的有些不自在,大玉儿忍不住开口问道。
“看美女啊!”
直言不讳的说出口,小玉儿还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
“听说男人都喜欢漂亮女人,像你这么漂亮的美人为何他们却不喜欢呢,皇太极是,你最喜欢的多尔衮也是,看他以前对你多热情,现在啊……”
小玉儿并没有嘲讽她的意思,可大玉儿显然不这么认为。
“你……”
大玉儿生气的看着小玉儿,眼里的怒火似要将她燃烧起来。
“哎呀,大玉儿,你可千万别生气,我只是好奇而已,生气可是对孩子很不好啊!”
大玉儿深吸一口气,慢慢冷静下来,有些疑惑的看着小玉儿,越与她相处,她越是看不明白她了,终于她将心里的问题问出了口,“小玉儿,你到底爱谁?”
“啊……你问这个做什么?”
小玉儿一惊,怎么也想不到大玉儿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我也只是好奇!”
“要我回答你的问题也可以,那你也得回答我的问题。”有些事情,小玉儿心中一直疑惑着,想不明白,去问别人,他们或许不知道,但大玉儿应该清楚的吧!
“你问。”大玉儿斟酌了一下才回道。
“去年万寿节那晚,到底发生什么事,那天的多尔衮……”
“他怎么了?”
小心翼翼的开口,大玉儿有些心虚,毕竟那天的事确实是她捣的鬼,虽然她也不知道那天多尔衮回府后到底都发生什么事,可隐约觉得事情有些严重。
“你不知道?”似笑非笑的看着大玉儿,她要不知道,那就只有鬼知道了……
“你尽管说吧,我不会怪你,我小玉儿向来说话算话。”
“这……”
看到大玉儿依旧犹豫不决的样子,小玉儿讥讽的冷笑,“你在担心什么,我虽不是什么男子汉大丈夫,但我也说话算话,更何况咱们同是科尔沁的,虽不喜欢你,但只要你没有犯下杀了我阿爸阿妈或是我儿子女儿这样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的大事,我永远也不会对你怎么样。”
“不相信吗,你为了报复我嫁给我最喜欢的男人我有没有对你怎样?”
“你嫉妒多尔衮府中一干女人,让她们流产的流产不孕的不孕,我有没有对你要挟逼迫?”
“你害了多尔衮多少孩子……”
“你……”大玉儿又惊又怕的睁大眼睛,“这些事你怎么知道?”
那些事她都做得很隐秘,小玉儿怎么会知道。
“有句话叫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更何况在我府上。”
看她一眼,看到大玉儿脸色有些苍白,小玉儿放柔嗓音继续说道,“我又不是傻子,要想知道一些事并不难。你说吧,我说不怪你就不怪你。”
“你……喜欢……多尔衮。”
大玉儿艰难的开口,脸色依旧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喜欢?”小玉儿皱眉,“不,我不喜欢他的。”
“我是多尔衮的福晋,是他的妻,我有权力和义务照顾好他,为他安排好一切,我答应过大妃好好照顾他们兄弟,我一定要做到,我知道他这的一生也不容易……”
说道此,小玉儿声音有些沉,“你看见他才十一二岁的孩子满身是血的被抬回了的模样吗,你看见他满身的伤口深可见骨却不喊一声疼吗,你看见在努尔哈赤表扬着那些战功显赫的儿子却同时对多尔衮只是皱眉眼中甚至有一丝嫌弃的表情,那时多尔衮伤心委屈的模样吗,明明战场上他也冲杀在了最前面,流血流汗却不流泪,他的功绩不比他那些兄弟任何人差,努尔哈赤却只因他的样貌不讨他的喜欢而嫌弃他,你知道他将来会……”
说道此小玉儿停住,那些没有发生的事是不能说的。
大玉儿显然没有注意到她的最后一句话,她此刻内心无比震撼。
原来小玉儿对多尔衮有情,还是如此深,虽然那不是男女间的思慕爱恋之情。
她一直以为小玉儿是天性良薄的,却原来她只是一直压抑着自己内心所有的感情,对皇太极,对多尔衮,对多铎,甚至还有豪格,她看到过一次她在豪格背后看他的眼神,那么深沉。
大玉儿皱了皱眉,低下头去,不敢再看那双明亮漂亮到惊人的双眼,“那一天,你对我的不理不睬令我很恼火,看到你总是那般什么都不看在眼里的模样,我就愤怒的无法自已,我想报复你,派人拓了你当年送给皇上的画,并把你喜欢皇太极的事全写在信里和画一起给了多尔衮,他那样身份尊贵骄傲的男人怎么能容忍自己的福晋心里一直记挂着别人……”
作者有话要说:
☆、大玉儿的执着
“果然是你说的。”怪不得自那日后,多尔衮就怪怪的。
小玉儿声音淡淡的,没有什么起伏。
“我现在也不想再问你到底爱谁了,我想拜托你一件事行吗?”
大玉儿低着头,声音有些闷闷的,她想问的事刚刚还有些疑惑,现在却已经明白,那就再也没有问的必要了。
“你可是庄妃娘娘诶,你要拜托我事情?”
小玉儿讥讽道。
“格格……格格……衣服取来了。”
这时门外传来苏茉儿的声音,小玉儿看着走进来的苏茉儿似笑非笑,那丫头却眼神闪躲的不敢看她。
她在门外听了很久了吧,一直以来她都不放心她与大玉儿独处,这一次想必也是很早就回来了。
过两天就是皇太极的生辰,大玉儿本可不必参加,可她自己却固执的一定要去。
她怀着孕,以前的吉服也穿不了,哲哲这才派人另外为她赶制了一身。
“好吧,你说吧,看在你肚子里孩子的份上,只要不是令我为难的,我就帮帮你。”
看到大玉儿难得一副诚恳的模样,小玉儿决定帮帮她。
“万寿节结束,你能不能让多尔衮留下一会,我有些话想向他问个明白。”
听了她的话小玉儿叹息,可怜天下痴情女,可恨天下负心汉......
“一直以来,他身边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女人,他宠幸她们我虽难过但却从来没有担心过,不是我要夸你,那些女人全部加起来都比不过你一个,她们没有你美丽,没有你身上那种吸引的特殊气韵,而你与多尔衮之间十几年都那般疏远的模样,多尔衮应该是不喜欢你的,他连你这样的都不喜欢,就更不可能喜欢上那些女人。”
“可现在,那个朝鲜来的女子,他把她几乎宠上了天,这些想必你不知道吧,没人告诉你这些,我却知道。而且,他从来不管后院女人怎么闹,可这次,那女子的院落里,他防范的比这皇宫都严,似乎深怕有人伤害了她。”
“听说那女子在朝鲜时便已是他的女人了,他带着回来本也是要娶进府的,可后来不知为何没有娶,我猜可能是因为你怀了孕,他怕你不开心吧!”
“可你那个孩子,实在是可惜了,他回来你连孩子的尸骨也不让他看,脾气那么倔,硬和他顶着,这样的性子,想必更使他念着那朝鲜女子柔情似水的模样了……”
“好,我帮你。”
打断那说的有些幽怨的大玉儿,小玉儿笑着说道。
“我只是想问问他,是不是喜欢上那个朝鲜女子了,他说过喜欢我的……”
大玉儿有些羞涩的低头,两颊浮出两朵红云,更加美丽迷人。
看着大玉儿,小玉儿叹息,多少年的事了,大玉儿竟还那么执着。
“小玉儿……”宴席上,看到坐在自己身边的小玉儿频频看向多尔衮的方向,哲哲终于决定将自己考虑了几日的决定说出来。
“姑姑,什么事啊?”
慢慢吃着手中的糕点,小玉儿的心情从未有过的好。
“今天万寿节盛宴结束,你便跟着多尔衮回去吧!”
“啊!”手中糕点落地,小玉儿没想到哲哲会赶她回去。
“不是姑姑要赶你,你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你毕竟是十四弟的嫡福晋,怎么说也不应该呆在宫里。”
小玉儿闷不吭声,她当然知道呆在宫里不合适,可她也不想回睿亲王府啊!
“那也没人接我回去啊,我巴巴的回去不是太没面子了……”
小玉儿低着头小声嘟囔着,声音虽小哲哲还是听到了。
“丫头,原来这些日子你一直是在等人家接你啊,我还以为你打算赖在姑姑这不回去了。”
哲哲看向多尔衮的方向,看他看了过来,便笑着点了点头,继续笑着打趣道,“放心吧,睿亲王会亲自来接我们的小玉儿格格,不会让小玉儿格格没了面子……”
“姑姑……”小玉儿窘迫的低声喊道,她并不是想让人接她回去啊,她是真的在不想回去睿亲王了,她与多尔衮关系已经闹僵了,回去了只是惹彼此都心烦而已,可有些事情,她还是不能告诉姑姑的。
果然,宴后不久多尔衮便来到清宁宫来接小玉儿,只是身边一直揽着那个据说现如今他最宠的朝鲜女子罢了。
他与小玉儿说话时声音依旧温和,脸上还带着他惯有的如春风般的笑容。
可小玉儿却感到了他对她那淡淡的冷漠与疏离感。
三人一起向宫外走着,都没有开口说话,可走着走着,小玉儿突然想起,她答应大玉儿的事情,迟疑半天,小玉儿终于停下脚步开了口,“多尔衮,回府前我想先去看看大玉儿。”
“那你去吧!”
多尔衮淡淡的回了她的话,依旧揽着李馨音的腰侧往前走着。
“你陪我一起去吧!”
看到多尔衮听到她的话后,还是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小玉儿跑过去拉住了他的手,眼里有固执的坚持不退让。
“王爷,不如陪嫡福晋去一趟吧!”绵软动听的嗓音响起,那女子脸上满满的是体贴与温柔。
听到怀中之人开了口,表情一直没有丝毫波动的多尔衮皱起了眉头,他略带责备的对着女子说道,“今日本让你在府里歇着,怀了孕本就要多休息,可你硬要跟来,刚刚宴会上还喊累呢!怎么现在不累了?”
虽是责备,但话语中却透出了浓浓的关心与宠溺。
“王爷……”那被责备的女子娇喊一声,两颊绯红,低头埋进多尔衮的怀里。
“多尔衮,如果你今日不跟我去,那么咱们就都别出宫了。”
小玉儿看得出那女子对多尔衮来说是真的不同于一般女子,她从未看到过多尔衮对那个女子这般温柔过,就是对大玉儿也没有,心里不知为何竟有些酸涩。
男人心果然都是易变的,听大玉儿说过两人在朝鲜时就有牵扯了,难道多尔衮那时就与这个美人看对眼了,一见钟情?
“你不想出宫就回清宁宫去,馨音已经累了,我们先走了。”
看到小玉儿不停纠缠,多尔衮也有些恼了,声音不觉带了几丝凌厉与威严。
他这个样子只是平日在那些八旗将士面前才会显露出来,可是今日,面对着这样的小玉儿,他不禁有些烦躁,她平日都是这般蛮横不讲理的吗,以前他怎么没有意识到呢?
小玉儿拦住两人,不让他们走。
多尔衮眼神冷了几分,厉声喝道,“让开。”
可小玉儿是谁,怎么会怕他,两人僵持着,不肯退让。
作者有话要说:
☆、小福晋的羡慕
小玉儿拉过朝鲜美人向着永福宫方向走去。
“小玉儿!”
看到小玉儿有些粗暴的动作多尔衮彻底怒了,快步跟了上去。
“果然,带着她走,你就会跟来。”
听到身后那略带愤怒的喊声,小玉儿却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淡淡的回了多尔衮一句,听不出喜怒。
她手上动作看似粗暴用力,可她知道,实则是比较轻柔些的,不会弄疼了这个美人,拉着个孕妇,她自是知道小心的,没想到多尔衮会反应这么大。
看到他这样,小玉儿想,大玉儿若看到他此时的模样,后果定然不堪设想。
以大玉儿的性子与手段,这朝鲜美人定然惨了,说不定还会丢了性命。
虽然这一切都与她无关,谁死谁生都与她没有任何影响,可她还是忍不住想要提醒多尔衮几句。
放开那女子,看到多尔衮已经走过来重又揽上她,小玉儿一脸严肃的看着多尔衮,认真的说道,“你似乎真的有点喜欢这个女人。”
看到多尔衮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小玉儿知道,他这副模样算是默认了,挑挑眉,小玉儿继续说道,“这件事,我知道了无所谓,可你不能让大玉儿知道。”
“知道又怎样?”多尔衮不甚在意的说道,心中却早已百转千回,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挑拨他与大玉儿的关系吗,那她是白费心机了,或者只是想让他顾念些旧情,怕大玉儿知道伤心,哼,她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会为大玉儿考虑了,她向来与大玉儿不和,况且在他看来,她根本就是个心中只有自己的自私女人,他以前蠢,没看明白,可现在……
“如果我是你,我就绝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我心中最爱的人是谁。”
“喜欢你爱你的女人可不是一些简单货色,就说大玉儿,她聪明机智,心计谋略不下于你们兄弟任何一人,甚至比你们兄弟子侄有些人都强,只可惜她只是一个女人。”
不再看他,小玉儿慢慢往前走,听到他跟过来的脚步声,她才继续说道,“那样一个爱你爱到疯狂的女人,又聪明如厮,你认为让她知道你喜欢上了别人,她会怎么做?”
“想要保护你最爱的人,就将她藏在心底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看到多尔衮愤怒的样子,小玉儿不屑的回头,冷声又说了一句话,便不再开口,加快脚步往前走,再不快些,他们今晚真的就别想出宫了,希望大玉儿话不要太多的好。
等到小玉儿走出一截,多尔衮才带着李馨音跟过去,看到小玉儿似乎不打算再开口了,他却有一句想向她问个明白。
“那你呢,也是一直吧你喜欢的人藏在心底吗?”
难道八哥只是她掩人耳目的工具?
还没待他想明白,小玉儿的声音又从前方飘来。
“我为什么要藏,你我情况又不同,况且,我爱的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男人,足够强大,我觉得这个世上,还没有人能伤了他,也没人有那个胆量。”
小玉儿语气有些傲慢,她一直坚信没人能伤了皇太极,那样铁血果断,智勇双全,强大到无人能及的地步的男人,满清诸王贝勒尽在他掌握之中,帝王的霸气与威严,狠厉果决的手段,早已让那些心有不甘不服气的人们再不敢轻举妄动,况且,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女人,她的爱又怎会影响到他的身家性命,那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多尔衮没有接话,跟着她向着永福宫方向走去,可心却沉了几分,原来一直以来在小玉儿心里,他的八哥皇太极是那样一个近乎神的存在般,在她眼里,想必谁也比不过八哥吧!
这一次,小玉儿算是真正见识到多尔衮哄骗女人的本事,其实认真说来也不算是哄骗,以他的魅力,那样绝世俊美的容颜,一个眼神,一道嗓音,便可以让女人神魂颠倒。
加上他的身份地位,他的气势,虽非帝王却比帝王更让人惧怕折服的气势,对男人来说是可怕令他们心生畏惧的,可对女人,那些不通人事的单纯少女们,却都是致命的吸引。
看看大玉儿看他是那热烈的眼神,看看那朝鲜美人在他面前柔情迷恋的神态,福里那些女人对他死心塌地的样子,可见多尔衮的魅力真的非同一般。
他对着大玉儿的样子柔情密语,她不知他是听进去了她所说的那几句话,还是他们以前相处时都是那般模样。
大玉儿一开始是不想她在场的,可她急着出宫休息,不想让他们磨叽起来没完没了,站在两人几步外,与被多尔衮称为馨音的这个少女一起看着两人。
回府的马车上,多尔衮与小玉儿两人各自想着心事,都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没有看到睿亲王府的小福晋一上车便是那副纠结欲言又止的样子。
小福晋心绪不宁,在朝鲜时,她一直是她们那里公认的最漂亮的女子之一,可来到盛京,进了睿亲王府她才见识到到什么是真正的绝世美女,无一处不精致的眉眼,不施粉黛便已风华绝代的容颜,微微一笑如烈火般燃烧热烈,那是可以让世间男儿为她拚却性命也不要的绝世红颜,那更是迷惑世间男儿沉醉不醒的穿肠毒药。
她没见过嫡福晋露出那样的笑容,她只见过她淡淡没有情绪的笑容,可她心中就是有一种感觉,初初见到嫡福晋便涌上心头最深刻的感觉,她的微笑可以倾城绝世。
刚开始,她常常担心多尔衮王爷有那样一位无人能及的福晋,还会喜欢上她吗?
看看到他对她并不怎么上心理会,反而对她依旧像他们初见时那般温柔体贴关心爱护,她才放下心来。
今日进宫看到那位比嫡福晋还稍微漂亮一分,却并没有让她感到心惊感到风华绝代的女人,她却真的害怕起来,她看着她的眼神很奇怪,她虽然看不懂但却有些惧怕,福晋说那是庄妃娘娘,她们大清皇上的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