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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萨苏 当前章节:14990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6:32

谁知跑出去一百多里地,金杯车上忽然有人说不对啊,怎么好像有人在砸后车门呢?

可别是把人卷进车底了,赶紧停车。

停车下来,才发现金杯车的后面,备胎上牢牢地扒着一位警察同志呢。

这还得了,一个不留神就是劫持国家执法人员啊。

好在,警察同志一点儿怪罪的意思都没有,光抱着轮胎哆嗦。

赶紧请下来,老板陪着说好话,到车里谈怎么解决去了。

至于怎么解决的,估计可算是世纪之谜,我那朋友是兽医,对这种人类之间的事情不得与闻,给警察同志检查了一阵子以后,证明除了精神方面,没有其他伤害,老板就让他下车了。反正最后事情解决得很平和,警察同志作了上面这份笔录,跑出这一百多里地,算是为了工作被动物园方面请来做调查,和被狮子吓没有任何关系。到了前面车站,警察同志给家里打个电话双方就分道扬镳了。

不过,根据老板回园以后不留神露出的口风,“请警察同志上车作调查笔录”之外,好像还有一些花絮。比如说警察同志当时正背对着货柜车劝导群众,没注意后边发生了什么,直到狮子在同志的脑袋顶上大吼一声才恍然大悟;比如说警察同志在作笔录的时候表达了某种程度的不满,想让动物园方面开车送自己回去,正在这时外面狮子又叫了(刚才露脸的是公狮子,一叫之后引发了另一辆车里面母狮子的崇拜,两口子隔着车相互交流呢),于是马上想起来前面车站十分繁华,找个车毫不费力,并且立即结束了笔录的工作云云。

十四、狮子王(2)

事情的真相,也许永远不为人们所知……

顺便说一句,我那位兽医朋友后来离开了这个园子,因为好好的地方,那位老板卖给下家后就变得惨不忍睹了。新来的老板不大懂动物,只希望园子为他挣钱,多少天也不来一次,能辞的人都辞了,剩下的工资也时常拖欠,只半年功夫动物就减员一半。他一个当兽医的,钱不钱的在其次,看得实在不是滋味。临走向那位卖菜起家的老板辞行,看得出来,老板也挺不是滋味,说要是我还管着园子呢,怎么也得弄对巴西鹦鹉送您。现在……我自己都不忍心去那儿了,唉,钱啊……

说跑题了,言归正传。

“劫道”地方的警察怕狮子,是因为没见识过,猝不及防。要梁大盖儿他们,可没这个问题,动物园专门给他们讲过课,训练过的。

真正促成动物园与派出所交朋友的原因,是经常会有些“不速之客”从动物园里溜出去,甚至骚扰居民,那,就非得派出所的警察同志配合不可了。

十五、和禽兽打交道的人(1)

人说动物园那么多专家能放动物跑出去么?那不是白吃饭的么?

嘿,话可不能这么说,看着动物园里的动物在游人面前蔫头耷拉脑的,用我一兄弟的话说“混吃等死”,实际上那都是假象。

我们怎么形容坏人的?不是畜生就是禽兽。坏人多半狡猾,换句话说畜生和禽兽也多半狡猾。

动物园里关的,就都是畜生和禽兽,能老实么?

再加上动物们有些本事,是人想象不到的,跑了动物或者类似的事情也就不足为奇。北京动物园80年代丢失动物好像是平均一个星期一起,多半是跑个鹦鹉什么的,没有大的影响,但也偶尔会跑更要大的动物。梁大盖儿就接到过各种各样的协查通知,从猴子到羚羊不一而足。好在大多数动物都只是在动物园里边溜达溜达,不等警察们下手,就被当管的专业人员抓住送回去了。

不过和动物园的饲养员聊天,人家说没跑出去的更多,有的纯属饲养员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比如,就有河马出事的。

河马的卧室是分套间的,平时在外头,要打扫了,饲养员在外头把河马一顿棒子赶进里屋,用铁钩子关上门锁好,自己再进去。这东西看着粗蠢,实际上小眼睛一眯缝,要多奸诈有多奸诈。话说某一日晚上闭园以后,一位心里有事的老哥打扫河马粪,把河马赶进里屋他就进去了——这老哥一走神忘了一道程序,把河马赶进去,你得锁门啊,他忘了。结果他进去打扫,赶到快完了一抬头,河马从屋里头也出来了,直冲他甩小耳朵。

河马是危险动物,咬死过饲养员的!这位老哥撒丫子就跑——废话,不跑一口下去就成蜂窝煤了,可这一跑……外面这道门他也忘关了。更可怕的是这人跑到外头害怕担责任,想自己去关门又不敢,犹豫了足有半个钟头才报警。

园里的保安人员一听吓了一跳,半个钟头?虽说园里没有游人吧,这玩意儿要跑出来满大街转悠还得了?河马喜欢夜生活,旁边就是北京展览馆莫斯科餐厅,特热闹,它要进去了……

几个人带了枪(带炸子的真枪,就准备不行得当场击毙了)跑去一看——嘿,这小子真幸运,谁也没想到门儿开了半个钟头,这河马一点儿出门的意思都没有,溜达到院儿里存草料的地方大吃呢。晚上恰好是河马的进餐时间,人家对出门逛街没兴趣。

处理非常简单,把门关上,万事大吉。

这是运气好的,还有运气不好的,那不是北京了,外地有个动物园,饲养员晚上出去方便再没回来。第二天一看,老虎笼子里头呢,已经成排骨了。调查结果十分离奇,原来此人品德不修,要方便去厕所啊,不行墙根底下也成,哪儿不好他偏偏要蹲在老虎圈顶上去大便,这位出于何种心理很难推测。结果专家判断强烈的异味刺激了老虎,一个蹿,理论上足够高的院墙挡不住老虎超水平发挥,恰好挥爪把那无良饲养员从墙顶上打下来,接着的事儿,就不用细说了……

也有哭笑不得的,北京动物园猩猩馆的饲养员关先生回忆说,自己就有一次遇险。那天他去给猩猩清扫。红毛猩猩脾气温顺,成年发情之前是一种令人放心的动物,关先生每天早晨进去打扫,那只叫“苏鲁”的红毛猩猩就在周围的铁丝笼子上爬来爬去的看,双方相处融洽。不过,这天关师傅犯了一个错误,他嫌热把外衣脱下来挂在了笼子上,结果正干活呢,“苏鲁”一个马戏团的动作就把关师傅的外套抢走了,还大模大样地自己穿起来。这下可麻烦了,外套是小事,可笼子的钥匙在外套里面呢!关师傅把自己关猩猩笼子里了。

再怎么叫,怎么发脾气,苏鲁只作好玩,就是赖在高处不下来。那时候没手机,关师傅只好大声呼叫,让附近听见的饲养员来解救。“也就是早晨还没开园,不然游客来了看见我在里头关着,算怎么回事啊。这人还不丢大了?”关师傅对梁大盖儿说。

所谓梁大盖儿的擒拿不是跟人练的,就是这段时间的玩笑。因为动物园专门对他们进行过培训,面对跑出来的动物应当如何如何。传到所里,就有了梁大盖儿和犀牛练摔跤、和袋鼠练擒拿等等各种版本。

十五、和禽兽打交道的人(2)

其实梁大盖儿自己说这种训练没有那么玄,不过是培训一下最基本的应付手段而已。比如,如果毒蛇跑了,不留神咬了手,要马上勒住手臂,切十字开口扩大伤口挤血;如果猴子跑了,可能被它乱抓,要尽快打防破伤风针;如果狗熊跑了……

最后一句是废话,到那份儿上动物园的负责人就快卷铺盖了。

不过梁大盖儿还是说了些有趣的东西,他说那教材可能是国外进口翻译的,有的连培训的教师也不明白。其中有鸭嘴兽,如果这个东西跑了,不要看着可爱就上去往回抱,这怪物的后腿上有毒刺,扎上您老兄就跳大神吧。学到这儿,梁大盖儿问培训的能不能看看实物。教师面露尴尬,说我们还没有这个动物呢。

培训挺轻松,梁大盖儿也没当回事儿。大多数动物跑不出园,出来的也奔北京展览馆那边的居多,那边有个清静的大院子。很少有往白石桥这边的,因为动物很难穿过动物园门口的大马路,比如斑马,您要在大街上一走,没一百米就得有百八十位大喊大叫的了,那块儿,还归动物园派出所管。白石桥这边,顶多也就是老百姓捡着个犀鸟什么的送派出所来,很少有什么大型动物往这边儿跑。梁大盖儿他们学学怎么对付动物,也就是个以防万一。

没想到的是,这个万一,还真就幸运地砸到梁大盖儿身上了。

那天早上,梁大盖儿来接班,那几天有个杀人案,全市大排查,弟兄们跟得比较苦。值班的警察交班时候两眼通红,还说呢,这案子问的,目击者愣是说不出来杀人的长什么样,就是强调长得象《智取威虎山》的座山雕,这……上哪儿查去呢?

把排查情况交待完了,随口说了一句——动物园来了个电话,说他们那儿跑了一条蛇。

哦,梁大盖儿没当回事,这种事儿三天两头有。

跑了三天才发现,你说动物园这帮人怎么看的?

就是,梁大盖儿还是没当回事,琢磨着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继续忙着对照片。

过了一会儿,电话铃就响了。

十六、勇擒非洲蟒(1)

梁大盖儿一听电话响,立刻就精神起来了,他知道准有点儿什么急事儿。那时候的老百姓要是有不那么急的事儿找警察,宁可跑一趟也不会打电话。因为60年代,电话还是个稀罕玩意儿,一般人家里是没有的,打个电话,老百姓挺当回事儿呢,要是那时候您跟谁谈论煲电话粥这种事情,肯定有人以为您是作家,还是写《小灵通漫游未来》的那种作家。

可也是,《小灵通漫游未来》应该写的就是我们现在这个时代呢。有兴趣的朋友,可以找书来对照一下,看有多少预言已经实现了。

梁大盖儿接到的电话是紫竹院公园里头一个机械厂打来的。公园里头还有机械厂?当时紫竹院公园荒凉得很,周围像香格里拉、奥林匹克饭店在70年代还都是大片的菜地。公园长期免票,去的游人依然十分有限。原因?那地方离市区太远。今天说这话没人信,直到80年代北京人要到这边办事,都叫“出城去一趟”。所以,当时公园里面有几个工厂毫不奇怪,公园方面大概也从来没当回事。不过到了90年代建筠石园,这些工厂就都被迁走了。理由么,这块地皮,的确是属于公园的,当初你们进来没人赶,可也没人批准啊,还是非法占地。在这片存在了几十年,早知道地价涨到今天这个地步,“文革”时候那么乱,工厂怎么也能想办法补个手续吧。几位厂长估计肠子都悔青了。打电话的听来大小是个头儿,说厂区宿舍里,昨天晚上有人发现一条蛇在土坡上翻跟头玩,紧紧张张地让派出所的同志赶紧去看看。

蛇翻跟头?还是第一次听说,难道是马戏团跑出来的?不过梁大盖儿没多想。紫竹院这地方地势阴湿,植被茂盛,偶尔冒出几条草蛇不新鲜。梁大盖儿作了记录,记好地址,顺便问:多大一条蛇?

老大了。

到底多大?

老大老大了。

我说你讲明白点儿,到底有多大。

这个,反正……反正老大老大了。

还是没概念,梁大盖儿一生气把电话挂了,他想这位是脑子太不灵光,推上自行车,带个笔记本就奔了机械厂。片警么,有事儿就下片,现场办公,老传统。

他就没想,那位是给吓的。

那蛇,可不是本地一尺来长的草蛇。动物园的动物一般是不往这边儿跑,但有个别的例外,那就是蛇和类似的爬行动物。

蛇这个玩意儿,最喜欢阴湿的地方,而且对这种环境有一种人类不具备的特殊感知能力。紫竹院公园那么一大片水面,潮气上泛,人都能觉出来,从动物园里跑出来的蛇,当然更能觉出来了,自然往这个方向而来。

而且,蛇这个东西隐蔽性强。怎么说?人家都是受过军训,会匍匐前进的,什么时候见过蛇拿把扇子大模大样在街上走的?当时白石桥公路两边都是土坡的雨沟,蛇在里面走,如果不是大白天,还真难以发现。所以,从动物园游到紫竹院来,一点儿也不新鲜。

梁大盖儿当时没想到,但一看现场,就觉出不对来了。

这是个小坡,上面本来种着十几棵小杨树,还有人堆了些劈柴。现在,劈柴撒了一地,仿佛天女散花,小杨树全被打断,无一幸免。唯有一棵老榆树幸存,整个树身也仿佛受了鞭刑,伤痕累累。

这他×什么蛇啊?梁大盖儿瞠目结舌。他是北方人,印象中见过的蛇也不过是火炉子通条那个水平的,但今天这个场面,火炉子通条粗的蛇可摆弄不出来。

工厂的工会主席还结结巴巴地介绍呢,他就是目击证人之一,说看见一条“旋风一样长的大蛇在坡上撒癔症。”“旋风一样长?”梁大盖儿苦笑,旋风有多长谁有概念?看来这位主席在形容什么东西的时候很不习惯量化,不过,这肯定不是条普通的蛇,能把小树打断的蛇,北京好像还不产。莫非是外地来的?

梁大盖儿脑子里灵光一闪,就想起交班时前面那个警察的话来——动物园跑了一条蛇。

跑了条什么样的蛇,当时可忘了问,梁大盖儿用机械厂的电话,和“家里”联系,问动物园跑的那条蛇抓着没有,是什么品种。

十六、勇擒非洲蟒(2)

“家里”告诉他,一点儿影儿都没有呢。跑的是什么蛇?嘿,这回新鲜,是一条非洲蟒,三米多长的大家伙,×××总统送给咱们的礼物……

得,不用再问了,肯定是这东西惹的祸。

梁大盖儿赶紧报告——快通知动物园,非洲蟒可能在紫竹院公园,让他们马上派专家来抓。另外,我这儿就不让老百姓出门了,三米多长的大蛇……这要谁碰上还能有好么?你们也快来,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还有一句话没说——你们来了,也能给我壮壮胆儿啊!

撂下电话,梁大盖儿叫工会主席——赶紧,通知居民同志们,暂时不要出门了,等专家来抓了蛇再出来。

说是让工会主席去做,实际上还主要是靠梁大盖儿,举着个高音喇叭绕着几个宿舍的平房院依次地喊,那年头是没法电话通知的。

中国老百姓都老实,一听是警察同志不让出门,个个都老实呆在家里了,只偶尔有几个好奇的探了头从窗口往外看。连工会主席都去车间叫人了,偌大个大院里就剩了梁大盖儿一个活人,还真有点儿紧张。

梁大盖儿说还有不少老百姓从窗户和他搭讪,只问什么时候能抓住蛇,明显地对他的安全漠不关心。照老百姓看法你是警察啊,你当然不怕了。梁大盖儿也知道自己是警察,可压不住心里紧张。是,我是警察,可我比老百姓就多这一笔记本,还软皮儿的,有什么用呢?对了,还有这身衣服和大盖儿帽。没这个谁认识我是警察啊?问题是,那蟒蛇它认识这个不?

人一紧张,就容易神经收缩,神经一收缩,就容易尿急。

这时候梁大盖儿就有一种想找厕所的急切感。

但是,根据工会主席说,最近的公共厕所,也得出大门,穿过一片树林子……算了,万一在那儿碰上这冤家可是说不明白的事儿。

为了安全,梁大盖儿作了一个对警察颇为屈辱的决定——就地解决。

居民宿舍开了不少的窗户往外看,就地解决也不能当场就来不是,梁大盖儿瞄上了院子角落里两个大砖堆,忍无可忍地溜了过去。

跑到砖堆后面,痛痛快快方便,梁大盖儿忽然觉得附近有点儿阴森森的感觉——纯粹是感觉。提好裤子,梁仔细向周围看去,却发现砖堆侧面有个像小铁锹一样的东西。

好奇地向前一凑,正和那玩意儿来个脸对脸。

蛇?

正是那条失踪了的大蟒蛇,正从砖缝伸出头来,冷漠地注视着梁大盖儿。

啊……梁大盖儿惨叫一声,只觉得脑子里一阵空白,就此失去了知觉。

舌头分叉,这蛇信子至少半尺长。

这就是梁大盖儿昏倒之前的最后想法。

似乎也就是一转眼的功夫,梁大盖儿苏醒了过来,抬头看去,一片白墙,向上看去,又是白色的天花板,墙壁的下半截刷着绿漆。

医院!

梁大盖儿马上猜出了自己的处境,他忙着活动活动胳膊腿儿,觉得并无异样,尤其是自己依然穿着警服,看来没伤到需要换病号服的地步……

正想着,一个漂亮的女护士推门走了进来,看到梁大盖儿醒来,惊呼一声。

梁大盖儿看着小护士勉强一笑,却觉得对方的眼神颇有些异样。

那不是平时医院里常见的敷衍,不是颐指气使,竟然……似乎……好像是有些崇拜!

我?崇拜?梁大盖儿用袖子擦擦嘴,想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好崇拜的。

正在这时,他听见了所长在门口说话了:“好啊,看来醒过来了,快,一块儿去看看擒蟒英雄!”

我?擒蟒英雄?梁大盖儿这回彻底傻了。

十七、不要乱吃东西(1)

梁大盖儿迷迷糊糊坐起来,就看见所长带着一班弟兄走进来,无论老的少的,都是一副万分敬仰的样子。看他要起来,所长赶紧把梁大盖儿按住:“哎,小梁别起来,好好休息,千万别着急起来。哎,对,就这样躺着,你……你要能说话呢,给我们说说你怎么打死的那条蟒就好了。孤胆擒杀非洲巨蟒,大伙儿看待会儿记者来了这题目怎么样——平时可没看出你还有这一手,所里同志都佩服得不行呢。想不到咱们所里还藏龙卧虎啊。”

“我?打死蟒蛇?”梁大盖儿愣了,心说那玩意儿别提打了,我跑都腿软呢,“所长,您说什么呢?我怎么不明白?那蟒……死了?”

“嗯,你不知道?”所长看梁大盖儿不像装糊涂,问他,“那蟒不是你打死的?”

“我……我不记得了。”梁大盖儿本来想一口否认,舌头到嘴边拐了个弯——还是留了个活口,那意思万一咱昏倒之后有什么什么附体大战三百回合杀过巨蟒呢……这不怪梁大盖儿,是人就有虚荣心不是?

噢……大伙互相看看,那眼神都透着明白——小梁大概是情急拼命,脑子受了惊吓,还有些神志不清呢。于是,最先发现梁大盖儿的一个警察就把前后经过讲了。

原来,梁大盖儿一声惨叫,居民们都听见了,也都猜他肯定碰上了那话儿。但谁也没出去——人家说了,不是不想去帮忙,警察刚才广播不让咱出去么,咱得听政府的不是?再说了,也不能干扰人家警察同志办案不是?

这话说得可是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工会主席带着几个工人也来了,还带了些铁锹镐头之类的家伙,可一听这情况,几位老哥光在那儿商量,就是谁都不敢上前去看看梁同志是死是活。

这样僵持了一会儿,派出所的同志到了。一听说自己弟兄给蟒放倒了,到底是公安干警,而且带着武器,这位警察一咬牙,就过去救驾了。

按照他的想法,恐怕梁大盖儿早就让蟒给缠上勒死了,一个不巧,已经进肚了也未可知。结果呢……

结果大出意外,只见梁大盖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全身抽搐不止。对面的大砖堆上趴着那条蟒——已经死得硬了。

看到蟒死了,警察和工人同志们呼啦都围上来,看看周围没别人,大家一番讨论,只能断定是梁大盖儿遭遇巨蟒后英勇搏斗,终将巨蟒杀死,造成两败俱伤,一尸两命的惨痛后果。

为什么叫一尸两命呢?蟒死了,梁大盖儿还有一口气呢,他不能算尸啊。

就这样把梁大盖儿抬到医院,一番抢救。这时候“有个警察一个人打死一条蟒蛇”的小道消息就传开了,传到后来还有了梁大盖儿如何被缠住,如何奋神威,如何活活把蟒掐死的种种细节,跟亲眼看见的一样。

既然好了,就出院吧。不过梁大盖儿还真是个老实人,怎么琢磨怎么不对,还是找所里说了——我觉得,那蟒死的和我没关系。因为照所里同志说,我摔在砖堆旁边,这和我倒下之前的印象完全一样。也就是说,我一倒下就没变位置,不可能去和蟒搏斗。那谁把蟒弄死的?我怎么知道?兴许它发癫痫自己抽风死了呗。

所里的袍泽们半信半疑,蟒发癫痫?谁听说过!

有道是天佑好人,头一天晚上还觉得有点儿丢份的梁大盖儿,第二天就发现自己说实话真是个英明的决定。

第二天,动物园来了个专家,说蟒的死因搞清楚了。

怎么死的?大家都很好奇。

先不说怎么死的,所长说,你先说说那蟒怎么跑出来的?这么大的活物你们也能放跑?

专家苦笑——我们也是低估了这东西。

原来,对于蟒蛇这种危险性很大的动物,园儿里还是很重视的,给它住的是双股粗铅丝编的笼子,网眼极密。国外的经验,这样的笼子,蟒跑不出去。

无奈,说蟒蛇是冷血动物无情可以,说它没智商就小瞧了这个玩意儿。双层铅丝的笼子虽然结实,却有一个地方有点儿隐患。哪儿呢?笼子顶和笼子壁两片铅网衔接的地方。这地方是用粗铁丝绑起来的,表面上看也很结实,至少,蟒想从这儿窜出去是不可能的。

十七、不要乱吃东西(2)

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事后分析,这蟒虽然从这儿窜不出去,却认准了这里是整个笼子的弱点,所以,没事儿就把脑袋往这块儿的缝儿里挤。蟒的身体弹性极强,肌肉有力,天长日久耐心地挤下来,有一天,绑的粗铁丝终于被它崩断了,于是,蟒就在这里挤出了一个缝隙,然后从这个比香烟盒大不了多少的缝隙里,硬生生把三米多长,直径远比这个缝隙大的身子塞了出去。

专家说这动物要和你斗心眼,有时候你还真想不到。蟒蛇能撕笼子,岩羊还会用一只作鞍马,其他的羊助跑踩着“鞍马”的后背跳出围墙呢!

好厉害,监狱的犯人要都这么精明可不好看了。警察们唏嘘一番,接着问:那这蟒到底怎么死的,是我们小梁打死的么?

专家说,哪儿的事。估计啊,你们小梁见着这蟒的时候,蟒早就死透了,最多,也就是还有最后一口气。

啊?那谁把这蟒弄死的呢?想想要是紫竹院里还有比这蟒可怕的动物,大家都有点儿紧张。

嗨,专家说,这东西纯属自己把自己弄死的,它吃错了东西了。

原来,把死蟒扛回去以后,专家们注意到蟒的胃部鼓起一个大包,就把这东西解剖了,看看到底是什么死因。

切开蟒的胃以后,一个令专家们都差点惊掉眼镜的东西出现了——蟒的肚子里,赫然躺着一头大豪猪!而蟒蛇的胃部,也早被豪猪的尖刺扎得千疮百孔。

豪猪,是一种满身带刺的动物,蟒蛇吃这个纯属自杀。问题是北京并不产这个东西啊。疑惑的专家们经过辨认,终于认定,这豪猪,竟然也是本动物园里跑出去的,已经失踪半个月了!

于是案情大白。按照专家们还原的经过,蟒蛇逃脱后的经历应该是这样的。

出逃的蟒蛇虽然聪明,却是从小被抓了养在动物园里的,没有自我捕食能力,所以跑出去三天,在外面却什么吃的东西也没有找到(蟒的胃里除了豪猪一无所有)。按说爬行动物饿一段时间没问题,曾经有鳄鱼半年不吃东西不死的纪录。可这蟒是天天在动物园定点吃饭惯了的,还当过国宾,饿了几天,就有点儿饥不择食了。

可巧,就迎面碰上了这头也是从动物园出逃,缺乏防卫常识的大豪猪。于是蟒蛇把嘴一张,就把这不该吃的东西吞下去了。

蟒是应该对豪猪敬而远之的,否则这类动物肯定早就绝种,这是一个本能问题。那么,这条蟒蛇为何会吃豪猪呢?专家的看法一是饿昏了头,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无知了。这条蟒是非洲蟒,按理说,非洲也有豪猪,它应该知道这东西不能吃。无奈这头豪猪却不是非洲豪猪而是马来豪猪。马来豪猪与非洲豪猪长相很不一样,非洲豪猪从头到尾都覆盖着尖刺,还有一种强烈的体臭,马来豪猪呢?只有尾部覆盖尖刺,前半身只有绒毛,活像一头大号松鼠,身上的气味也清清爽爽。

这非洲蟒虽然当过国宾,却肯定没有学过动物学,所以,一张嘴就把这“大号松鼠”给吞下去了。这头豪猪估计也是离开动物园以后生活很不规律,吃不饱睡不好,反应大为迟钝,所以也就轻易被吃。但是,被吞以后的豪猪,却恢复了祖先的野性,竟然在蟒蛇的胃里竖起了尖刺,和蟒蛇拼一个鱼死网破。

这下子只有同归于尽了,这时候就算蟒蛇想把豪猪吐出来也不可能了,因为豪猪的刺朝向后方,越想吐扎得越深。

难怪机械厂的工人看见这蟒在土坡上翻跟头了,那就是在垂死挣扎呢。这一番挣扎的确激烈,把所有的小树都打折了,但却无济于事。估计是半死的蟒蛇最终稀里糊涂地爬进了家属院,在废砖堆找到了自己的葬身之地,可巧就让梁大盖儿碰上了。

豪猪,当然也被憋死。

此事,曾经有动物园的员工写回忆的时候提过,不过他有个地方写错了,说是蟒蛇吞吃了一头也是跑出来的大猪獾被噎死。其实,以蟒蛇的能耐,不要说猪獾,就真是一头小猪也吞得下去,那是不会噎死的。只有豪猪这种变态的东西,才是大蟒的克星。

十七、不要乱吃东西(3)

这件事给梁大盖儿带来的好处是和医院的漂亮护士好上了,这就是我们胡同的英子姐。不过,直到结婚,英子姐也不知道那蟒是死在豪猪手里,而不是梁大盖儿的手里呢。她是一直把梁大盖儿当武松一样的英雄看呢。

前些日子,听说梁大盖儿的儿子考上大学了,一问之下,老梁十分得意,说是中国人民警官大学,将来,肯定公安部的干活,比他老子有出息。

谁知道呢?这年头对片警的要求也高了,没准过两年片警也要大学以上学历呢。那,我们这片儿的片警,看来还有世袭的倾向。

这话,可没敢跟梁大盖儿说。

发生在大学女生宿舍的强奸未遂案(一)(1)

看这个题目人家要说了,你老萨是不是也准备练习写黄色小说啊?惭愧,那方面我信心不足,敬而远之。这无非是个标题,还有朋友怀疑老萨是不是自己所说的那个大学那一届出来的,作为考校,提了个问题“××楼那花案你记得吗?”

当然记得了,说起来去抓那“化学采花大盗”的还是我们哥们柯勇老兄呢。想想干脆写出来吧,也有点儿意义。第一个是觉得咱们教育方面还有不少思路需要改革的;第二个是有邪心的兄弟千万记住了,世界上没有什么便宜是好占的,不是专业人士很容易出岔子;第三,学习英语虽然有捷径,但是副作用也不小;第四……

人家说老萨你别白活了,言归正传吧。

好吧。

说起来,我所在的大学二十多个系好几千学生,每年学生里男女关系问题出点儿乱子也不算太过分的事情。不过这些“乱子”大多是你情我愿,现在看来不该算是什么问题。也对啊,大学生多是十八岁以上的了——十八岁以下才应该是家长负责监护,对吧?这方面按法律来说学校根本管不着,但我国的大学有个习惯就是长期在这方面视宪法如无物,管得不亦乐乎。萨在大学干过学生干部,就曾经奉命满校园转悠,穿着跑鞋,看见俩蜜里调油的,就过去很变态地一拍男生肩膀,和和气气地给人家指出来:“同学,这样不文明啊。”——干吗不拍女生啊?就拍男生还好几次差点儿挨揍呢,要拍女生人家肯定当你是流氓打了。

前两天看见当年一块儿当学生干部的一个哥们儿,在北京马拉松大赛上拿了名次,哑然失笑——这么多年了,当年练出来的功夫还没荒废啊。

现在大学里头好像没有这么干的了,社会进步呗。

大学这样管,也不是犯神经病,一来是几十年来什么都管管习惯了,二来也是希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大学里都是虔诚的和尚尼姑,可以避免大量情杀、自杀、堕胎等让领导头疼的问题。

80年代后期大学生思想已经非常活跃,作学生工作的越来越难。兄弟入学的时候,我们系郁老师(老党员,坚定的马克思主义者)还照着老法子下宿舍和学生们谈心,面对一帮阿甘一样的学生,郁老师变郁闷老师了,越说越激动,激动到顶峰的时候忍不住作了个自问句:“理想社会是什么样的呢?”

正要接着自己回答呢,有人出来打岔了:“理想社会?是×××社会啊。”

兄弟们回头一看,是隔壁心理系的辛大头来借开水了——辛大头是大近视眼,不戴眼镜跟熊瞎子一样,郁老师声儿又嫩了点儿,人家老兄还以为是宿舍的兄弟们瞎扯呢。有人就赶紧提醒:“大头,别胡说,性乱交是犯法的。”

“我没胡说。”辛大头最爱的就是和人抬杠,何况招惹他呢?不走了,腆着肚子往那儿一坐,抓个杯子还示意兄弟们给满上,立马开始讲课。辛大头虽然视力和熊瞎子有一拼,有才可不是盖的,看的书多啊,这一侃从马克思原著到后现代心理分析如行云流水,把“理想社会为什么是×××社会”这个恶搞问题一直上升到哲学高度了,令人高山仰止。

中间郁老师几次张嘴几次闭上,开始我们以为这老先生要引蛇出洞,对辛大头极是担心,后来明白估计是辛大头引用的马克思理论他也没听过,怕插嘴闹出笑话来。这一耽误,郁老师肯定后悔不已,等辛大头进入行云流水状态,那再想插嘴,就跟花岗岩上开窗户一样没指望了。

还好我们宿舍也没水了,辛大头还要去别的宿舍借水,侃了半个钟头就收山,不然他非弄出人命案子不可。就这样咱们郁老师也已经显出中风先兆了,在我们宿舍歇了半天才能挪窝,三天以后看,脸还是紫的。

辛大头的话多是调侃,当不得真。郁老师有风度也没找他的麻烦,但在三十年不曾放松的思想教育之下,给老同志的刺激可想而知。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食色性也又何尝不是如此。严格管理顶多也就是让事情变得更隐蔽而已。上大二的时候柯勇兄(当时在团委工作,这方面消息灵通)告诉弟兄们,在自行车棚的岗亭里,愣发现了避孕套和内衣。后来我们走过那里都忍不住瞅瞅,对这么一个跟邮筒似的东西里能装下俩大活人深表怀疑。所以,到了大三以后,智力正常的弟兄们都明白,去哪个宿舍敲门久久没动静,你就别死心眼傻等着,出去水房转一圈回来说不定门就开了;进小树林这种地方,先咳嗽一声,一慢二看三通过你是积德……

发生在大学女生宿舍的强奸未遂案(一)(2)

偶尔也有校外流氓来骚扰女生的,但事情很少。因为我们的校区在北京市里,治安颇有保障,地方小,可隐蔽的地方又少。流氓骚扰如果去北大,肯定比对我们这儿下手容易……怎么不提清华呢?废话,清华有几个女生啊,那儿的兄弟都看得跟宝似的,流氓也有智商,招惹这样群狼环绕的MM不是找死么?

然而,就有不知死的。

那年快毕业的时候,中×楼毕业班某宿舍的女生正准备就寝呢,忽然门一开,一阵阴风,进来一个手提喷雾器,嘴蒙大口罩的怪物……

发生在大学女生宿舍的强奸未遂案(二)(1)

这是谁啊?已经过了会客时间么……女生们错愕之间,只见这怪物不言不语,推动喷雾器就扑扑扑起来。

事后有关方面给这小子的评价是胃口太大了,韦爵爷也没这么干的。

要知道那宿舍一共六个女生,还有两个来叙旧的,一对八他都敢下手,这也太过分了,都麻翻了就他一个……

更过分的是这位遭了提醒还接着“扑扑扑”,嚣张异常。

谁提醒他呢?就是上铺的一个女生。

您以为有人闯女生宿舍肯定一片尖叫吧,可这回还真没有这种反应。为什么呢?后来有个当事女生回忆说,就那么个跟小鸡子似的人,他还能怎么样?

这话说的,那兄弟身高一米七五,瘦是瘦点儿吧好歹也比鹅大吧,小鸡子……

汗现在的女人啊……

而且,当时上铺那女生就说话了——同学,别胡闹了。

事后那女生说,我一看,这不是××系羽毛球打得不错的×××么?

这就是此兄弟犯的第一个错误。虽然说快毕业的女生体型好,看着顺眼吧,但那都是校中大姐,见多识广,什么螃蟹没吃过啊,你要吃豆腐也得看看对象不是?女生又细心,大凡稍露面多点儿的,在校好几年,多半就有点儿印象。这不,戴着口罩也照样让人认出来,要是欺负大一的新生,或许……说什么呢?当时那届大一新生里边好几个体育特招,还有一个女生是李连杰的师妹,手劈木板跟切西瓜似的,不知底细就去骚扰不是找着半生残废么?

都让人认出来了,要识相点儿你就赶紧走吧,不也就没事儿了?

“扑扑扑”

——×××,我们都认出你来了,快走吧,我们就当没这回事。

“扑扑扑”

——再不走我们可喊人了啊。

“扑扑扑”

咱们女生够善良的了,无奈他姓车名由——他轴啊。

事后柯勇很客气地问过这小子——你他×缺心眼啊,名字让人叫出来还不快跑?八个呢,你总不能个个都××了吧?

那小子倒实诚,说柯老师我错了,当时我根本就没听见她们说什么,光琢磨乙醚喷了这么多,她们怎么还不倒呢?下回……

下回?柯老师好悬没让这小子气趴下。

要说×××也是个好学生,成绩不错,循规蹈矩的大三学生,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儿呢?

据说,是为了学英语过六级闹的。

学英语能学成这样儿么?

大学里面,英语过四级六级,是将来就业的一个硬指标,所以,不少同学这方面都颇为下功夫,不过英语这个东西,如果方法不对,往往事倍功半,令人颇为苦恼。

我们班在大二的时候,就有不少同学因此苦恼。不过,我们的老师很厉害,她有的是办法。

我们这位老师大名春花——先说明白了,春花老师没教过那位玩喷雾器的兄弟,有事儿别找我们春花的毛病啊,不然,哼哼……

说“我们春花”是因为这位老师在学生中极有声望,不但人漂亮,而且和大家打成一片,亦师亦友。“春花美兰”是外语系的两枝花,美兰,是教日语的美兰老师,春花呢,就是我们春花老师了。春花老师上课好穿一套牛仔,不坐讲台手持一包坐在学生中间(坐桌子的时候居多),讲课如同故事会。不时提问,若是你不灵,就大大方方喊一声Pass也不丢人;要是你答得好,春花就会从包包里掏出一样暗器嗖一下发过去,不中咽喉就中心窝,如弹指神通,百发百中。以至于后来大家怀疑春花老师的祖宗是武林世家的某位高人。

老师上课发暗器,您说要这样一个班到毕业还能有几个活的?没法律责任么?

误会,春花的暗器,不过是水果糖,巧克力或者山楂果,故此学生们皆以“挨打”为荣。

这种开放学风就美国教室里也不是很普遍,所以很多小姑娘们对春花老师就近乎崇拜了,甚至质疑春花老师怎么会起了如此土气的一个名字。这问题直到有人看书看到“越是民族的,越是世界的”(大意)才算有了标准答案。就不时有人拿春花老师的名字当“返朴归真”的活教材,闹得春花老师到处澄清——俺可是一生下来就这名字啊,俺爹没文化……

发生在大学女生宿舍的强奸未遂案(二)(2)

老师是好老师,但毕竟有学生榆木疙瘩不开窍的,特别是语言学习能力公认稍弱的男生,考四六级就纷纷买挂票了。

这也不是办法啊。就有那厚脸皮的追着春花老师求救要速成法了——春花姐,再不过我女朋友就吹了……

春花这人心软,一磨二泡之后,叹口气,说好吧,告诉你个法子,肯定管用。

别说,再考,受了秘技的小子们就真的个个都过。

就是,这法子始终无法公开推广,因为它有点儿上不了台面。

发生在大学女生宿舍的强奸未遂案(三)(1)

春花老师的绝招是什么?

这个,说了不适宜推广么,就不公开了。何况,还有兄弟刚才跟帖说要和老萨合伙用这个做生意呢不是?

不过,学习英语的手段倒可以探讨啊。我们宿舍有位同志,平时就很重视学习,一天深夜快熄灯了,大家侃山,此人却独处上榻双目炯炯地读书,撇一眼居然是英文原版。佩服之余,某兄弟抓过来问道:“什么书看得这么认真啊?”

第二天,一大帮荒子到处问哪个阅览室有《Story of O》——就是王小波在《我的阴阳两界》里面翻的那本。

三个月以后,我们那位热爱学习的兄弟顺利通过六级考试。

×××出事以后,自然有保卫处去帮他收拾东西,倒是没看见《Story of O》,但是保卫处有同志问过某本书名翻译成“角先生”是啥意思。

×××也是刚过了英语六级。看来,认为看原版黄色读物可以快速提高语感不是某一位老师的独门暗器。

余秋雨先生在一起语文老师绑架案破案以后说过名言:“教育程度高和犯不犯罪没关系”,这算是至理名言。×××过了六级,教育程度算是提高了一个小小的档次,但整天看一些不该看的东西,加上一向遵守校规老实得很,心灵深处就闹了反革命。

心灵深处闹反革命的结果就是此后看女生越看越像狐狸精。

那不要紧,你找个狐狸精不就完了。

问题是他这才发现,真像他这样严格遵守校规的实在是凤毛麟角,弟兄们个个都是“道貌岸然挂在你的脸上,做的事天地良心自己知道”,女同学里顺眼点儿的早就名花有主——可不是,都大三了,女生又不是和尚,再不考虑考虑终身大事或者积累一些经验,恐怕是有点儿缺心眼。

找狐狸精是来不及了,于是,这兄弟回宿舍就开始生闷气。

这兄弟的性格前面说了,轴啊。这种人如果没有个宣泄的渠道,很可能想不开,从对校规的不满,慢慢上升到反党反政府的层面上去。还好,根据柯勇老师后来的说法,×××是阅读“黄色,暴力”的不良读物走上歧途的。您看,只有“黄色,暴力”,没有“反动”,说明陷得还不够深不是?但——“暴力”,您注意到没有,组织上作评价都是有根据的。这小子看的内容中,暴力的成分不少,直接导致了他考虑用非常规的手段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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