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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萨苏 当前章节:15121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6:32

但是,起坏心归起坏心,要真动手硬来,这位还有点儿自知之明。我们那个大学的女生多把自己吃得小鸭般胖胖的(有说法叫少女痴肥期,我觉得这跟该校食堂大卖容易长肉的馒头有关),他自己呢?不说瘦得跟小鸡子似的吧,至少也不是大猩猩那个类型的。

您说他不是喜欢打羽毛球么?喜欢锻炼应该身体壮啊。这您就外行了,打羽毛球,专业的运动员能打出韩健那一身腱子肉来,如果就是个爱好您想都别想。这个运动锻炼的是反应和灵活性。这两点对×××直冲中×楼,当场放倒几个MM的梦想来说,没啥意义。那个场合应该需要肉搏,羽毛球运动可没这一条好处,连球员都隔着网呢,身体接触就是犯规!想想校运动会上能扔铅球的女生不少,要碰上这样的动起手来,还不定谁收拾谁呢。

既然不能力敌,就要考虑智取。

据说此君起念用乙醚,有位他在化学系的朋友还给牵连了。第一是不该在看录像看到某人用瓶什么东西一晃就放倒对手的时候,告诉×××这个007用的是乙醚;第二不该带这位对化学“非常有兴趣”的兄弟去参观实验室,结果让他弄出一瓶乙醚去。

化学实验室让人有神秘之感,去那儿动歪心思的人不少。我一兄弟就告诉我他曾从学校实验室偷出来一瓶氯化银,想还原出银子来发财。结果……他不知道银离子见光会发黑的道理,三下两下把自己弄得跟窦尔顿似的,只好装病逃学。

您看,这就说明了如果不是专业人士,最好不要冒险。萨的哥们儿宋成是北大化学系的,人家胶水都是自己做,见面送你一瓶极有面子。要让他来干×××的事情,绝不会弄得这么被动。

发生在大学女生宿舍的强奸未遂案(三)(2)

好像看见我们小宋的女朋友横眉立目了。

事后有专家级的朋友说,幸亏×××找的是女生宿舍下手,而且是熄灯以前,要男生宿舍,就得出人命。

为什么呢?

因为那时候女生还是比较纯朴的,不像今天校园里不时可见叼着乐福门飘然而去的摩登MM。如果×××熄灯以后来袭,估计女生第一个动作就是开灯。可要是男生呢?睡得迷迷糊糊的,保不齐哪位就能把打火机点着了。

那乙醚蒸汽有名的易燃易爆,估计当时就得响,运气不好能崩死几个。

不过,这种可能性只存在于理论之中,×××上男生宿舍干吗?

同时,专家分析×××的这次袭击显然极不专业——第一,他那一小瓶乙醚能有多大麻醉效力?对付一个人难说,可屋里有八个呢,信任科学不能这么个信任法;第二,用乙醚应该是浸透什么纺织物捂上去管用,用喷雾器?你以为灭苍蝇呢?何况大开门就开喷,还不都让风吹跑了?第三,以为捂个口罩就能免疫么?那玩意儿对乙醚蒸汽没用,就算能把人放倒,要从浓度算就数他自己周围最高,恐怕第一个倒下的就是这田伯光。

不过,×××曾经很认真地说,他出发之前,的确作过实验的。

发生在大学女生宿舍的强奸未遂案(四)(1)

你怎么试验的?保卫处的同志对这位一个要强暴八个的很感新奇。

我……我拿蚂蚱试验的。

怎么做的?

弄个饭盒,把蚂蚱放进去,喷些乙醚,开盖儿一看,抽了。

那缓过来了没有?

没……好像是死了。

啊?那你也敢去用,要是喷上弄死人怎么办?

不会吧?我想人和蚂蚱不一样,蚂蚱喷上死,人大概不会死吧。

保卫处的同志无言——这人不是挺明白的么?人和蚂蚱不一样,蚂蚱喷上死,人大概不会死。那人和蚂蚱不一样,蚂蚱喷上晕,人还大概不会晕你怎么没想呢?

记得日本有个小说,某化工公司女白领被上司轻薄以后发奋报仇,挑唆了同办公室的两个同事,挟持上司准备弄死并毁尸灭迹。怎么能灭得神不知鬼不觉呢?搞化工的思路专业,弄了一池子镪水要玩化骨大法。他们本着科学的程序,先用土拨鼠做了试验,结果很成功。不过,等真干起来,才发现化上司和化老鼠大不一样,可能是成分有所差异,把这上司一扔进池子里,立刻发生沸腾和飞溅,而且产生了极强烈的臭气。几个人慌乱之中又把开门的钥匙掉进了镪水池……等附近居民因为无法忍受的恶臭报警开门时,三个凶手和一个受害者都回天乏术了。

看来,哪儿都少不了缺心眼儿的人啊。

反正这哥们儿扑扑了半天,八个女生不但没倒,反而都从床上爬起来了。

不过,危机却是来自外面,只听楼道里有人大喊——抓流氓啊!

原来他这边扑扑扑,楼道里有经过的女生已经看明白这屋出事儿了——半开着门双方对峙着谁看不明白啊?这MM很有心计,没言语,回宿舍叫起了同班几个宿舍的女生,一边派人去找看楼的大妈和辅导员,一边抄起扫帚、锤子(别误会,女生也有砸核桃吃的不是?),毛衣针,铁皮桶……种种稀奇古怪的兵器,互相壮着胆,一声呐喊就杀将过来救人。

太浪费了,这边一个对八个呢,根本用不着帮忙啊。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基本就没有啥悬念了。

柯勇他们年轻老师当时都住四合院楼的青年教师宿舍,小柯长得有点儿像璞存昕,女生见了都先撩头发,特别有人缘。这回可不一样了,几个女生跟国民党败兵似的狂奔而来,又砸门又砸窗,就差放火烧房子了,把这几位年轻老师吓了一大跳。问明情况,谁也不敢怠慢,披上衣服就往女生宿舍跑。

过去一看,警察也来了。

谁叫的?管楼大妈呀。这位被男生称为“铁面无私千手千眼顺风耳女菩萨”的大妈早年可不是等闲人物,自己说给刘仁当过通信员——别人说她其实就是白色恐怖时期给八爷捎过条子罢了。哪个说法是真,不清楚,反正大妈见多识广,经验丰富,七嘴八舌中很快就听明白了楼里居然溜进来了一个要强暴八个的采花巨盗。大妈立马意识到,这可是建国以来北京市从未见过的超级淫贼啊!一个电话添油加醋就把公安同志招来了。

实际上根本用不着他们出手,跑到二楼只见一大帮女生围成个坨儿。校学生会学习部部长黄鹉带着几个死党穿着暴露,喜形于色,在后面上蹿下跳,手舞足蹈,嘴里有节奏地喊着——踢,踢,踢死他个臭流氓……

黄鹉是艺术系的,人说学艺术的女生特容易激动。

黄鹉,你干吗呢?柯老师一声大喝,才把这疯丫头从不正常状态拉回来,正要问话呢,民警同志已经冲上去往外拉人——人家有经验,一看这架势是要打出人命的!

等把人拉出来看,基本上……这采花大盗就是猫,七条命也饶掉六条半了。

其实打起来的时间倒不是很长。最开始,女生们也只是咋呼,还真不知道怎么打,这位呢?跑出来就看见一堵人墙,只好掉头往楼梯跑,一边跑,一边还不忘了回头“扑扑扑”——他倒对乙醚的效应真是信任。

也别说,让他这一折腾,女生们还真不敢向前了——谁知道他喷的是什么玩艺儿呢?要是毁容的东西……

发生在大学女生宿舍的强奸未遂案(四)(2)

眼看这小子要到楼梯口了,旁边一个寝室的门忽然打开,一个小个子女生倒提一根墩布,抡起来照着他踝子骨上就是一下。

这下子打得又脆又狠,×××惨叫中一个跟头就趴下了。

去年到外地旅游,在车上我给几个同行的哥们儿讲这个故事,说到这儿,有个上海来的全国散打冠军小赵说了——停,萨哥,这女生肯定是练家子,练的还不是棍,是枪,大枪。这玩意儿有说道啊,拦拿扎蹦扣锁纹……

打住,兄弟赶紧喝住——事后问过了,那女生什么也没练过,就说从小家里苦,帮着干农活,照着耙子的使法抡起来就这么一下。

小赵弄一大红脸。

这一倒下,女生们可就一拥而上痛打落水狗了。MM们没有抓人捆人的经验和习惯,都是远程作战,砸两瓶雪花膏是轻的,大多数人上去就踢就踹,有的老老实实站在那儿一脚接一脚;有的踢完就跑,转一圈回来再踢;有的一边踢一边尖叫,好像挨打的不是贼是她自己……部位毫不讲究,轻重毫无分寸,所谓无差别群殴,小柯他们上来正看到这一幕。

这边叫急救车拉人抢救,那边柯老师冲着几个女生嚷嚷——你们这么多人一块儿上,还有校女足的,干嘛踢这么狠?都休克了!要人命么?平时看着一个个文文静静的。

女生不敢抬头,跟蚊子似的回禀——柯老师,俺们不是怕他起来打人么……

×××在医院趴了足有半个月,头一个星期脸肿得像足球,连话都说不出来。

也多亏了这半个月,学校把他老爷子找来了商量怎么善后,不然此时他已经去专政机关报到了。老爷子在当地也是有头有脸的正师级干部呢,听了前因后果把儿子打死的心都有。

最后学校给了两条路:一个是送公安机关处理听天由命;一个是弄张诊断书,算他有精神病,休学回家。从学校的角度,还是建议他选第一条。因为女生们听说×××伤得很重,竟然颇为同情,表示反正他也没什么实质伤害,不会与他为难,估计这种情况下十有八九不会判他。而选择了第二条,就意味着他这一辈子都有个精神病的案底儿了,将来怕说不上媳妇,找不到好工作。

最后,×××的家人还是选择了第二方案。×××因此休学回家,据说几年以后考了另一所大学。

好面子啊,中国人这一点上,大概是共同的了。

遭遇鬼子中的中文大拿(1)

作为外国人在日本这地方有一样好处,每年市府都组织外国人和日本人一起旅游一次两次的,称为“国际交流”。去的地方不见得多有趣,但各国的鬼子混沌一团,不免弄出若干有趣的事情。

这年的旅游是到明石钓鱼,兄弟也跟着前往。到了地方等吃饭的功夫,正和一上海的朋友聊天,走来一个大鼻子,用字正腔圆的北京话冲我开口了:“你们是中国人么?你好。我是法国人,去过中国。”

噢,了不起,虽然这年头碰上一两个说中国话的老外不新鲜,说得这样出色的还真不容易。兄弟当然要鼓励两句了:“你好,我是中国人,你的中国话说得真不错啊。”

大鼻子看看我很满意地说:“嗨,太好了,哥们儿是北京大学毕业的。你是北京人吧?你的北京话,倍儿标准。”

这样一对话,顿时吸引了不少人围过来。洋鬼子日语也倍儿溜,把这句话原样用日语说了一遍。日本人里不少有能比划两句中文的,但多半也就是个“谢谢”,“你好”的水平,日本人起哄的本事绝对世界一流,听见这洋鬼子一通神侃,周围顿时一片声的“死蝈矣(了不起)”“死不拉几(太了不起了)”的赞叹。

洋鬼子听了摇头晃脑,得意地对萨说:“我还可以写中国字。”

这可就不容易了,洋鬼子能写汉字的几乎是凤毛麟角。听说让画画儿一样的方块字弄死的老外也不是一个两个了,但这位显然是有两笔刷子。他打开一个笔记本,拿出笔来,写下了“范儒当”三个汉字,横平竖直,指着说:“这是我的名字。”日本人大概也没见过会写汉字的洋鬼子,又是一阵鼓掌。洋鬼子得到鼓励,接着卖弄,又写下两个大字给我看,这回写的是——“水浒”。

我刚刚点头,旁边一个红鼻子的老日本忽然说话了——“噢,水浒,林冲,扈三娘,我知道”(他说的是日语,我就直接翻译过来了)然后转过身来对周围的日本土老冒开始讲:“水浒是中国的小说,说的是宋朝的时候,一伙义士集团的故事,大英雄林冲,用的是真田幸村用的那种长矛,天下无敌,中国的皇帝没有办法。后来林冲碰到一个美眉女英雄扈三娘,两个人大战三天三夜,最后林冲活捉了扈三娘,娶了她做老婆。”老头儿说的口沫横飞,手里一根钓鱼杆比比划划,末了,用力晃晃拳头,劲头十足地对萨和大鼻子比划两下,重复道:“林冲,扈三娘,我知道。”

听着前半段我还在微笑,听到后边不禁大吃一惊,正要纠正,那上海朋友忽然拉拉我的袖子,示意我不要说话。法国鬼子范儒当张了张嘴,瞅瞅两个中国人没反应,终于满腹狐疑地闭住了嘴巴。

说着话大伙儿进饭馆,我就问那上海朋友:怎么不让我纠正他呢?林冲怎么会娶了扈三娘?扈三娘嫁的是王矮虎啊。

上海朋友苦笑一声,说我知道你就要问,不错,中国林冲和扈三娘没啥关系,问题是日本林冲可就不是这样了。

日本林冲?

对啊,十几年以前日本拍了一个水浒的电视剧,比中央电视台的都早,那里面林冲和扈三娘就是穆桂英招亲的翻版啊,所以日本人认为林冲娶扈三娘那是天经地义的事,你去纠正他怎么可能?那里头武松的兵器还是宫本武藏式的武士刀呢。

怎么能这样胡编呢?不行……

嘿嘿,电视剧《笑傲江湖》里头任盈盈都能一上来就出场,林冲来点儿艳遇你那么认真干什么?

也是啊,可巧这时候上菜的就来了,看着吱吱叫的烤鱼,兄弟一句话冒到嗓子眼,又给压了回去。

树欲静而风不止,刚吃了没几口,那日本红鼻子老头又来了,热情地和我们打招呼,说特喜欢中国文化。一边说,一边就要过纸笔来,写道——“三国”。

我们点点头,说好啊好啊,三国很好的,您老吃点儿烤鱼?

“噢,三国,三国我知道,孔明,孙尚香。”老头儿一点儿打住的意思都没有,环顾左右,冲大伙儿得意地讲起来,“孔明,孙尚香,我知道。孔明的老婆很丑,所以看上了吴国的美眉孙尚香,让他主公刘备替他去求亲,孙尚香的未婚夫是吴国大都督周瑜,所以周瑜不肯,在路上把刘备和孙尚香截住……”

遭遇鬼子中的中文大拿(2)

兄弟也算读过几遍三国的了,听着如此新鲜的故事还是不禁目瞪口呆,看那上海兄弟,也是一样。

“你不知道就不要乱说嘛!”

这话谁说的?我?我还没反应过来啊。抬头一看,是那个法国人范儒当,脸已经憋得跟茄子似的了。

法国人举着笔记本,在上面也写下了“三国”两个字,叫道:“历史上孙尚香是刘备的老婆,孔明怎么会娶他主公的老婆呢?我也没有听说过孙尚香在结婚以前已经有未婚夫,中国的女子有未婚夫的情况下还向她求婚是非常不礼貌的。假如孙尚香的未婚夫是周瑜,她不会嫁给刘备,她会殉节——殉节你懂吗?就是上吊,抹脖子,切腹自杀或者其他天晓得的疯狂举动。中国人,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看着这双正义的大眼睛,兄弟只有点头的份儿了。红鼻子老头这回一直红到脑门,成大公鸡了。兄弟可是一点儿也没法同情他,同时心里在想,三国水浒在世界各国的译本,经过翻译家的适合国情的改变,真不知道忽悠成怎样的情节了?

法国人傲然地放下笔记本,在水浒、三国后面,又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西游记”和“红楼梦”,说道:“这四部书,在中国叫做四大名著,就像你们日本的《源氏物语》一样的。”他对着我这里笑笑,道:“我觉得最有意思的是《西游记》,和尚带着猴子,猪和妖怪还有一条龙变的马到印度去。印度在中国的西面,所以叫做《西游记》,对么?”

我不由得赞许点头,日本人又一片声的“死蝈矣(了不起)”“死不拉几(太了不起了)”

范儒当得意洋洋地瞥了一眼红鼻子老头,看看其他的日本人,忽然若有所悟,道:“其实呢,中国人应该也写一部《东游记》的,我记得中国秦王朝有一个将军,渡过大海来到日本,来寻找长生不死药,日本在中国的东面,要是他的故事写成书,是不是应该叫《东游记》?”

日本人都纷纷赞叹起来,知道这段历史的人可是不多啊。

“这个将军叫做……”范儒当想了一下,在笔记本上写了两个字,对我说,“对了,是这个人。”

兄弟心想“徐福”两个字不太好写,你可不要画蛇添足写出什么可笑的比划来。

那上海兄弟站得靠前,一看之下,顿时面色大变,五官抽缩,强憋着一口气,硬挤出一句:“对不住,我要去趟洗手间。”撒腿就跑。兄弟狐疑之下接过笔记本来细看。

只见上面赫然两个大字——“赵高”

费了最大的力气放下笔记本,兄弟也挣扎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来:“我,我也要去趟洗手间……”

夺路而逃……

文化人看相扑(1)

前年春天,从北京来了个朋友,文化人,说我在大阪有一天空闲,老萨你给我介绍点儿有日本文化特色的活动吧。

行啊,我说那咱们去看看艺伎吧,请个艺伎谈谈说说。你吃,她不能吃,你喝,她得跟着喝,还有日本舞蹈可看,很有地方风味的。文化人老兄不干,说你小子没安好心,不知道你嫂子是女狻猊吗?艺伎?我惹得起这个麻烦?

艺伎是舞女不是妓女啊。萨忙解释,人家把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带那个字的,我不沾。

那……要不咱们去参加茶道会吧,我认识几个老太太这个星期正有一个聚会。文化人老兄摇头说算了,半个钟头喝一杯茶,还都是老太太,我受不了。有没有激烈点儿的?

条件还挺高啊,谁说就女子小人难养的,这孔夫子的门徒也很要不得哦。

一寻思,忽然想起日前公司来往,收到一张相扑比赛的票。虽说我自己也不怎么懂吧,这玩意儿可是日本的国技,直接往台下扔大胖子的功夫,又文化又热闹。

就把票拿出来,一番忽悠之后,这位果然十分满意,高高兴兴地去了。

第二天,打电话给这位老兄——喂,去看得怎么样?

那边未说先急——老萨,你玩我不是?那一张票居然值好几万啊,你还不如买一数字相机送我呢,让我拿好几万看大胖子摔跤?心疼啊!

萨赶紧辩解——大哥啊,要是得我自己出钱啊,拉您去电器商店看转播就得了,那儿几十台电视都放一个台,足让您看个够。这不是人家送的票么?不过,日本看一次相扑比赛,的确是要好几万的,在日本,相扑可不是普通文化,那是贵族阶层的行为艺术。

听见行为艺术的说法,那边乐了,说你等着啊,我去你那儿,当面说。

不就是个感受么,还用当面说?萨愣了一下,也没多想。

过一会儿那位就来了,一瘸一拐的……

嗯?您……自己上台了?我记得告诉过您观众都坐边上,中间那块叫“土俵”的圆圈里面是人家打架的地方吧。再说,就您这身子骨跟干狼似的,也敢上台?让人家大胖子一压还不成破鸟笼子了?

先别说那个,一会儿和你算账。你看看这个,我这次看着日本的灵湖妹妹了——不,灵湖格格。说着,拿过相片来,只见是一个秀美的窈窕淑女,身穿刺绣的民族服装,在几个记者簇拥下迎面走来。

我说,你这是看相扑去了?还是照MM去了?

哪里哪里,我正入场呢,这个女的迎面就走过来了,真是美得造反,看来在日本也是个名角吧?能不能打听打听,我们杂志帮她在中国做包装。咱也能一近芳颜不是?

得,你那是找死,你知道这位是谁啊?还一近芳颜,那您老兄跟破鸟笼子真不远了。

怎么回事?这位格格招惹不得?

萨鼻子都快气歪了——格格?就您还文化人呢,民族服装都分不清,这是满族的服装么?这是蒙古族啊!你知道她是谁?不,她老公是谁?她老公就是你看的那些“力士”里面最厉害的一个——日本相扑当时的横纲老大,朝青龙!

不会吧?这位老兄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说那日本的“力士”相扑手个个都好几百斤,就那肚子,这样的小女子能装进去好几个,这样的夫妻也太不般配了吧?那个啥鲜花,啥牛粪来着……

我说你别不信,回头上网找到朝青龙结婚的照片给你看,这是不是你的灵湖格格?在日本,这些大胖子力士的太太个个美得造反。

这位一看没话说了,文化人,这人都认不准就没法干了。没话说了,开始抱怨起来——这什么世道啊,有钱就有一切哦,我为美女们婚后的生活而哭。

停,别乱哭。萨赶紧给纠正——大多数嫁给“力士”相扑手的,还都是很不错的女孩子,而且婚前婚后都挺幸福的。

这是为什么?

因为……因为在日本,相扑力士们是很受女孩子崇拜的。如果在电车里面遇到一个相扑力士,会有很多女孩子上去要求签名的——跟刘德华来演出时候一样。

文化人看相扑(2)

啊,日本的女孩子这样崇尚暴力?

那倒不是,而是日本的相扑运动,本身对于“力士”选手有极高的要求。我国古代也有相扑,主要流于下层,比如张飞就在阵前令小卒相扑为戏。但相扑在日本发展起来以后,对力士相扑手不但要求有武技,还要修行书道文学,具备深厚的文化功底,他们是真正的文化人。电视上采访时,这些力士往往能出口成章,堪称能文能武。您想,如果一个人提笔可作诗作画,又有摧敌破阵的阳刚之气,能够得到女孩子的青睐自然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那倒也是啊。就像《倚天屠龙记》里面的武当张翠山?看来这位老兄基本被我说服了。一转眼又把脑袋晃得象拨浪鼓一样——我还是没法接受张五侠是一个几百斤重大胖子这种感觉。你说这位朝青龙的太太是蒙古人,这也是仰慕他的文化么?

那个,萨说,那是个例外,朝青龙倒没听说是极有文化的,不过,他本人就是蒙古人,蒙古文化崇尚英雄,能够在日本横扫天下的朝青龙当然是蒙古的大众情人喽。

蒙古人?你不是说相扑是日本的国技么?

那当然,不过,水平最好的几个却不是日本人,比如朝青龙、白鹏是蒙古人,黑海是保加利亚人,武藏丸来自夏威夷……这朝青龙是把蒙古摔跤技法带进了相扑,结果所向无敌。这很正常么,你看中国是世界第一大自行车王国,可自行车运动并不是世界第一啊。

可你说的是让我见识日本的文化么,看蒙古摔跤算日本文化么?

哎,先不说这个,你那个腿是怎么回事?

我算上了你的当,去了才发现,敢情那儿根本没座呀。看的时候男的都要盘腿,就这么个姿势坐在垫子上好几个钟头,看周围人人如此,我也不好意思破例,结果,下来就成这样了。老兄咬牙切齿地说。早知道这样我带个马扎啊。

那可不行。萨笑道,这是他们的文化,认为相扑是贵族运动,看的人都要着装整齐,仪态端庄才可以。您还算好的呢,您注意没有?去那儿看的女观众,不但要着和服或者正装,而且只能跪着看,一跪几个钟头,比您可艰苦多了。

本来以为这位爱抬杠的老兄会进行反击,等了半天却没有动静,只见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禁心中疑惑。

这样过了几天,这位老兄要回国了,我到关西机场送他。热烈拥抱告别之际,他忽然讲道:“这个,过两个月,你嫂子也要来日本开会,你领她逛逛?”

这算问题吗?放心,我一定尽力。

嗯,知道,这个这个……麻烦你,一定带她去看次相扑哦!

好的……嗯?

引 子

十年过去了,想当年在下不过是北京飞机场的一个小小地勤,可是直到今天,机场的一切见了还是那样亲切。机场有意思的事情真多,比如有一种“运五”,双翼机,一直用到90年代。我们基地门口,东边就是停机坪,那儿就有一对儿“运五”。我带着一个朋友到机场玩,他一看这个双翼的玩意儿当场就晕菜了,拉着我的手说,他觉得好像回到西安事变了——没错,那个时候的运输机都比它先进。其实“运五”这玩意儿抗造,低空低速性能特别好,土跑道也能应付,航拍照个像,做个支农什么的还挺顶事。您说,用这玩意儿能干的活儿,何必要用喷气机呢?干出来可能还不如它,还贵。

再比如喷气机发动机的劲儿,您知道有多大?我们是有典故的,在停机坪上试车,都知道后边不能站人,远远看见一个美眉骑车顺了拐,刚想叫还没来得及,看上去就好像谁在她自行车屁股上猛踢了一脚一样,那叫一个快,电光火石一般就从哥儿几个前面蹿过去了。这姐姐还算有两下子,死抓着车把不放,顺着发动机的尾喷全速前进!敢情,她这会儿叫起来不比甫志高好听,只见白裙子从下面翻起来,把脑袋和马尾辫全包在里边了。可让我们看了个好的。姐姐的哥哥是我们中队长,看着我们怪声叫好,脸都变成茄子色了……

把这些写出来,尘封的回忆,依然如同醇酒,愈久,愈甘。题目,就叫做蓝天逸事吧。

机场闭塞,不免对很多事情陌生,文章中有了错误您多包涵,这样睁眼犯错误的不只萨,机场也有别的兄弟干过。

一、入门教育和打扫厕所(1)

90年代初,老萨大学毕业后无所事事,投笔从戎到了北京机场,为什么是投笔从戎呢?因为机场当年都是保密厂系列,军事编制,虽然90年代已经是一个大得过火的合资企业,但还保持着半军事化的许多传统。

新来的,不管你干什么工作,先下大队去练三个月,说是“培养感情”,确切地说,就是作地勤勤务,专业上叫外场。您80年代或者90年代初坐过飞机没有?那时候飞机一落地,就能看到一帮穿大破棉袄,戴猪八戒式棉帽子的弟兄们围上去,等乘客下了飞机,就打扫卫生,检查仪表,更换轮胎,等等——就是这个工作。那种两边带翅,像两个大耳朵忽扇忽扇的棉帽子是那时候我们的标准打扮,故此地勤兄弟们自嘲地说自己是“我见犹怜的猪八戒”。

说起来,日常维护基本没什么技术含量,但是飞行无小事,就是一个螺丝也责任重大——我们刚到总队,就有人给我们讲,50年代,咱们从朝鲜下来的两架战斗机在××地失事,就因为一个螺丝。

当时两架飞机穿云下降,整整齐齐地撞到地上,炸出一对儿大坑来。那个时候飞机像金子一样,飞行员也像金子一样,一个双料的一等事故,连军委都惊动了。飞机刚用了一年多,驾驶员打过仗,技术过硬,又没有阶级敌人破坏——就是破坏,也没有两架一块儿往下栽的啊。让人挠头。

后来一位胡某某,有经验的分析人员,发现了问题,那就是长机的驾驶杆三个连接螺丝都断了,从断口看,明显不是摔的,一模拟,是愣让飞行员掰断的。以这个为线索,找出了毛病。原来在起飞前作维护的时候,飞机传动系统里掉进了一个螺丝,刚好卡死了操纵尾翼的连杆,这样,无论你使多大的劲儿拉杆,飞机也不能往上升了,因为尾翼锁死了,尾翼不动,飞机就没法俯仰。

从技术上说,要是在高空,可以操纵襟翼代替尾翼工作,但当时是穿云下降,离地面相当近了,而且当时的米格15,又没有低空跳伞设备,发生这样的事儿,飞行员只有等死——拉杆的螺丝都带断了。可以想象长机为了挽救自己的生命用了多大的蛮劲儿。但是,他忙于拉杆解脱,也就没有来得及通知僚机拉起。那个时候我军是铁的纪律,没有长机的命令,僚机就算有疑虑也不能自作主张,等他出云看到地面,一切都晚了。

一切都因为一个螺丝。美军据说也有类似的悲剧,因为扣子掉进操纵系统出事,结果是现在美军飞行员服装全用尼龙搭扣,一个扣子也没有。老职工用这告诉我们日常维护也不能掉以轻心。现在,我还时时想起那位拼命拉杆的绝望的飞行员,可谓对这个故事印象深刻。

还有一段后话,就是这位精明强干的胡某某后来自毁前程。在我去工作的时候,他已经是公司副总,开小车风驰电掣的人物了。不可思议的是这位老兄一次开车外出,据说居然赤身裸体在野外追逐一位农妇,被当地农民捉住,不但一世名声毁于一旦,还受了不少皮肉之苦。后来查出他有精神疾患(精神病患者居然修了三十年飞机!),当时公司管理层换届,西安来的老总正要整治这些天子脚下的诸侯,顺水推舟,此公在民航三四十年的经历,就此谢幕。90年代初在机场工作过的朋友,大都知道这件事。这位老兄地位不低,平日道貌岸然,故此大家听到消息,只能用“且骇且笑”来形容了。

外场这个工作很累,很枯燥,而且是三班倒,没有多少人愿意干。最惨的是夜班,有的时候飞机半夜飞来,就要整夜在机场的砖平房里头守着。

不过,现在记的更多的是弟兄们搂着破棉袄——干完活儿一身油泥,谁舍得穿新装?90年代后期老总傅宝鑫下了严令,大伙儿才开始穿米色制服,当然,那时候,新式的洗衣房也建起来了。喝两口儿,上下五千年地侃大山,都是年轻人,虽然辛苦,倒也其乐融融。老萨那会儿孤身一人,干这个工作是高高兴兴,夜班补贴高,伙食真好,机场食堂的炖牛肉最棒,我估摸八成是50年代跟老毛子学的手艺,百吃不厌。现在想想,也不觉得怎样艰苦。

一、入门教育和打扫厕所(2)

在外场学了不少知识,比如飞机上大家方便以后的“五谷轮回”,各位知道是怎样的结局么?我原来以为是从半空中直飞下去,类似投弹,后来才明白那样机舱不能密封不说,方便的朋友大概也早被便盆吸到飞机外边去了。

实际上都进了一个小型的集装箱,到了机场,把它卸下来,往绿地里一倾,就处理完了。您可能得瞪眼睛,这就算完了?完了。因为倒出来的都是乳白色,半固体类似酸奶的物质(您要是喝不下酸奶别怪我啊),毫无异味,转眼就渗入地下去了。集装箱里预先装有药物,和那些不洁之物混合后发生化学反应,将其充分分解,飞机的上升下降,正好起到搅拌和促进反应的作用。我曾经问老师傅,干吗不用这个药物处理咱们宿舍的厕所呐?又干净,又省事。人家说:是不错啊,不过用三回的费用,就够咱们重建一次厕所的了……

这就是“菜鸟”的问题。我们这些“菜鸟”干不了别的,也就是帮人家搬个梯子,推个轮子什么的。这种活儿,人家认为有老人儿带着,再菜的鸟儿也出不了事儿。

可是,就是这么简单的我们就愣能给“整”出点儿事儿来。还真不是小事儿……

二、飞机耷拉翅膀(1)

飞机耷拉翅膀?想什么呢?飞机又不是鸭子。

这是真事,机场什么古怪都有,飞机变鸭子算什么,还有飞机吃肥猪的呢。

那是实习到一个多月的时候,又是值夜班。

我和小童、大高三个学生工,加上三个正牌的工人,都在第十二组。当然,那么大的机场,值班的地勤是有很多班组的。班长毕业于北京有名的128中学,那地方,号称是“128中门朝北,不出流氓出土匪”,所以我们最初对他是身怀戒心。后来才发现此君实诚,非常照顾几个“白面书生”,干活儿时候总比我们干得多,而且不要求我们遵守论资排辈的规矩,倒是对黄段子乐此不疲。机场这地方风气纯朴,是“都市的乡村”,男人女人都刚直爽快,很少城里人的尔虞我诈,最初的担心纯属多余。

那天天津大雾,闹得整个民航系统都乱了套。于是飞机入场也就不太“规矩”。我们变成了救火队员,刚从一架飞机下来,就又被调度叫去“作”下一架,好像一直忙到夜里三点,才稍稍喘口气。大伙儿抓着打个盹儿,突然铃声大作,原来沈阳飞来一架晚点的737货机,一个小时就要走,在场的三组人不够忙的,调度想起了我们,抓我们顶上去换轮子。

显然这调度是新手,糟就糟在刚才打了个盹儿,要知道,人坚持一夜不睡第二天早上打牌是没有问题的,要是让他睡半个小时,再叫起来,那就非出乱子不可。我们就这个状态下被叫起来,两眼通红地往仓库跑。

飞机换轮子,您不要以为跟汽车换个备胎似的,飞机上什么玩意儿都大。刚到机场那天,迎头看见一辆敞车拉着个半圆形的大罩子过来,看着有点儿像放大了无数倍的卫星锅,看得直晕。人家告诉我们,那是747的鼻子盖,还告诉我们,747的尾翼,远看不起眼,实际呢,7层楼高!不用榫,没有连接件,硬是用四十七个大螺栓固定在机身上……“帝国主义真敢想”——干了三十年民航的王股长如是说。这737的轮子,平时压在机翼下面谁也不会注意,实际上比我还高半截,要用平车拉着走,弟兄们匆匆找调度要签条,从库房领了就干活。我没有这方面的专门训练,只能帮着撑轮毂。天儿真冷,我记得手套破了个洞,风从那个洞就好像把手掌都穿透了似的。还好,弟兄们不含糊,三下五除二,一口气儿把该换的六个轮子全换了。这时候,下一架飞机又落上了跑道。

天正麻麻亮,小童回了一下头,冒出一句“梦”话来:“这飞机翅膀怎么有点儿耷拉?”

班长在后边给了他一个“勺”儿:“没睡醒啊?飞机又不是鸭子,还能耷拉翅膀?快干活去!”

第二天,当然大伙儿休息。

可是到了下午……

总队长亲自开着车把我们从宿舍都“请”去了。

享受了如此待遇,大伙儿便有些忐忑,再进屋一看来人,脑袋顿时就大一号儿——是总局的黑老六——事故调查组的!我看看班长,他的脸色铁灰,看来也没经过这样的场面。昨天的几组人都来了,谁也不说话,面面相觑,还有一个满脸抽筋儿的调度。我猛然想起来小童那句话,难道是……

六爷站起身来,咳嗽一声开始讲话,前边都是什么“质量安全年”之类的废话,还带着点儿“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味道,末了说:“昨天××××航班的轮子是谁换的?”

一片寂静。天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们的脑子都在迅速地转动,昨天太乱了,调度替大伙儿划的钩,应该是今天我们去补手续的,现在承认了,会是个什么责任?是着地的时候爆了轮子?还是轮毂没上紧?要是摔了飞机……我们换换眼色,都觉得脖子后头冒冷气。

沉了有一分钟,班长到底是条汉子(反正最后也要查清楚,还是主动点儿吧),把牙一咬——“是我们十二组换的,不过轮子可是仓库发的……”

“你们领的是什么轮子啊?”

“波音737-300,前起落架左侧4个,右侧2个”

二、飞机耷拉翅膀(2)

六爷绕着班长转了半圈,我们也都站了起来,班长挪动着脚步,保持立正的姿势面对着老黑。

“737-300?啊?你的漏子捅大了!告诉你吧,换了四个737-300的,还有两个,你换的什么?啊?737-200的!直径差着10公分!那么大的轮子你都能换错?!”

我看班长腰杆儿一挺,好像要休克。737-200和300的轮子虽然不一样,但是都放在一个库里。我们当时晕晕乎乎的,谁想到这么大的家伙还能推错?

我居然还能暗想:这就一点儿也不奇怪了,波音737-300是自行车式的起落架,轮子在发动机舱内侧,那儿开始左右就差了10公分,到翼尖上……怪不得小童说飞机翅膀有点儿耷拉。

老六忽然露齿一笑,说出一句让人记忆终生的好话来:

“别紧张,飞机没摔。”

他乐了,我们班长可是摔到椅子里去了。

最后弄明白,昨天夜里,兄弟们忙中出错,推错了两个轮子,而调度、监察,竟然一路绿灯放行!因为谁也没想到在这大家伙上会出如此愚蠢的错误。天太黑。只有飞行员心里明白,他一起飞就觉得左右受力不平衡。中国的飞行员是飞苏联飞机练出来的,就是说靠技术不靠手册,而且苏联飞机经常有点儿小毛病,他也没太当一回事儿,一口气飞到徐州,落了地,发现落下来也是不舒服,这才打报告。人家一检查,我们的人可就丢大发了。

还好是同型机,如果换上747的轮子,左右高度差得多了,飞机一滑跑就要翻车,不过,这只是设想,实际上不可能,因为不同型号的飞机,没有兼容性,轮毂上不去,就会发现问题。

基地有过去两航起义时代的老人儿,告诉我们,当年他们有一架DC-3的机翼让日本飞机打烂了,曾经用DC-2的翅膀换过DC-3的,照样儿飞。看来90年代的飞行员还是保持了这个传统。

为这件事,我们班长挨了个大处分,三个工人挨了小处分,而对于我们几个外聘人员,却意外地什么也没处理,只是以后也再没有安排我们换轮子。我们一直觉得很歉疚,因为弄错的那几个轮子,多半是我们推的。而班长呢,他说没有摔飞机,就万幸了。

其实,飞机是相当皮实的,假如您知道您乘坐的飞机经常明明有故障照样上天,您作何感想呐?

不幸,这也是事实,连某位中央首长,也享受过DD(带故障飞的简写)飞机的经历……

三、带着毛病也敢飞(1)

要是告诉您上天的飞机有不少都带着毛病,您肯定对民航保险大感兴趣。不过,这在世界各大航空公司,都是很正常的现象。因为一架飞机几百万个零件,不是每个都威胁飞行安全,航班任务又紧,有些小毛病就“马马虎虎”了。这种飞机在维修上的术语叫做“DD”,就是带着问题飞的意思。

您不要太紧张,其实大多数的DD的确没有太大影响,是些无关痛痒的问题,比如厕所的手纸盒卡住了来不及换,某个行李箱被客人的箱子硌破了,等等。大多数的情况是缺零件——手纸盒也缺零件么?这就有讲究了。不是我们不能修,而是按照飞行守则,飞机上的部件不能随便更换,必须使用厂商指定的产品。把问题说大一点儿,比如说厕所的手纸盒,要是我们不经过波音的允许换个国产的,被人家知道,这架飞机再出故障摔下来,不管什么原因,波音都可以不负责任。每次看到厂商把一个手纸盒卖50美元给我们,一个螺丝卖100美元给我们,基地的小伙子都对中国的航空工业恨得牙根痒痒。要知道那时候我们的工资,才一个月300块人民币——不够一个手纸盒钱。

是贵,但飞机上的东西的确是好东西,比如伊尔上的电热杯,修过飞机的小子们个个都想淘换一个来的。您看飞机上那么多客人,怎么能老有热水供应呢?就靠这个,快!一升水倒进去,把电源插头一接,马上从底下就开始冒泡,看着就痛快。那时候没有电热水器,这东西很稀罕。这种铝合金的大杯子定期更换,成了维修人员的爱物——当然,只能在基地用,到了老百姓家里,瓦数太大,那是找着憋保险丝呢。到基地宿舍,看到床头一个银色的大杯,就说明这是个“老”手,菜鸟是轮不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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