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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萨苏 当前章节:15118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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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萨苏本名弓云,汉族,祖籍河北,生于北京。1992年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第一份工作是在北京保利大厦做侍应生。自此先后在美国通用电气、AT&T、诺基亚、AMECO等公司工作,现为一家美国公司驻日的网络工程项目主管,住在日本关西的小城伊丹市。因为亲戚中有几位文史方面的专业人士,养成对文史的爱好,现兼任《环球时报》驻日本记者,曾出版过《中国厨子》、《嫁给太监》、《梦里关山走遍》、《北京段子》等书。其新浪博客点击量达1600万以上,被评为2006年度新浪最佳写作博客。

2008年底,其新浪博客点击量已经超过六千万,发表日志壹千玖佰余篇,当选新浪博客2008年度十大草根博客之二。

另有新书《京味九侃》。 ?

2005-12-05 17:24:37

日本的黑社会是有名的,一般说法叫“暴力团”,尤其是“山口组”,在日本提起来就象拉登一样。神户滩区的六甲山麓有一座双子星形状的酒店,豪华气派,到日本第一年年底,公司抽奖撞上狗屎运,我和妻子去住了一天,才发现这里是山口组的老巢。

发现这个,是因为我们入住的时候,大堂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精美的东西,花篮,好酒,水果,还有新鲜的海鱼龙虾,外面的人还在不断的送进来。好奇之下一打听,才知道山口组关西支部就设在这个楼里,送这些东西是因为一位老大刚被人家一枪给打残了(原因好像是跟另一个什么组的老大的老婆“不伦”),底下各个分舵的弟兄送礼来慰问。这不过是小意思,据说阪神大地震的时候,来慰问的黑社会小头目把慰问品从酒店一直堆到山下,兵库县出动了好几十名县警帮忙维护秩序呢。

这地方风景如画,老大们真会找地方。

开始有些紧张,后来发现山口组的人虽然眼仁儿翻着一股子戾气,但对住客都彬彬有礼,决不惹是生非,而且内部上下级等级十分分明,一副盗亦有道的样子。

教我日本语的老师说,山口组这样的组织,内部管理很严格的,不亚于一家跨国公司,而且纪律如同八路军,热心公益不扰民,成员违规,惩处也很严厉。

那么,这些黑社会靠什么活着呢?日本的中小企业门口多有一个木牌,写着:“暴力团追放”。翻译成中国话不那么通顺,意思还是可以明白。真正支撑暴力团的,是高利贷,色情和娱乐业,暴力团为了争夺这些灰色产业,粉色产业的控制,经常爆发激烈的争夺,而一旦控制了自己的地盘,就可以日进斗金,吃喝不愁了。

这三个领域,说起来令自幼耳熟“腐朽的资本主义”如我辈有时候觉得日本人挺可怜的。

先说高利贷,这在日本是合法的。借高利贷哪儿都有,但日本人是最好的对象,他们爱好虚荣,讲究排场,比中国人还厉害,朋友间还不借钱,于是高利贷大行其道。这个民族还有个特点就是死板僵硬,不知变通,借了高利贷,只要有契约,倒很少不还。经常借了五万十万,还到百万还没完没了。有时候在新闻里看到某公司职员贪污千万 -- 贪污了腐败去了?没有,他还高利贷去了。这一点中国人可比鬼子厉害多了,碰上一个国内某公司的老大,说追款难啊,“欠债的是黄世仁”。

再说色情业,日本人自古对“性”不当回事,在东南亚被称为“色情动物”,这个不假。但日本国偏偏要“文明国家”的面子,国内对色情业限制严格,录像马赛克,红灯区不许动真格的。于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日本的色情业中,最为广泛的叫做“水贩卖”,就是顾客花几万日元从小姐那儿买一杯矿泉水 -- 所以,法律上这交易不是色情交易啦。然后就可以愿意干什么干什么。。。但是有个前提 ---两个人必须要隔一个桌子(当然桌子可以比较窄),不能坐在一起,更别说上床了。看到王小波那部《我的阴阳两界》,里面提到马大夫给王二治疗,用铅锤牵引的办法把王二那话儿拉得一尺多长,不禁狂笑,就是想到了日本这个古怪的“水贩卖”。不过,日本人依然如同飞蛾投火,乐此不疲,谁让他们是“色情动物” 呢?所以这里面的利润高的惊人。

最后就是娱乐业,日本国同样“文明”的限制赌博,不幸的是日本人民的素质达不到“文明”的要求,于是,一种叫“扒金库”的变相赌场在日本就流行开来,其实就是电子游戏厅,只不过过关之后可以用筹码换奖金 -- 既然是奖励过关的,当然不算赌博了。日本的电子游戏虽行销海外,自己卖的可不怎么样,关键是没有盗版,而且在2000年IT革命之前,大多数日本国民,还不知道家庭计算机为何物呢(不相信?那我没办法,可这是实情阿)。每到星期六日的清早,看着在“扒金库”门口排队等开门的鬼子,心中老是忍不住想把计算机拿来让他们看看红色风暴或者盟军突击队什么的,馋馋这帮老土。鬼子们往扒金库送钱积极得很,即便是大萧条的时候,这里也是高朋满座。

有这三个靠山,依靠日本人民的“傻气”,暴力团当然吃香的喝辣的了,也没有必要扰民,抢根油条抓只鸡的够干什么的?

于是,我们便和暴力团相安无事,有时候大街上看到暴力团老大上汽车,周围一圈儿鞠躬的,还觉得很有意思。

但是暴力团终究是暴力团,有一天,办公室里忽然一阵大乱,鬼子们纷纷凑到窗前。

赶紧放下家伙,跑到窗口跟着看热闹,好么,两家黑社会在我们楼下的停车场里摆阵开打了。

到底为什么开打,到今天兄弟也不知道,只是看着有趣。据说现在黑社会在城市里面公开对杀也是罕见的奇景了,今天让老萨开眼。

只见两方都是一水儿的黑西服黑西裤,一人一根棒球棍,对喊口号,一边都有百八十人,中间两个老大手拄球棍,正叫阵呢!我问身边一个鬼子,这两边都是黑西服,打起来怎么分辨敌我啊?那鬼子白了我一眼,意思是你这中国鬼子少见多怪,他伸手指了指胸襟。哦,我明白了,不同的组织,佩戴的徽章不一样。好么,在日本要干黑社会,没有好眼神可是不行啊。

打了吗?没有。

还没等打呢,只听警笛大作,防暴警察已经蜂拥而上,把这帮人给包围了。

一个老大见势不妙,把棒球棍一扔,投降了 -- 其实我怀疑警察就是他招来的,官匪一家。

另一个老大不干了,一声吆喝,百来个黑西服呐喊着就扑向了警察,抡起棒球棍猛砸阿!七层楼上,都能听见下面乒乒蓬蓬的声音。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只见警察们根本没拿警棍或者枪,面对如雨的棒球棍,每人手举一面大盾牌,围成个圆圈,步步为营,向中央逼近,但只挨打不还手。暴力团们打得很凶,但这个盾牌刺猬它不怕打阿。暴力团被逼得步步后退,末了,都挤成一团了,挤成一团,那棒球棍就抡不开了。这时候,警察掏出手铐来,轻轻松松把人就抓了,带到警车上,远远看去,活象一大队参加葬礼的。

我看了看表,从警察到达,到暴力团们被抓住,只用了7分钟,显然是经验丰富,训练有素。

我问刚才那个鬼子,这警察怎么不还手呢?

那鬼子苦笑一声:没办法啊,日本老龄化社会,年轻人少,这些暴力团的都是“社会中坚年龄”,而且身体健康,都是好劳动力阿,打坏了,那可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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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2-06 16:17:44

吃错了东西的事情有的时候在所难免,吃了坏东西拉肚子什么的算是受罪,但就是吃错了好东西,也一样抓狂。

萨那口子当过蒙古式的药剂师,曾经给人发错药,吓得药剂科主任报警堵截那位不幸的患者,幸好及时追回,没造成太大问题。他们头儿说这个不得了,有些药吃错了可能会闹的人满街乱跑呢,跟《二子开店》里面的陈强老板一样,要不怎么我们开玩笑总说某些不正常的家伙是“吃错了药”呢?

这不全是玩笑,中药挺神奇的,你看着是毒药,偏偏有人吃了他就是越毒越精神,你看着是好东西,偏偏有人他吃了就要死要活的。

萨爹单位就有这样一位,那还是他参加四清运动的时候。四清,名字清,那伙食更清,工作干完,萨爹那么规矩的人,从潭柘寺山里出来愣抢了一买油饼的。实在是太缺油水了。那时候有一位金先生也跟着进山,同样没油水,却在山上发现一奇怪的植物,细细看来,竟然是一棵人参!老山参长到六七两,怕不要百年的工夫?那时候见这类东西要交公的,金先生没舍得,偷偷瞒过了大家,回到家中,吩咐老妻弄点儿肉来,美美的炖了一锅。

谁知道就是这样一下子,金先生差点儿把命搭进去,当晚燥热难耐,汗出如浆,血管象活了一样全身乱蹦,熬到早晨,老金夫妻一样,烧的嘴唇爆皮,面色发紫。没办法,只好到医务室就诊。那医务室负责的大夫人称“侯一趟”,意思是医道高明,一趟就好,或者是医道太可怕,去了就不用回来,怎么解释的都有。侯一趟看了,并不着急,就和老金说:您讲实话,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了?

老金害怕,哪儿敢说实话呢,一口咬定没有。

侯一趟说那我没办法了,您回去好好想想再来吧。

老金勉强回家,金太太吃得少,稍微好些,这时候也撑不住,大冬天的找工人把暖气停了,依然燥热难当,全身起豆绿色的疹子,心里起火,只把老金一阵的乱骂,老金本来就上火,再吃了骂,第二天早晨照镜子,觉得简直不认识自己,快成猪头了。没办法,二访侯一趟。

侯一趟还是那句话:你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啦?

老金本来大概想顽抗到底,不过那时候还没入党,到底算不上特殊材料,实在忍不住了灵机一动,道:“我吃了一根萝卜那样的东西。”

侯一趟大笑,人家本来不是为了整人,无非是看老金好笑寻个开心,大笔一挥,药方开好了给老金拿去。

老金拿了药回去,看看方子觉得不对,回过头来三访侯一趟:侯大夫啊,你这药对么,我的和我老婆的怎么不一样阿?

侯大夫一皱眉:没错,吃了准好。

就回去煎药了。

吃下去可好,金夫人吃了药就发烧,就睡,睡了一天一夜,爬起来喝点儿水,也不思茶饭,到头接着睡。连睡三天,连烧三天,第四天起来,疹子下去了,只觉得神清气爽,就此痊愈。

金先生就惨了,吃完了就奔厕所,长江黄河,一发不可收拾,出来没几分钟,又进去了,也是连泻了三天,那时候的公共厕所味道可怕,环境宜人,老金把家里准备送人的两条礼花香烟抽的一干二净。到了儿,头晕眼花的,也算恢复了。

再见着侯一趟,老金说:侯大夫,你就损吧。侯大夫微笑不语。-- 他自有他的道理,那金先生是朝鲜族,壮的跟一条牛似的,再狂补一气,非这种大泻恐怕不能解决问题,而金太太身材瘦小,要是用同样的办法恐怕要出人命。

这个,是侯一趟和萨爹聊天,说起来的。这夫妻两个,此后几年,都是身体特别的好。

我也有过一次吃错了东西的笑话,不过那和药没关系。

在青岛作项目期间,晚上在丽晶饭店吃饭,看到一道甲鱼烧二冬,觉得新鲜,就来了一份,人家上菜,看我是一个人吃,便说那是广东来的特色甲鱼,好是好,一般几个人点一份,我闻了香味很诱人,说没关系,我胃口好。厨子欲言又止,还是给端上来了。

量也不大,我也没在意,等到吃完了就不行了,回到房间,怎么呆着怎么不对味,老想砸人家玻璃。睡不着,全身发热,心里明白这大师傅没坑人,真是好东西。问题这个都是给老年人进补的,我那时候二十朗当岁,吃了招架不住阿。

最后,半夜两点钟给药师老婆打电话,问她有什么办法没有。

嘿,到底是专业人士阿,真有办法。

她让我到浴池里,放满了水,比体温稍低,泡着!

别说,还真管用,就是有一段酒店的热水没了,兄弟狂打他们值班经理的电话投诉,人家那叫一个佩服:萨先生,您真行,我们早晨四点没热水您都能发现。。。

到现在,我对广东的甲鱼还有点儿心有余悸。

不过,讲某人“吃错了药”,是一种诙谐的说法,意思是对方脑袋有问题,可如果真的吃错了药,怎么办呢?想到这个话题,觉得有趣,我那口子蒙古药师说真的吃错了药,一般来说科学的办法是尽快排泄出体外为好,但萨以前看过一个笔记故事,则反其道而行之。

好像是《阅微草堂笔记》,里面记载有个村妇和公婆不合斗气,一时想不开误服盐卤,等明白过来犯不着的,那药劲儿也开始发作了,俗话说泼水难收,想死容易,求活就有点儿费劲,一时周围的人束手无策。这时候有个老太太从门外飞奔进来,大叫道:速取豆浆来给她喝!

豆浆?

众人怀疑中,这老妇忙道,我是前村老狐,受过家主恩义,久思报答,特来献方,切勿疑惑。说完不见。众人连忙灌以豆浆 -- 有没有加两根油条不知道,反正村妇吃完这早点,也就转危为安。村人惊为神奇,称为“狐验方”,就此流传。记录笔记的时候,纪晓岚想明白了,这个很有科学依据么,因为豆浆碰上盐卤,就会变成豆腐,盐卤被豆浆消耗掉,当然就不能入血造成中毒了。不过,这村妇或许需要吃些大葱,否则狂吃一肚子豆腐,会挺胀肚不舒服的。

纪晓岚笔下的狐狸,多为有趣的家伙,比如有一家园子里素来传说有狐仙,平时和人相处很好,偶尔过年,和主人还有酬酢。如此一来,名声远播。附近有一女子和书生私通,书生爱其色而担心事泄,这女子为了给他壮胆,就自称狐女 -- 满浪漫的罢,结果没两天家里忽然乱瓦齐下(纪晓岚笔下,狐狸最喜欢用这类板砖为武器),加以狐鸣,众人惊簌,加以祭奠,并询问狐仙为何发怒?狐仙回答:我们家大小狐狸几十口,偶尔偷个瓜吓唬吓唬小孩是有的,可没有耍流氓的事情,败坏我家名声,是可忍,孰不可忍!

此事如何收尾不得而知,这狐狸看来对脸面比人看得还重。

而这园子,据说就在今天什刹海旁边。

我老家河北也有不少狐狸故事,据说解放后两个山的狐狸还炼丹,把丹丸互相吹过来吹过去呢。

乡人讲的故事我还记得一个。说是当年乡间农人多自带午饭,和现在大公司职员带便当一样,有一农夫,田间休息戴个斗笠到陇上吃饭,却见一狐狸把头探进自己的饭罐子里,大口小口吃的正香,农夫大怒,挥舞锄头,对准狐狸的屁股狠揍。狐狸吃痛逃避,无奈脑袋罩上了粥罐,看看不见,逃逃不得,只打的三魂出窍,五佛升天,情急中一头在石头上撞碎了罐子,回头看见农夫狰狞而来,赶紧拿出约翰逊吃药的劲头来,疯狂而逃,总算留得性命。

过了二十年,忽然东村闹狐狸精,迷了人家的闺女,请来法师无数,皆不能降服,无奈之下,主人让其女伺候狐狸喝醉,探问它有没有怕的,那狐狸得意忘形,色迷心窍,不免露出尾巴摇晃几下道:我的修行高,法师奈何我不得,唯怕一人,此人头戴三角盔,目如许,须如许,手提一奇门兵刃,二十年前我落入他手,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哎呀,真真吓死我也。

女暗记在心,其父打听实在,遂到这农夫门前叩拜求救。农夫坚辞不会法术,且我一个凡人怎么斗得过妖精?!那主人见他果然目如许,须如许,知道没找错人,认为他三个代表学得好,谦虚,再三央告。农夫无奈,只好勉强而行。

到得门口,那农夫戴上斗笠(三角盔),提起锄头(奇门兵刃),带着颤音儿叫道:孽畜,竟敢祸害乡里,你给我出来!

话音未毕,只听一声惊雷,风雨大作,电光缭绕,乌云四合,狐狸大仙法术通神,满身披挂立马就出来了。

一出来就纳头便拜,磕头无数,嘴里狐言乱语:哎呀呀,玉皇大帝江总书记,李丁大爷郑秀文,向毛主席保证,自从您教训了我之后,小的天天灌水,再没干过什么亏心事儿啊,您老可别动武,我狐铁花活了大半辈子,娶个媳妇也就为了留个后阿。。。

老农一看有门,锄头顿地叫道:你不会到动物园找母狐狸找狐小姐么?到这儿来破坏卫生?给我滚回去

狐狸连连告饶,化一阵清风而去,再也没敢回来骚扰。。。

这是我乡里的狐狸了,看来满纯朴讲道理的,说狐狸讲道理,不是老萨一家看法,纪晓岚好像也这样认为,下面这个叫《绿云》的故事应该是他的。

话说某村有个妇人张氏,一天晚上忽然窗外风雨大作,砖瓦乱飞(还是板砖阿),连忙拈香动问何事惊动大仙啊?

房檐上说话了:麻烦您,我的小婢跑了,逃到你家的灶里藏起来,我要抓她,您灶上加把火,把她熏出来好么?我们狐狸都怕烟熏的。

张氏问:大仙干吗不自己下来抓呢?

房檐上说:我不敢,我怕狗(狗都怕,这大仙看来法术也有限)。

张氏回到屋里,听见灶里有瑟瑟的声音,就问:你是谁呀?干吗躲在我这儿?

灶里答:妾名绿云,被狐贩子卖到主人家,这主人苛酷无狐理,我忍不了才逃出来,如果被抓回去肯定要毒打,请您救命。

张氏素来慈善,就对房檐上说:这孩子也害怕啦,主人能不能放她一马?

房檐上大怒:这哪儿行?我刚花了二十贯钱买的阿!血汗钱哪!

张氏说:那我还你二十贯好么?

房檐上沉吟半晌,说:然。

张氏就扔了二十贯钱到房上,就此寂然。

张氏回来,那灶中就说:感谢您救命之恩,愿从此侍奉。张氏说:哪有我们凡人蓄养狐婢的,你快走吧,别吓着小儿女。

灶中啜泣半晌,一道黑影冲门而去。

以后每到年节,等家人散去,张氏卧房窗上必现一倩女之形,行礼曰:婢子绿云叩首。

有小孩子时则决不露面,这狐狸始终记着不能吓唬到小儿女的嘱咐呢。

哟,怎么从吃药说到狐狸了?跑题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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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2-06 17:14:06

萨刚刚搬家完毕,一场台风带来250毫米的降水,门前的河水一夜之间涨到了门槛。怕旧房子屋顶漏水,匆忙赶去看看,刚到门前,就看到邻居家的大肥狗爱狗强(日语“爱子”的发音)大人在我家门口转来转去,不时还嗷嗷的叫两嗓子。一愣之后恍然大悟,下雨了,爱大人是来找我家的“猫”去抓鱼阿。

“猫”,就是一只猫的名字,这有点儿怪么?不应该奇怪吧,就像我们人也可以叫张人李人马人牛人驴人一样并不犯法,这肥东西在我们家吃了三年左右的白饭,前些日子因为家里一些特殊情况不得不送到朋友那儿去了,走的时候这厮上了人家的车又蹦下来,若有所思的在房间里转两圈,把萨那口子小魔女掉在桌子下面的一颗加应子咬来吃了,然后满意的打个嗝,头也不回的登车而去。那份无情无义弄得我们担心出现伤别离惨景的心灵为之怦然错位。

肥猫“猫”是胖狗爱狗强大人的朋友,这种关系很多人理解不了的了,因为大多数情况下猫和狗是前世的冤家,想来所有的猫妈妈都讲过大灰狗和小红帽猫猫的故事。“猫”没有机会接受这方面的教育,它生下来没多久就被我们弄来了,猫妈妈来不及给她讲故事。而这一点即便“猫”知道,大概也不会放在心上,因为肥猫“猫”是个极有个性的家伙,向来我行我素,换一只猫可能完全不会想到去挑一头狗做朋友,而“猫”和爱狗强走在一块儿了,甚至从来不屑表现一丝惊讶,就好像爱狗强不过是一头长相有点怪的猫一样。

“猫”是朋友家一头北京母猫最小的崽子,叫猫崽子可能有点儿罕见,但形容“猫”就比较贴切了,因为我们老家都把小猪叫做猪崽子,大家可以想象我们第一次看到的“猫”是个什么德行。“猫”吃奶的好胃口赶得猫妈妈可怜兮兮的东逃西窜,猫哥猫姐也都饿得追着妈妈跑。朋友不得已,又不忍杀生 -- 贪吃也没有死罪阿 -- 求着我们收留这个短尾巴的小怪物。小魔女一心软,“猫”就到了我们家。岳父岳母不支持我们养宠物,说你们人都忙不过来呢净吃麦当劳,猫跟着你们不是受罪么?只好告诉二老最近家里闹耗子,这个是朋友那儿弄来的“捕鼠猫”,才算报了户口。

“猫”来了以后毫不挑三拣四的一通胡吃海塞,牛奶也喝,桔子汁也喝,菠萝汁也凑合,肉也吃,鱼也吃,实在没嘛了,胡萝卜也可以啃。

这下子,不出半年就胖成了一个球球。如此一来,小魔女就跟萨商量 -- 可不能再死劲儿撑她了, -- 倒不是怕撑死了,这厮从来没表现出这方面的风险 -- 而是怕她肚子再往下垂,四条腿就够不着地儿了啊 !

按照兽医朋友的建议,我们决定对“猫”进行饮食管制。

“猫”的胃口很好,情商却似不高,瞅瞅我们俩不再给吃饱,号了两嗓子以后,也就不再有伤心的表现,悻悻然夺门而去,回来便美滋滋的,竟大有茶饭不思的意思。

我和魔女吓了一跳,按说这么小的猫不会有怀春的意思吧,可现在孩子都早熟,猫又怎么说得准。过了几天跟踪追击,却发现这狗东西哪里是怀春,原来是打野食去了。

日本街上常有野猫,没有人哄赶,却有些慈善的老太太喜欢弄了食物定时定点的喂它们,弄得野猫衣食无忧,皮毛油亮,日子过得满惬意。两条街外三木老太太就是这样一位施主,每天用米饭拌了小鱼给野猫们开斋。也不见有人指点,我们那肥厮就大模大样的跟着野猫们也去享用,大概那一副肥头大耳还挺讨人喜欢,三木老太太每次喂完了都要把她抱起来抚弄一番。我跟魔女说这三木老太太也是弱智,有野猫肥成这个模样的么?愣分不清!这肥厮每次回来都是一副洋洋得意恬不知耻的德性,害得我和小魔女从来没有勇气告诉三木老太太那肥贼是我们家的“捕鼠猫”。

我曾经想把这没起子的东西弄回来臭揍一顿关起来算了,这个打算让小魔女给拦住,告诉我两条理由,第一是在日本打猫犯法,第二是我们俩都忙,谁也没工夫陪它,“猫”已经够不幸的了,还不让人家自己在外头找点儿乐子么?

转头看着那厮四脚朝天睡的直打呼噜,一副幸福模样,萨也真有点儿下不去手。

放纵的结果就会引发更大的问题,过了几天,我们就发现“猫”和爱狗强大人混到一块儿去了。

爱狗强大人是邻居家的一头北海道种大肥狗,肥到什么程度呢?反正走路都不利落了,得一条腿一条腿的挪,连链子也不用拴,它也不跑,大概很明白对自己来说回归大自然和进入火葬场只有一线之隔。每天看着邻居家太太牵着爱狗强大人在小道上艰难的遛狗,我们都忍不住想琢磨日本安乐死方面的法律。除此之外绝大多数时间爱狗强大人都是趴着,而且越凉快的天儿越好。每到饭桌上小魔女就常常慨叹:萨,看到了吧,再吃肥肉,你也会变成爱狗强的样子阿。我跟你打赌,爱狗强肯定有心脏病,高血压,动脉硬化。。。

“猫”这个不长进的就交这号朋友,时不时的在爱狗强那狗窝里起腻,爱狗强呢,我看它倒不是唯独对“猫”友好 -- 它那个体态大概也不允许它有任何的暴力倾向,而是从来没有别的猫敢跟这么大的狗靠的这么近。

“猫”是不在乎的,还常常大模大样的分享爱狗强大人的狗粮,完了就跟着爱狗强一样往地上一趴,看街上的车水马龙,一猫一狗相安无事,好像也都懒得交流。只是有的时候“猫”会突如其来的把这大胖狗带回家里来,弄的我们手忙脚乱,怎么办呢,又不能赶出去,只好弄出点儿点心什么的招待一下吧。看着爱狗强大人憨憨的傻吃,这个时候萨就常常阴险的注视着此獠圆滚滚的腰身,真想问它一句,你知道我们怎么作狗肉火锅吗?当然爱狗强大人肯定是不理解萨的意思,否则只怕早就嗷的一声从窗户窜出去了。

据我们观察,其实这种“非凡”的友谊无非基于两点共通之处,第一是两个家伙都比较寂寞,第二是两个家伙都有旺盛贪婪的食欲。

“猫”比较寂寞有她的道理。这厮虽然生在日本,却是一头地地道道的中国猫,刚来的时候,小魔女给她娶了个名字叫“斧头狗”(日语里“胖子”的发音),无奈三呼不应,倒是萨一声 -- “猫”,那厮就屁颠屁颠的赶过来,看来还是就听得懂中文 -- 当然也有可能另有原因,小魔女心粗,大多数时候猫粮都掌握在萨的手中。不过和日本猫的交往中,这沟通的确有点儿问题,肥贼一开口就是“喵喵”,日本猫一开口就是“捏捏”,一块儿争食问题不大,吃完了交流感受,便是日本猫聚在一起神侃而那厮在一边灰头土脑。人有交流的需要,猫也有阿。看见好几次那厮腆着脸往人家日本猫堆里挤,“捏呀捏”的掐着嗓子装蒜,看着也挺可怜。

自从和同样寂寞的爱狗强大人交上朋友,这个问题就没有了。这肥厮吃完就走,那肯定是奔爱狗强大人的狗窝去了。

假如事情只是这样,这不过是两个寂寞的家伙穷极无聊在一起饱吹饿唱而已。要不是我们偶然发现两个家伙联手解决自己旺盛的食欲问题,还真没看出这种交往里面有着令人惊讶的积极意义来。

爱狗强大人其实也饱受饮食控制的折磨,它倒不是量不够,而是那家太太坚决给它吃素,希望通过这种办法让它减肥。想着我们大学的女同学都让北方大馒头催肥的一塌糊涂,萨对这位太太的理论颇为怀疑。这位太太无疑是好心,无奈爱狗强大人虽然温顺毕竟是一条狗阿,这大胖狗到我家拼命啃鸡骨头的样子让人看了都心酸。

当然我们谁也不知道爱狗强大人和“猫”有着自己解决问题的雄心壮志。

直到有一天,那肥厮在萨脸上又舔又亲的时候,忽然闻见一股鱼腥味,问问小魔女也有同感,才引起了我们的怀疑。

这种奇怪的鱼腥味时有时无,慢慢的就让我们总结出了规律 -- 只要下大雨,这猫就有古怪。

于是,一日雨晴之后,那肥厮看看满地积水,不疑有它,又是兴冲冲的夺门而去。萨和小魔女就当了一回克格勃,跟猫追击。

那厮蹿沟过路,没有一会儿便来到街口,只见那大肥狗爱狗强大人正在那儿恭候呢,一边嗷嗷,一边喵喵,互致问候以后,两个家伙就大摇大摆的向前而去。

这下子萨和小魔女都有些兴奋,哈,还是联手作案呢。同时又感到一阵轻松,因为“猫”虽然肥毕竟是一只猫,蹿房上树的本事还是有的,真的越墙而过,你说我们是跟着跳呢还是不跳?爱狗强大人可就不行了,就它那个体重,走大道都喘,对跟上它我们有绝对的信心。

果然,两个家伙规规矩矩的沿着大道一直走下去,到了天神川大桥旁边,爱狗强大人忽然望下一趴,肚皮贴地,顺着草坡滑了下去,一直滑到水边,然后扑通一声迫不及待的跳进涨水的河里。“猫”可就灵活多了,三蹿两跳,也跑到岸边,拢拢短尾巴,道貌岸然的坐下来,两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水面。

这个时候,爱狗强大人就开始在水里扑腾。狗刨狗刨,这大肥狗下了水变得灵活了很多,四肢乱扑,平静的水面顿时水花飞溅。

小魔女带了望远镜,两个人一人一只眼的凑上来看,难道两个家伙来体育锻炼了?也不象阿。小魔女和萨对望一眼,正在疑惑,只见“猫”忽然快如闪电的扑向水边,连扑带咬,几下就叼起一条大鱼来。

我们顿时恍然大悟,哦,原来这两个狗东西合伙到这里来抓鱼阿。日本河川里鱼很多,常常长到一米多长,而且很傻,随便哪个新手一天都很容易钓上来十条八条的。象我们附近这几条河也颇清澈,没有污染,但日本人不吃。起初我们以为是习惯问题,等到自己钓了一两次,才明白日本的河鱼土腥味大,脂肪多,实在是不好吃,也就不再感兴趣。而这两个家伙显然没有这样挑剔,只见爱狗强从水中扑上岸来,抡起大爪子一下就搞定了那条还在拼命挣扎的大鱼,两个狗东西兴高采烈的一个叼头一个叼尾,把战利品叼到树丛里享用去了。

半个小时以后,两个家伙心满意足的从树丛里钻出来,互相瞅瞅,沿着桥下一个缓坡爬上公路,又屁颠屁颠的跑回去了。

萨和小魔女没急着走,溜到两个家伙开荤的树林里细看,只见尸骨狼籍,一条两三斤重的大鲤子被吃的只剩一个头,周围不远处还有几条大鱼的残骸,显然“猫”和爱狗强在这儿作恶已经不是第一回了。

回来的路上,萨和小魔女分析,这一猫一狗的智商都够高的,桥下的地方是个回水沱,下大雨后水流急,鱼们可能争相到这里躲避,不知怎么就被两个家伙发现了,但是,“猫”只能干看着眼馋,因为她不会游泳阿,爱狗强大人倒是会游泳,但是它动作笨拙,想抓住活鱼那可是没门。两个家伙的战术很对头,爱狗强下水扑腾,把鱼赶到岸边,然后“猫”来下手。当然,战利品是同享的。这种狡诈的战术谅爱狗强这种大傻帽想不出来,只怕是那肥厮的主意。

一时我们对“猫”竟产生了几分佩服。

不过,回到家中,看到那肥厮面对寡然无味的一碗剩米粥汩汩大吃,活想三个月没吃东西的样子,这种佩服顿时化为了乌有。

回来和小魔女一说爱狗强大人来找“猫”,魔女心软,说两个小家伙也够友情深重的,要不你给雯打个电话,把猫接去让人家好友重逢一回? -- 雯是我过去一个女同事,苏州小姑娘,性格极好,总说我们不给“猫”吃饱是虐待她,所以这次听说我们有意转让,就欢天喜地的迎了去。

萨想想也是,便拨通雯家的电话号码。

刚说一句,那边雯的声音突然转高八度带了哭腔 -- “啊,萨,你那个‘猫’是不是什么都吃啊?月饼火腿也就罢了,昨天一个没注意,我爸给我带的一瓶子鲜王浆就全让她给吃光啦。。。”

小魔女:“萨,你怎么了?”

萨:“"-----------#$&('%&$##"#"""!!"##$$#$"!!!!!*”

萨在琢磨一个可怕的问题,难道这狗东西连开瓶子盖这种智力活儿也学会了?那下一步它会不会学上网买罐头阿?!

?

2005-12-07 17:08:18

作为外国人在日本这地方有一样好处,每年市府都组织外国人和日本人一起旅游一次两次的,称为“国际交流”,去的地方不见得多有趣,但各国的鬼子混沌一团,不免弄出若干有趣的事情。

今年的旅游是到明石钓鱼,兄弟也跟着前往。到了地方等吃饭的功夫,正和一上海的朋友聊天,走来一个大鼻子,用字正腔圆的北京话冲我开口了:“你们是中国人么?你好。我是法国人,去过中国。”

噢,了不起,虽然这年头碰上一两个说中国话的老外不新鲜,说得这样出色的还真不容易。兄弟当然要鼓励两句了 -- “你好,我是中国人,你的中国话说得真不错阿。”

大鼻子看看我很满意的说:“嗨,太好了,哥们儿是北京大学毕业的。你是北京人吧?你的北京话,倍儿标准。”

这样一对话,顿时吸引了不少人围过来,洋鬼子日语也倍儿溜,把这句话原样用日语说了一遍。日本人里不少有能比划两句中文的,但多半也就是个“谢谢”,“你好”的水平,日本人起哄的本事绝对世界一流,听见这洋鬼子一通神侃,周围顿时一片声的“死蝈矣(了不起)”“死不拉几(太了不起了)”的赞叹。

洋鬼子听了摇头晃脑,得意的对萨说:“我还可以写中国字”

这可就不容易了,洋鬼子能写汉字的几乎是凤毛麟角。听说让画画儿一样的方块字弄死的老外也不是一个两个了,但这位显然是有两笔刷子,他打开一个笔记本,拿出笔来,写下了“范儒当”三个汉字,横平竖直,指着说:“这是我的名字。”日本人大概也没见过会写汉字的洋鬼子,又是一阵鼓掌。洋鬼子得到鼓励,接着卖弄,又写下两个大字给我看,这回写的是 --- “水浒”。

我刚刚点头,旁边一个红鼻子的老日本忽然说话了 -- “噢,水浒,林冲,扈三娘,我知道”(他说的是日语,我就直接翻译过来了)然后转过身来对周围的日本土老冒开始讲:“水浒是中国的小说,说的是宋朝的时候,一伙义士集团的故事,大英雄林冲,用的是真田幸村用的那种长矛,天下无敌,中国的皇帝没有办法。后来林冲碰到一个美眉女英雄扈三娘,两个人大战三天三夜,最后林冲活捉了扈三娘,娶了她做老婆。”老头儿说的口沫横飞,手里一根钓鱼杆比比划划,末了,用力晃晃拳头,劲头十足的对萨和大鼻子比划两下,重复道:“林冲,扈三娘,我知道。”

听着前半段我还在微笑,听到后边不禁大吃一惊,正要纠正,那上海朋友忽然拉拉我的袖子,示意我不要说话。法国鬼子范儒当张了张嘴,瞅瞅两个中国人没反应,终于满腹狐疑的闭住了嘴巴。

说着话大伙儿进饭馆,我就问那上海朋友:怎么不让我纠正他呢?林冲怎么会娶了扈三娘?扈三娘嫁的是王矮虎阿。

上海朋友苦笑一声,说我知道你就要问,不错,中国林冲和扈三娘没啥关系,问题是日本林冲可就不是这样了。

日本林冲?

对阿,十几年以前日本拍了一个水浒的电视剧,比中央电视台的都早,那里面林冲和扈三娘就是穆桂英招亲的翻版阿,所以日本人认为林冲娶扈三娘那是天经地义的事,你去纠正他怎么可能?那里头武松的兵器还是宫本武藏式的武士刀呢。

怎么能这样胡编呢?不行。。。

嘿嘿,《笑傲江湖》里头任盈盈都能一上来就出场,林冲来点儿艳遇你那么认真干什么?

也是啊,可巧这时候上菜的就来了,看着吱吱叫的烤鱼,兄弟一句话冒到嗓子眼,又给压了回去。

树欲静而风不止,刚吃了没几口,那日本红鼻子老头又来了,热情的和我们打招呼,说特喜欢中国文化。一边说,一边就要过纸笔来,写道 -- “三国”。

我们点点头,说好啊好啊,三国很好的,您老吃点儿烤鱼?。。。

“噢,三国,三国我知道,孔明,孙尚香。”老头儿一点儿打住的意思都没有,环顾左右,冲大伙儿得意的讲起来,“孔明,孙尚香,我知道。孔明的老婆很丑,所以看上了吴国的美眉孙尚香,让他主公刘备替他去求亲,孙尚香的未婚夫是吴国大都督周瑜,所以周瑜不肯,在路上把刘备和孙尚香截住。。。”

兄弟也算读过几遍三国的了,听着如此新鲜的故事还是不禁目瞪口呆,看那上海兄弟,也是一样。

“你不知道就不要乱说嘛!”

这话谁说的?我?我还没反应过来阿。抬头一看,是那个法国人范儒当,脸已经憋得跟茄子似的了。

法国人举着笔记本,在上面也写下了“三国”两个字,叫道:“历史上孙尚香是刘备的老婆,孔明怎么会娶他主公的老婆呢?我也没有听说过孙尚香在结婚以前已经有未婚夫,中国的女子有未婚夫的情况下还向她求婚是非常不礼貌的,假如孙尚香的未婚夫是周瑜,她不会嫁给刘备,她会殉节 -- 殉节你懂吗?就是上吊,抹脖子,切腹自杀或者其他天晓得的疯狂举动。中国人,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看着这双正义的大眼睛,兄弟只有点头的份儿了。红鼻子老头这回一直红到脑门,成大公鸡了。兄弟可是一点儿也没法同情他,同时心里在想,三国水浒在世界各国的译本,经过翻译家的适合国情的改变,真不知道YY成怎样的情节了?

法国人傲然的放下笔记本,在水浒,三国后面,有工工整整的写下了“西游记”和“红楼梦”,说道:“这四部书,在中国叫做四大名著,就象你们日本的《源氏物语》一样的。”他对着我这里笑笑,道:“我觉得最有意思的是《西游记》,和尚带着猴子,猪和妖怪还有一条龙变的马到印度去,印度在中国的西面,所以叫做《西游记》,对么?”

我不由得赞许点头,日本人又一片声的“死蝈矣(了不起)”“死不拉几(太了不起了)”

范儒当得意洋洋的瞥了一眼红鼻子老头,看看其他的日本人,忽然若有所悟,道:“其实呢,中国人应该也写一部《东游记》的,我记得中国秦王朝有一个将军,渡过大海来到日本,来寻找长生不死药,日本在中国的东面,要是他的故事写成书,是不是应该叫《东游记》?”

日本人都纷纷赞叹起来,知道这段历史的人可是不多阿。

“这个将军叫做。。。”范儒当想了一下,在笔记本上写了两个字,对我说,“对了,是这个人。”

兄弟心想“徐福”两个字不太好写,你可不要画蛇添足写出什么可笑的比划来。

那上海兄弟站得靠前,一看之下,顿时面色大变,五官抽缩,强憋着一口气,硬挤出一句:“对不住,我要去趟洗手间。”撒腿就跑。兄弟狐疑之下接过笔记本来细看。

只见上面赫然两个大字 --- “ 赵 高 ”

费了最大的力气放下笔记本,兄弟也挣扎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来:“我,我也要去趟洗手间。。。”

夺路而逃阿 --------

[完]

?

2005-12-07 17:10:15

前两天在到处找在美国的朋友打听,发疯似的问大伙儿是否知道佛罗里达在闹飓风。原因是佛州的一个供货商在项目关键时刻告诉我不能按时供货了,他刚刚从日本返回Tampa,告诉我那里已经陷入了没网没电没飞机,水深四尺可抓鱼的苦难境地,这个月交货是别想了。

实话说,此人喜欢夸大其词,我当初对这兄弟有点儿不信的,工程正紧,这节骨眼儿上突然闹水灾跟奥运会打错靶一样概率也也太小了。你小子要敢糊弄我¥ #¥%%…………—!!!!!正琢磨着就收到若干回信,有说是有个伊万飓风来了,有说自家的房顶儿已经找不着了,有说新奥尔良准备了一万棺材的。。。看来他所说的并非夸张,心里顿时一变对此人充满了同情。这位兄弟最近可能太流年不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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