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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萨苏 当前章节:15047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5:10

说不明白不是因为语言障碍,是因为这日本人的思维方式令人恐怖。

这是个项目里头的技术问题,写在这儿解释徒占篇幅还说不清楚,干脆打个比方得了。好比在北京,从东四去天安门,遇上了南边灯市口那儿堵车。怎么办呢?萨说那咱先往东,上二环绕一下不就完了?熊谷不干,说电脑分析出走灯市口是最佳路线。萨说那灯市口堵车阿。熊谷说电脑分析灯市口堵车的概率相当低,可以忽略不计。萨说不管概率高不高,现在它就在堵阿!都堵了两里地了!熊谷说我也看见了,但电脑分析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可以忽略不计,所以我们不能考虑这个,你得尊重科学。萨说尊重科学可以,不过这样尊重法咱们明儿天亮也到不了天安门啊。熊谷说天亮到不了?不会吧,计算机说这是最佳路线么。。。

这就是典型的日本人,他们的长处在于团结,在于集体主义的奉献精神,要单打独斗那日本人的脑袋跟蒜臼子似的,有窝没缝,你说怎么办吧?

折腾了半天俩人都累了,也没结果,算了,一块儿喝咖啡去吧。

喝着咖啡,本来还是跟乌眼鸡似的没话说,萨无意中看到窗外有一幅机器猫的漫画广告,随口问了一句:“这机器猫脑袋上怎么还有俩树叶子阿?”

熊谷马上来了精神 – 哎,那可不是树叶子阿,那是螺旋桨,机器猫挂上那个就能变直升飞机满天飞!说着便发挥起来,讲起这头小怪物的各种奇妙之处 – 钻进暗河寻找恐龙,在地上画一扇门就进入银河系,吹个泡泡就能隐身等,甚至连机器猫当年原来是被老鼠咬坏的残次品这种隐私都如数家珍。看这家伙讲得指手画脚,萨不禁吃惊 – 日本人的脑袋一点儿不死板么,猫被老鼠咬都能想得出来。

不知不觉话题就从机器猫转到了其他漫画上面,从一休说到樱桃小丸子,等聊到圣斗士的北斗神拳,萨不得不把这个两眼放光的家伙拉回现实世界 – 快侃一个钟头了,再晚,就该耽误事儿了。

熊谷看表说着抱歉,看样子可是还有点儿意犹未尽。

咱不走灯市口行不行?萨一边往回走一边问。

不成,电脑说了走灯市口是最佳路线。。。

唉,又变回花岗岩脑袋了。

日本人的脑袋不是天生花岗岩的,变成花岗岩的原因是他们从小“不得越雷池一步”的生活环境。日本的社会规矩众多,等级森严,日语对不同阶层,不同性别的人说法都不一样,所以标准的日本人都有在第一眼判断出对方性别(这个我也能),地位(这个可就不容易了)的本事。这样严谨的生活方式训练出来的“成品”要想换个思维方式可是不容易。

要说日本人生活中有浪漫意味的成分,就得说动漫了。

其实不仅是熊谷,在很多日本人的心中,都有一个和他们单调沉闷的现实世界格格不入的动漫空间。

日本的漫画情节夸张,笔调奔放,想象力丰富,而且种类繁多,读者层面覆盖极广。在日本,几乎任何商店里都可以找到两种商品 -- 便当和漫画书。前者满足日本人的生理需要,后者满足他们的精神需要。日本一年的出版物大约六十亿册,其中漫画期刊和单行本就占到二十一亿,超过30%,而如果单单计算销售出去的数量,则占到总数的50%以上,充分说明了漫画在日本文化领域的地位。从这个角度说,漫画可以说是日本人的精神快餐。东京或大阪上下班的地铁里面,经常可以看到西装革履甚至白发苍苍的乘客,拿了一本漫画在那里读得聚精会神。可以看得出这些平时谨小慎微的日本人,在漫画不受拘束的世界里怎样沉醉而不能自拔。这样,又有人把漫画说成日本人减轻生活工作压力的减压阀和麻醉剂,倒也不无道理。在车上看漫画的日本人,的确有些象抓空抽上一口大烟的瘾君子,上车的时候买一本漫画开始过瘾,到站的时候便从那个虚幻的世界里定神醒来,伸伸懒腰把漫画书往垃圾箱里一扔,又变成了一个个循规蹈矩,道貌岸然的职业人士。

曾经向日本姬路大学比较文化学者土屋龙太先生询问过日本人为什么这样喜欢漫画。

土屋先生的解释令人耳目一新 – 在美国六十年代有一批电视儿童,我们日本人战后的那一代啊,是漫画儿童。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战败之前,日本也有少量的漫画,但主要服务于当时的政治要求,因此影响不大。现代意义的日本漫画在二战后才真正兴起,一九四五年日本向盟军投降,麦克阿瑟来了,带来了美国的驻日大兵,也带来了米老鼠漫画和好莱坞电影。这些漫画和电影在日本深受欢迎。日本动漫实际上正脱胎于这两个美国典型的文化产物 -- 卡通和好莱坞商业电影,但是又注入了日本特色。

日本人对于漫画和商业电影的狂热,一来是出于对于胜利者的崇拜,二来很多人可能没有意识到,今天的日本是发达国家,但战败后直到五十年代,日本却是一个废墟上兴起的“发展中国家”。很多日本人都曾经向我描述过那个时代他们工作怎样辛苦,家里怎样家徒四壁,怎样依靠麦克阿瑟从美国运来的过期军用罐头活命。那时候日本人的生活,比中国人在文化大革命中的情况好不到哪儿去。在沉重的生活负担下,卡通和好莱坞电影为当时的日本人带来了极大的精神安慰。不过,卡通和好莱坞电影毕竟都是舶来品,对日本人的口味总有些似是而非。这样,日本的动漫就开始获得自己的市场了。

1952年,日本著名漫画家手塚治虫开始发表他的代表作 – 铁臂阿童木,这个十万马力的未来机器人就这样成了当时日本社会的一号明星,日本动漫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手塚治虫和滕子不二雄(其实是两个人,不二雄A和不二雄B,代表作《机器猫》),横川光辉(历史漫画大家,代表作《三国志》,)一时并称漫画界三驾马车。此后的漫画作家欲超过他们的地位多铩羽而归。

听到这里,萨插话向土屋先生询问 – 既然日本人喜欢卡通,也喜欢好莱坞,为什么造就出一代动漫儿童,却没有造就出电影儿童来呢?

土屋先生苦笑道:当时日本很穷阿,花不起太多的钱拍电影。动漫的成本就低多了。。。

这倒也对,让当时的日本人效仿成龙大哥,拍一部电影就飞机汽车的统统摔了,他们的确玩不起,而动漫就简单,只要有人肯画就行。。。

早期的日本漫画是老少皆宜的艺术作品,对当时的日本成年人是辛劳中的一点安慰,而对当时的孩子来说,就当仁不让的造就出一批“漫画儿童”来。随着时日的发展,这些“漫画儿童”逐渐长大,长出了胡子,而日本动漫也发生了进一步的,分类更加清晰。在巨额利润的诱导下,大批漫画作者成批地,商业化地制作出针对成年人的“职员漫画”,针对青少年的“少男少女漫画”,针对儿童的“儿童漫画”等不同产品系列。于是这些“长了胡子的漫画儿童”无论什么时候总能找到适合自己的作品。而他们的孩子们,就在他们的影响下,又成了下一代的“漫画儿童”。

有意思的是日本这种全民读漫画的习惯,使漫画的作用逐渐超出娱乐的范围,在日本,大量教学材料,都是以漫画形式制作的,而电视里解释某个新的法令,也常常用易于理解的动漫来完成。

不过,日本的动漫虽然风光,却也不无隐忧。一方面是传统日本动漫作品中“科学幻想” 的成分在八十年代以后逐渐削弱,变成了对“超能力”没有边际的描写,情节渐趋荒诞,同时,色情内容开始进入动漫世界,并且愈演愈烈,越来越露骨。1990 年夏天,和歌山妇女界发动的反对色情漫画大游行,大妈大婶们一路烧毁大量带有色情色彩的漫画书刊,并且把若干不良作者告上法庭。此后,对色情和暴力漫画的抗议和钻空子的游击战一直持续至今,构成了动漫世界的另一道风景线。

看来,动漫在日本依然任重而道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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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9-21 22:39:18

萨的那口子小魔女是学药的,而且为人比较热心,所以经常充当志愿者Volunteer,帮助在日本的外国人看病求医。上个星期,小魔女就帮了一位肯尼亚来的黑人坎贝尔先生。

坎贝尔先生在当地是个牧师,还开了一所初级学校,这次到日本是来募捐的。坎牧师在肯尼亚空气清新绿色食品,每天和邻居的狮子大猩猩一块儿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地做运动,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不应该和医院打交道。不料日本饭菜口味太甜,弄坏了牙齿,只好去看大夫,魔女就去帮着作了翻译。

第一次带坎先生去看病是上星期一,去了以后坎先生对日本的医学大为叹服,佩服得五体投地。原因是看一个牙居然可以把光纤摄像头放到牙洞里去,拍出几十张照片来分析,看得在非洲拿阿斯匹林当万能药的坎先生目眩神迷,口中连连称赞。魔女听到人家对她祖国的医疗事业如此推崇,回来自然转述一番,飘飘然颇为自豪之态。

第二天坎先生的牙就补上了,好像用的是一种什么类似快干水泥的东西,果然效率高。

然而,这几天小魔女就不愿意再提坎先生的事儿了,说起来支支吾吾,似乎还有点儿脸红。萨开始也没在意,可巧今天魔女出门修车,萨就接到了坎贝尔先生的电话。问他什么事,坎先生说想麻烦魔女带他再去看牙。不是已经补上了吗?萨有点儿奇怪地问。

是啊,补上了,可三天前我打了一个喷嚏,它就掉出来了阿,现在我的脸都肿了,象老家的河马一样,哎悠悠。。。

其实摊上这种事儿并不是坎贝尔特别倒霉,前些天萨还在帮助一个中国来的兄弟打官司,这位老兄在大阪某医院开刀取胆结石,日本大夫态度极好,就是一个不留神把旁边的肠子碰破了,直到第二天疼得半死才重新检查发觉问题,差点儿把小命绕上。至于某人歪着脖子去医院看落枕,等上几个钟头照了几分钟紫外灯又给歪着脖子打发回去这种事就更司空见惯了,这只不过是日本存在的医疗问题的一角而已。

几次回国,听朋友说起国内的医疗问题已经成为千万人头痛的大事。谈论起来,朋友们对医疗腐败,“白衣魔鬼”等等痛切之极,至于原因么,有激进的兄弟则指责部分中国大夫病人都素质太低,大夫医德败坏,病人有便宜就占,素质上不去,那就没法解决这个问题。

谈过之后,就不免好奇聊聊国外的情况,说起来,在日本这样的发达国家,应该早已解决了医疗上存在的类似问题吧?萨听了不禁苦笑,其实医疗问题在日本也是一样的令人头疼,有些事情它的确解决得很好,但也有些中国解决不了的问题,日本也同样没法解决。至少对于素质的看法,萨不太能苟同,其实,有好多事和素质的关系或许是不大的。看看日本医疗制度解决了和没法解决的问题,我觉得颇有借鉴的价值。

若说优点的话,日本的医疗体制堪称先进,涵括全民的保险制度,巨额的资金投入造就了遍布大街小巷的各类医院,而长期的人才培养又养成了一批具有相当水平的医生。这些,拿到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都不逊色。在中国受到沉重抨击而至今依然屡见不鲜的天文药费,红包问题,在日本是看不到的。日本看一次病,通常药费在人民币一百元以下,如果对比收入的差距,这个数字是相当低廉了。而日本的大夫绝对不会收红包,哪怕是我因为女儿出生高兴给大夫送花,大夫也收得很勉强,最后弄了个花瓶把花插好,放在门厅里让大家欣赏。

日本解决这两个问题是靠素质高么?当然这可能是原因之一,但我所见更主要的原因在于制度。

日本为什么不会有勒索性的药费呢?原因是日本大多数医院所开药物都要到附近的药房购买,而本院只提供少量必要的制剂。这样,腐败药价的致命原因 – 卖药回扣,在日本就根本没有立足之地,无论你开多少药,病人都不会让你医院的药房多赚便宜,既然没人能知道病人会到哪里买药,甚至买不买药,这回扣如何给起呢?

日本大夫不收红包,那更是严格的制度使然。日本大夫如果收礼,会受到开除的严厉处分,而有这个“案底”的大夫,再被其他医院雇佣的可能性就基本为零。日本的大夫和律师一样,都是摇钱树一样的好职业,需要多年苦读,外加一系列严格的考核才能穿上白大褂,谁会舍得拿自己这样美好的前途当儿戏呢?

说起来,这些方面,中国的医药改革要是能参考一下,无疑会有事半功倍的好处。

不过,有些事情就微妙多了。

比如泡病号。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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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9-22 00:33:48

中国泡病号曾经是一个大问题,不过随着今天国营企业纷纷消失,这个问题也慢慢的不那样明显了。

有趣的是在日本观察了一番以后,发现日本人居然也泡病号,而且方兴未艾。

和中国不同的是日本泡病号的主要人群是老头老太。

在日本,虽然医院众多,但照样人满为患,时常可见医院的门厅走廊里挤满了候诊的人群。仔细看来,老头老太占了大多数。是不是这些日本老人都身体特别不好呢?其实日本的老人人群可能是世界上最健康的,他们多半是闲不住,食物上由于长期习惯少油少盐,多食海产品,所以心血管疾病的概率相当低。我们邻居八十多岁的老先生还去存车处当义务管理员呢,风雨无阻。这么多老人光顾医院有不少纯粹属于泡病号,日本有报刊分析主要原因在于日本的医疗保险制度。

日本的医疗保险并不是负担全部的医疗费用,对不同年龄的人其比例也不一样,总的来说是要照顾高龄者,这样,到七十岁老人的医疗费用基本就全部由保险承担,不用自己掏腰包了。日本的老人和儿女关系比较淡薄,看孙子的事儿非常罕见。退休了空闲时间很多,人老难免这儿那儿有些不舒服,到医院又不用花钱,还能有一点社会交流,没事去泡医院当然不奇怪。

不过医院可是照样收费的,如此一来,就给日本国家的医疗保险制度带来了巨大负担。有人说当年中国人泡病号是素质问题,日本国民素质高不高评价不一,反正这件事上也没有高到为了考虑国家的保险制度不去医院的地步。这种弊病谁都看得出来,却没有哪个政治家敢于在此处动土,弄个制度来匡正一下,减少医疗方面的负担。因为这种“匡正”虽然有利于国,却不会得到好评。老人们不会喜欢不说,年轻人虽然是间接的受益者(医疗保险的资金都是他们纳的阿),也不会欢迎,因为谁都有老的那一天么。

于是只好让医院的门厅里继续充满读着小说等待和大夫小护士交流一下的老头老太们。

从这个角度说,日本的泡病号问题,只怕比中国的更难对付。

如果说泡病号这类问题应该归结于患者,那么,前面说到坎贝尔先生那样的遭遇,责任则在医院无疑。

按说日本的医生都是经过高等医疗教育的,而且有严格的考核制度,一个喷嚏就掉出来的补牙技术或者取胆结石扎破肠子好像不应该是他们的手笔。然而事与愿违,这种事儿就真的发生了。分析起来,这又是日本医疗的另一个罩门 – 公立医院的大夫,不收红包不受礼,手艺却不敢让人恭维。

日本的医院分为公立,私立两种,公立医院,往往都有极宏伟的大楼,市立医院常比市政府大,令人望之肃然起敬。这里装备极为精良,CT,核磁共振,阴极射线管等等设备几乎属于必备之品,然而不幸的是,上面所说的类似讲笑话的事情,就大多发生在这些富丽堂皇的公立医院里。

究其原因,却原来是中国多年前就开始叨唠的一个词 – 铁饭碗。

日本的大夫待遇优厚,然而还是略有区别,一般在公立医院的大夫,收入要低于私立医院,因为私立医院目的是赚钱,赚得多了,大夫们的好处自然也多些。而公立医院大夫们的收入是固定的,只要不贪污索贿,即便出点不大的医疗事故也是行内监督,不会丢了工作,那是有保障的铁饭碗。铁饭碗好是好,可从另一个角度看,看好看坏一个样,那大夫们还有多少提高医疗技术的积极性呢?于是日本公立医院的大夫们给人的印象就是循规蹈矩,但干活的积极性不高,至少患者是没有多少“消费者是上帝”这类感受的。没有积极性,那么日本公立医院的大夫们技术水平上出些问题,对患者敷衍一点,也就是正常的了。(这一点,常有人抱怨中国医院的工作人员态度不好,不负责任,大概,原因也是差不多吧。)

当然,一些日本大学附属的医院,则普遍被认为医疗态度很好,原因也简单,那儿的大夫多半还有科研的任务,人生很有奔头,自然没有普通公立医院大夫那种暮气喽。

如果是这样,可能有朋友说,都搞私立的,不就好了?

私有化,的确是一条好办法,打破铁饭碗么,中国人领教过了。

然而有那么句话怎么说?---“世界上没有万用良药”。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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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9-22 07:25:38

说到私有化,日本不是没有私立医院,而且到处都是,对比于公立医院的铁饭碗,私立医院的收入就该叫做金饭碗了。

而这打饭碗的金子从何而来?当然是看病的患者带来的了。私立医院的大夫们对自己的手艺都是打起了一百二十分的精神,到私立医院看病,那感觉简直是“宾至如归”,护士们亲切恭敬,大夫恨不得跟你拍肩膀称兄弟,令习惯了国内医院服务的朋友常常感觉怪异。有趣的是往往你第一次去的费用还颇为低廉。不吓跑顾客,放长线钓大鱼,日本私立医院的大夫们都聪明得很。

不过,私立医院也有私立医院的问题。

限于规模,设备往往不如公立医院是一条。“一切向钱看”就是另外一条了,萨就亲身经历过一次日本大夫“一切向钱看”的手段。

那还是刚到日本的时候,因为萨对日语一窍不通,需要学语言,小魔女也在读书,所以有半年左右萨从生活到医疗都是日本政府包干。也就是这段时间,萨因为和坎贝尔同样的原因,到了一家叫做弓仓病院的医院看牙。

看病的大夫弓仓先生已经上了年纪,态度十分和蔼,看过我的那颗牙齿,便和我聊了起来,不一会儿弄清了萨看病的钱百分之百都是日本国库出,老头马上说你等等吧,我给你检查一下,看看别的牙有没有问题好不好?

这种事我干吗反对呢?

于是弓仓大夫就叮叮当当在萨的嘴巴里鼓捣起来。过了半天,老头住了手,萨抬头一看,感觉老头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不禁吃惊,问大夫是不是咱的牙里有什么大问题。老头摆摆手,回答说小兄弟您的牙好得很啊,居然,嘿嘿,就这一个需要修的。

语气里面竟然似乎有点儿遗憾。

咱也没多想,转眼间老头就和我侃起中国来,看来他好像对中国很有兴趣。

接着就告诉我下个星期来复诊。

这次诊察就。。。完了?

完了。弓仓大夫点点头 – 牙的事情弄不好终生都会痛苦的,我要为你负责,下次来,我给你的牙消消毒,咱们看看怎样补。

当然,我是不用付费的,这段时间我的医疗费用都是日本的医疗保险负担,老头自会去要钱。

好一个负责的大夫阿。萨心里赞叹,转身走了。到门口,弓仓大夫还殷切地追出来说,这个牙不治不行,一定按时来阿。

萨道了谢,隐约觉得有些怪异。

几个月以后才想明白,让我觉得怪异的是弓仓大夫当时的眼神很不对,居然带着两道金光。。。

第二次去,就是消消毒,然后让我下次再来。

第三次去,做了些表面处理,用棉球擦了擦。然后让我下下次再来

第四次.。。然后让我下下下次再来

这也太慢了。不过萨也没什么可抱怨的,反正这些天也是赋闲,弓仓大夫工作认真,同时很友好地每次都和萨做几分钟日语练习,对中国的文化十分仰慕,经常讨论些诸如乾隆到底有几个妃子之类的问题。和老头家的狗也交上了朋友,大夫说这只狗可不得了,以前和狗熊搏斗过。讲狗斗熊的故事老头讲了两个星期,每次都是关键地方收口,等我下次去了接着讲,倒有些听评书的乐趣呢。

老实说,去国怀乡,那段时间倒是这位大夫那儿让我颇有些亲切感呢。

弓仓大夫说,你这个牙问题不仅在龋齿,而且刷牙的方法不正确,这样吧,在我这儿看看正确刷牙的录像。

弓仓大夫说,补你这个牙,我要让你一辈子都能用它,咱们用什么材料好?用白金合金吧,这个东西最可靠。

真是个好大夫啊,让人感动。萨的眼里老头的形象越来越高大。

就这样一个牙补了几个月,补好后老头还不断地让我去复查,包括检查萨每天刷牙的习惯是否正确。

有一天,萨对老头说:我下个星期去上班了,以后可能不容易经常来复查,是不是可以告一段落?

老头愣了一下,说恭喜恭喜,那样的话以后有事打电话来吧,随时候教。

可是我分明听见老头叹了一口气,满失落似的。

我还以为他舍不得我这个小朋友呢!

回过头来,老头问我,我这儿还能配眼镜,你要不要配一副?两天就可以取。

看牙我配眼镜干吗?谢过了老头的好意,我还是拒绝了。

等到我要走的时候,感到老头有些欲言又止。

终于,老头开口了 – 你要是有朋友看牙,也是医疗全吃保险的,不要忘了介绍过来阿。

萨点点头,走出老远才觉出这话里面有问题。

后来才知道,那几个月,因为我那颗牙,每星期老头都从保险公司扣十几万日元的医疗费呢!日本的医保政府支持,一般情况下不跟全吃保险的计较,因为这种人多是穷人,一不留神得罪了就是给对立面送选票,谁说日本人脑袋不灵?这钻民主空子的本事学得快着呢!

怪不得老头舍不得我走啊!

直到今天,每当我用舌尖舔到那颗价值一百多万的牙,都有一种万分怪异的感觉。

虽然感觉怪异,但那牙用了六七年了,的确至今牢固异常。

那是,一百多万的牙阿。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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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9-23 08:29:19

天津饭

退了休,老爹老娘总算有了些悠闲时间,来日本看看儿子,顺便观光旅游。第一次上街蹓跶,忽见老太太面露自得微笑,怪而问之,答曰:原来以为不懂日语到这里不太方便,总要靠你导游,现在看来满街都是汉字,跟到香港差不多么,说不明白写出来总能明白,看来用不着你了。

萨一愣,赶紧解释 – 老太太,您可别小看了,这日本的字儿虽然是从咱中国过去的,可好多意思都不一样。。。

老太太看着旁边工地上“安全第一”的横幅,一副不屑辩驳的神态。

说着,就到中午了,萨爹在一边问:咱们上哪儿吃饭啊?

本来安排好了去吃寿司,萨娘说不必了,最近胃不太好,还是吃中国菜吧,刚到这儿,肠胃怕要适应一段时间。

中国菜?这附近哪有中国人开的饭馆呢?萨正想着,看到老太太已经自顾向前走去,还招呼我们跟上去呢。哎,她怎么比我还熟悉?萨娘用手一指,抬头看去,只见一边餐馆的大牌子古色古香地写着 -- “中华料理”。虽然“料理”是日本人发明的词儿,但在北京街头也不少见,难怪老太太一下就猜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

萨连忙劝谏 – 老娘,这地方恐怕不合口味。

萨爹在后面拍拍萨的肩膀,道:听你妈的吧,我们只要吃家常便饭,不用讲究,吃这“中华料理”至少点菜不用费劲吧,不像第一次在北京吃日本料理,看着“刺身”我直琢磨这宰人也没有明着说的阿。。。

偶尔,萨爹这书呆子也会幽默一下。

这样说着两位已经走进去了,萨只有跟着,一边暗暗叫苦,心说,这不是家常便饭不家常便饭的事儿,这“中华料理”啊,中国人吃得惯吃不惯还真不好说。

入内,坐下,萨娘拿过菜单,满意地点点头,指着第一行告诉我,饺子,来一份。转头问萨爹 – 好些日子没包饺子了,你要不要也来一份?哎,你看什么呢?

只见萨爹直勾勾看着店里的菜式广告,满怀疑虑地问萨 – 小萨,你看看,这道菜是个什么玩意儿?

萨抬头看去,只见“今日特典”后面,赫然四个大字 – “中华烧鸟”。

俗话说中国人四条腿的除了桌子,带翅膀的除了飞机无一不可做菜,但这样赤裸裸地“烧鸟”老爷子却是第一次见到。

萨连忙解释 – 就是烤鸡,把鸡翅膀用棍儿穿了吊着烤,然后蘸了芥末一类调料来吃。

老爷子看看橱窗里黑糊糊的烤鸡翅膀(日本烤鸡的时候用酱油,所以黑糊糊),点点头又摇摇头,若有所悟,随口道:给我也来份饺子吧。说着低头看菜单,指指一道菜,犹豫一下,换了一道,又犹豫一下,终于忍不住再次发问 – 这次是不是对我,是对萨娘 – 你老家不是天津么?知道这道菜是什么做的?我怎么没吃过?

萨娘一愣,心想在日本你应该问小萨阿,干嘛问我?凑过来一看,只见上面写道:“天津饭” – 萨娘是天津人,老爷子不问她问谁?

虽说萨娘是道地的天津人,这“天津饭”是什么东西可算难倒了老太太,犹豫再三,试探着问我 – “天津大麻花加耳朵眼炸糕的拼盘?”

抢答错误,扣十分!萨一句玩笑换来老太太的目光磨刀霍霍,只好老实交待 – 就是摊了鸡蛋饼包在米饭上,再浇糖醋汁。。。萨娘摇头 – 没听说我们天津人有这种吃法,得找他们老板说明一下。萨说您就省省吧,所有日本的“中华料理”都有这道菜,估计不定是抗日时候哪个厨子糊弄鬼子,故意让他们学去的讹留至今。

中华烧鸟和天津饭让两位自信心极强的老同志气焰大减,再看菜单,就发现虽然认识的字儿居多,但能看明白是什么的,实在太少。

比如。。。“醋豚”,难道是韦小宝“花雕茯苓猪”的养法传到日本,养出了“镇江米醋猪”?“五目烧面”是什么东西?鱼眼睛,猪眼睛,牛眼睛。。。一起下锅?“中华饭”,这也太笼统了吧?“炒野菜”,日本也流行天然食品?这是中国菜么?这厨子是哪儿出来的?!

一连串问题到此终于有了缝隙,我这个翻译官赶紧抓住机会,插进来解释 – 您这问得对阿,日本的“中华料理”啊,它本来就很难说是中国菜。这厨子啊,都是日本人。

嗯?日本厨子做的中国菜?

萨接着解释 -- 日本的“中华料理”,起源中国,却是日本厨师在中国菜的基础上,为适应日本人的口味再创作的结果,大多数失去了原来的风貌。特点是不呛锅,少油,少盐,多用蒸煮,换句话说就是仅仅剩下中国菜的名,从厨师到做法,并没有多少中国味,虽然深受日本人的欢迎,中国人就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可以说,这根本就是一种不伦不类的新菜系。比如“天津饭”,在中国是没有这道菜的,而在日本却是中华料理的典型菜,日本人已经吃惯了。也有中国厨师在日本开设的正宗中国菜馆,但光顾的主要是在日的中国人,对日本人来说,反而是不正宗的“中华料理”。

至于那几个古怪的菜嘛。“醋豚”,实际就是古老肉,“五目烧面”,是用虾仁,蘑菇等五种材料作的炒饭,再浇淀粉汁,“中华饭”是白菜,肉片等煮了勾芡浇米饭,“炒野菜”就是炒青菜,日本所有的菜都叫“野菜”,倒不是要忆苦思甜的。

一席话让老头老太太频频点头,正说着话服务员开始上菜了。

萨娘看看盘子,道 – 上错了吧,这个我没点啊!萨看看,道:没错啊,这是您点的饺子阿。

饺子?这是我点的饺子么?萨娘狐疑的看着那盘坚硬而带焦嘎的东西,终于恍然大悟 –这是锅贴阿!我想要的是三鲜馅的水饺啊!

萨忙解释 – 在日本,锅贴就叫饺子,这东西都是煎了吃的。

萨娘咽口唾沫,道:那,他们就没有煮的饺子么?

大概是正宗的中国话加上不断的大惊小怪,饭店的老板被惊动了,这是个精明而肥胖的小个子,急急忙忙从后面跑了出来,到我们桌前一阵鞠躬,然后就是恭敬地询问有无可以效劳之处。

把萨娘的疑问转达之后,老板沉思半晌,终于点点头,叽里咕噜冒出一段日语。

萨娘问:到底他们有没有煮的饺子?

萨吞吞吐吐地回答:有,倒是有的。

萨娘:那就换一份煮饺子吧。

萨:有倒是有,不过他们是用西红柿汤煮的。。。

萨娘 – 咳咳,小萨阿,你不是说今天中午带我们吃寿司么?这会儿,还没关门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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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9-25 06:58:18

果然,过了些日子,真的是按照我们的方案来做,而且是熊谷自己提出来,说不要备用线路了。

怎么回事?两位兄弟很有些吃惊,说请客没问题,但是老萨,事儿您可得招供清楚阿。

其实这里面没有什么复杂的。

萨这边一边继续按方案做着,一边恭维熊谷老大深谋远虑,就用几个钟头还要准备一年的预备线路,所想就是高明。然后就开始对“怎样做一条备份线路”一个接一个地写出方案给熊谷送上去了。

就一个一个被毙回来。

理由也很简单,不是这儿有点儿毛病,就是那儿有点儿不可靠。

记得有个画家给出版社送画,每次都要在最不适当的地方画上一只狗,每次都要编辑据理力争很久,才肯将狗抹去。

事后知道,这厮是个老狐狸,编辑们每次都和他为狗打仗,就顾不上在他真正的作品上挑刺了。

萨的方案,每个里面也都有一只狗,让熊谷看了总觉得需要改改,不过我的目的和那个画画儿的老狐狸完全不相干。

终于有一天,在方案再次被打回来之后,萨告诉熊谷 – 老熊,这次你又把我的方案毙了,这下子我们就想做备用线,时间也来不及了。。。

为什么?老熊一愣。

萨说你没看我的方案里都告诉你做一条线至少六个星期么?现在离要求交工的时间可不到六个星期了,您这样老不批我们的方案,兄弟需要向上面打个报告请求项目延期。熊谷一惊,连忙拿起兄弟的那一摞方案来看,连声问 – 哪里写着要六个星期阿?日本人最怕的就是自己承担责任,但是这次兄弟不能同情他了 – 你自己掉到坑里能怪我么?拿过方案来,在一大堆数据中间,找到一行芝麻大的字给他看 – “施工最少要六周时间。。。”

哼哼,相信上上下下一大堆垃圾数字,你肯定想不到细看这段。

果然,只见老熊开始手抖,要求延期可不是玩的,延期一个星期就是上百万美元的损失,他担不起。

最后还是兄弟给出提示 – 要是只做一条线么,四个星期就够了。。。

哦?熊谷忽然复苏,想了想道:你不是说过咱们这次项目情况特殊么?那。。。一条就一条吧。

可这样存在潜在的风险阿?萨皱眉道。

不会吧,一年就用几个钟头,你提的那家公司我很熟悉,不会那么巧出问题的。。。

不过,等到知道我早已经安排去下了订单,老熊不是傻子,马上就明白掉到咱挖的大坑里面了,只不过这纯粹是“愿者上钩”,他也没脾气。

项目完成那天,忽然想起了那次打赌,马上追去两位兄弟,要求兑现饭局。

两位兄弟真不含糊,中午就把饭局给我端过来了 – 一愣之下,原来不过是日本普通的盒饭便当。

就这个就把萨打发了?

嘿嘿,这个是名副其实的十个菜阿。两位兄弟笑得不怀好意。

细看果然,日本人性好夸张,这样普普通通的一个盒饭,居然真的号称里面有十个菜呢。

都有哪些?

青梅一个,咸菜几根,鸡蛋半个,洋葱两片。。。

不带臭讹的阿!一边抗议一边抬头看,两个兄弟早已经跑得没影。

不用说大伙也想到了,这两位弟兄肯定不是外国人,而只能是我们的同胞。

不服不行啊。

[完]

?

2006-09-27 15:29:49

貌似无辜

回家开门的时候,发现信箱里塞了张广告,随手要扔掉的时候看到上面的压题照片居然是一头半死不活的狗熊,心中疑惑,又捡了回来。再看,才明白不是商业广告,而是本地一个妇女团体的呼吁书,号召大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一起到“熊害对应中心”去抗议,为这头不幸惨遭残害的狗熊讨还公道。

“熊害”?当年咱们除四害好像没有这一户啊,难道狗熊也会成害?

没错,在日本的确有“熊害”一说,犯罪嫌疑人就是狗熊,此外还有“猪害”,那罪魁祸首就是野猪了。至于这狗熊野猪怎么会成为灾害,要我的看法,和日本的自然保护干得太彻底了大有关系。

到过日本的朋友可能有印象,在民间多年支持下,日本的自然保护做得的确不错,地铁站旁边的小溪中野鸭翩翩,蓄水池的堤岸上河狸打洞,在日本的河边,经常可以看到里面米来长的大鱼悠游自在,是见惯不怪的景致。因了这等原因,萨这等愚钝之人也能在湖里随手钓上四五条大鲤子来。

和大多数日本女性一样,萨那口子小魔女是野生动物保护的积极分子,在关西机场和若干无业闲散大妈游说行人脱裘皮大衣的主儿,见了心软,劝萨放掉。

萨冷笑道:剥夺我的劳动成果么?先去抗议日本捕鲸船吧。

魔女语塞。

一边全心全意的保护着自己的野生动物,一边满世界不顾抗议屠杀鲸鱼,日本人的心态的确让人觉得矛盾。

不过以后萨也没再去钓过。这倒不是因为受了媳妇教育,而是日本淡水鱼的味道太腥,实在是难以恭维也,没有了嘴巴的诱惑,自然,手脚也就不那么勤快了。

言归正传,日本保护野生动物积极总是件好事,但是放在地狭人稠的国家,就引出了新的问题,那就是人和动物很难保持距离。

虽说距离产生美,但这要是个兔子什么的距离近点儿也无所谓。

要是狗熊或者野猪呢?这种东西要是没事儿到您家逛游两圈,那麻烦可就大了。

想想您出门忽然有个狗熊拍拍您的肩膀。。。

有那么严重么?狗熊野猪没人打,根本不怕人,又不能给它们计划生育,时间长了机会多,偶尔和这些古怪的邻居打个照面那有什么奇怪?前些天日本国会开会,有议员抨击执政的自民党规划公共建设计划不当,在人迹罕至的北海道修了大量的高速公路。结果呢?“那公路上现在除了狗熊根本就没有活物!”,人烟稀少处如此,人口稠密的地方呢?虽然没有北海道那么多,也不是没有。日本保留的林地比较多,往往一直插入市区,神户市中心的布引公园,进门山路上就是一条标语 – “当心野猪!” 坐我旁边的同事上野家住奈良郊区,说晚上出门,公路上经常是黑影幢幢,来往如梭,那就是野猪在作社交活动呢。

问题是狗熊野猪这类家伙,都是没什么文化的东西,碰上人很少有谦让精神,要碰上人性格灵活的还好,偏巧日本人大多数都比较轴,认死理,这种见面就不免经常发生些摩擦,假如你再正好带着狗熊或者野猪爱吃的什么东西,那甚至一个馒头也能引发血案!

虽然卡通里面的狗熊个个可爱无比,现实生活中,这“和狗熊打交道的人”可不是什么诱人的称号。

于是,“熊害”和“猪害”就这么登场了。

熊害警告

具体有哪些实例?那可就多了。

我的日语老师加濑先生在家乡三田市早起散步的时候,突遭袭击,八十多岁的加濑老太太连跳三条栅栏,加上随同散步的大狗拼命抵抗,才得脱险。不过,袭击她的到底是什么至今说不明白。加濑老太太认定作案的是狗熊,而兵库县的警察认为是野猪,因为现场发现的是新鲜的野猪粪。

个人倾向野猪,我们这位老师眼神不好。

要说描述传神,还要算大江兄所述,这位兄弟在日本某大学附属医院成形外科做留学住院医,刚刚接待了一位“熊害”的受害者– “呼机响了,一问,急救室的干活。我纳闷,成形外科和急救室挨不上啊。上那儿干吗去?到了远远的就看见血淋淋的一。。。人头! 偶,下面当然还有身子。问题这位大爷可真是有点。。。面目全非。。。了。嘴的位置咋看咋别扭。。。劳驾谁能告我鼻子在哪儿?

一问,大体搞清楚了事情经过。原来这位老哥闲来无事。骑着自行车出去兜风。 可就是眼神不太好—-咣的一声,撞树上了。

。。。那是他以为,再一看,天底下哪儿有会动的树啊,是。。。。。狗熊!!!

要说那狗熊大妈也真不含糊,当场就给大爷来了一个甜蜜的吻。按照北京话说是窜上去就“开”了一口-- 把大爷脑袋当西瓜了。就成现在这样了。。。

手术很成功,基本恢复了本来面目。。。别以为伤的轻,头骨上现在还留着狗熊仨牙印呢。问题吃惊的还在后头------老爷子去年居然也碰上过一头熊 !还没完,更吃惊的是----被咬下一半脸后,居然是自己骑着车来医院的!!! “

这位被咬的眼神不好的大叔两次碰上熊都是在城市近郊。

于是,在狗熊经常出没的地方,就有了对付狗熊犯罪的“熊害对应中心”,负责劝导,教育,帮助群众对付这些粗野没有教养的邻居。

那干吗要去抗议呢?

细看传单,原来是这次闹“熊害”,熊组付出了惨重代价。据说是一头狗熊摸进了某家的柿子园,胡吃海塞,经报警后“熊害对应中心”派员随警察前去,当即将狗熊一枪放倒,至今生死未卜。“想想看啊,父老乡亲们,就是一头可怜的小熊阿,吃几个柿子就遭到如此暴行,你们能够熟视无睹么?”组织者的呼吁很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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