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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萨苏 当前章节:15101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5:10

可有的时候这种忍耐力,就惊世骇俗了。土肥到北京的时候,是一个冬日的夜里,我到机场接机的时候花了两个多小时。没办法,外面飘雪花呢,北京司机不是香港的,要钱还要命,怎么也不肯快跑。这让土肥在机场等了足有二十分钟,不过萨却发现无需道歉,因为土肥感觉极为良好 – 这二十分钟里面土肥的回头率可以直追酒井法子,令其对自己的魅力信心大增,足以抵消等待的不快。没办法,和周围臃肿的男女相比,一袭短裙加长袜的土肥显得太另类,还透着三分妖异 – 这个打扮在此时的北京回头率不高才怪了。萨走过去的时候听见一个擦肩而过的东北大哥在那儿叨唠 – 小日本儿贼隔路啊 – 就这次以后才明白东北话管酷叫隔路,就是多带了点儿BT的意思。

不过萨很犹豫是否要提醒小丫头换件儿衣裳,因为当时萨对日本也不甚了解,新闻里面正有一个报道很是红火,说是中日孩子一起做活动,大冬天的日本孩子穿着短裤脸冻通红依然屹立不动所以记者呼吁中国孩子不能变成小皇帝。或许,穿得少是人家一种生活方式?

果然,土肥在没有空调的走廊里,有说有笑,看来浑没把北京的冬天当回事。不过,到了出租车里,当这女孩儿提出来不去旅馆,先去天安门看升旗(天安门的仪仗队GG是大量日本女孩儿的梦中偶像)萨就觉得还是提醒一下为好,要知道土肥满苗条其实一点儿也不肥,叫土肥是她爸爸造成的也不是她自己挑的,两条腿么,和大多数日本人一样,有点儿短有点儿粗的,也没有多少显摆的价值。广场上的冷法和走廊里头的冷法可不是一回事儿。

听到萨的提醒,土肥微笑躬身道谢,然后就按照日语中所说的“自信满满”说起来 – 请您不要担心,我带够了衣服的,到广场穿上就好。嗯,来以前我研究了北京过去十年的气温变化情况,这个时间的平均最低气温应该是零下五到六度,我老家大阪最冷的时候也和这个差不多,应该没问题。听到前半截儿,萨总算松口气,但下一段让萨又觉得这里面有一点儿什么潜在的问题,虽然没抓着毛病在哪儿。

后来才明白,日本人和中国人有个不同的地方是中国人习惯于“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而日本人热衷于从理论上解决问题 – 不过科学界早就发现没有一种理论是完美的。。。

果然,在西北风呼啸的天安门广场上站了不到十分钟,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土肥就成了哆嗦的树叶子 – 哎,萨桑,这北京的零下五度怎么和大阪的不一样阿?!

那没法一样,萨忽然发现了土肥理论的漏洞所在,大阪和北京的最低气温概念完全不同,大阪的零下五度是往地上扔球,碰地面就弹起来,北京?那是垃圾股跳水,一家伙砸下去就不动窝了。。。还有,大阪有西伯利亚来的西北风么?恍然大悟日本人的确耐寒,但耐不到刀枪不入的地步阿。

萨说你不是带了衣服么?快去穿上吧。

土肥反手拖过带来的大提包一把拉开 – 这也就是九一一还没发生的时候,要搁今天加上那副痛不欲生的表情闹不好就让警察当恐怖嫌疑分子抓了—土肥掏出一件夹克衫裹在身上,想想不够又抓过来一件开衫厚毛衣,感觉一下还不对,又加上一件大衣。

眼前一花土肥已经变成了鸵鸟,萨对这种变化的速度心中一愣。再看时土肥已经披上了自己的终极武器 – 一条大毛的裘皮围脖,然而效果似乎依然不佳,只听这位小姐用两只高跟鞋拼命地跺天安门广场的地砖咚咚直响,仿佛在搜索这下面有无地下工事,一边用无助的眼神向萨求救。

我有什么办法?刚才不是劝过你 –

到日本以后,才明白,日本人的确冬天穿衣少,特别是小学生,冬天还是裙子短裤,十分耐寒,萨一度认为这是二战日本法西斯的遗风。然而按照我的日语老师说这实际与法西斯无关,而是因为古代的日本地瘠民贫,物资缺乏,棉花,布匹都是奢侈品的原因,养成了若干特别的吃苦耐劳习惯,江户时代连武士阶层袍子下面穿裤子都是正规场合 -- 看过日本电视剧《捕吏晓兰之介》么?里面武士们飞跑时露出的光光大腿引来不少笑声,却是真实历史的反映。看来我的脑子里“日本是发达国家”这个观念先入为主了,古代的日本可不发达,他们的耐寒和《暴风骤雨》里面的“赵光腚”一样,是迫不得已的产物。

一个习惯养成以后,就往往难以改变,所谓“Old Things Hard To Die”,今天的日本人虽然不再缺棉花,还是保留了如此传统,特别是在学校制服这类可以规范化的地方。不过,也就是在日本这种冬天气候毕竟比较温暖的地方,加上日本大部分公共场所都有空调,衣服换来换去的显然麻烦,所以大多数日本人冬天外出的时候,就是采取披上件厚大衣紧跑几步的办法,腿上,就照顾不到了。但日本人也是人,不能违反人的基本生理规律,所以把地砖跺得咚咚直响就不是土肥的专利了,冬天日本的汽车站上,这是等车的女孩子的标准动作,虽然她们多半围着厚厚的外套和围脖。日本的传统观点,认为腿是不需要保温的,只要上身暖和就身体健康,这个怪异的观点虽然为日本人所信服,却似乎并不科学,日本的关节炎发病率居世界前列,年纪大的日本人因此步履维艰的在街道上比比皆是,窃以为和他们这种顾上不顾下的保暖习惯大有关系。

土肥用这种办法应付北京这种来自大陆腹地的酷寒,又哪里招架得住呢?

正在这时,救星来了,旁边有人说话 – “这闺女,尽上边加衣服顶什么用啊?光着两条腿怎么加能不冷啊?怪可怜见的。。。”回头一看,是一个带着孩子和旅行包的大嫂,看来也是从老远的地方赶来北京看升旗的。

我也明白啊,可土肥旅行包里只带了一条满是窟窿的牛仔裤,这玩意儿虽然时髦穿上只怕也用处不大,闹不好更有伤风化,凌晨四点,哪个商店能这时候卖衣服呢?

还是中国的劳动人民宽厚富有同情心阿,大嫂说着,就从旅行袋里掏过来一条虽然粗糙却厚实的紫红色毛裤来 – “俺多带的,让这闺女穿上吧,多少挡挡风”末了再重复一遍—“怪可怜见的。”

。。。

看过升旗尖叫完毕武警GG面不改色没人搭理可怜的土肥。。。天也亮了。因为预约的时间不能更改,第二天上午我们按计划去拜访著名的美术家韩美林先生了,这时候商店还没有开门。。。

韩美林先生在他的陶艺室会见了我们,果然风度斐然,只是不时地上下打量土肥。韩先生可是艺术家阿,土肥长相平平,何德何能得韩先生如此“青睐”呢?

那就是她的打扮太奇特了,上衣和裙子明显是名牌的套装,优雅大方,只是裙子下面,却套了一条满是洞洞的牛仔裤,而洞洞里面透出来,裤脚下露出来的,又是紫红色的中式粗毛毛裤。。。

这是土肥死活硬逼着大嫂用一万日元卖给她的,因为大嫂就是不肯收钱,可怜的土肥激动得满脸鼻涕眼泪 – 可能也有一半是冻的。但是最终土肥还是一反日本女性不为己甚的传统坚决地做成这笔生意,因为她是绝不肯再脱掉这条毛裤的了。

估计韩先生今天还会记得这个土里土气的日本女孩儿。或许,韩先生还得想呢 -- 这日本丫头是在用行为艺术考较我的艺术修为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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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0-27 22:48:01

“日本酸菜”

记得回忆周恩来总理的文章中,提到廖梦醒时常给称为“阿哥”的总理寄些吃食,每次不多,寄了再寄,这是因为廖仲恺先生曾经在日多年,廖家不自觉留下了这一点日本式的生活方式。日本和中国一样,都有很重视人情的习惯,所以逢到节日,给朋友寄点儿东西是常见的礼节。不同的是日本给朋友寄礼物,常常不拘年节,而且多以食品为主。不过,日本寄的东西有时也会让中国人掉下眼镜,比如到了秋风起时,收到一大包某人寄来的“日本酸菜”,寄酸菜送礼,这在中国,实在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所谓“日本酸菜”,并不等同于中国东北地方著名的酸菜炖粉条那种原料,而是以日本风味腌制的各种蔬菜,日本人称其为“渍菜”。至于称它为“日本酸菜”,一来是因为和中国的酸菜一样,大白菜也是日本渍菜的主要原料之一,二来,这种日本渍菜的口味中五味皆含,不过咸只是一种点缀,总体趋于酸甜,叫“日本酸菜” 比叫“日本咸菜”贴切多了。当然这是我们中国人的叫法,假如在日本的商店里要买“日本酸菜”,老板只会瞠目结舌。

渍菜的原料并不仅仅限于大白菜,比如茄子,黄瓜,洋白菜都是常见的品种,讲究做好后依然保留原料鲜亮的颜色。在商场的渍菜柜台上,可以看到渍好的黄瓜碧绿,小松菜挺拔,茄子紫而发亮,白菜心透出嫩黄,让人不禁对这种技术感到惊奇。其实,这“日本酸菜”的基本做法并不复杂,商场里面就有卖渍菜用料汁的,买回家,将白菜仔细洗净,用开水焯一下劈成四半,放到渍菜汁里面泡上(白菜会漂浮在里面),加一点盐和味精,发酵两天后就可以食用,当然,放的时间长些,味道更佳,只是需要每天翻弄。根据这种做法,大体可以推测渍菜最初的制作方法,可能同时受到中国腌制酸菜咸菜以及朝鲜制作泡菜的影响。

不过,采用这种方法自制的渍菜虽然颜色上可以乱真,味道上却很难达到商店里销售成品的水平,据说这是因为每个渍菜厂商都有些自己的“独家配方”,要放入比如米酱之类的适量调味,才能使其味道达到出神入化的水平。

渍菜在日本人的餐桌上十分常见,一如中国人餐桌上的咸菜条辣萝卜,传统的日本早餐,就是一个饭团,一碗酱汤加一点渍菜。早年无论酱汤还是渍菜,日本人通常都是各家的女性成员来制作,自力更生,自给自足,他们有一个说法是“酱汤的味道说明媳妇的好坏”那么以此类推,渍菜的味道对日本人来说肯定也是很重要的事情了。到得秋风渐起,渍菜就成为日本人馈赠亲友常用的礼物,因为它可以保存较长的时间。不过,随着社会的发展,日本的女性也不再甘于在家相夫教子腌渍菜,假如哪个二十一世纪的日本小丈夫遵循古礼,让今天娇滴滴的日本女生去腌渍菜,只怕换来的就会是柳眉倒竖或者河东狮吼的后果了。现在日本人馈赠的渍菜,很少有各家自己腌制的,而多半购自各大商场的渍菜商专柜了。只偶尔在社交场合,还有传统的老太太带来自己腌的萝卜或芹菜,给大家展示一下日本妻子的能干。

渍菜成品的种类很多,如铁炮渍,新渍大根(大根,即日语中的“大萝卜”),白菜渍,浅渍茄子等等品种繁多,腌这种“日本酸菜”销售量最大的三家分别是野泽渍,广岛渍和高菜渍。其中,野泽渍特别重视原料采集的时机,专挑其纤维将硬化未硬化时采来制作,因此虽然使用得多为长茎蔬菜,产品却以柔软易于食用得名;广岛渍主要采用白菜作为原料,以善于保色和略带辣味著称;而高菜渍则因其特有的技术可以除去渍菜发酵中产生的气味独树一帜。说起来,可称“日本酸菜”的三足鼎立。

不过,这三家只是销售量最大,有一些日本传统的渍菜厂商,则以工序繁杂,制作精美著称,比如奈良渍,白雪渍等,就带有一点艺术品的性质了。

当然,变成艺术品,原来只是家常小菜的渍菜,价格也就变得颇为昂贵,比如一盒包括几个萝卜,两条黄瓜和四分之一棵白菜的奈良渍礼盒,在日本的商店里售价一般即达5000日元左右。

所以,如果收到寄来的“日本酸菜”,千万不要责怪日本人小气竟会拿酸菜送礼,这小小的一盒渍菜,可能就要合人民币几百块呢。

算起来,一台品牌山地自行车的价格哦,霍霍。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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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0-31 21:36:04

日本的新娘,不是小魔女,她没穿过这个

虽然娶了小魔女,日本新娘的种种,却是婚后好久才慢慢知道。想想当年媳妇自己一个人骑辆自行车,带两个大旅行箱昂然进家门来的样子,今天那种吃惊的感受依然如旧,只是日子越久,心里就越多了一点点感动。要换了我,扛俩大箱子就搬进人家过日子的勇气,只怕还真有点儿欠缺。

到了日本,就经常看到结婚的场面,宏大而奢侈的婚宴,我们俩都不太喜欢,但妻总喜欢看新娘子,大概日本的新郎穿上和服个个象卖鱼的,实在没啥看头吧。我对日本的新娘子也好奇,不过看不出所以然来。没办法,脸上抹得跟新刷的粉墙似的,就是妖精你也认不出来啊。

今天,又是这样的电视剧,魔女发现了我的神色,就不免指点一二。

经过她的指点,才发现日本的新娘,还真有些有趣的地方呢。

日本的新娘子称为“花嫁”,很让人遐想的一个名字,不过,婚礼中的日本新娘子决不轻松,要神社婚宴的一通折腾,没十几个小时卸不下妆来,是一件很疲劳的事情。我们家大姨子结婚经历了一次以后对姐夫死心塌地,私下里说其中原因之一就是再经不起一次这种折腾了。

让我觉得新鲜的是新娘子的装束,我们中国的新娘子都是红红火火喜庆的颜色,而日本人新郎一身黑衣也就罢了(宾客也都是黑西服,和葬礼完全一样,只是葬礼领带用黑色,而婚礼用白色的而已),新娘在神社仪式上也是一身素白(到了宴席换红装)。

这是不是有些不吉利?经过小魔女的解释,才知道其中自有奥妙,这一身衣服上下都是有讲究的。

那头上白色的披风,叫做角隐,是提醒新娘子到了新家不要闹脾气,有犄角也要藏起来的。以前,魔女曾经讲过,我写了一篇文章来说这个东西。http://blog.sina.com.cn/u/476745f60100032a,文章中没写的是我觉得新郎对此应该抗议,脑袋上长犄角,这不是活脱脱把新娘子当了牲畜?难道自己要娶的大牛么?

而身上白色的衣装,魔女告诉我这叫做“白无垢”。

这个名字很有诗意阿。萨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那么,你觉得花嫁为什么要穿“白无垢”呢?魔女考考萨的脑筋。

略一沉吟,萨说是不是表示新娘子冰清玉洁?

不是啦,魔女摇头,这是表示新娘到了新的家,就是一张白纸,一切要从头开始,白无垢才能够“染上和夫君家家风一样的颜色”。

原来如此,日本的新娘子都这样乖巧,那你老姐为啥被姐夫叫做“托拉来敌”呢?(什么意思?简单说一下,来敌就是Lady的日语发音,托拉么?看过电影《托拉,托拉,托拉》没有?)

魔女无言以对,两人相视一笑。

那么,除了电视里演的,日本的新娘子还有什么特殊的习俗呢?萨岔开话题问。

哦,有一个,就是出门前,要跪在门口,弯三个指头柱地 – 代表自己,丈夫和未来的孩子 – 对父母行大礼,说:“承蒙养育之恩不能报答,请一定要保重身体”

说着,魔女的眼神有些朦胧,我想,她或许对自己没经历过这个仪式,心里有点儿遗憾吧。

要不,将来有机会咱们补一个仪式?萨心中也不是没有一丝歉疚,那时候的条件有限。。。

早不惦记了。魔女一笑,说女儿都能走,早不是那个时候的心境啦。其实,养育之恩也不是一边的,我这儿现在离得近呢,你是不是也该给北京的爸爸妈妈打个电话了?

嗯,真的该打一个了吧。

天气,可冷下来了,该提醒他们注意换季的衣服,空调已经用了几年,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换滤扇了?

忽然发现,月光如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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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02 15:09:48

特别说明:题图照片不是孩儿她大姨,广告而已。。。

在东瀛有了些时日,发现日本人对于“纪念写真”有一种近乎变态的偏爱。不过,我跟小魔女结婚的时候,却有一个协定是不去照日本的“结婚纪念写真” 。

有这个念头,是因为看了妻姐那时候的相片。

要说我们大姨子大魔女,那是大阪大学的博士,日本少有的英姿飒爽个性女子,直到今天我们那当省长(日本小,县就算省)秘书的姐夫一说老婆还是“托拉来敌”。上回有篇文章萨说过这个典故,“来敌”也就罢了,日本人英语发音不正,要说“Lady”就是这味儿,“托拉”呢?看过偷袭珍珠港的电影儿没有?那电影的名字,就叫《托拉,托拉,托拉!》,啥意思?《虎!虎!虎!》阿。

既然如此潇洒人物,婚礼自然办得花团锦簇,虽然不曾列席,听讲过来,大有惊心动魄感觉,说完后大魔女余味未尽,又拿过“结婚纪念写真”的相册来给我们看。

这相册有一寸来厚,铜色硬封面一看就是上档次的好东西,及至打开,兄弟就觉得自己的眼睛不够使了 – 不是看不过来,是谁能告诉萨我们大姨子在哪儿啊?

真是对面不相识,大魔女一手指着每张照片中间都有的一个白脸怪物 – 这个,不就是我么?

萨语塞,那画面上的人物,脸上的粉只怕没半斤也有四两,白白的配上扇子状固定的发型,你说她是千年老妖也罢,是巫女作法也罢,就是没法和我们单车横穿美利坚的大姨子联系起来。与此相比,我国恶名昭著的“艺术照”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

经过解释,才知道这个,是日本新娘传统的“花嫁妆”,用于“结婚写真”,也用于婚礼,有一班老婆子精擅此道,花上几个钟头,无论你是方是圆,保管在镜头前给您拾掇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制式新娘子来,若是赶上集体婚礼,假如多有几个萨这样粗心大意的家伙,拉错老婆的事情在所难免。这种化妆颇为费时费力,好在日本的风俗是先拍“结婚纪念写真”,随即就办婚礼,新娘子一辈子多半只需要折腾这么一回。

大魔女的“结婚纪念写真”,是在饭店拍摄的。按照日本的古代婚俗,婚礼前一天新郎去迎接新娘,而后要住宿在新郎家附近的朋友家,以便整顿车马,第二天风光回家。这个风俗到了今天有所革新,结婚前新郎新娘提前住进一家高档饭店共度良宵,第二天盛装直奔婚礼现场。照相馆的人,便在他们换了婚礼盛装之后,为他们在宾馆的房间和附近风景优美处拍摄若干两个人的照片。传统的“结婚纪念写真”中,新娘穿着红白两色和服,头戴称为“角隐”的白冠,新郎则着称为“纹付羽织”的和服。这样照完后去参加结婚典礼,典礼后举行婚宴。典礼和婚宴间,照相馆还要拍摄参加婚宴的来宾与新人合影。而后将两次拍摄的照片经过挑选,制成相册,即为新郎新娘永远的纪念。

日本的摄影师水平精湛,拍摄的照片光,影,物搭配得极为精美,令人叹为观止。不过,大魔女说人家这也是套路了,和中国影楼的新婚摄影一样,该举怎样的伞,该举哪支手,早有规范,拍起来也是驾轻就熟。

翻着,挺厚一本纪念相册就完了,不觉一愣,回头看看,总共不过七八张的样子么,原来每一页的照片,都是如小佛龛般立体镶嵌的,作得极为精致。

看大姨子的意思,对照片上的人象不象自己,实在是不怎么在意。不过,话里话外还是有点儿遗憾,那就是日本当时已经兴起了穿西方婚纱和西服的新婚纪念摄影,她心目中的婚礼应该是那个样子,不过因为姐夫家相当保守,只认为抹上半斤粉装修出来的才叫新娘,她也只好遵循这种传统的路数了。

干吗不多照一套西洋式样的纪念照呢?我疑惑地问道。

被小魔女在桌子下面踩鲶鱼鳍,明白这个话题不太好回答,算了,不问,岔开话题指着新娘头上戴的叫“角隐”的白色头盔向大姨子请教那东西沉不沉。

下来问这话题怎么犯忌,小魔女笑说你知道另照一套要花多少钱?日本的婚礼,都是包给固定的婚礼服务公司,属于一条龙服务,“结婚纪念写真”,是包括在这一条龙服务中的,虽然每一项有分别的报价,二十万三十万地算,但相对来说类似“结婚纪念写真“这些项目都是不可或缺,类似“霸王条款”,若不选会让人笑话的,日本婚礼上的摄影师不但是工作人员,也是一道风景线。否则,以姐姐的个性,她才不会对这种看不出自己是谁的事情感兴趣呢。

当然也有些人现在不搞传统式婚礼了,可依然要到照相馆去拍“结婚纪念写真”,当然,那里的服务就灵活的多,可以选择不同的服装,很像中国的婚纱摄影了。只是这种传统可以一直追溯到明治年间,比我国近些年才满街影楼林立,四处发小广告相比,历史悠久的很。

不过这样可能更麻烦,新婚夫妇自己要弄一套,和新郎家要弄一套,新娘家要弄一套。。。

不搞婚礼也要不怕麻烦地弄几套照片,看来奇怪,其实,到日本没多久,我就注意到日本人的这个风俗,他们结婚砸锅卖铁也要弄一部漂亮的纪念艺术照。日本人对一切“纪念写真”都颇有偏爱,大概与爱好留痕的儒家传统有关,而对“结婚纪念写真”的越发异样执迷,还有一个不知是否权威的说法。

按照一位日语老师所讲,日本人的结婚纪念照片,当年曾经有特别的意义。在明治时代后期,日本崇洋媚外也很严重,有大量的日本人到美国等地洋插队,这些人多半是身强力壮的单身汉。在美国收入不少,而娶妻则成为他们的烦恼。日本人个矮,在当地泡美国妞的可能性不大,而且,当时明治政府还明确法令禁止日本人与西洋人结婚,于是这些单身汉们只好回乡娶亲。然而,以当时日本的法令,回国一不留神就会被征兵。在美国的日本人没了武士道的社会环境,这方面十分开通,几乎统统是反战分子 – 抑或称为怕死分子,能不回国就不回国,那就只能通过家乡的亲戚,用信件介绍对象了。这时,男方所见到的,不过是一张照片。这种情况下女方往往是急于攀洋亲戚,于是,在日本和婚姻有关的艺术摄影,突出优点,掩饰缺点,就成为一个很重要的职业了。这种奇特的婚姻,也被日本历史上称为“写真(照片)婚姻”。

有趣的是,美国政府这方面还曾经推波助澜,1908年,在美的日本单身汉大力推动下,日美签署“绅士协约”,承认“照片婚姻”,允许日本新娘凭着一张新娘妆的照片入境。然而,大约是照片上的日本新娘都长得太相似了难以分辨,不久美国人就修改了这一协约,规定“照片新娘”必须在上岸后于入境处和新郎补行婚礼,由美国牧师带着宣誓,同时拍照留念。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大正年间美国开始限制日本移民。

这样的照片传回故里,并没有日本人认为是美国佬搞一刀切形式主义,而作为文明上国的风俗大肆介绍,并成为了新娘家炫耀的资本。于是,眼红这种新玩意儿的本土新娘新郎们也就顺理成章地接受了结婚要照相的观念,并且发展成套路化艺术化的“结婚纪念写真”了。

那大姐为什么不去再补照一套西洋的呢?如果她喜欢的话?

嘿嘿,小魔女当时信手给我看了份报价,一时找不到小数点的萨终于看明白,就拍一个老姐那样七八页的照片集,十万日元未必下得来。这个价格,至今也没多大变化,到网上查,以实惠著称的平民摄影馆Laquan,挑个星期天去玩两人的婚纱摄影,价格是两万五千日元。哦,才合人民币一千多不到两千,不贵么,嘿嘿,照片,只有一张的说。。。

要想照象样的,十万八万算是少的,大魔女结婚的时候整个婚礼耗资几百万,把我们那姐夫折腾得中午连热饭都不敢吃,这种节外生枝的事情肯定是不会做了。

看了报价萨沉吟半晌。当时已经和魔女定了去江南旅行结婚,算算这十万八万的,还够再去趟海南的。

萨是个缺乏浪漫细胞的,尤其是涉及到这些日本的礼节习惯之时,大脑直接宕机,就和小魔女商量,你看,要这个纪念写真呢?还是下海南呢?你看,我肯定是穿不了你们那个和服,穿上拿把扇子跟剃头的待招似的。。。

还是海南吧。犹豫半晌魔女下了决心,不过看得出来很矛盾,毕竟是一生的事情么。

好办,只要你通情达理,咱就不能让老婆吃亏不是?

我们俩的婚纱摄影是在北京拍的,人民币一千多,换了四套衣裳,魔女也穿了和服只是没抹白脸,虽然折腾了一下午,收获的照片却是老姐的三四倍,质量比日本的更好,还多了送的一个大油画效果,扛着上飞机魔女得意万分,趾高气扬。风风光光扛这么个大家伙下飞机让接机的大姨子暴走差点儿就改劫机了。

结果就是魔女的几个小姐妹结婚的时候纷纷奔了北京,找我们拍照的那家影楼去照相,说中国的婚纱摄影便宜,花样还多。估计也就是现在了,隔几十年前,只怕路口的警察就得琢磨 – 这影楼不会是日本特务的窝点儿吧?要知道当年汪老板刺摄政王,王亚樵刺委员长可都是用照相馆打掩护,连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里面,塞尔维亚蛮子吉斯都是开照相馆的,这可是危险的行业。。。

一笑。

想想,要是能把日本人对“结婚纪念写真”的热中转化为对我国影楼婚纱艺术事业的支持,那该是多好的一大块市场阿。。。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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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06 23:30:33

典型的怀石料理

给一个中文教室作几天代课老师,中间有位老者坂井先生缺席一次,下次再来的时候致歉,说是去参加日本皇室举办的一个活动去了,还吃了“宫内赐宴”。

在日本这个君主国,天皇接见之后赐宴,对于日本人来说算是荣耀事情,坂井先生这次被接见,是因为他献身教育事业几十年,得到了本年度日本政府的授勋,这种 仪式,例由作为国家象征性元首的天皇夫妇来做。参加授勋的多为老者,中午到达皇宫,由礼官带到被称为松间殿的殿宇由天皇接见并讲话。按照老先生说法,日本 的天皇讲话老百姓能够听懂了,是一个进步。理由是二战结束前天皇一家只讲被称为“鹤音”的古代日语,听到的如果没有翻译谁也不明白这位皇上说的是什么意 思。据说这还成了为上一代天皇裕仁开脱二战罪责的一个理由,既然他说的话一般日本人都听不懂,担任法官的美国人就更弄不明白了。一帮死硬的战犯们咬牙愣说 自己假传圣旨发动战争没天皇什么事,这罪证还真不好抓。虽然如此,二战的失败毕竟强迫日本天皇走出了皇宫,承认自己是人,而不是神仙或者妖怪,并开始接触 民间,尽量建立亲民的形象。这在公开场合改而说听得懂的普通日语,就是一个进步。

完成仪式后,适值日本的中元节,也就是中国的中秋,天皇为这些被授勋的老人们在南连翠阁赐宴赏月。

这倒是个新鲜事,在日本的新闻中,对天皇吃什么一向是报道的禁忌,所以日本人一般也不知道他们的“皇上”吃什么饭长大的。既然有了这个机会,因为对吃一向有特殊的兴趣。萨忍不住问老先生这天皇的赐宴到底是何种大菜?

老先生回答,天皇赐宴,吃的是宫内厨师所作的“怀石料理”,大菜?这个不知如何说起,却是风雅得很。

不怪老先生不知如何说起,在中国,说吃大菜那有的是可以选择,任何一个菜系都可以轻易布出八盘八碗的盛大席面来,尚不论满汉全席这样的豪华制作,大清的时 候河道总督开宴有一吃三天客人纷纷逃席的记载。可是在日本若说“吃大菜”那就比较勉强,多高规格的日式宴会都绝难和“大菜”联系起来,那盘子碗的确很大, 盛面的碗扣到老萨的脑袋上看不见鼻子,内容呢?十几道菜下来,基本也就是个不饿的水平,饱,是很不容易感觉出来的。

传统的日本料理,强调的是一个气氛,目的并不是让你吃饱,而且是要让你体会一种文化,大有将吃饭化作一种修行手段的意思。这说来吓人,真要哪位咬着勺子在 宴会上来个白日飞升,青虹贯日,只怕把谁吓出个好歹,好在这种事情在日本也从未见记载。只是日本料理里面盘子碗外边的东西的确丰富得很,吃完饭问起印象, 很少有人会回忆起吃的什么,只会说餐具如何精美,摆设如何讲究,甚至女招待的和服如何漂亮了。有人说日本料理是“看”的宴会,所言不无道理

怀石料理的一道小吃,意境是否很出色?

怀石料理,大概就是日本烹饪艺术在这方面的登峰造极之作。

那么,这天皇赐宴的“怀石料理”,究竟是何种排场呢?

还是按照日本料理的习惯,先从盘子以外讲起吧。所谓“怀石料理”,又名“茶怀石料理”,其本意不过是“点心”,来历还有点儿寒碜。日本古代崇尚茶道,高手 甚多,在一起品茶,便成为一种风雅的时尚。日本明治维新以前,耕地不足,长期粮食匮乏,民间普遍采取日两餐,即早晨一餐,中午一餐,“过午不食”的生活习 惯,连将军武士亦为表现与民共甘苦而不能免。而且,其中早晨一餐,也不过是萝卜酱汤加一个饭团的水平,远不是中国殷实农民“三大碗饭吃饱下地干活”的实惠 (历史上曾有北条因为儿子多吃了一碗酱汤也有说米饭就怀疑他心里没数的记载)。这就让风雅人物们常常在饥肠辘辘中品尝茶道,这如何能够有好的感受呢?于是,细心 的主人,就往往为客人准备些茶前的点心,称为“怀石”。这种做法,据说首创者是元禄时代(十七世纪)的高僧千利休。

为什么取这个名字呢?原来古代日本的禅宗僧侣也饱受吃不饱之苦,无奈之中采用一种类似三年困难时期晒太阳减少粮食消耗的办法解决问题 – 在僧袍里面怀中放些烤热了的石头掩耳盗铃,来驱赶一下饥饿感。将充饥的小点心称作“怀石”,算是日本人难得的一点幽默感。还有一种说法干脆“怀石”就是对 僧侣的代称(中国古代也有类似代称,比如秃驴。。。唔唔,乱联系了,这段划掉),茶道高手多是禅宗和尚,他们提供的点心,也就被称作“怀石料理”了。

如此说来,“怀石料理”应该是简朴的小茶点而已,如何变成今日可充御宴的大餐呢?那有什么奇怪,Microsoft还是软件大王呢。这种名不副实的误会在 中西文化中比比皆是。比如,英语“Inn”的本意,是极简陋,只能驻马,人就要睡草料房的小旅栈,然而今天北京的Holiday Inn呢?那就是赫赫有名的金都假日饭店了。随着足立义正,织田信长,丰臣秀吉等权臣对茶道的推崇,怀石料理也随之进入宫廷和高第,并迅即独立于茶道迅速 发展起来。

这原因有一种相当简单的解释 – 市场需要决定的,日本虽然缺粮,皇室富人毕竟不会为一日两餐或者三餐发愁,晚上不吃点儿东西,贵族们丰富的夜生活怎么进行呢?日本平安时代以后对于传统的 教条一度达到僵死的地步,又不允许天皇将军们擅自改两餐为三餐。于是,“怀石”就改头换面地发展起来 – 我吃饭算腐败,我研究茶道吃点儿点心总不犯法吧。

而大家都有体会,宴席,总是晚上最为丰盛,于是这“怀石”就自然在贵族们的日益重视之下,逐渐发展,一发不可收拾,成为系列化,豪华化,荤素皆具,冷热间杂的盛宴,并反过来传入民间。今天的“怀石料理”,已经成为一种日本高档饮食文化的象征。

渐渐形成规模的“怀石料理”,带有相当独特的风格。

首先,由于它脱胎于禅宗茶道艺术,所以保留了这方面的若干特色。“怀石”的本意是茶前小点,如果味道过重,就会影响随后对茶的品味,因此今天怀石料理保留 了清淡的口味,制作时尽量保持原料的原味(个人感觉因此怀石料理的鱼有一点儿腥)。同时厨师要求具备一定的艺术修为,能够通过精巧的摆饰和配菜增添视觉上 的美感,以使作品体现出文化的真谛。怀石料理很讲究用餐的环境,对餐具,座席,附近庭园的假山水池,花瓶画轴等怎样布置都有讲究,有相当的规范,大体,是 要布置出一种“超脱”的艺术境界。为了在家宴中品尝正宗的怀石料理,江户时代的大臣有提前十几天进行准备的记载 – 厨师需要提前来观察环境,建立意境并对花园进行重新改造布置,半个月的时间已经算紧的。

以坂井先生这次吃饭而言,南连翠阁就是一个风景非常优美的小殿堂,它的两侧临水,一边远对潺潺流水的红叶渡,一边窗下是林木环绕的水池,整个殿堂用松木制 成,连白色松木窗棂都是由固定地方女工用细沙磨去枝条外皮后“供奉”皇宫的,不用任何机械加工,以体现于自然和谐的意趣。门外是同样松木的小桥,池边是精 致的白色石塔,听流水的清音,望池中的明月,品尝几乎不用作料的新鲜日式料理,日本人认为这番意境近乎忘言。

当然,要是这顿饭让我等追求惯了煎炒烹炸色香味,尝惯了油炸臭豆腐的来吃,那天皇家的厨子只怕要上吊。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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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07 06:35:43

其次,作为一种产生于贵族环境的料理,怀石料理带有较强的宫廷特色。作为正式饮宴,它有着繁琐而规范的食用程序。其最低不可少的菜式包括一汁三菜,汁即日 本独有的酱汤,三菜,即生鱼片,煮炖菜和烧烤菜,当然,以此衍生的菜肴,往往达到十几道至几十道。以坂井先生所受赐宴为例,其食用程序如下 – 奏乐开始,客人吃一口小吃,捧起汤碗抿一口汤,看到客人喝汤,伺候的女招待即斟清酒一杯。客人喝完清酒,女招待即奉上称为“向付”的生鱼片盘供客人享用, 客人享用后撤盘,再依次端上烹饪刚好的钵装“煮物”,盘装“烧物”,以及米饭。至此,客人保持庄重的姿态品尝以显示自己的修养,而后奉上若干菜式,可较自 由地食用。饭毕,奉上称为“小吸物”和“八寸”的小菜食碟,小点心和茶作为结束。当然,在饭馆吃怀石料理,是不必要这样严格的,但上菜的先后搭配,依然有 严格的讲究。

或许由于宫廷或贵族饮宴往往各自一席,因此怀石料理的菜肴都是每人一份,没有大家从一个盘子里盛菜的情况。更加体现个人自斟自饮,直入玄妙之境的追求。也许因为这个原因,将其与围炉而坐,喧嚣热闹的中国大菜并列,确有些为难。

最后,由于怀石料理起点较高,它的菜肴制作精美,价格高昂。怀石料理的程序虽然固定,菜谱并不固定,非常重视季节性,讲究的是厨师根据宴会的主题自己设计 从头到尾的菜式,包括菜的摆放与装饰,力求让客人的味觉,嗅觉,视觉,听觉,触觉全方位体会主题(估计价格高,也是因为包含了这部分设计费吧)。怀石料理 的用料讲究时鲜名贵,烹饪中则注重刀工,日本厨师常因此对比于中国厨师,惊讶于中国厨师一把刀切丝切片无所不能,制作怀石料理,日本厨师使用的厨刀,就要 动用菜切,出刃,柳刃,薄刃等十几种刀,以达到更好地对材料进行加工。

因为了上述原因,怀石料理以其精美优雅而深得日本人的推崇,被视为品位的一种象征,其质量,价格,地位均属高级,被称为“和食中的法国料理”。在传统的日 本料理店品尝全套怀石料理,平均每人价格在一万日元左右,而如果在婚礼上供应,有达到每人十几万日元,即人民币一万元左右的规格。不过,如果在大阪的餐 馆,品尝一下简化了的套餐,有四五千日元一个人,也是可以的,据说这个价格九十年代这还引发了一些老保守们去抗议,说是玷污了怀石料理的大名。

不过,这里需要补充一点,如果认为到天皇家吃饭就是怀石料理,则属于一种误会。

对于天皇家的饭菜且多说几句。天皇家的御厨叫做“御料理番”,这很可能让我们想起杨四郎唱的“叫小番”或者古书中“番役”的说法,体现了古代汉语对日语的 影响。名义上天皇家的饭菜和以天皇家名义对外办的宴席,都是出自“御料理番”之手。这吃的饭就各种各样。以天皇自家平日吃的来说,从菜谱看都是颇为普通的 鳗茶渍,明太子鱼籽拌饭之类的食品,只是用料精致而已,日本近代皇室成员多不属崇尚运动的类型,顶多是骑骑马遛遛鸟,看来是吃不得烤全羊一类豪迈东西的。 天皇参加与外国政要会见的宴席,多用西餐。只是与臣民吃饭,则必称“赐宴”。赐宴也有若干种类,最简单的,参加天皇外出出席的活动,就可能得到“赐宴”, 内容不过是一个漆盒,里面一条烤鱼几块压制成菊花形状的点心而已。正式的宴席,则在丰明殿,讲究“君臣之别”的形式,规模宏大吃在其次,比如日本天皇过生 日“大宴群臣”的时候,几百位议员和来宾只有依次送上的四菜(生鱼片,烤鯛鱼,鸡蛋羹,煮鲤卷)此外一汤一饭而已。席间按程序讲话的却有七八位,起立坐下 不断,大多数客人来的目的不是吃,而是可以把天皇赐宴时席间上的筷子带回去给家人炫耀。大概唯一以吃为主题的赐宴还就要算怀石料理,这算是一种便宴,主要 对象是民间人士,这个时候吃主题与时令息息相关的怀石料理,算是照顾大家不拘束,吃好,以表示天皇与民同乐的想法。不过我们前面也看到了,这种便宴是否算 不拘束,真可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天皇正式“赐宴“的地点 -- 丰明殿

那么,天皇赐宴的怀石料理究竟有哪些菜呢?

我们来看一下坂井先生出席的那一次的菜谱,那一次的主题是赏月。这只是我根据老先生的回忆所写,有识得的朋友看过后,说你还是不够细,这个宴会真正分来, 应该分成十几大部分,细分来介绍才对 – 分别是先付,前菜,先碗,刺身,煮物,烧物,间菜,醋物,后碗,御饭,渍物。。。我说您分的这十几道菜比我介绍的要多了些什么吗?人家说那倒没有,不过在 日本,上一小盘梅干也有讲究的,你能写个七八百字的。我说算了兄弟,别折磨在下了,咱,还是按照印象派来吧。。。

宴前,礼官引导入座,和服盛装的侍女一人照顾一桌,实际上从厨房到侍女之间,还有接力的服务人员。桌是黑色漆条案,无椅子,客人盘腿坐于称为“布团”的坐垫上,开始前有白菊花茶供应,我猜测菊花是日本皇室徽记,饮此茶有一定象征意义。

地点:宫内庭园,时间:月色初升吉时,乐师奏乐,曲名“秋之声”

前食

小点心,包括盘装的“御座附”和盒装的“善彩”,御座附盘中包括烧好的蟹肉松等小菜,放置在横笛型的容器中,用松木烤好的糕点片,放置在琵琶型的小碟中, 盘上加稻穗作为装饰。善彩内为四种点心:利平栗 – 日本岐阜地方出产的栗子熟制后切十字口加工而成;煎银杏;绿茶豆,一中用豌豆和茶制成的球形点心;日式蛋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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