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世界上的山多半都是尖顶的,哪有那么多平顶的呢?于是,九十年代我们的住宅管理的一位课长就提了个方案,说可以把尖顶的山脑袋炸掉啊,炸掉了上面就是平的了可以做新住宅么。
这个方案得到了批准,所以,现在的兵库县地图上就出现了这么些“台”。自然,山尖被炸掉的土和石头,市政工程的代谢产物,总得有地方处理吧,我们,就卖给了关西机场。
听来,似乎有理啊。萨正要表示钦佩,忽然想起一事 – 萨的一个老师刚在神户美山台买了块宅基地,五十平米左右,作价一千万。。。
等等,那你们的宅基地提供给市民,不会是无偿的吧?
那当然不能是无偿的了,滨田眨眨眼睛 – 我们只是少量收一点费用而已,您知道,在世界的大城市,住在山上的都是有钱人哦。
用市政建设经费开山,开出来的土和石头卖钱,反过头来开出的平地又当宅基地再卖一回,就真正的商社恐怕都没有他算得精。
萨忍不住想见一见这位出了如此主意的住宅管理课课长,这样的人叫做“鬼子”太准确了。都说日本人脑子僵,这个能把政府办成商社的,绝对是异类。
滨田摇头,说今天见不到的,因为业绩优秀,这位现在已经升职作部长了。
部长就不能见么?
那倒不是,前两天来了个广东肇庆的代表团,谈商业合作问题,这位部长是兵库县方面的首席代表。
那是还在谈吗?
哦,已经谈完了,从协议看我们可能吃点儿小亏。。。不提这个了。因为这次对手太精明,部长先生用脑过度,请假休养去了。。。
嗯。。。遗憾。
转念一想,我是不是应该拜访拜访这几位肇庆来的老广。
能把这鬼子都忽悠趴下的老广,得是何许人也阿?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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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2-02 21:29:57
在日本,或者说在任何一个地方,提到东瀛的饮食,大概都不免被人们说起其器皿的好看,同时也多半要说一说内容的不足。可不是,所谓一道刺身(生鱼片),往往鱼只有薄薄的三片,而下面垫着雪白的萝卜丝,美则美矣,假如用它招待东北或者山东的大汉朋友,就不免让人产生“茉莉花喂牛”的感觉了。
所以,在日本看到“放题”二字的时候,往往让人感到心中一宽。
所谓“放题”,与考试作弊无关,是日语独创的词汇,意思是“随便吃不限量”。
只是,以日本商人善于小处精明的传统,大多数“放题”的价格都弄得颇为离谱,让你怎么也吃不回本儿来,比如神户的烤牛肉“放题”,就卖到一个人一万多日元,合人民币一千块 – 倒要请各位想象一下,您怎么吃一顿能吃下一千块钱的牛肉呢?
但是树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也有看来很善良的,我们办公室的同事拉莫士就碰上过这样一位。
不过这位不是开饭馆的,而是种地的。日本没有“农家乐”旅游,但到了季节大家去玩玩采摘也渐渐形成一种习惯,特别是有孩子的家庭,对自己去摘桔子,苹果之类就特别觉得有吸引力。拉莫士倒是没孩子,他是从菲律宾来的软件工程师,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看到一则采摘草莓的广告,就来了兴趣。
这是和歌山一家老板的广告,说是草莓熟了,欢迎大家来摘来吃,每位一千五百日元。一百多块人民币吃次草莓,要从中国的价格来看,这近乎天价,然而在日本却很有吸引力,因为日本一盒半斤装新鲜的草莓卖价在五百日元左右,象拉莫士这样的大个子怎么还吃不了一斤半呢?从这个价格看,这兄弟应该是有杀无赔,于是乘着周末兴冲冲杀了过去,还说给大伙儿认认门,下个星期一起去。
回来和小魔女一说这事,她马上说不可能,日本吃草莓没这个价。萨把广告递过去,LP大人看都不看,摇摇头,说这里头有鬼。
真的?这能有什么鬼?
你不是对吃一向特有研究么?自己想啊。LP居然也卖个关子。
不说就不说,明天我去问拉莫士。萨不由得被吊起了好奇心。
第二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奔拉莫士,问问这家伙感受如何,拉莫士有些意兴阑珊,说地方挺好,空气好,风景好。。。好。。。好。。。好。。。嗯,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摘草莓只吃了一盒就吃不下了,算起来加上路费,比平时市场上买草莓吃贵好几倍。拉莫士挠头阿,说我平时的胃口不错啊,怎么关键时刻跟钱包过不去呢?
“是不是里面草莓太少,不够摘?”萨想想LP大人还真是有先见之明。
“不是,是我自己不争气。”拉莫士脑袋摇得象拨浪鼓,“草莓很多的,也很大,比市场上的好吃,嗯,我那天胃口不好。”
“那是不是没有地方让你好好吃?或者你先吃饱了别的东西?”
“没有没有,我开车过去两个小时,早饭都消化掉了,而且一次二十个人进去采,又排队一个多小时,应该可以吃很多阿。吃草莓是在大厅里面,每人一个小桌子,安静也舒服的环境,主人还给大家免费提供练乳蘸草莓吃,很好的一个人。”
“嗯。。。”萨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是不是你排队的时候喝了饮料什么的?”
“是啊,主人免费供应桔子水。”拉莫士若有所悟,不过马上摇摇头,“我只喝了一杯,不会很占胃口的。”
。。。
这回我也想不明白了。
带着满腹疑问,回来向小魔女请教。魔女大笑,说这个是日本商人传统的把戏了,专蒙外行的,这个事情的关键,在哪里呢?
告诉你,就在那免费提供的东西上面。
桔子水,如果喝多了,自然就会胀肚,大多数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可是排队等待的时候,有免费的饮料,又有多少人能够控制自己呢?象拉莫士足够聪明了,所以喝得少,但日本的奸商还有第二招呢,那就是练乳。
的确,草莓蘸上练乳,味道会大好,唯独一样不好 – 牛奶本身就容易引起胀肚,练乳在这方面更是效果显著。而且,一旦用草莓蘸练乳吃了,再吃没蘸练乳的,因为不够甜口感就会差很多,所以,拉莫士吃了一盒就吃不下,实在太正常了。
日本商人,用这个法子骗人摘草莓,已经有好几十年了。。。
听完老婆的叙述,萨不禁摇头苦笑,忽然想起了一句古话 –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一转头,看见小魔女在看公路交通图,忍不住问:“你这是准备去哪里?”
魔女头也不抬 – “看看路,周末咱们也去摘草莓。”
“嗯?!!!”
“你明天下班从中国超市过一下,买两瓶开胃的山楂果茶带上,哦,对了,还有一袋儿小白面包。”
“小白面包?买那玩意儿干吗?”
“草莓那东西不经饿,就吃上两斤一会儿也就下去了。小面包蘸练乳填肚子阿,吃完草莓吃面包,反正。。。反正他不是免费提供的么?”
错谔间老婆已经转身而去,看着远去魔影,萨忽然产生了一个想法 – 星期天,假如那搞草莓采摘的商人懂得中文,只怕不免会想起那句名言来 –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完]
最后一句,本来是“唯小人与XX难养也。。。”,后来发现魔女经常往这儿跑,所以就改了。。。
您说,咱自己干嘛跟自己过不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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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2-10 15:31:08
出国,对很多朋友来说,并不都是“留下愉快的纪念”,比如,张二嫂就是一位。
张二嫂本不姓张而姓赵,她老公张先生在神户开了个小公司,不久前搬过来和萨算是街坊。早年看张君秋的《望江亭》,里面谭纪儿忽悠杨衙内偷换尚方剑,用的马甲叫张二嫂。杨衙内到地方一拔尚方剑,得,出来的是“张二嫂的杀鱼刀”。一时全场笑煞。因为这个镜头印象深刻,张先生排行第二,萨就习惯把他那口子叫做张二嫂了。
望江亭剧照,不过张二嫂可没有这里的谭纪儿那般乖巧,张先生也没有白士中一般从容
这位张二嫂长得甚是精致,有三分谭纪儿的风采,性格上却绝对是中国北方那种典型的爽朗。
张先生两口子非常恩爱,他每年要在神户做生意住上多半年,张二嫂是沈阳人,开始夫妻分居还不觉得怎样,时间长了深感不便。于是张先生买了个小房子把老婆接来过家家,这房子就买在了萨家附近。
买在这附近,据说是张二嫂的主意。人分百种,有人不适应青霉素,有人不适应大蒜味,张二嫂就属于那种不能适应日本人的,到了日本看什么都别扭 – 写汉字吧他不好好写光写一半,进门换鞋上厕所换鞋整天点头哈腰的怎么不得颈椎病?
可巧我们附近这块的日本人比较特别,可能因为本地土产好酒居家不免多喝二两,走路做事都有些不紧不慢,这让张二嫂觉得还比较顺眼 – 她评价大阪街上的上班族一天到晚走路神色紧张,步履匆匆跟奔丧似的看着就累得慌。可能这个原因使卖房子的加分不少,于是萨就多了一家国人邻居。
没想到的是,看张先生很疼老婆的样子,俩人刚搬来却经常吵嘴。
萨好管闲事,就不免去劝劝架,发现往往是张二嫂不适应闹出来的,经常冒出来的话就是“我快要憋死啦”。
张二嫂说日本的屋子憋闷,窗小门小和邻居的房子脸贴脸。
张先生疼老婆说好,我来解决 – 改不了外面改里面,他们的房子里面是灰绿色的,张先生把它重新刷成了纯白,感觉顿时好多了。
张二嫂说日本的房子矮 – 的确,日本的房子层高都比较矮,日本人习惯了倒也无所谓,反正他们到家不是坐着就是跪着,象张二嫂这样没事喜欢在家里跳健美操的感受当然就不一样。
张先生疼老婆说没问题,不是自己的房子么?我改它的结构 – 把顶棚拆了重新作,房顶高多了。
张二嫂说。。。
张先生说你有完没完了?
这就快打起来了。
萨后来就劝张先生说您这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阿。
怎么?张先生很虚心。
嫂子的毛病不在外面,是在心里阿,您想啊,她在国内喜欢交朋友,性格又活跃,为了支持您到这边来,不工作又没熟人,她心里闷得慌,当然是看什么什么别扭了。您干吗不想想办法,让她和周围邻居交交朋友?有几个熟人,不就好多了?
张先生连说有理。不过,这可不是容易的事情,日本这地方邻里之间都淡得很,来的时候周遭拜访一番,送点洗涤剂毛巾一类报个到,然后就形同陌路,经常有住了几年不知道邻居家几口人的事情。说日本习俗六亲不认可能有点儿过分,但各家自扫门前雪,老死不相往来,好像是很平常的事情。
想想咱们古语的“远亲不如近邻”,真有异世为人之感。
开始张先生张二嫂拜访几家日本邻居,结果都是很日本式的,你若送一盘饺子过去,她马上找一瓶等价的香水还给你,时间绝超不过半个钟头。想去聊聊天还得打电话预约!这种象做买卖一样的感觉让张二嫂十分别扭,更嚷着要回国了。
事情总有例外,张家下手第三家的白川太太就是个很热情的人,拜访过后和张二嫂交了朋友。张二嫂照了国内的习惯,没事就去串串门,磕磕绊绊一聊俩钟头,白川太太也没有一点不满。两个人经常一块逛超市买东西,张二嫂有时候还教教白川太太包饺子。一时张家长白家短,两个人好得象姐妹,张家的内部战争也就此熄火,一切好像都很顺利。
不过,这天我去张家借东西,又看见张二嫂在那儿气鼓鼓的,一副又要憋死了的样子。
天儿这么好,没有和白川太太去逛超市?萨没话找话地搭讪。
一句话钩起来张二嫂的伤心事 – 哼,和她去?那个女骗子,三八,#¥#%#¥?
嗯?这昨天还好得跟姐妹似的,今天怎么就翻脸了?
是啊,我把她当姐妹似的,她呢?拿我当猴子耍。
这是怎么回事?萨忍不住好奇动问。
原来,张二嫂今天早上出门,在路口,就看到几个警察拉了白线在办什么案子,打听之下才知道是有辆出租车开得太急,不留神在这里轧死了一条狗,狗虽然弄走了,但地上还画着当时倒地的狗形,警察们在核对是谁的责任。张二嫂没见过这种阵势,津津有味看了半天。
回来没事,张二嫂就上了白川家,把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给白川太太学说。白川太太也就随着张二嫂的描述,时而惊叹,时而惋惜,两个人聊了好久。
这不是挺好吗?萨问。
“哪儿啊!”张二嫂愤怒地说 – “刚才你大哥回来,才告诉我,轧死的就是她们家的狗阿!听我讲的时候装模作样的,就是不告诉我,这不是把我当猴子耍么?!”
嗯。。。萨恍然大悟,哎呀,嫂子,这个啊,可不是白川太太故意的,他们日本人就是这个毛病啊。
在日本,说话的时候隐讳而不说得明白,揣摩对方的意思迎合着来说,是一种修养的表现,叫做“上品”。比如您说轧死狗说得兴高采烈,如果她一句“轧死的就是我家的狗”不是扫了您的兴么?白川太太不过是按照日本人的习惯说话罢了。这修养对外国人来说就有些对牛弹琴,曾经给日本人带来挺大的麻烦,可就不只是对嫂子您了。想当初大平正芳当日本首相,美国人来谈判要日本开放市场,谈判之前,先给大平拿来一份草案,条件相当苛刻。大平一看,觉得这东西没法谈。要是中国人,比如我们陈毅外长碰上这种事,当场就给他扔回去 – 这东西没法谈!也就完了。但日本人他有这个说话做事“上品”的习惯阿,有话那是绝不能直说的,于是大平就哈伊两声,微微一笑把文件给了秘书。
美国人和日本人习惯可不一样,您看小布什,那就是一帮一根筋阿。回去一研究,大平笑了,大平还说哈伊,他屈服了!他害怕了!
整一个满拧。
第二天,美国人就递给了大平一个更加苛刻的条款。大平一看 – 阿!我当时没表示赞成就是表示这东西没法谈么,你们怎么这点儿眼色都没有?还变本加厉!也太不“上品”了!抄过文件来刷刷刷刷撕成了碎片。
美国人直眼了 – 这人怎么说急就急阿?
这就是日美间著名的“大平正芳翻脸事件”。
跟这事儿比,您看是不是白川太太还只能算“小巫见大巫”呢?
张二嫂听完了乐,想想又皱眉头 – 哎呀小萨,你说日本人他一天到晚的这样他累不累阿。。。
回到家,妻收到朋友小刘的一封信。小刘从神户大学药学系毕业回了厦门,在那儿找了份教书的工作,虽然挣得不多,但照片上拉着她老公遛遛跶哒逛夜市的样子,别有一份悠闲。在信的结尾小刘略带得意而又自嘲地写道:“刘,写于图书馆小说阅览室,廉价而快乐地生活着”
一时间,想起了北京街上手拉手吃羊肉串的情侣们,还有邻居大妈在灯下和奶奶叨唠她孙子的剪影。
随口问妻:“要是有人说中国人走路慢悠悠的是一种民族劣根性你怎么看?”
妻张口结舌,先仔细看看萨的神色(面无表情决无倾向),终于期期艾艾道:“中国有很多文化十分深奥,怎么说,都有道理。。。”
忽然醒悟到 – 唔,魔女也有想“上品”的时候呢。
忍不住大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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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2-11 18:43:10
在日本,僧侣是一个很受人尊敬的职业,被认为是睿智,博学的象征。不过,在看过一次电视节目之后,萨对这些僧侣们的生活,发生了新的认识。
节目的内容,是关于急救的,是发生在日本滋贺县的一件真实事情。当时,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儿不小心把一粒花生米吃进了气管发生窒息,当妈妈的没经验慌了神,连忙叫孩子爸爸来救 – 孩子爸爸,竟然是一个和尚,正在附近的佛堂给人做法事呢。孩子爸爸听到险情,马上从佛堂跑出来,到孩子身边急救,照样手足无措,于是又电话求救,终于获得急救中心的指导,挽救了孩子。
节目中那个身穿黑袈裟,气喘吁吁跑来跑去的和尚爸爸,给人十分深刻的印象。
和尚结婚,还生女儿?!在中国,简直是不可想象,但日本人看来却安之若素,因为日本的佛教自成一家,与中土强调戒律的“大乘”佛教有所不同,在日本,大多数和尚不但可以娶妻生子,可以吃肉,甚至还可以将自己的身份世袭遗传,包括我们所熟悉的“一休哥”,根据日本的历史记载,都是个风花雪月的“花和尚”呢。
如果来看看日本僧侣们的生活,就会发现他们的日子堪称丰富多彩,多种多样。
大多数日本的和尚,过的日子堪称“两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这是中国农村典型的理想生活,不过,日本的社会形态与中国农村不同,所以,这些具体指标,也有重新铨叙的必要。
两亩地,指的是日本的和尚大多靠“地”吃饭。日本的庙宇多经营墓地。日本地价高昂,一块二到三平方米的墓地价格在七位数字,靠出售墓地,和每年收取墓主的公德钱,就可以让大多数和尚过上悠闲自在的生活。与此关联的费用还包括做法事,为死者获得佛教徒称号等。有趣的是日本人的宗教信仰各种各样,死后却单一相信佛教,因此墓地非寺庙出卖不容易出手,而念经法事,更是必不可少的奠仪。那么一头牛呢,就是和尚们出去做法事的座驾了,城市里的和尚多有很好的汽车,而郊区乡下的和尚则偏爱被称作“原付”的小摩托,这“牛”也现代化了。至于老婆孩子热炕头,倒是并没有多少变化,日本和尚,除了唐招提寺和临济宗主持一级的僧人外,娶妻生子戒律不禁,家,也多和寺庙毗连,说起来,“上班”都比一般的工薪族方便多了。
当然,也有恪守佛门修行要求的,最典型的就是在日本各地随处可见的“托钵僧”。中国古代也有托钵僧人,是以登门慕化布施为业的苦修僧人,而日本的“托钵僧”,则另有玄妙。他们不到施主家门前去恳求布施,而是选择繁华所在,比如车站,广场等地,戴上斗笠穿上僧袍,端然一立,便不再做声。看到这样的僧人,因为日本佛徒众多,便不时有人加以布施,而每得布施,托钵僧便报以法铃一声。这样的有些阴郁的托钵僧人,就成为日本城市的一道风景线了。
不过,在那些娱乐街特别是有赌博性质的“扒金库”存在的地方,虽然繁华,托钵僧们却不去光顾。究其原因,是日本赌徒素有个说法,认为这种地方出现和尚是不祥之兆。托钵僧们自然也不会去自找烦恼了。说起来,这些托钵僧的修行,倒是大有古意。
也有些僧侣的生活更加接近尘世。
比如,有些和尚或者尼姑会去电视上作主持人,开演讲会,办展览。当然内容还是与佛教有关,但形式上就绝对没有说教的死板。这其中最著名的莫过于天台寺的主持濑户内寂听大师,这位八十四岁的尼姑出家前堪称花天酒地,甚至还写过黄色小说,但出家后就戒律森严(日本僧人可以成婚,尼姑除特殊情况外不可),并且在日本国家NHK电视台担任主持,主持人生和礼仪等脱口秀节目。她的节目劝人向善,也解决具体问题,语言风趣幽默,自成一格。1998年获得NHK电视台放送奖。有趣的是寂听对自己出家前的风流事毫不在意,甚至在节目中讨论夫妻关系的问题时,还会幽自己一默 – “嗯,经验之谈哦。”令人莞尔。
类似寂听大师这样活跃在日本媒体和网络上的出家人不在少数,似乎也显示了佛教与现代社会的一种新型接轨方式。
还有些僧侣干脆就是脚踩两只船了。如有朋友谈到他认识的日本和尚,除了作寺院主持外,还是出色的工程师,坐拥七八项专利,开着贸易公司,是精明的商人呢。而最近日本也在播放一部电视局,其中的日本和尚同时还有另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职业 – 电影导演。
之所以出现这样的“兼职僧人”,理由也很简单。日本的寺院多是世袭,就是说主持圆寂(佛徒对死的说法)后,继承他的就是自己的儿子。这时候热闹的事情就出现了,比如前面说的那位工程师和尚,就是因为他父亲在世的时候,他的职业就是工程师,而他父亲死后,寺庙的主持自然传给他,他只好两边兼顾了。这种现象,日本社会也很认同。有趣的是,著名作家村上春树的父亲就是一个和尚,所以,被小资们热烈追捧的感情作家村上先生,闹不好,将来也会去做和尚。。。
其实,日本的僧侣中,也有戒律森严的,比如唐招提寺的和尚,继承了鉴真和尚律宗的根本,就和中国的传统和尚没有什么两样。
只是,这样的和尚终究是少数,看着电视上妙语连珠的寂听大师,或者想象村上春树先生剃了光头穿僧袍,总会让人想起那句话来 – 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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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2-12 10:02:03
人生いろいろ的老尼姑濑户内寂听
在日本经常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和尚和尼姑,比如地铁里,飞机上,要论出家人的密度,日本大概远远超过佛教宗祖的印度,也远远超过出过唐僧的中国了。这些僧侣头上不烫香疤,但出门一律僧袍白袜,而且无一例外都把头刮得很光,如国内一些寺院的和尚披着几分长头发的样子尚未见到。一次邻居妙法寺的胖和尚来家拜访,萨正在看武打片《冷月十二星》,日本和尚先看得咋舌,后看得摇头,问他是怎么回事,他指着画面说这个这个中国的同道戒律不严阿。
“你是说杀生?”萨问武打电影么,当然要杀几个坏人了。
“电影么,不是真杀。”和尚还是很有逻辑的,他指的不是这个,“这个方丈大师留着长胡子,是不对的,和尚这样是六根不净阿。”
萨一愣,回忆起来,日本所见的和尚,的确没有留胡子的。
胖和尚走了,还借走了我DVD橱里的《新方世玉》和《卧虎藏龙》,看来修行一点儿也不妨碍和尚对打打杀杀的爱好。
看来,这方面日本的和尚戒律还是挺严的,不过,要说戒律。。。日本和尚和中国和尚真是很不一样,比如,这位胖和尚来我家,就是打听有无中药可解决他女儿偏食的毛病。从可以娶妻生子这个角度,日本的和尚生活,可比中国的和尚从法理上松泛多了。
对于日本的佛学,我一直没有研究,只知道它门派众多,分为禅宗,日莲宗,净土宗等流派,禅宗又分临济,曹洞等不同分支,看起来好像胡斐去开武林大会,如果让萨来说日本佛教的微言大意,那肯定是要从萨说变成胡说的。但是,从一个普通人的角度所见,日本僧侣生活,似乎颇有些有趣的地方。
日本的著名尼姑加电视主持人加前黄色小说作家濑户内寂听大师,就说:“我尼姑的日子,也过得‘いろいろ’(日语:各种各样,丰富多彩的意思)。”
濑户内寂听大师说这话,是因为当时的小泉政府削减穷人的福利开支,记者问小泉您对因为您的政策生活受损的穷人,有什么话要说么?小泉回答:“人生么,‘いろいろ’。”这种冷酷的回答一出,社会哗然,濑户内寂听大师说这话,就是拿首相小泉开涮呢。
不过这位经常在电视上出没的尼姑大师,人生的确丰富得很。
这位大师的家庭和佛教颇有因缘,寂听的父亲是德岛县一家佛教用品商店的店主,自己也是虔诚的佛教徒,他的这个女儿自幼聪慧,识字很早,生长在香炉佛像之间,按说可算有慧根。但早年的寂听 – 当时叫做晴美毫无向佛的表现。在东京女子大学日语系上学的时候,她搞师生恋和老师结婚,事儿闹得沸沸扬扬,为当时舆论所指摘。其丈夫不堪骚扰,辞职谋到一份在中国的工作,迁居我国北京,不久日本战败,由于中国政府的宽厚政策,晴美一家被作为平民遣返。遣返之后,其丈夫继续教书生涯,可是生性活跃的晴美对平静的家庭生活感到厌倦,又和丈夫的学生产生恋情,晴美为此向丈夫提出离婚。
面对心慌意乱的晴美“对不起,我爱上别人了”的表白,晴美的丈夫瞠目结舌,共患难多年,他对这个活泼奔放的妻子感情很深,他们当时已经有了一个女儿,所以竭力试图修补关系,但终于覆水难收,晴美抛下丈夫和女儿出走。在后来以她为主角的影视作品中,宫泽理惠曾经生动地刻画了她这一幕场景。可惜她爱上的那学生意志不坚,心灰意冷的晴美离婚后,也不愿再回头,于是开始在东京的文艺界去寻找自己的生活了。
寻找自己生活的濑户内先到东京投身文学,这期间她与小说家小杉慎吾维持了八年的不正当关系,小杉也竭尽全力,把她捧红成圈内有份量的小说家。晴美能够成为小说家倒不全依靠别人吹捧,她写的文章花团锦簇,读者很多,一度煞是红火。1963年因《夏天结束了》一书获得当年的“女流文学奖”。但她的部分作品因为涉及淫亵,也遭到不少同行的抨击,特别是代表作《花芯》,更被列为“官能小说”,并因此被称作“子宫作家”。 2005年富士电视台以濑户内寂听为原型主角的电视连续剧《女人的一生》(主演宫泽理惠)播出时,寂听对其中她在东京期间与多名男性保持关系的事情并不回避,说当时和自己保持不正当关系的小伙子比剧中说的还要多,并坦诚自己当时那种行为属于“恶癖”。
这之后,濑户内忽然转了性,她感到在各种毁誉之间“身心俱疲”,厌倦了过去的生活,对自己的前半生审视许久,毅然决定出家了。
这简直是六祖慧能的顿悟阿!
问题是。。。这位后来著名的尼姑,出家却没有去寺庙,却去了修道院要去当修女。不过,基督教教会却因为她过去的生活不敢接受这位“疯狂修女”。
也许,晴美要出家最初只是一时冲动,但是当她遇到恩师今东光和尚的时候,出家的心思就变得坚定了。原来,这位今天台宗掌门东光和尚,也是日本佛教界极为活跃的无法无天人物,以“毒舌说法”著称,他的哥哥是当时日本政府文化厅长官,自己则是兼和尚,演员和参议员于一身,早年生活糜烂,醉生梦死,却是和菊池宽齐名的优秀作家。这份经历和晴美的身世若合,两人见面后晴美就被今东光和尚身上洋溢的异样佛法所吸引,并且感到出家之后“旧身死,新身得”,而且可以继续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这种好处。最终这位活跃的女子在今东光和尚(法名今春听)的导引下于1973年于中尊寺出家,法名寂听,并从此洗心革面,致力于佛学和对于人生的领悟。
也是有趣,寂听出家后,对佛法的领悟极快,与旧生活切割得干干净净,自然,跟在身后的俊男们统统被拒之门外了。因为对佛法的领悟,出家以后,寂听为NHK电视台担任了主持人,担纲“东海说法”节目,经常在电视上出来讲人生,讲佛法,劝人向善,同时继续文学创作,写出了《问花》《白道》等作品,还把《源氏物语》进行白话翻译,加上自己的注做成了类似蔡治忠版论语的《女性源氏物语》。她在许多善举中出力甚多,并曾经在911后绝食抗议恐怖分子,也抗议为此发动战争。,1987年,因为她的成就,寂听成了日本天台大寺的主持。
寂听的电视节目决非说教,她对佛法和社会的领悟颇深,加上她丰富的社会经验说起来,真是舌绽莲花,独出心裁,很多深奥的哲理,在她的口中都变得通俗易懂了,在节目中观众常常被她逗得哄堂大笑。更可爱的是老尼寂听的说法涉及范围极广,甚至包括怎样协调夫妻生活,末了还忘不了补上一句 – “嗯,经验之谈哦。”如此说法,效果比和尚布道相比,受欢迎程度不是一般的高。因此,日本国家电视台NHK1998年将“放送奖”授予了这位尼姑。至今,这位已经八十四岁的老尼依然活跃在日本的电视上,经常在夜里十二点多还语出惊人,坦承挣得不少捐得更多。。。
据日本的朋友说,日本政坛以雄辩第一著称的政治家,日本共产党不破哲三委员长年轻的时候,认为寂听的节目有问题,号召大家都去理解人生弘扬佛法,谁去反抗压迫为人类求解放阿。所以,对自己口才很有信心的不破委员长决定去单挑这个尼姑。
结果是这一仗没打成,不破委员长身边的朋友把他拉住了,说您打住阿,好多人挑她都让这老尼姑挑成盘肠大战了,您还是好好看看这位写的书再说吧。看完以后,不破委员长不说话了。荤的素的不分,文的武的全上,尼姑哪儿有这样无法无天的,不破委员长虽然实力雄厚,到底是一个东京大学出身的书生,能玩的过她么?莫坏了一世英名。
其实,寂听的说法并不都是调侃,有些内容还是颇使人深思的,比如她说到水和火,是这样讲的:“火能把东西烧坏,它自己是不知道的,天性使然,水能灭火,它自己也是不知道的,天性使然,佛慈悲,他自己也是不知道自己慈悲的,佛性使然。水火给了人好处或者坏处自己不知道,佛呢,也是给了人间慈悲而自己不知道的。所以,行好事图报还不是佛,你偶然回头,发现自己做过的事原来是慈悲,那您就成佛了。”
前两天,又听说这位尼姑开始在网上卖书卖DVD。。。
这样的尼姑,生活真的称得上“いろいろ”了。
前两天,听一位朋友讲,日本奈良唐招提寺的主持是要守十戒,不能娶妻,不能吃肉,算是日本最寂寞的和尚了。
不禁莞尔,这唐招提寺是唐朝来的鉴真和尚住持之地,当年荣睿和尚请鉴真东渡,就是因为日本佛教戒律不严,请来“律宗”的高僧帮助校正的,这个地方戒律怎能不严呢?
不过要是鉴真和尚复生,碰上濑户内大师,那有将是怎样的一种情形?
火星撞地球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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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2-15 10:22:12
都是办接收的,这老小子咋就比咱酷呢?
真正的接收大员麦克阿瑟,当然,是在没被彭德怀打得晕头转向之前拍的
虽说小时候做梦从过军吧,从上学就是文科,接着作IT,这辈子算是绝了当将军的念想。可造化弄人,没当兵,在日本工作的时候萨竟然捡个机会当了一回类似五星上将麦克阿瑟的角色。
其实这纯属夸张,只不过是我所在的美国公司收购了一家日本企业,需要有人去办理接收,名单上赫然有萨。把这事儿和国内的朋友一说,人家就开玩笑说萨这回当麦克阿瑟了 – 麦克阿瑟是二战后美国驻日本首任总督,最大的接收大员。
萨的工作和麦克阿瑟实在没什么共通之处,既不用抓战犯,也不用开议会,只不过是和这个公司原有的IT工程师一起,保证接收期间网络和系统的正常运行而已。进门看了两天,发现人家系统运行维护多年来自有一套规范,行之有效,有条不紊,贸然改变反而适得其反,于是萨干脆大度地当“甩手掌柜”。剩下的事情就是每天参加参加那些真正接收大员们组织的例会,自己轻松,人家也轻松。
说起来,这次接收进行得相当顺利,事情的关键在于日本公司上下对“麦克阿瑟”们非常配合,效率极高,感觉是到底当年投降过一次,对这种事情轻车熟路。这些日本雇员对于成为美国公司的一员,感受是自豪而担心,自豪,是因为日本战败后美国人做了二十多年占领军,弄得在日本人眼里高人一头,虽说自己不能变成美国人吧,可钻进美国公司沾沾美国气也是很值得自豪的事情;担心呢?日本人说一般日本企业是不开除人的,美国公司好像动不动就裁员。。。因为这种矛盾的心理,日本雇员们工作上“日三省吾身”,使接收进行得颇为顺利。
不过,日本和美国的不同文化背景,的确给这种转变带来了若干插曲。
比如,这家公司每天早上要举行“朝礼”。什么是朝礼呢?就是上班了大家都先不开始工作,去会议室,照军训的做法立正站好,中间让开一块空地作司礼台。全体肃静,一名雇员(轮流值日)走上台子中央,与台下相互鞠躬之后,板起面孔大声朗诵两句类似“不成功则成仁”,“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之类的口号(根据皇历而不同),然后高呼:“诸君奋发努力阿!”底下全体立正,回答:“一定努力阿!”鼓掌。。。
这在日本雇员眼里基本属于神圣不可侵犯的仪式,因为每个日本公司都这样干,但看在我等未经日式教育的人眼里,每天一本正经来这么一回,大有精神受刺激之感,仿佛回到了幕府武士的年代。尤其是美国雇员的感受就更觉不可思议了,您能想象一帮美国佬这样每天早上规规矩矩地来立正,鞠躬,高呼口号么?看布什在伊拉克的录像,就是有军纪的美国大兵恐怕也做不到。
负责接收的正式大员是新任命的分部总监巴赫,听这个名字就知道这位老兄是德意志后裔。巴赫老兄是技术人员出身,继承了德国人善于机械的才能,也继承了德国人一丝不苟的轴脾气,让他也跟着站在这样的队伍里喊“一定努力啊!”实在让人难以想象。第一次看完这个仪式,巴赫就大摇其头,说这好像是对工作时间的浪费啊,建议这个仪式以后不要作了。
行。虽然是个建议,日本方面却非常认真地当作命令来执行了。内部开了个会,第二天开始,这个形式主义的“朝礼”就此寿终正寝。
但是,几天以后,一开会巴赫就苦笑,说那个玩意儿他们还在搞阿。什么玩意儿?就是“朝礼”呗。虽然全公司的“朝礼”没有了,代之而起的却是各个小部门每天早上开始作“晨会”了。形式也是大家一圈,低声说口号,然后又是:“诸君奋发努力阿!”底下全体立正,回答:“一定努力阿!”鼓掌。。。日本员工说习惯了,不开,好像总是没开始上班似的。。。
另一位负责接收的老大也提到了类似的问题,说他一再表示过了,中午吃饭是大家的自由时间,请大家自便。可是到了吃饭时间,他一抬屁股去食堂,该部门的大小头目马上错落有致跟上来,到地方围着他坐下来,很“自由”地就排出座次来,分毫不差。而且每次吃饭属下绝对会比上司先吃完。据说,这也是日本公司的传统,体现的是什么“团队精神”,竟是自觉自愿,根深蒂固。害得这位只好每天中午借故上厕所,才能享受单独吃饭的一点轻松。
听得有趣,萨就想起来个二战后的一件事,说日本传统澡堂子都混浴,男女一个池子。日本投降后,美国人来了,说同学,这样不文明阿,对这个混浴提出了反对。日本方面一听这个要求,马上表示坚决改正。第二天,美国人来一看,就气乐了 – 分开,真的分开了。怎么分的?日本人在池子中间拉了条草绳,男左女右。这个是麦克阿瑟时代的真事儿。
说是说,负责接收的小组对于日方的配合还是给与很高评价的,毕竟人家诚心诚意地合作么。各部门的工作进展顺利。不料过了几天,总公司却派下来一个熟悉日本情况的调查组(公司内部称为“老虎队”)来找巴赫谈话,说是总公司监察部的指定信箱收到日方员工来信若干,对接收过程中降低日方员工地位,影响营业深表忧虑云云。
这边当然坚决否认 – 工资增加了15%,人员照旧,怎么会又“降低日方员工地位”的说法呢?调查组下去调查,才发现,各种意见都是月初开始传出的,而月初,其他一切正常,只是巴赫下达了一条造福员工的指令比较特殊些。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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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2-15 18:53:30
西服,按说本来是西方人穿的东西,据说是从马车夫的衣服变成的。。。
什么指令这么惹祸呢?
原来,我所在这家公司,有一条在商务世界很得人心的传统,就是上班的时候大家都穿休闲服(只要不穿比基尼就可以),女同事在桌上放盆花或者家人偶像照片之类也属鼓励范畴,按照巴赫等公司老人的看法,这种叫做casual的风格,代表了企业的人性化管理,最是可以收买人心。至少在中国,很多员工对公司这种宽松的传统感到愉快自在,以至有跳槽了又因为这个跑回来的。对于老板来说,真是惠而不费的好政策。
于是,自从走进新接收的这家公司,看到一片压抑的蓝灰黑色蚂蚁群(日本公司职员传统衣着是颜色庄重的西服),巴赫老大就琢磨着尽快把这条好处落实给日本的新员工,让他们也能自由一点,上班舒服一点,为美帝国主义做事也能更积极一些不是?
谁知道,这条要求下达后,却好像比要求男女澡堂子重新合起来还不好执行。开会时听了这条要求,公司内的日本员工,除了“哈伊”以外没什么表示。后来想起来,当时日方员工们大多表情哀婉,宛然二战时受难的犹太人。
巴赫反复询问 – “大家对此还有什么疑问?”却是如泥牛入海,无人答腔。
既然这样,巴赫耸耸肩膀,看来日本人就是这个习惯,对好事也不作出热烈表示的。
实际上他的理解满拧 – 日本人的习惯是绝不给上司当面提反对意见,所以日本开会“大家对此还有什么疑问?”99%和“散会”是同义词。
第二天上班一看,还都是蓝色灰色黑色蚂蚁。
巴赫奇怪了,是不是我说的他们没搞明白呢?于是给大家发电邮,重申政策。
第三天再看,依然是蓝色灰色黑色蚂蚁,只不过日本员工一致地把领带摘了。
于是巴赫再发电邮给大家,好心好意地解释 – Casual 不是穿西服不打领带的意思,是大家可以穿各种休闲的衣服,比如牛仔啦,T恤啦,夹克啦。
第四天,日本员工终于穿得多种多样地来上班了,不过。。。那表情绝对和“自由”“舒服”搭不上界,反而显得士气低落,连来公司谈业务的客户,都少了很多。
巴赫这两天也觉得气氛有点儿不对,正准备问问呢。
调查结果证明,正是这个想让大家舒服自由一点儿的指令惹了祸,引发了日方员工的强烈反弹。弄明白这件事,萨不由得感叹,让日本人脱西服,这感觉怎么跟清军入关时候那个“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