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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日本的员工们似乎颇不以这种束缚为苦，反而在这种种规矩之下挥洒自如，给人活得很滋润的印象。他们体内好像都带了一台专门处理这种“规矩”的计算机，该怎样行礼，该怎样说话，都可以自动应对而不出问题。

有人说这是日本公司员工的一种“素质”，要按照我的感觉，更象是一种渗透骨髓的文化传统。

日本古代是一个国土狭窄，生存条件恶劣的国家，因此没有多余的社会资源可以浪费在民主决策，尊重隐私等这些方面，属于个人自由的空间十分狭小。所以，一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日本民族始终生活在一种等级森严，规矩众多，而且强调服从的社会环境中。这种环境中发展出的文化，也就具有了“带着镣铐跳舞”的特征。尽管二战后日本的政治生活走向了民主化，但这种在层层束缚下乐在其中的文化传统至今犹存，便形成了公司里日本员工“从心所欲不逾矩”的独特现象。

不过，这种规则，也往往因为外国人的进入带来种种误会。因为“老外”经常会不按牌理出牌。比如，萨就曾经引起过这钟麻烦。当时，萨奉命接收一个日本公司的技术部门，算是个临时的小头头，部门里的七八个日本员工都很配合，所以工作颇为顺利。但是萨有个习惯，就是喜欢上网写文。于是那天晚上工作完毕后，就坐在自己的电脑前面开始信笔神游，乐在其中。待得一文写成，看看时间，已经到了半夜十一点钟。正收拾东西要走，忽然发现那七八个日本员工一个也没有先走，这时也开始收拾起东西来。

一愣之下，忽然恍然大悟 – “上司在加班的时候，没有特殊情况下属不能先走”，这也是日本公司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呢。萨无意中害得这几位多在公司干了三四个小时，真是抱歉。

至于。。。这三四个小时人家到底加了哪门子的班，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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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1-25 07:23:04

Starbucks,一个挺惬意的地方，居然也有这样多的烦恼么？

近来，看到国内媒体讨论故宫星巴克的问题，一说星巴克在美国文化中是垃圾，放在故宫玷污高雅场所，该清除出去；一说星巴克其实高雅得很，放在故宫中够得上档次。

星巴克在国外不算高档地方，不过高雅与否似乎与高档还不是一回事。个人觉得，垃圾高雅不是一把尺子能量的，什么都在变化呢。Holiday Inn.今天是大酒店了，可要是查查字典，Inn.的意思可是和牛马一块儿打呼噜的大车店呢。

波姬小丝好看，一米八几的大个儿，不瞅瞅自家身子板随便往家领闹不好会翘辫子；王矮虎虽丑陋，夫唱妇随一丈青嫁了却是好姻缘 -- 婚姻的关键是合适。星巴克这个问题的关键恐怕也是它是不是适合放在故宫里面。

看日本星巴克的情况，也许可以有点儿借鉴。

到东京开会的时候，几个同事想中午一起吃饭，找地方却让人犯愁。开会的地点在繁华的虎ノ门,怎么会找不到饭馆？原因是大家的口味大不相同。印度人不吃荤，美国人不吃带头的虾，中国人什么都吃可对日本的生鱼片有点儿畏惧，还有阿拉伯来的。。。最后，大家苦笑一声 – 去星巴克吧。一杯咖啡，一盘点心，边吃边聊，果然皆大欢喜，惬意得很。

星巴克在日本，可说是树大根深。无论多大的城市，在最摩登的街角，大商场的中厅，或者车站的检票口对面，都很容易找到那个绿色风火轮套一张毕加索式面孔的标志。星巴克的洋气，使它深受众多日本年轻人和白领阶层的喜爱。

不过，假如你到日本的文化古迹去参观，那就不要想在里面找到星巴克的影子了。这最初倒也没有引起我的好奇，因为日本的造园艺术充分显示了这个民族注重细节的特点，园林寺院与中国相比，多给人袖珍的感觉。所谓于方寸间见风景，恨不得把每一块边边角角的土地都赋予用场，一树一石皆有深意。比如金阁寺这种地方，真要是在里面塞一个星巴克，那肯定会产生喧宾夺主，大煞风景的可怕效果。

慢慢的，发现日本的古迹中也不乏规模宏大者，比如东大寺，二条城，里面要放个星巴克完全不成问题，那么多旅游者，这可是寸土寸金的宝地啊。可是，不但没有星巴克，连麦当劳也见不着。

这就有点儿让人奇怪了。于是，在参观日本著名旅游胜地姬路城的时候，萨就向导游咨询了一下。看来，这已经不是第一个人问起了，导游很流畅地回答了我的问题。

原来，日本较有价值的文化古迹，都在文部科学省有所登录，称为“国宝”，“重要文化财”，或“天然名胜”，受到国家保护。管理方面，对引进现代的东西持有非常保守的立场。按照日本的《文化财保护法》的规定，这些古建筑和遗迹的修缮与开放，都要经过文部科学省的审核，在引进服务性的现代化设备和产业方面，尤为严格，必须经过文部大臣或文化厅长官的批准（第四十三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等）。未经审核的结果也十分严厉，可处以当事人五年徒刑。而对于这些文化古迹的所有者来说，更重要的则是将其从公认的“国宝”，“重要文化财”中除名，不再给与国家的保护以及种种相关优惠。

其中，最有代表性的例子之一，就是大阪城天守阁的“国宝”认可问题。大阪城天守阁，是日本著名权臣丰臣秀吉的老巢，日本历史上多次重大事件，如出征朝鲜，大阪夏阵，丰臣家失势等都与此地密切相关，具有极高的历史意义。它的价值甚至连外国人都有所了解。二战中日军将位于大阪制高点的天守阁设为防空监视哨，但盟军轰炸机却奉命避免轰炸这一著名古迹，使它得以幸存到战后。

然而，在对日本的“重要文化财”进行评定的过程中，大阪城天守阁却被排除在外。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该地在维修中，为了能够方便游客上下高达八层的建筑，设置了电梯。日本“国宝”评定的专家认为，电梯并无保护该建筑的意义，而装备了如此先进设备的天守阁，其外观虽然如旧，实际上已经不再具有完整的文物价值。本来就因为重修过而颇有争议的天守阁经不住这最后一击，于是，名声，规模远不如大阪城天守阁的姬路城被评为了日本“国宝”，大阪城天守阁却落选，至今，在该地的旅游说明中，也只能含糊称为“日本的重要文化遗产”。

有了这样的先例，又有哪个“重要文化财”的管理者敢于贸然引进星巴克这样现代化的服务产业呢？

也不是星巴克在日本只能栖身于现代化大楼之中，比如京都三条大桥，就有一家星巴克坐落在一座古老的别墅里面。可是，星巴克在这些古迹中，却显得颇为协调。这是因为，日本颇有当年早期外国侨民的住宅，使领馆等等保存下来，如神户的异人馆，长崎的外国人居留民地等。这些建筑本身就带有浓厚的西洋色彩，星巴克在这里开业，不但不会破坏它们的风貌，反而给古老的建筑平添了几分生活气息。这可谓是星巴克在日本的一个创造性举动。

不过，大多数星巴克的店，还是远离日本自身的文化古迹。他们的顾客，主要是现代派的摩登男女，这些人最多出没的地方，也还是车站商场写字楼一类场所，星巴克开在那里，已经足够给他们带来充分的利润，说起来，那些古城或者神社之类的地方对星巴克似乎也是吸引力不够，毕竟，这两种文化协调起来，所需要的功力太深。

“我们有必要把店开到明治神宫去么？”在我喝了一杯咖啡后问他星巴克为何没有在明治神宫开分店的时候，离我们最近的钻石城星巴克分店经理木村指了指门前熙熙攘攘的人流，反问我道。

这位干净利落的经理殷勤地收拾了我面前的餐具，微笑着说：“您说，我们干吗要自寻烦恼呢？”

是啊。。。

附：

京都三条老别墅中的星巴克

都是老建筑中的星巴克，论豪华故宫要远胜京都，可要说协调呢？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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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1-27 16:58:18

自幼生活在北京的我，曾经有一个困惑。那就是每次去坐电车，家人总称其为“无轨电车”，比如106路无轨，108路无轨。时间长了，忍不住要问 – 难道这电车还有“有轨”的？这又不是火车。老辈子人告诉我，有，解放前时候有。那现在哪儿能看着呢？现在早淘汰了，电影里，兴许还能看见。。。

刚到日本的时候去语言学校，第一天上学按照发的路线图，找到一个叫做细井川的车站，准备从这儿换车。不多时，只听一阵“锵锵锵”的声音由远而近，抬头一看，不禁目瞪口呆，只见一辆头顶大辫，四四方方，仿佛拦腰斩断了的公共汽车一样的怪车，沿着轨道“锵锵锵”而来，竟在我所在的月台前面停下了。一时间，浑以为此地发生了时空变异 – 这个车的形象，不是我国电影中解放前每每被地下党用来甩特务的那种有轨电车么？

大阪保留的有轨电车

事后才知道我走这条路挺幸运的。这种原汁原味的有轨电车在大阪也已经是个稀罕玩意儿了，整个大阪市，只有这条上町--阪堺线还在使用它了。

既然如此幸运，自然要好好观赏一番。从磨蚀的情况看，这种车的车体和机器已经有年头了。后来知道此车的车型从上个世纪三十年代就基本定版，至今已经七十年矣，难怪古色古香。现在用的车，则基本是八十年代初期制造的，但也有少量三十/四十年代使用的车辆，至今仍在服役。有轨电车在日本最初有个奇怪的名字，叫做“铁道马车”，出现于1882年，原因是这种交通工具使用马拉的轨道车运人运货，干吗不用电车呢？因为当时日本还没有稳定的电力系统。今天的有轨电车当然不用马来拉了，可是造型依旧。这不由得让人想起了香港九龙之间的天星小轮，许多人过海还是喜欢乘这种上个世纪前半叶的水上交通工具，自是带了一份怀旧的情怀。

从三十年代就开始使用的163型有轨电车

大阪这种古董电车整个车厢长度不过十三四米，估计是受到动力系统功率的限制。前后各有一个驾驶室，保证车辆向任何一方行驶，司机都可面向前方。车门开在车体中央，两侧都可打开，车内两边有长条型座椅，整个车厢，可装乘客四十人左右。从装载量上来说，远不如普通电车。至于那“锵锵锵”的声音，原来是一种信号，入站的时候，这代表着“我来了”，而出站前，则表示“要追车的赶快，我等不及了”。倒是大有古风。

停在站上的有轨电车

经常坐车，渐渐和车站的工作人员混熟了。其中有个老头，原来是这里电车的“车掌”（司机），现在已经退休了在找补差，此人对这种车的历史非常熟悉，据他所说，这条线路保留下来实在算是幸运。

有轨电车最大的问题是容易造成交通阻塞。这种老式有轨电车在一些地段使用专用的铁轨，但在闹市区，则需要和汽车争道，这里，它的轨道就埋在水泥路面里。对于普通家庭用车来说，这东西的确是太大了，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在汽车队伍里面钻来钻去，时而停车上下乘客，不自觉就给交通带来了麻烦。我在日本考本的时候，交规里规定普通车不允许对电车超车，估计不是每个国家都有这样的规矩。

路上车库，可以看到有轨电车的路线和公路的冲突

因为存在这样致命的弱点，二战以后，大阪的绝大部分有轨电车都被拆除了。然而，这条上町--阪堺线依然被保留了下来。日本政府的意思是想把它建设成为一条怀旧旅游之旅。从地图上看，这条线路穿过天王寺电器一条街，住吉大社，今池红灯区等地，吸引顾客的地方甚多。

然而，老先生苦笑一声，说这个主意好像不太成功，公司始终在负债经营呢，经常要靠车身打广告等办法赚一点钱。“一个月，在车里给你贴齐一百张广告，收费四万，有兴趣吗？”

沿线的车站，颇有岁月剥蚀的感觉

这一点我倒可以看出来，整条线路上人并不多，路左右的房子多少有些东倒西歪，两侧的车站也多被风雨剥蚀得厉害，如果我是旅游者，是很难产生兴趣的。

保留一条线路，为何放在这种没有道理的地方呢？

老先生的解释让我恍然大悟。原来二战刚结束的时候，这里是大阪最整齐的地方呢。当时，周围都遭到美军飞机的轰炸，被破坏殆尽，只有这个区（住之江区）保存得比较完整。于是，日本人就决定把观光型的有轨电车放在这里了。

事实证明，这个观点存在问题，那些被炸弹摧毁的地方，由于已成一片白地，改造的时候重新规划，倒是市政井然，而住之江这种地方，怎么改造，都脱不了原来凌乱的布局。。。

转眼间，又听到有轨电车“锵锵锵”的声音，隐约间，感到了里面的一丝沧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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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1-30 07:06:15

那还是两年前的时候，我从公司回来，已经快到了吃晚饭的时间，走到离家门口不远的地方，就看见邻居张二嫂在那儿探头探脑地张望。

张二嫂是天津人，跟着老公来日本做生意，虽然住在日本，骨子里依然是中国北方人那种热情，博爱，好管闲事的性子。今天，我家有什么事儿值得二嫂这样好奇呢？萨走过去拍拍二嫂的肩膀，问了声好。

二嫂回过头来，看看我，很紧张地说：“萨，你家魔女不会有事吧？下午来了个推销的，进你家已经好几个钟头了还没出来呢。”

“嗯？”萨不禁眉头一皱，“推销员？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比我还大一点儿。。。”

松口气，“女的，女的我操什么心？您看我家小魔面前哪个推销员讨过好去？兴许就是俩人聊对了头呢。”有句话我没说，小魔何许人也？在北京一脚把手机大盗从公共汽车上踹下去的主儿，要真是个小贼还不定谁收拾谁呢。

看我一付大大咧咧的样子二嫂不高兴了：“萨你还是年轻阿，你忘啦，小魔可是怀着呢。”

“怀孕，怀孕和推销有关系么？莫非。。。”萨不禁有点儿紧张，小魔女当时正怀着小小魔女，黄蓉这个时候还玩不过霍都呢，我是不是有点儿托大了？说起来，伊丹这地方治安可算没得说，民风淳朴，几十年没有过入室抢劫的案件了，我在这儿住了四五年，唯一见到的一个案子是某“大手”企业的经理因为偷盗女性内裤被活捉，从概率说我们家不会这样倒霉吧？但事关老婆孩儿，这可不是玩的！

张二嫂一看就知道我担心什么，一把拉住 – “萨，你别急啊，我看那人倒不象小偷小摸的，刚才外边都能听见她们俩聊得热闹呢，我就担心。。。我就担心那是个骗子。”

“骗子？”萨一愣。

“对啊，去你家之前，她到我这儿来过，让我给轰出去了。”张二嫂比划了一个轰老母鸡的动作，绘声绘色描述起这事儿的经过来，萨一听，哎，别说，这人十有八九还真是个骗子！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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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1-30 19:45:24

原来，这个推销员和一般卖佛经吸尘器之类的全不相同，做的是大买卖，是帮助人家抓白蚁的。

您说一个抓蚂蚁的能算大买卖么？嘿嘿，这就是不了解日本的国情了。日本这地方是地震大国，三天两头的穷晃悠，此处的房子，为了防震，只能向两个方向发展，一个是重若坦克，一个是韧如狗窝 – （狗窝？何出此言！?！？？？且听后面分解。）。所谓重若坦克，就是钢筋混凝土变态加固，照“陈明仁防线”的修法，硬扛地震的横波纵波。日本的大部分公用住宅，大型公寓，都是按照这个标准修建的，抗震性能极佳。但是，一般人家要想自己修个宅子啥的，用这个修法成本就太高了，于是干脆反其道而行之，照着狗窝修起来。

什么样的狗窝呢？猫和老鼠的动画片里面大狗的窝看过没有？米老鼠唐老鸭里面，普路托的窝看过没有？

对了，就是这种全用木头钉成的房子。

日本是个森林资源丰富的国家，而且大量从国外进口木材，所以，传统的日本住宅都是用木头木板钉起来的，如果在日本人建新房子的工地转悠，就会发现这些房子干脆就是大型的普路托之家（没有讽刺日本人的意思，萨也住在这种“窝”里），木柱钉成框架，木板钉成主墙，再包上护板和墙皮。这样做的结果是房子的重量极轻，而结构浑然一体，你可以把它震得翻跟头，却绝无可能把它震塌，有效地保护了住宅里的人。

当然，这样做不好的一面也是有的，那就是一旦起火危险性很大，而且因为结构单薄保暖性能不佳。

不过，日本的火灾保险事业发达，而全境除了北海道以外，大都气候温暖，所以这两个缺点，倒也不算什么大事。

只是，从七十年代开始，一个新的敌人出现了，那就是白蚁。按照日本人说法，当地本来并无白蚁，是从南美某地跑到日本来的。怎么跑的？这个，可就不太清楚，日本在巴西秘鲁移民很多，也许是他们当宠物带回来的？ -- 总之是跑来了，而且迅速肆虐于日本的木制房屋，造成极大危害。为用户消除白蚁的行业就应运而生，作为建筑业的一个重要分支，称为大买卖也不为过。

不过，称其为大买卖，更主要的原因是日本有专门利用这个行业行骗的。他们登门入户，无论多新的房子都能给你抓出白蚁来，然后花言巧语哄骗主人接受他们的服务。更可怕的是随后他们还会利用你接受服务的机会，进一步指出你的房子有什么潜在问题，比如木头朽了，有雨水渗漏等，巧舌如簧让你觉得不请她修房很快就要房倒屋塌，同时用带有伪装条款的借款协议诱使一些无知主妇或反应减慢的老人借高利贷，从十万而百万，百万而千万，一步一步迫使你陷入欲罢不能的境地。电视里已经有系列报道，说好几家人家都因此被白蚁骗子骗得家破人亡了。

张二嫂是看过这条新闻的，中国人的免疫力又比较高，所以这个杀白蚁的一上门，不等她开讲就大扫帚撵了出去。

听到这儿，萨倒有了一点儿疑惑。按说小魔的智力也不会比张二嫂低多少，另外，她平时应付起这类场面来堪称游刃有余，在北京多少条卖仙尼雷德的下线都断在魔女手里了，不会上这样明显的圈套吧？

张二嫂上下打量老萨一下，鄙夷道：“多聪明的女人，要是上来一根筋阿，都有让笨贼骗了的时候。。。哎，我不是说你啊。”看老萨要竖眉毛，二嫂赶紧打岔， “那什么，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小魔这不是怀着呢么？要说平时的小魔应该不至于让她给骗了，可这女人怀孕的时候啊，想法和平时不一样，多少有点儿怪怪的，你没觉出来？这个时候啊，可就。。。”

算了，不和二嫂磨嘴皮子了，赶紧回家救驾是真的，告别了二嫂，赶紧回家。

一进门，迎面就是一张遇见救星一样的面孔。

心里不由得格登一下。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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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1-31 10:10:05

要说这种表情，萨也不算陌生，小魔女学了拔罐子找不着人试手，让小小魔女折腾得非老萨作的锅塌子吃不下饭。。。种种时候，也算是熟悉了这种目光。不过 – 今天这表情出现在一个陌生人脸上，就让老萨大有想看看太阳从哪边出来的感觉。

带这个表情的是一个中年女太太，服装整洁，面相干练，就是两眼满是疲惫，我进屋的时候，这位太太正背对着大门笔直地跪在地毯上，站起来的时候明显一个趔趄。小魔女和她相对，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上， – 别误会这姿势，以为俺们小魔女有啥虐人虐畜的癖好。日本的规矩，别管是不是骗子，推销员到人家家里都是背对大门席地而坐，以示对主人的尊重，小魔女怀着小东西，当然坐在沙发上喽。两人中间的一壶茶已经沏得快没了颜色。

不用说，这位就是那著名的“白蚁骗子集团”中的一位了-- 你怎么断定人家就是骗子呢？日本的木头房子从九十年代中期就使用防白蚁药物处理过的材料了，我们这个房子是2000年以后盖的，还在我们这儿滴溜乱转的找白蚁，这女的要不是骗子，那就是缺心眼儿。。。

不过，日本女人的跪功极佳，通常两个小时之内不动地方泰然自若，看这位转身施礼的动作，好像半身不遂，看来是腿已经全麻了，估计这几个钟头没动地方。小魔女介绍一下这个是自己的“主人” – 就是日语中“丈夫”的意思。那女白蚁专家连忙九十度鞠下躬去，嘴里十二分地客气起来。抬头看，小魔女挤挤眼，眼神中分明带了一点俏皮。

这丫头，前些日子不太开心。毕业以后就怀上了，错过了找工作的时间，只好在家呆着（小魔可对日本女性结婚就当全职太太嗤之以鼻，一说就是“你爸爸妈妈都工作，经常一起探讨问题，我很羡慕。” – 咱，还能说啥？），加上我这些天也忙，没工夫陪她，难得这样开心的神色。

“这位太太是XX房屋白蚁驱除公司的，”魔女大模大样地介绍道，“劳驾您再把我们这儿的危险给我家夫君讲一遍吧。”

没办法，看来是要我配合演戏了。

那女太太眼中顿时出现一抹喜色，刚要开口，却现出一种怪异的表情。-- 好歹打过几年球，萨明白，这是抽筋了。这位一咬牙，尴尬道：“对不起，借用一下您家的洗手间可以吗？”

当然可以。

以为抽了筋总得扶着墙才能走路吧，这位愣一顿一顿地自己走到洗手间那边去了，仪态端整，就是有点儿象木偶。

这位祖上大概是武士道出身的，有毅力！萨暗想。

转回头来就奔了小魔，用汉语问她：“怎么回事儿？”

“是个女骗子，就是你上次说的那种，说有白蚁呢，要咱们买她们的服务。”

“那。。。”

“我告诉她非常非常担心，不过得你回来才能做主，留她聊了三个钟头。这人对哪儿有好东西卖可熟悉了。对了，她还有三个女儿，对养孩子也很有心得的。。。”

目光一扫茶几，只见上面不是美容美发的广告，就是附近商场打折的通知，还有一本厚厚的《姿村千代育儿大全》，五百多页已经翻到了后一半，前面的页码里夹满了密密麻麻的纸条。

“你真大胆儿，知道是骗子还和她侃好几个钟头，不怕出事儿吗？”

“她是骗子，不是强盗，怕什么？你又不肯和我研究这些的，一个人在家，闷。。。”

得，说到这儿，当男人的再追究就太没风度了。

“现在怎么办？”

“交给你了，反正你能忽悠。。。”

“我？！。。。”

不等我们交换完方案，那女太太已经回来，看得出来，腿利落多了，还补了补妆，精神也好多了，满怀期望地走了过来。

萨只好当傻瓜了，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来。那女太太道个打扰后，便做出极诚恳的样子来，对我解释说本地发现了白蚁，甚至已经在你家的厨房里抓了标本出来，已经开始啃咬你们房子的墙柱了，如果不处理的话，基本上三五年就要塌房。。。

说着还从桌上一堆广告下面找出若干资料来，讲述白蚁的可怕，还有他们公司的服务。

“你和我太太讲过这件事儿么？”萨问，顺便看看那两个张牙舞爪的白蚁标本，这种立竿见影在日本倒是罕见，快赶上国内从眼皮里头挑出小白虫的水平了，有进步。

“当然，”女白蚁专家略带恳求地看一眼小魔女，“太太也认为这的确是很重要的事情，只是还要听您的意见。”

“所以，人家才等了这样久阿。”魔女点头作天真状。

“不是不是，我们非常投缘，所以才谈起了这些事情，不知不觉，就忘掉了时间。。。”女白蚁专家谦恭地笑着说。看来这位时间可能没有忘掉，疲劳好像倒是忘掉了。不容易，要我和小魔侃一下午美发买东西，没三天恢复不过来的，这有事业的人啊，入了戏就是不一样。

“噢，收费多少呢？”萨装模作样地说道。

“不多，您这个房子，驱除白蚁的话五十万日元足够了，我们还可以帮助你们作加固，用防白蚁的木料重新构架，那也不过是增加一百五十万日元而已。”

“不多阿。”魔女诚恳地说，顺口问道：“你刚才说，到小松屋买婴儿用品，可以有机会享受20%的优惠，是这样么？”女白蚁专家感激地看看这位好心没脑子的太太（小魔￥#　?！~~），道：“是啊，只要你每个月第二个星期天去，就有这个优惠的。”

“嗯，”萨点点头，不能再玩了，再玩就太伤害人家的心灵了。“这个，的确不贵阿，我们会和房东讲一下的。。。”

“啊？”女白蚁专家的脸象黄瓜忽然入了秋，颤声道：“怎么，这房子不是你们自己的？”

“当然，我是外国人，住不长的，不过，您的意见很有价值，我们一定会提醒房东，他是一个本地有名的建筑师，想来一定会尽快和您联系的。”萨礼貌地说。

一瞬间，仿佛什么东西被打破了，我分明看见这位女白蚁专家或者说女骗子的眼睛变得朦胧模糊。。。

一下午的辛苦阿。听说，日本的公司对推销员都分配销售任务的，一下午白扔了去陪人讨论购物和美容，不知道该怎么交待。

这位女太太走的时候，依然礼貌得很，只是眼圈红红，颇有些楚楚可怜的感觉。

萨到底还是中国人，真有点儿看不得这个，哎，态度好点儿吧。温声提醒人家 – “您那两个白蚁，别忘了带走啊。”

“哎。”女白蚁专家下意识地回答了一声，忽然，就不只眼圈红红了，连脸颊都红了，接了那两个已经半死的白蚁，飞也似地跑了。

小魔？早躲得没影了。这丫头，平时没这样话痨阿，看来张二嫂说得对，女人啊，怀孕的时候，情绪性格都会反常哦。

以后，张二嫂家还来过几次推销杀白蚁服务的，萨这儿，再也没有来过，莫非，骗子也有连锁通报的？

还真有点儿怀念呢，小魔私下里一直说这真是一个有信誉的骗子呢，我也同意，至今，我家小小魔女的尿布，都是小松屋店里买来的 – 每次都有20%的优惠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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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2-01 22:44:48

日本的艺伎

章子怡的《艺伎回忆录》风靡一时。然而，想想自己在日本的几年时光，相扑看了不少，艺伎的形象却几乎是空白，仿佛这种很有日本风情的职业，只是存在于某个博物馆中。

艺伎，我们常常写作艺妓，并且认为这是一种色情行业。这多少有些不确切，艺伎或者艺妓，都是中文对它的意译。在日文中，她们真正的名字是“芸者”或“芸子”，都是从小就专门学习各种艺术和交流技巧，艺成后以此谋生的女子，其身份若用现代的职业来形容，可说集公关小姐，艺术家和三陪小姐三位于一体。

既然如此，敝公司的应酬也不少，为何从不曾见这种古典公关小姐的影子呢？

被问到的日本人回答五花八门，但仔细想想又都颇有道理。

比如，“现在真正的艺伎太少了，很难请到。”

这话有道理。咱们的大熊猫有多少？最新的统计数字是两千多头，日本的艺伎呢，整个地球据说只剩几百个了。您看哪个公司搞活动能请到大熊猫的？艺伎自然更难请到了。

再比如，“公司里都是外国人，请来艺伎只怕也是难以交流。”

这是客气的说法，实际上人家可能想说的是“对牛弹琴”。艺伎的服务一个是“艺”，吹拉弹唱歌舞，都有名师指点，造诣深湛，另一个是“趣”，即善解人意，在谈天陪酒中曲意逢迎，取悦客人。不幸的是日本无论艺术还是感情，都是走的细腻一路，这可就要命了。老外们对日本文化一知半解，如何去体会某个眼神是怎样蕴含深意，某个手势是如何暗藏渊源？日语本来就繁琐头痛，艺伎们风趣的谈吐老外们又能理解多少？面对这些“粗人”，艺伎们的十年苦功真正是文不对题，无从下手。

无独有偶，京剧今天在世界上深受欢迎，问起老外喜欢的剧目来，《大闹天宫》是最常被提到的，但从没有一个老外告诉我喜欢听《二进宫》，道理大体一样吧。

而艺伎，按照正规的渠道，也不是想请就随时能请到的，要约定和享受艺伎的服务，在日本文化中，也有一套繁琐的程序。

走在大街上是不要想请到艺伎的，虽然艺伎兴盛时期，在京都，东京的花街上不时可以看到身穿美丽振袖和服行走的艺伎，可要是上前搭讪，那肯定要碰钉子。艺伎们都是有组织的，不允许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

而“通过组织”约请艺伎，几乎可以媲美与地下党打交道 – 艺伎们平时栖身的地方，叫做“置屋”，相当于艺伎们的家和训练中心，平常客人是不会光顾的 – 只有日本古代的幕府将军之类权贵，才会直接派个手下去某个置屋，“宣XXX”或者“传XXX”去跳舞，这种“无礼”的事情，艺伎所在的“花柳界”一直耿耿于怀。“置屋”类似地下组织的秘密据点；约请艺伎来表演，需要到称为“茶屋”的地方去联系，“茶屋”可以提供艺伎，但当地一个艺伎都没有，“茶屋”只是和若干“置屋”有代理的业务关系，根据客人的需要再向相应的“置屋”约人。客人可以指定某个著名的艺伎让茶屋代为邀请，也可以只提供要求，如多少人，多少预算，时间，地点，由茶屋来安排。茶屋，相当于地下组织的外围机关。而艺伎们提供服务的地方，则在“扬屋”或客人指定的茶楼酒馆，这，就类似于接头地点了。而且，艺伎们提供服务的时候，整个过程，还有称为“女将”的专门女公关来安排流程，布置场地等等，活象地下组织接头时的保卫干部。

干吗搞这么复杂呢？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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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2-02 01:22:19

艺伎的风采，如这张照片一样，或许只余背影

地下组织弄得这样复杂，是为了安全，而艺伎，则是为了表现这是一种“上品”，高雅的服务。让人等的总是好东西，当年排队买啤酒给人留下的思维惯性用在这儿倒也贴切。

当然，从这个过程也可以看出，您想走进茶屋就说：“叫两个艺伎来跟我走，上我们的活动去表演一下。”那就很难如意，这种事情不预约可不行。一些有名的艺伎，由于预约的人多，往往还要排队，才能一睹芳容。

艺伎的表演，则以日本的舞蹈，如扇子舞，日本的琴艺，唱和歌等为主，与客人一起诗词联句也是很风雅的活动。

这种表演的收费，如果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价格是每个艺伎每次几十万日元，称为“线香代”。代，在日语中就是“费”的意思，线香代却不可以望文生义理解为让艺伎买香的钱，几十万可以买一车皮香料了。线香代的意思是艺伎来服务的时候旁边要燃起线香，一支香烧完，表演就结束了，要继续，需要新的付费。这香实在贵得可以。当然，考虑到艺伎们一个鞠躬就要练半个月，这个价钱也有合理的成分。。。但是，轮到老萨这样的外行，还是要叫 – 听听歌也要交几十万，抢银行么？

这一点儿也不奇怪，因为这种活动只是艺伎服务的初级阶段，宰你是理所当然的。如果想看真正高档的艺伎表演或者享受她们的服务，需要通过艺伎们的熟人介绍，建立长期的关系，成为艺伎的“恩主”才可以。从某种意义上说，艺伎不结婚，出卖的不仅是艺术，更是感情，她们都有训练出来的清纯（清纯可以训练，算是日本式的典型文化特色），为客人服务时很“入戏”，而又自觉把握身份自处下位，只有付出，不能索取。在她们眼里客人是自己崇拜的对象，需要百依百顺和从心底的亲近。这种感情服务，在公司宴会之类的地方做一次表演，是无法表现出来的。艺伎们的“恩主”，便是一些与固定艺伎有特殊关系的客人，他们与艺伎是一种带有保护和归属的关系。有趣的是，这种恩主，往往是通过艺伎的熟人，以类似介绍男女朋友的方式建立联系的，艺伎要以自己的全部身心取悦恩主，只是这种关系不会走向婚姻，当艺伎年老色衰，也就寿终正寝。恩主们休闲的时候，或者召集朋友聚会的时候，有特殊关系的艺伎就会来献艺，并且以其温柔体贴照顾恩主和客人，半似奴仆，半似朋友，这才是艺伎的更高境界。那么，又可以享受艺伎的温柔，又可以不负责任，这恩主岂不是太舒服了？其实不然，恩主都必须是势力强大，富有财帛才可以做的，要不定期地付给艺伎巨款才能保持这种关系。一方付出感情，一方付出钱财，可说是公平交易。

那么，艺伎以清高自诩，何以对钱财如此看重呢？

北京的出租司机曾跟我说 – 这活儿不是人干的，每天一睁眼，就欠人一百多块车份。说来可怜，虽然艺伎们大多美丽动人，色艺双绝，生活上却和北京出租车司机有同样的痛苦。曾经有这样的记载，日本古代上流社会也有高官出巨款让自己家的女子学当艺伎，由此说明艺伎在日本是一种高尚的职业。但是，这从侧面也反映了艺伎这一行无法回避的一个问题 – 培养一个艺伎，要十年时光，名师指点，没有巨资根本不能完成。艺伎的职业的确有高雅之称，就像今天电影明星拥有璀璨的光芒一样，然而，从丑小鸭变成天鹅的过程，却要一步一步走。所以，大多艺伎艺成之时，也是债台高筑之日。赚钱还债，就成了艺伎们每天无法回避的噩梦。

这种压力是非常可怕的。说起来，艺伎有“卖艺不卖身”的说法。理论上说，日本的文化中，也不提倡艺伎卖身，因为他们认为艺伎应该负责为客人提供精神层面的享受，而“游女”则负责提供肉体方面的享受，这是两个不相干的职业。艺伎与恩主，往往有性的关系，但是大多基于两情相悦，而不是以此做生意。然而，并不是所有艺伎都有恩主的钱财可以拿来还债，所以，在艺伎中，“卖艺不卖身”实际上只是一个职业道德，就像小贩不能缺斤短两一样。生意惨淡或者对钱财特别看重的艺伎兼操皮肉生涯，在日本的传统中虽然丢面子，并不是什么新闻。艺伎的世界，被称为“花柳界”，本意是漂亮的艺伎如同鲜花杨柳一样娇妍，但是，日语里还有一个很有名的词 – “花柳病”，其中关系就耐人寻味了。

当然，要想一睹艺伎的风采，还有别的省钱的办法，日本的各种被称作“祭”的节日活动中，经常有大企业或者有关组织出钱，请艺伎公开表演，作为对公众的娱乐。此外，在京都，东京艺伎集中的“花街”逛一逛，无论神社还是街道上，都有领略艺伎们身影的机会。

不过，花街如今也没落了，艺伎在日本已经是一个典型的夕阳产业。

艺伎的衰落，最根本的原因是它的服务与现代快节奏的社会脱节，无法与时俱进。说起来，艺伎与花道，茶道等等，同属于日本的内省文化。这种慢节奏，充满艺术情调的东西，被日本人发展得淋漓尽致。有人会说，日本这样产生过法西斯狂人，上楼梯都要三步并作两步走的国度，怎么会发展出此类艺术？说来还和中国有些关系。日本的历史，展现出的是一种波浪式前进的过程。它在发展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会表现出对外的侵略性，而一旦这种表现被遏制，整个国度就会醉心于哲学，艺术之类的东西，直到积蓄起下一个波峰。偏巧日本的西面有个中国，历史上两次日本出现波峰的时候，都遭到了中国的当头一棒。一次是唐代刘仁轨在白村江全歼试图染指朝鲜的日本舰队，一次是丰臣秀吉出兵，试图征服朝鲜中国乃至印度，被明将李如松邓子龙打垮，秀吉因此忧急而死。两次战争后，日本都有几百年蛰伏的时间，这期间艺伎，花道，茶道之类的研究自然就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然而，这些艺术，与今天工业化的快节奏世界毕竟属于两个时代（花两个小时去喝一杯茶？！），所以它们渐渐沦落入博物馆也就不足为奇，只是，花道和茶道，由于业余就可以学习和鉴赏，还能够得到保留，而艺伎，需要人投入一生的职业，自然就难以保持自己的繁荣了。

因为这种没落，今天在日本，其实艺伎也掉了价。二十一世纪的日本，如果你想看艺伎的演出，其实不需要经过传统的茶屋了，只要通过网络上艺伎们建立的“组合”联系一下，就可以请到她们。住旅馆，也可以向旅馆提出来，通过他们直接联系“置屋”，请来艺伎服务。价格么，也降到了原来的十分之一。只要两万多日元，就可以请动一位艺伎了 -- 当然，这样的艺伎水平如何也难说了，半途出家或者多种经营都不是奇怪的事情。。。

然而，即便如此，我还是觉得兴味不大，有两万多日元，迪斯尼乐园可以逛好几圈呢。

也许，艺伎，只堪存在于回忆之中。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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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2-07 14:41:11

三亚鹿回头，很让人怀念的地方

前两天去画廊转，听人聊艺术，虽然不懂，也跟着瞎听，原来是说某个自然派的画家，讲他有幅北美狼群的作品差点卖出了天价。

原来此人颇为自负，作品标价甚高而少人问津。

然而有位懂行的艺术收藏家偶尔过来，一看就说好，讲此人的作品与众不同。他画中的主角不放在黄金分割线上，而是在画面的边角，这本来是艺术审美方面致命的缺点，但他所画的动物造型都是在奔向画布之外，于是整个画面豁然开朗灵动起来。这可以形成一个新的画派啊。

如此高的评价说明了作品的魅力，但是画儿最后却没卖出去。

原因很简单，这位买主说我可以出高价 -- 价钱我认了，等我把你炒红了我赚的可不是十倍八倍。可你那画儿上有个地方得改一下 – 在狼群中间怎么有个罐头盒子呢？你把它去了，加点儿银子也成。

大伙儿开始都没注意，定睛一看，可不是，萧索草原，矫健的狼群。。。中间一条狼腿下边还真有一罐头盒子，还带标签呢。

怎么回事？这又不是照片，不留神漏进镜头里的。您老这是故意搅局，心理有问题。

人家当然不会这样说，但是不管怎样，从审美角度谁都知道这东西不会给作品加分的，哪怕看在银子分上，您抹布一抹不就完了？油画就这点儿好，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