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是个西班牙裔美国人,生在佛罗里达,长在佛罗里达,按照和我们的合同上上星期六飞来日本,--- 也是这哥们儿第一次出国了 -- 美国老土多得很。本来说好了来两个人,结果只来了他一个,说是刚起飞机场就关闭了,他的工程师过不来。到了日本满得意的,说要呆上一个星期,这回可不用担心飓风了。
可是。。。
第二天晚上,这小子在大阪希尔顿饭店25层楼上的房间里正哼哼着小调要洗澡的时候,忽然看到门开始自动的开关,澡盆里的水骤起波浪,自己象喝醉了一样直打旋,西班牙兄弟开始还有点儿新奇,觉得很有意思,等想起来自己今天晚上没喝酒阿,他忽然醒悟过来 -- 地震啦!!!
据说这西班牙兄弟当时是上身穿着西服,下身围着浴巾,鬼哭狼嚎跑出房间的,也不知如何会这样打扮,却见日本人该干吗干吗,无事一样,倒看着他跟看鬼似的。这西班牙兄弟又蒙了,人要是和一帮精神病在一起很容易产生自我怀疑的,这位兄弟此时就是这个心态,心想我是不是有问题?愣了半晌,终于悻悻然返回房间里。
给前台打电话,日本人的英语也听不明白,看看屋里,水也不洪湖水浪打浪了,西班牙人百思不得其解,要说正常吧,活了四十多年可从来没见过这样“正常”的日子,要说不正常吧,这帮日本人怎么一点都不紧张呢?经过四十分钟的长考,他唯一可以确认的就是自己精神是正常的。看看周围没有异动,疑窦重重的西班牙人脱下西服,决定今天不洗澡了,就这样睡吧。
平安无事,直到。。。
夜里三点,忽然又是一阵疯狂的震荡,吊灯发出吱嘎吱嘎的怪响,放在梳妆台上的梳子象手榴弹一样自己从卫生间门口飞了出来,整个大楼都在跳舞。西班牙老哥鬼叫一声,光着脚丫子就蹿了出去,顺着楼梯连下二十五层,一直跑下来到大堂。
只见一片和平景象,日本夜生活丰富,三点钟了,大堂里女士们依然拎着小包说笑,先生们看着报纸抽烟。侍者急急忙忙的过来问候,还带着三分疑惧,仿佛担心他是精神病患者。这次西班牙人不和日本人古怪的英语磨牙了,也顾不得已经半夜,问明了公用电话一声惨叫就把老萨从床上揪了起来。 从睡梦中醒来,萨愣了有五分钟才听明白第一不是网络出问题了,第二不是他让赤军给抓走了,再细问,哦,原来是地震。
萨于是打着哈欠告诉他,哎,地震也就几秒钟的事,等你从楼上跑下来早停了,要塌楼也早就塌了,你折腾什么呀? 感觉上问题一上升到生命危险的高度,白人兄弟总是肾上腺剧增,果然,听完我这话西班牙人又是一声嚎叫 – It Doesn’t Make Sense!我不能看着我的房子塌下来啊!
然后就嚷嚷要找日本政府保证他的人身安全。
没办法,接着解释吧。哎,你不要着急,地震是日本的一种生活方式,你看看周围的日本人,他们都不着急吧?这儿是十天一小震,一月一中震。。。很正常的,你看看日本人应该知道他们都觉得很安全,难道就你一个人怕死,大家都不怕死吗?。。。
没等说完,那边就打断了我喊起来:NoNoNoNo!!! 不是的啊,你不知道日本神风敢死队的干活么?切腹自杀也是他们的一种生活方式阿!他们的脑子都不正常的!It Doesn’t Make Sense!!!
靠,周围都是日本人说日本人脑子不正常,西班牙人敢造阿-- 不过估计周围没几个日本人听得懂。我是好说歹说,才算稳住这小子,不过他是不肯再回25层上睡了,还说要连夜给他的律师打电话加买保险,一面让我帮忙联系住到比较低层安全,容易跑出来的旅馆去。
行啊,只要你不乱来就好。
第二天我就带着满眼血丝的西班牙兄弟换了一家日本风格的小旅馆,一层的平房,木结构的房架,纸糊的门窗,用劲儿一撞就冲出去了。我跟他说,你看,这个好吧,虽说贵得厉害,可是不怕地震阿,就算砸下来,这样轻的屋顶也砸不死人的,你放心啦?西班牙兄弟看得直点头,满怀感激,赶紧付账住进来。
手续都办完,拿钥匙的时候,日本服务生小姐恭敬的鞠了一躬,认真地说了很长的一段话。西班牙人莫名其妙的看看她,又看看我,意思是你给翻译一下啊?
我干咳一声,对那小姐说 – 这个,你再说一遍。
小姐又重复了一遍,西班牙人不解的看着我。
没辙了,我只好苦笑着回过头来,对西班牙兄弟满怀同情的说道:她说,这个,欢迎光临,这个。。。
西班牙人: 这个我明白,我学过一点,后面呢?
我只得原汁原味的重复了:这个,她说第十八号台风已经登陆九州,据说这是本世纪以来日本遭受的最大台风,它将从大阪席卷而过,台风期间日本政府部门停业,电车可能停运,飞机可能停航,在九州已经刮飞了一条万吨轮,掀翻一百多所房屋,吹死了两个鬼子,请您做好充分的精神准备。
这个刺激太强烈了。
对地震不了解,对大风,佛罗里达可太熟悉了。听完我的描述,西班牙兄弟一脸傻笑,猛地冲到房间门前,用手推了推那漂亮的伊都纸糊成的隔扇,然后用血红的眼睛抬望天空,发出了一声不属于人类的惨嚎 ----
OHH, MY GOD! NOOOOOOOOOOOOOOO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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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2-08 16:56:30
一.中村鬼子 老萨住在日本,对节俭二字真有些头疼。如果世界上的小气鬼大排名,声名显赫的犹太人夏洛克还进不了前一百名,那前一百名肯定都是日本人的。
日本人的所谓节俭,-- 中国人更习惯称为“抠门小气” -- 渗入骨髓而且富有教条主义特色。比如日本主妇经常匆忙的去开关空调,专门有学者教导她们隔几分钟打开一次空调最能够节约能源和电费。比如日本家庭的洗澡水是不能乱倒的,要用来洗衣服....
大伙儿都说日本人活得累,就他们这个“节俭”法,能不累嘛?
所以从我第一次看到中村鬼子,就大感亲切。这个长得象《地雷战》里渡边的家伙,是兄弟的一个客户,全无一般日本人那种死板小心眼,办事儿颇为 “中国”。大家出去玩,这小子随手就把公司的高级数字相机拿出来了,--- “反正也用不坏”;给公司采购器材,累计了金额就拿着发票自己去抽奖 -- “反正不抽公司也不会去抽”。加上过马路不大走人行横道(日本人都是站在那里等,等有人带头违章再跟上去)下班就往家跑,(日本人都是加班,要不就上小酒馆去,免得老婆以为自己工作不努力),这种种在日本社会可谓特立独行。
根据这些迹象,用不着他自己说,兄弟已经猜到,这鬼子多半和中国人有些缘分 -- 没人教他那儿会这么活泛阿?
虽然怪异,中村可是公司里年轻鬼子们的偶像,因为他早早就买了一座漂亮的小洋楼。那小楼的照片就压在写字台玻璃板下面,那儿有中村一家的照片,仿佛压满了快活 -- 带着儿子在山上跑步,和上钩的大金枪鱼合影,还有中村和他太太在古色古香的法式壁炉前点生日蜡烛。其实这小子的负担不轻,他的工资属中下,养一个母亲,一个太太,两个儿子,就不买房子也够紧张。和他邻座的吉田鬼子,就夫妻俩,买了套公寓,还贷款还得呲牙咧嘴呢,天天吃泡菜。这中村也是一典型的普普鬼子,小处精明大处糊涂,两眼发直脑袋发硬,看不出有何过人之处,谁都弄不明白这小子怎么就这样逍遥自在呢?
我也是去了中村在和歌山的家,才弄明白。敢情幸福中村的秘密在于他有一位精明而善于俭省的太太,一位来自上海的女郎,还有一个外号 -- 直布罗陀要塞。 电车上,这中村手舞足蹈,得意非凡,还一个劲儿的嘱咐:“喂,萨桑,有事情要拜托啦,见到我太太,麻烦你多说她两句好话,比如‘太太长得好漂亮’,‘菜作得很好吃’,行吗?让她高兴,拜托啦。要不然,她就会。。。”说着,这鬼子在脑袋上摆了长犄角的架势。
看不出他脑袋长得象榆木疙瘩似的,对太太倒是满有心眼。兄弟见过不少太太会过日子的主儿,老公都多少有点儿苦哈哈的,这中村鬼子可有点儿个别,据说日本有一种“受虐狂”,莫非今天让我碰上了?
后来我才明白这小子高兴满有理由的。第一,我给他装电脑,这鬼子能省好几万;第二,把老萨抓去装电脑,是中村太太的吩咐,他办成了这档子事,老婆面前脸上有光阿;第三,还有个后来才知道的理由。。。
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中村家的小楼比照片上的还要漂亮,前面还带一个不大不小的花园。主角上海太太早就在门口迎候了,娇小玲珑,中村对我说她叫阿静。
老乡见老乡,这女孩子却完全没有半点儿泪汪汪,递过一双绣花拖鞋来,落落大方的张口就是:“哈,你就是老萨阿,我们家青蛙可盼着你来呢。” 我这才明白中村在家里的外号叫“青蛙”,便也随着寒暄几句。
“你来他高兴得很呢,你知道为什么吗?” 阿静给中村拿拖鞋,挂大衣,回过头来对我说。
“为什么?”兄弟感兴趣的问。
“嘿,日本家庭来客的时候,太太总是给足老公面子,他要当一晚上大爷当然高兴啦。”
一句话说得我也乐了,这时候中村鬼子得意的一笑,忽然冒出一句中国话来:“我今天可解放啦。” 后来我才知道,中村在上海留学四年,这份姻缘就是那时候结下的,难怪青蛙能说中国话。
中村家老太太很慈祥,两个小鬼子都可爱,一个叫亮,一个叫周,这是因为中村鬼子在中国留学时候喜欢三国,所以借用了诸葛亮和周瑜的名字 -- 那个周留着女孩儿头,象他妈妈,也有灵动的眼神,而那个亮则傻乎乎的如同他爸爸,真真糟踏了诸葛丞相。
但是我隐约的觉得这花园有点儿不对劲,怎么个不对劲儿法说不上,就是和一般日本人的花园不一样。
二.直布罗陀要塞
晚宴早已准备好,看上去十分开胃,菜肴虽然不多但都是精致而味道出色,带着海腥味的新鲜烤鱼,生牡蛎,清香的关西风拌茄子,紫苏黄瓜蘑菇炸成天妇罗,主菜是一条和歌山特产的大红鱼,浇着美味的汤汁。加上阿静拿出上海女郎待客的工夫来边吃边聊,热气腾腾的真是宾主尽欢,等到最后阿静端上汤菜来,兄弟感到简直发晕,竟是上海火腿煮鲜竹笋,乳白的浓汤鲜红的火腿,好久没有吃到的故国好东西!看我连连称赞,阿静快活得双眼闪亮,连连劝兄弟多吃一点。-- 我的夸奖倒不是因为中村嘱咐,而是真的赞叹。
从在北京下日本料理饭馆,到在公司吃老板的大菜,吃日本饭居然吃饱了,好像还是第一回,兄弟晕晕乎乎的想。
整个吃饭过程中,中村鬼子饭来张口,任老太太和阿静忙的一塌糊涂,半点也不插手,看来今天是大爷作定了。海阔天空,不一会儿话题就说到他们怎么相识。据说有国际婚姻介绍所,但阿静和中村却是自由恋爱,而且中村是真正的幸运儿。
敢情这女孩子是学了一肚子数学接着学经济,盯上她的车载斗量,本来人就聪明漂亮,再带了南方女孩子的精明和宏观经济学的陶冶,号称大学里的“直布罗陀要塞”-- 鬼子说法:“难攻不破”啊。
阿静的家庭条件很好,对比之下中村就不算条件好的了,他家里没钱,为了到中国留学,打了好几年工。打什么工?在公路上砸石头子儿。这活儿连中国留学生都不干,够苦的吧。好在他也有优点,这中村虽然学业不怎么样,那时候的形象还不太象渡边,更象高仓健,有一辆金色的三菱大摩托,开起来风驰电掣,喜欢体育,滑冰,攀岩,游泳,跳水,都是能吸引女孩子眼球的本事,还做得一手好舰模,在日本全国比赛获过奖呢。所以,追一下阿静也还有些资本。不过,阿静插话:“本来也就是觉得他挺会玩的。。。”
他也的确会玩,上海举办外国人唱中国歌,他就去拿了个二等奖回来。阿静则叫苦不迭:“你知道我发动了多少朋友学妹投他的票阿。。。”
那么后来呢?
中村得意的吹嘘起来:“后来啊,我们十几个人出去玩,忽然下雨,躲到个山洞里避雨,又湿又冷。”他看看太太,阿静微笑,接着说道:“结果他就从怀里掏出个保温杯来,满满的一筒热咖啡,可把大伙儿高兴坏了。”
“就是这样,她看上了我。”中村洋洋自得的说。
笑过之后,我看看阿静,心想这“直布罗陀要塞”的确有特点,男人有钱有魅力都在其次,唯有“体贴”二字,只怕够女孩子找一辈子。有了感情以后,什么家世国籍,恐怕都是次要的了。虽然萨也是国际婚姻,却对中日的联姻总有一点心理阴影。
但是看这幸福的一家人,忽然想起某个电影,有个女孩子抱怨:“我男朋友有钱又不是我的错。。。”,哎,中村是日本人,又怎么是阿静的错?
饭毕,兄弟上楼开始工作,中村本来还赖在椅子上不肯起来,“直布罗陀要塞”眼睛一瞪,鬼子吐了吐舌头,耀武扬威的扛起一只墩布刷浴缸去了。
萨暗笑: 不自觉阿。那是,客人都上楼了你还充什么大号。
而那个花园儿到底哪儿奇特,老萨还是没想明白。
三.愿者上钩 阿静带了几块自家烤的小点心,和我一起上楼,我们一边把各种零件拿出来,一边天南地北的神侃。大伙儿注意到没有,在上海通常都是女主人陪客人,小男人在厨房干活,吃饭以后,中村鬼子家又进入了上海状态。
我问道阿静有没有觉得不习惯,她说都来了十年了,每年回上海两三次,倒也没有什么不便。中村也喜欢去上海,他觉得比在日本自在。早说了,日本是一个比较压抑的民族。当然也不是没有碰到过麻烦,有一次学生闹事打日本人,差点把他也砸进去,鬼子一着急,用汉语大喊:“毛主席万岁!”周围人笑倒一片,他自然是安全返回。
话题转到房子上,我不由得问起了她怎么处理这个经济问题,要说他们家可看着不抠阿,怎么能省出来呢?阿静笑笑,说这可就复杂了,总而言之,你不能入乡随俗。这日本人的毛病就是只会节流不会开源,而且看东西看事太从小处着眼,你们北方人都说上海人算计 -- 别笑,我不在乎人家这么说,上海人是有点儿小气。可是和日本比,我们上海人就太北方了。象他们那样鼠目蝇头的可不行。你得改造他们。
日本人的小气我是有体会的,一座楼他敢叫城,一颗梅子敢叫一道菜,日本菜的盘子碗儿有名的漂亮,量却出奇的少,什么原因您自己想吧,反正盘子碗儿又不能吃。相比之下北京人笑话上海人两个鸡爪子算碟菜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但是最后一句可有点儿玄。
改造?改造他不反感?日本人可够顽固的。 我不禁发问 。
阿静一笑:哈,你看他象反感的样儿么,北方人怎么说?杀猪杀尾巴各有各的杀法。。。
聊得起劲,差点儿把活儿给误了。阿静看看楼下,说去瞧瞧孩子,就离开了。
这就是南方女孩子心细的地方。我的毛病是聊天的时候手就停了,而干起活来就比较专心,不太注意周围环境。阿静离去,我才正式开始组装,这可就顾不得别的了,一直等到计算机开始自动安装软件,才仔细看中村家楼上的布置,心中不禁暗暗赞叹。这楼上是中村夫妇的卧室,棕红色松木地板,环墙高低错落的家具和房间浑然一体,样式洋气而别致,暗红灯罩下面调得淡淡的灯光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日本人基本都没有享受生活的习惯,这中村鬼子倒是过的舒服。
“怎么,不象日本人的家么?”中村鬼子发话了,他端着两杯咖啡上来,看到我这副表情,忍俊不禁的问,然后就自己回答了,他一指房间中间的大床:“我太太说我们应该过上海式的生活,怎么样,还不坏吧?”
我不能不表示赞同,同时又有点儿疑问,在日本女性基本没收入,这小子一个月就那么点儿工钱,还要养一家子人,不贪污哪儿来钱维持这样“腐败”的生活呢?
“你的家很漂亮哦,不过,维持这样的家,也要花不少钱吧。”我抛砖引玉。
鬼子大半没有“反腐败”这根弦,当然不知道我的想法,中村嘻嘻的笑道:“当然,不过我太太很会省,好像也没有问题。怎么样,晚饭吃得好吗?”
会省就行?那吉田鬼子就不用天天吃白菜了。
“哎,这次吃得真好,谢谢阿静,还准备这样多,添麻烦了。那个大红加吉鱼要不少钱吧?”我这不是客气,是真得吃得很满意,日本商店里这样一条大鱼要上万日元,还真有点儿不好意思让他破费。
中村大手一挥:“哪里哪里,都是最简单的,哈,那条鱼?好吃吧,比商店的好吃,商店里的鱼是闷死的,我的鱼是用刀杀的,味道不一样。”他得意的说,“是我上星期钓的啊。”
我不禁大吃一惊,要知道这么大的鱼可不是谁都能钓上来。
中村更得意了,一番解释我才明白,-- 这里面有他太太对他的体贴呢。中村当年喜欢骑摩托,很帅的。但是结婚以后就不骑了,原因是太太认为太危险,找了一个中古旧货店,和人家换了一条半新的小船。中村本来有些舍不得自己的爱好,但是能够在人前宣称“我有一条游艇”的虚荣到底占了上风,而且海上可比陆地上更可随意的驰骋。中村鬼子动手能力很强,自己把小船油漆一新,看照片还真有些“豪华”的感觉呢。于是以后只要海上天气好,中村就带上一家人到海上去兜风,阿静更给他买了全套渔具,让中村玩的不亦乐乎,人啊,只要认真,笨蛋也能变成专家的。回忆到这里,中村便有些忘形,翻出一本大相册来,给我看他曾经钓上来的各种大鱼小鱼,哦,对了,我们今天烤的白条鱼,焖饭的海鳗,都是他的猎物呢。“最妙的是秋天带鱼汛期,我和阿静一起去钓,我下钩她杀鱼,一个小时钓上来十四条,杀都来不及。”他看着照片,陷入了美妙的回忆,“要不是我的太太,我怎么知道钓鱼这么有趣呢?”
“噢,那你家不用买鱼了吧?”
“不用,我还经常给朋友送礼呢。”
好家伙,兄弟脑袋里忽然转了个个儿,日本人喜欢吃鱼,这是他们主要的肉食,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呢。我家每天买鱼总要花上三四百日元,他家人口多,一天没有五六百只怕下不来,一年呢,差不多二十万日元哦。我不知道一般的日本主妇靠用洗澡水洗衣服省多少年才能省出二十万来。
勾起了这个话题,中村又问道:“那个火腿炖鲜笋怎么样?好吃么?”
我看到他神秘的样子,也不禁好奇:“好吃啊,尤其那个笋丁,很新鲜,很嫩啊。”
“哈哈,火腿是上海带来的。那笋,是我自己挖的阿,你要是喜欢,”他打开冰箱,露出四五个胖胖的大竹笋,“明天带两个回去吃。”
“你自己挖的?!”
“当然。” 看到我的表情,中村忍俊不禁笑了起来。
四.家有仙妻 “噢,那也不是专门去挖,周末了,我们全家就开车进深山去,呼吸新鲜空气么,你知道我以前很喜欢攀岩的。”
“你们全家攀岩?”
“当然不是啦,我太太说攀岩太危险,小孩子也不能一起玩,所以我已经不玩了。现在我们一起登山,在山上跑步,到林子里面挖竹笋,对了,还有蘑菇,草菇,都能够采到的。开车要开三个小时,不过,为了孩子么,你不知道,干这个小孩子最高兴了。”
“你们不怕吃了毒蘑菇中毒?”我开玩笑道,随手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大竹笋,鲜嫩白胖,足有一公斤,这玩意儿在超市恐怕要卖一两千日元。。。
“不怕不怕,我们邻居就有一个植物园的教授,经常两家一起去,平时我钓了鱼送他,他就帮我挑蘑菇。”
“噢,了不起,”我都有点儿动心想跟他们跑一趟了。“这可也真能节省开支呢,难怪你的家具这样气派。”
“你真的这样认为吗?”中村鬼子居然高兴的脸都红了,他指指自己的鼻尖,“那可不是买的,那是我自己做的。”
这个我真要吃惊了,日本人有“周日大工”,就是周末作手工的习惯,但作品无非是天文望远镜,模型飞机什么的,从来没听说日本的男人有自己打家具的,他们认为只有穷的过不下去的才干这个呢,--- 丢人。
看着我吃惊的样子,中村鬼子用手指指壁橱里面的一条战舰:“结婚以前,我到了周末就喜欢做这个,我太太就说我手巧,可以做‘家庭艺术师’,自己布置家肯定行。我那时候还没有自信呢,我想家具和模型很不一样,我好像也没有艺术灵感。她就把材料都买回来了,你看,我还真的学会了吧?这个壁橱,这个壁炉,这个桌子,都是我自己打的。虽然我是自己爱好作手工,主要还是我太太支持,她说我这个是艺术。要什么材料,涂料就给我买什么,怎么样,还可以吧?”
不能不令人佩服,自己打家具掉价,艺术作品就不同了哦。我忽然想起来当年大学里一个小男生,被他女朋友一夸居然把一个体育系的老师给打趴下了。唉,可怜的男人啊。我赞赏的打开中村鬼子自制的壁橱,听他吹嘘怎样才能让油漆闪闪发亮,偶尔一抬头,就看到了窗外。突然,我想明白了他家花园有什么特别。
和歌山四季温暖,都可以种植植物,日本人的习惯,喜欢在花园里种各种花卉,比如蝴蝶花,玫瑰花什么的,偶尔有种金桔枇杷果也是为了好看,果实是宁可让鸟儿吃掉也不懂得摘来吃。这中村鬼子家就不一样,我从窗口往下看,只见一片葡萄棚,扁豆藤,黄瓜架,间杂的还有黄黄白白的菜花!
中村凑过来,笑道:“好看吧,我这个花园特别的,我太太说在上海中国人管花园叫‘自留地’,我想这意思就是发挥个性的地方。以前我妈妈都是种花,只有她自己看,阿静出主意种了这些东西,孩子们也都喜欢到花园里去玩了,邻居也喜欢来看,哈哈,还有就是不用去买菜了,你今天吃的茄子,黄瓜,紫苏,都是我家‘自留地’的产出,阿静说用自己的东西招待客人才有意思,我也觉得这样比从商店买的味道好。”
日本的蔬菜比肉食还要贵,只怕这块自留地有省了他一年三四十万,我来装电脑总要比市场上买省掉五六万。。。 我的脑子里闪过了一连串念头,却觉得那种感觉竟有些温暖而无法把“钱”这个字长久的留驻。
节俭,在我的记忆里多少和吝啬,刻薄等等不好的字眼有点儿联系。日常我们对精于算计的家伙,也不免有些感觉别扭。但这一刻,我脑子里所产生的,只是千年前的诗句:“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想到阿静那双闪亮的眼睛,我只感到一种温馨,和对这小个子“上海太太”的钦佩。
我真诚的对中村鬼子说:“请转告你太太,这一餐是我在日本吃到的最好的料理。”
晚上阿静和老太太一起睡去了,我一边给电脑装游戏,一边和中村鬼子闲扯,话题离不开他太太 -- 公司的人都说中村怕老婆,我看倒也未必,他不是“惧内”而是“服内”,-- 真真的被他太太驯得服服帖帖,心甘情愿的“服从命令听指挥”。没办法,照他的看法,没有老婆,哪儿来的今天幸福生活呢?阿静现在每月到大阪一个志愿者服务中心去工作几天,虽然没有报酬,却有月票,于是到大阪购物就不再需要花车钱;阿静每年都拉着中村到上海痛快的玩几天,回来带的大包小包,细算下来居然发现省来的钱付机票绰绰有余;在阿静的教导下,中村也开始象上海人一样精明的拿公司的发票去抽奖。。。外人估计他的工资,总是多估两三倍,让中村鬼子极为得意。
等电脑安装全部完毕,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看中村鬼子已睡死,我也有些疲惫,便也翻上床去打个盹。朦胧间那个留着女孩儿头的中村周颠颠的跑了来,原来这孩子每天天亮都要跑到爸爸妈妈房间,钻在妈妈那里美美的睡到天亮。这小家伙儿翻上床,用小鼻子顶顶他爸爸,觉得不对,又转到我这一边,依然不对,他迷惘的愣了片刻,终于趴在我和中村鬼子中间,和我们保持着等距离,鼻尖朝下的睡着了。我抬头看去,看到中村鬼子在不出声地微笑。
这一刻,忽然觉得节俭和幸福竟然是这样兼容的两个词,莫非商场上的WIN-WIN在家庭里也是一样?只要你足够的会动脑筋。
哎,总会有幸运男人娶到好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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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2-12 16:07:27
有个朋友谈小费,勾起我一点回忆来。 在美国这个地方,很多新来老中最不能适应的,就是小费这个玩意儿。因为咱们那儿都是明码标价,除了找小姐它没这个规矩,服务员给咱沏茶倒水那是应该的,为人民服务么。有意思的是日本也一样,看来他们脱亚入欧还没有走到这一步。 于是带青岛的朋友在奥马哈培训,这个小费的事情,就把青岛朋友玩的晕头转向。来了两天他们老大兰总就冲着萨嘬牙花,说咱不给小费成不成?美国人怎么能乱收费呢,这不成了车匪路霸了? 兰总是老党员,给她解释很多问题必须从阶级分析入手,于是兄弟就绞尽脑汁的说明 – 美国的服务员工资很低,人家就是靠小费过日子呢,老婆孩子油烟醋,都指着您的小费呢。这可都是无产阶级,穷帮穷,咱们得有阶级同情心不是? 一席话说的兰总直点头,回头一看账本又摇头,说这玩意儿没收据我回去怎么报账阿。。。 要说奥马哈这地方虽然偏僻,也有好的地方,那就是人纯朴热情,几次下来弄明白了中国人没有小费的概念,也不计较。 两天以后就出了有趣的事情。 我们所在的酒店有免费的酒吧服务,可以喝威士忌或者伏特加。 其实是老美都明白,免费是幌子,那一杯子酒才多少钱?里面90%还是冰块。真正赚钱的是给服务的女孩子小费。女孩子是放暑假的大学生,兼职照顾酒吧,老美没啥娱乐,下了班喝一杯,调酒的女孩子一边抹布擦吧台一边天南地北的聊回子天,热热闹闹的喝完扔下几个道乐拍屁股走人,也就打发了时光。 问题青岛的朋友对这个不懂啊,而且,咱青岛人都是豪饮,听说有免费的酒吧,晚上呼朋唤友就去了。 去了就一杯一杯又一杯阿,喝了白兰地再喝个罗姆酒阿。 聊天就免了,因为这几位英语都不太灵光。 问题是不说话喝酒,那才叫喝的快呢。 这女孩子就一直挺客气的伺候着,青岛的兄弟后来都说这小美国鬼子很友好。 第二天萨去酒店接哥儿几个去培训,就看见那女孩子开车出去,给我们开车的皮特好像一直想泡这妞儿就是上不了手,所以老没话找话,看见她就问:“嗨,凯提,忙不忙阿?” “噢,忙阿,昨天来了十几个中国人呢。” “那小费一定不少吧?” “嗳,一分没有,他们不懂啊,我也没办法。。。” 下来和兰总一说,兰总就跳起来了,把几个喝酒的哥们儿叫起来开会,说这都是阶级兄弟姐妹,你们这么干太不像话了,让人家说我们中国人小气。话题一直上升到有损国格。 那几个兄弟给训得笔管条直的,末了说兰总那怎么办?老杨昨天一个人就二十多杯下去,还觉得没咋的呢,要按着美国人的规矩付小费,我们都得当裤子。 最后兰总说这样吧,我们几个党员开个会,处理这件事。 末了是和国内联系,党委批准,这笔小费从党委的办公费里报销。 可是还要收据。共产党的财务制度,兰总也不能特殊。 又是收据?!兰总头大啊,抱着脑袋在屋里转圈,最后终于给她想出一个主意来。 第二天,又是我和皮特去接他们,就看见那小妞儿凯蒂抱着脑袋坐在台阶上抽烟。 皮特还是老一套 : 嗨,凯蒂,你忙么?(就这两下子还想泡妞?美国中部盛产这样的老土,你替他急也没办法。。。) 哦,皮特,忙极了,昨天那十几个中国人又来了。 还是不给小费么?可怜的恺蒂。 No,这回他们给了。 那你还发愁什么? 他们给我的不是钱啊,扛来了二十箱啤酒,还有两大箱火腿和烤鸡。。。 天,你让我怎么把它们卖出去?哦,天,我的学费阿。。。 。。。。 是啊,上商店买啤酒火腿和烤鸡,那总是有收据的。 [完] 在奥马哈只有一个地方不向我们要小费,就是老王掌柜开的中国餐馆“皇宫”,所以兰总她们特别喜欢这个地方,都说老王掌柜够意思。 末了,才知道老王算账的时候自动把小费打进酒水了。。。 还是中国人精明阿。 那是,老王掌柜说他当年在香港混不下去,想换地方的时候,韩国,日本都去看过,皆不满意,这时候他有个兄弟去美国赌钱,阴差阳错走到了奥马哈,五分钟以后给老王掌柜发电报,大意就是 – “人傻,钱多,快来。” 老王就来了。。。 就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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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2-19 08:02:21
九十年代中期,去总部圣何塞办事,因为看兄弟是个棒槌,上头把萨交给了部里的中国通大美女珍妮佛带着适应环境,珍妮佛曾经多次出入我国,甚至能讲几句半生不熟的国语,这当时算是凤毛麟角。 说起来这珍妮佛因为长得酷似朱迪福斯特,在公司里可算小有名气,去美国之前兄弟早在内部照片上见过,颇为钦仰,久欲一睹芳颜,但见面之后却颇受打击,盖 – 第一,此妞身高一米八三,穿平跟鞋比在下还高半头,令人气馁;第二,见面握手,感觉甚是异样,低头细看才发现小珍手背上金毛飘拂,足有半寸来长,根根透肉。。。 就此发现金发碧眼之族,只可远观也。 不过美女毕竟是美女,让美女带着满楼跑跑,还是满愉快的事情。小珍告诉萨 – 这儿是传真机,这儿,是健身房,这儿,是洗衣房,这儿,是一楼厕所,这儿,是二楼厕所,这儿,是三楼厕所。。。 虽然觉得每个厕所轮流介绍有些过分,但总算一切顺利,心怀感激之下第二天上班就到珍妮佛的桌上聊了会儿天,一回头冷不丁看到小珍隔间壁上赫然贴一大幅中国报纸,图文并茂,题目为《市政府决心认真改善北京公厕设施》,顶上一行珍妮佛体中文大字 – “人民政府向厕所宣战!”。 敝公司办公室文化比较发达,也不少有个性姐们在办公桌隔板贴上史泰龙或者成龙大哥之类,只要不漏第三点也没人当一回事,但好好一个MM在桌上贴北京公厕的照片未免过分了吧?可办公室里面的人居然还视而不见! 这个谜直到快回国了,一块儿开Party,才有机会打听打听,听到我这个疑问办公室的鬼子们哄堂大笑,说这个是公开的秘密了,只有珍妮佛不依不饶,至今记仇。 珍妮佛倒是毫不在乎,苦笑一声,讲第一次到中国,差点被中国的厕所害死。 原来,珍妮佛1988年第一次到中国,是奉命参加一项谈判。美国佬和我们一样,都有假公济私的习惯,安排来安排去珍妮佛给自己安排出一个周末来,可以让她好好领略这个对西方依然十分神秘的城市。她看过英文版的《四世同堂》,特别想逛逛北京的胡同。 珍妮佛属于美国人里面那种比较野的类型,就是说在北京拿上一张旅游图,戴上一顶凉帽就敢于满街乱走的,这在今天也许不新鲜,在1988年就很另类。 不过毕竟开放几年了,如果再早十年闹不好谁能把她当猩猩看。 总的来说珍妮佛还算顺利,一路磕磕绊绊转了几条胡同,还照了不少照片,这些照片成了公司内部最早介绍中华文化的珍贵资料。 走了一阵子,半生不熟的用美元买了胡同口大哥卖的汽水,珍妮佛忽然发现自己需要找一个方便的地方,这是很正常的。在酒店她没觉得这是个问题,但在中国的大街上。。。 要说珍妮佛对这个问题没有准备,那可是冤枉她了,人家的准备很充分,就是有点儿美国式。 珍妮佛带着一张英文的北京市旅游图,其中各大景点周围自然都有餐厅,停车场。。。厕所的标志喽,珍妮佛一招手,叫来一辆面的,对这司机一指最近的一个标志一比划 –GO! – 当时北京出租车一公里才一块钱,珍妮佛的确并不在乎这点儿银子,方便就行。 遗憾的是珍妮佛大概是碰上了个宰客的司机,从东四到雍和宫足足给她走了十四公里,一个多钟头! -- 走路,有半个钟头也足够了阿。 这要平时也就罢了,人有三急,这种时候怎么能这么耽误人家呢? 到了地方珍妮佛顾不上和司机讲理,蹿下车来一看就傻了眼 – 雍和宫门口一块大牌子 – 维修期间暂不开放。 这。。。这人算不如天算,大门都进不去里面的厕所就更别想了。他X的上哪儿讲理去阿? 再看地图,最近的就是鼓楼了,从距离上看这还不得又一个钟头? 珍妮佛可等不起了,当时北京懂英语的又少,一着急,当街抱住一棵树就哭起来。 美国人这种急于表达自己感情的脾气兄弟算见识过了。有一次兄弟坐飞机,航班晚点三个钟头,中国人都安之若素呢,忽听后排一阵哭声,大家惊奇之下询问,才知道是有几个美国大孩子等了这样久,肚子饿了,因此哭了起来。 这一个金发碧眼的洋妞在北京大街上痛哭,用不了几分钟就围上百十来号人了,北京人都热心,但是七嘴八舌折腾半天还是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大家都可以理解这种情况僵持不了多久,不一会儿,珍妮佛的救星来了。 谁? 珍妮佛的救星是个女警察 – 当然也可能是女售票员或者女法官,反正七昏八素的珍妮佛只记得这位是个穿制服的女士,而且能说一口毕竟可以听懂的英语。 那位女士问明情况,先劝周围的人散去,对他们说:“WAIGUOPENGYULADUZI。”(这珍妮佛后来让人家写下来的,作为了永久的纪念),然后告诉珍妮佛,这胡同里就有一个公共厕所。 这么方便么? 当然,北京每个胡同都有公共厕所,很方便的。 那么请快带我去!珍妮佛厉声咬牙喝道,同时脑子里有点儿疑问 – 自己也转了半天胡同,怎么一个也没见到呢? 女警察就带着珍妮佛,一路小跑进了胡同,一指 – 就在那里,去吧。还好心的递给她几张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稿纸。 珍妮佛莫名其妙的接过纸来,抬头一看,红砖墙半围着两个小房子,阵阵令人惊奇而窒息的气味扑鼻而来,恍然大悟 – 哇,这就是北京的公共厕所! 原来,珍妮佛在胡同里确曾和类似的建筑物遭遇,但因为这种刺激性很强的气味,一直没敢接近,想当然的认为是中国人用来存储肥料的地方了。 闻着这种气味,珍妮佛形容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坚决拒绝进去方便。 那女警察感到莫名其妙,对她说:Quickly,Quickly (当时跟着《跟我学》练习英语的朋友可能还记得,那里边没教咱们Hurry这个词么。) 毕竟生理的需要是任何人也无法拒绝的,珍妮佛犹豫片刻,终于还是深呼吸一下,一步一步走上前去,决心尝试一下这个中国厕所的滋味。 好不容易进去了,刚进去,珍妮佛又一阵风一样跑了出来,脸色苍白,几乎呕吐。 怎么回事? 原来珍妮佛朝黑洞洞的厕所里看了一下,发现当时北京公厕的厕坑居然是开放式的,不要说冲水设备,连个遮掩都没有,据说美国人有70%一辈子没见过自己的BB是什么样,这下子的刺激太强烈了。 最后。。。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也只有进去了。珍妮佛说的时候面现古怪的笑容,说道,我进去的时候里面还有两个北京女的在那里方便,居然她们还在谈天! 接下来的事情就更加古怪了,北京的公厕一览无余,那两位看到珍妮佛进来,马上停止了谈天,饶有兴味的看这个外国佬如何方便! 珍妮佛在这种“众目睽睽”之下哆哆嗦嗦踏上蹲坑两边,一边担心踩空掉下去一边又实在没有勇气往下看,这时候才明白那女警察给她的稿纸是干吗的。。。 哦,旁边另一个工程师对我说,那天珍妮佛回来,又哭又笑,显然精神大受刺激,我们都以为她被人给强暴了,结果,她却给我们讲起了在北京上公共厕所的故事 --- Oh, I’d never seen Jennifer so bad… 据说那天公司里的中国同事送给了珍妮佛这张报纸,从此就成了珍妮佛办公桌的点缀。 我去美国的时候珍妮佛已经成了项目经理,经常担当相当复杂艰难的任务,据说每次人家跟她讲某个项目多么艰难,珍妮佛总是用目空一切的勇气一指那张报纸 – MM我中国的厕所都上过了,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艰难的?Go Ahead!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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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2-19 08:05:34
今天和一个上海来的兄弟一起点库,喘口气的功夫听到有朋友谈车祸,就想起了和上海办公室的哥们儿上内环线兜风的旧事儿。 还是在国内上班的时候,去上海出差,应该是美国那个倒霉的副总统戈尔来访前夕吧,上海办公室一个兄弟告诉我说明天我带你兜风去。嗯?这是个什么礼数?咱知道一个地方一个规矩,比如青岛人讲究头三尾四肚五背六,但上海来了几趟,没听说沪地有这个风俗阿。多问一句才明白,那一天上海内环线开通。 看我们这兄弟跃跃欲试的样子,当时还真有点儿不理解 – 不就是开通一条路吗这么兴奋? 后来才知道内环线开通在上海人眼里是相当重要的一件事,这是上海第二次开埠的象征性工程。要知道解放后有人“恶毒”诅咒某党在上海搞了三十年,就多了一堆竹竿 – 在老上海的高楼大厦间居民们拉起了竹竿晾衣服,算是比解放前多了一道风景线。这反映了上海解放后基础设施的发展缓慢,算是一种黑色幽默。不过对上海来说这也是没办法,当时它是中国极少的几个工业大城市之一,利润要支持北京中央,要支持周边省市,想留点儿私房钱盖楼的确不是容易的事儿。第二次开埠是九十年代中央开始说上海话以后上海得到的一次很扬眉吐气的发展机会,上海人还是挺认真的。 题外话,据说这第二次开埠和朱榕基的推动颇有些关系,所以上海人对他好感的人不少。现在有不少人说老朱的不是,比如他做事不注意方式方法不留情面,入世代价太高,反贪可自己门下也不是很清等等,这咱不敢理论,但对老朱有好感的人还是不少的。朱榕基访日的时候,日本首相正跟走马灯似的玩轮盘赌呢,桥本,小渊,森,死的死,辞的辞,愣找不出一个戳得住的,电视里日本人谈政,有个鬼子脱口而出 – 休要提萨马(日语发音的朱榕基老大)在中国的任期快要满了,那时候把他请来日本作首相是不是可以?当然我们知道这是日本老百姓对政治失望之极发的牢骚,但多少说明我们这位“首相”还是满让人觉得“戳得住”,作为在日本的中国人,听见这话就更觉得有些眼睛往天灵盖上挪了。 这是题外话了,日本人最后到底是没请朱榕基,而是选了“变态人”小泉 – 说小泉是“变人”是田中大姐的原话,还说日本就需要这么一个不正常的家伙,她说对了,小泉那次选举支持率异乎寻常的高,可见日本人的政治心理也着实给扭曲的可以。 不过说上海朋友要带我们上内环线兜风纯是对第二次开埠的庆祝,那这兄弟的觉悟也太高了,直接可以进九三学社了。另一个原因我们是后来才想明白的。 有一次我和一个兄弟在北京碰上了过国宾车队,一堵半个钟头,正烦躁间司机回头问我们那兄弟 – 您,上海来的吧? 那兄弟乐了 – 阿拉没说话阿,老兄怎么知道我从上海来? 司机说了 – 一堵半个钟头您还慢悠悠的看街景呢,您不是上海人,谁是上海人? 一语中的,上海人都堵习惯了。 所以,突然发现有一条可以开得飞快不堵车的内环线,就为了过瘾上海的朋友也要跑一圈吧 – 上海的兄弟都脑袋倍儿灵光的,算盘打得噼啪响,我一个人跑也是跑,带上你兜风也是跑,还算带你逛上海是人情呢,何乐而不为? 于是就上了内环线,带了我们几个外地来出差的同事。那天我们的车跑了七十迈,说来可怜,在上海那个时候,这可以算是“飞车”。我们那位兄弟开着七十迈的桑塔纳,脸上现出一种似笑非笑似怒非怒的神情,演横路竟二不用化妆。兄弟看了,觉得心里嘎噔一下 – 敢情这精明干练的上海人要变成二百五就是这个表情阿! 忽然就想起来桑塔纳的刹车据说一直不过关。。。 实际上萨的担心算不上杞人忧天,没开多久,就开始看到路边的警车,或者各式各样的相撞车辆,还有或恼羞成怒,或懊恼不堪的司机 – 上海的司机很少开这么快,冷不丁的一下上了速度不适应,不是撞护栏就是捣人家屁股,据文汇报说那天上海的追尾事故破了纪录。 过徐家汇边上的时候,一块儿坐在后座的一个MM哈哈大笑起来,怎么也止不住,顺着她指的看过去,我们也不禁莞尔,觉得新鲜。 原来那边又出了一起事故,一辆子弹头和一辆尼桑追尾,但是这个尾追的。。。 子弹头在后,按理说是它伤得重,我们后来分析它的发动机基本都毁了,这辆车报废的可能性极大。但是没人看它,都在看那辆尼桑,因为它被撞得太可爱了,整个尼桑的后车身象让炮仗炸了一样,向上,向左,向右“喷薄而出”,那个形象仿佛是。。。 MM笑透过一口气来说 – 孔雀开屏阿。 果然。可以想象尼桑的刹车多么突然,而子弹头的冲击又是多么坚决有力,估计,这个形象,成龙大哥肯定撞不出来,要星爷还有点儿谱。。。 路边两个家伙看着这辆车拼命的抓头,肯定是两辆车的司机了,命大啊,兄弟。阿弥陀佛,我们可不是幸灾乐祸啊,您二位实在不该撞得这么搞笑。 看完孔雀开屏,我们那位兄弟总算把速度降下来了,几个坐车的都松一口气。 后来才知道那个大笑的MM是湖北人,她说这算什么?有次一个上海GG到汉口出差,她去接,路上出租车在满街人流车流中八十迈的速度横冲直撞,吓得上海GG 魂飞魄散,连声叫停,让司机开慢点,武汉司机很感奇怪,速度不减,单手扶方向盘,回头用另一只手作个点钱动作 -- 板马日的,慢慢老子怎样赚钱? 可怜上海GG当时就。。。 在武汉呆了几天,上海GG住院了,急性胆囊炎,据说是因为加班辛苦又吃的不适应,湖北MM却不认同,很肯定的说 – 他是让出租吓地,还好没有坐我们的中巴,不然怕不要翘胯子? 问起上海的交通,一起点库的兄弟说,现在上海的路早不是这个样子了,上海的司机也早就习惯了开快车,不过,坐上海的出租车,还是可以保证不会把你吓得“翘胯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