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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萨苏 当前章节:15123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5:10

不过我和孩儿她妈也颇有忧虑,主要是俺们这孩子在这儿是外国人,到了日本幼儿园会不会受欺负呢?

昨天又来了两位,是一个基督教幼儿园的阿姨,来游说顺便送来广告。看孩子和两个阿姨玩得挺好,又听说她们幼儿园居然有英语教学,似乎是不错的地方。萨动了心,决定和两位阿姨仔细谈谈。

结果一开口人家满意外,因为她们是根据我太太的关系找上门来的,这一谈才知道我是中国人。不等我开口,那位年龄比较大的太太就很紧张地说明起来了 – “我们很欢迎中国的小朋友,不过需要说明一下,俺们幼儿园绝对不提倡暴力,俺们主张孩子之间和平地,平等地相待,如果有孩子欺负别的小朋友,我们要加以管理的。。。”

嗯?这位很有经验阿。萨刚要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孩子之间关系的问题。这是因为日本过去幼儿园和小学都有一个他们视为传统我们看作陋习的习惯,那就是孩子中谁强大,谁就称王称霸,老师不管。这种做法日本人认为是培养孩子竞争力和具备等级观念的精神。对于萨这个中国人来说,我们是不太喜欢这个原则的 – 孩子本来就有强有弱,国家尚不分大小应该平等相待呢,怎么孩子之间反而是强者为王呢?那弱小的孩子被欺负不成了理直气壮的事情?

我想,这大约和中日两国的民族性有些关系,从古代时候,日本人崇尚强者,中国人同情弱者,就是有传统的。

我正要问她们这个话题呢,人家却先发制人,我觉得这位老师的确善解人意,于是立刻热情了许多。当即表示对她们幼儿园管理原则的赞同。并且问了一句:“你们这样想太好了,我正要和你们谈谈这个问题呢。”

两位女士对视一眼,微微尴尬地说:“以我们的经验,中国人的孩子来上幼儿园,爸爸妈妈最关心的就是这个吧。”

萨了然。女性心细一些,小魔女跟着便警觉地问道:“那么,你们怎么知道中国人最关心这个问题呢?是不是有外国人的孩子在你们幼儿园受到了欺负?”

“不是不是,”其中一位日本阿姨连忙摆手,“我们那儿没有中国人孩子被人欺负的。。。”

另一个阿姨苦笑一声,说:“倒是我们在提醒中国孩子不要欺负日本孩子呢。”

怎么回事儿?我们小的时候出门,家长总要教育我们遇事忍让,与人为善,难道现在的中国孩子变得如此霸道么?可是无论如何日本幼儿园里中国孩子总是孤单,难道还能欺负别人?

询问之下,才知道内情。我们原来担心日本幼儿园里孩子霸道,现在这一情况已经有了改善。这是因为日本近来引进英美教育方式,原有的等级制度和相互竞争观念受到很大挑战。特别是2004年日本中学曾经发生过受欺负的女生用水果刀杀死同学事件,使日本教育部门严令教师警惕学生和幼儿园中的恶性歧视和欺压,这样一来,虽然积习难改,但日本小学和幼儿园中,教师对弱小儿童的扶助,对学生的平等互爱教育都有了很大程度的提高。

不过,这两位所在的幼儿园,却发生了比较离奇的一件事情。

她们的幼儿园大班,2005年招收了一名从中国抚顺来的5岁幼儿,这个叫亮亮的小孩儿聪明伶俐,活泼可爱,对老师有礼貌,大家都很喜欢。没想到的是,刚到幼儿园两天,就发生了亮亮骑着一个日本孩子打的事情,原因是那个孩子抢了他的玩具。过了几天,又有孩子学亮亮怪腔怪调地说中国话被亮亮打得满头是包。这个看来很可爱的孩子怎么会如此崇尚暴力?老师有些莫名其妙。就在这时,乘着老师不注意,几个被亮亮打了的日本孩子联合起来去打亮亮,结果七个孩子打不过亮亮一个。。。

这下子日本老师坐不住了,请来亮亮的妈妈说明情况。亮亮妈妈是个通情达理的人,马上让亮亮给几个被打的日本孩子道歉。这时候亮亮又恢复了有礼貌的小可爱形象。

百思不得其解的老师向亮亮妈妈质询,这孩子为什么如此崇尚动武呢?而且一个能打七个,是不是。。。是不是每个中国孩子都这样?

亮亮妈妈叹口气,这才把实情讲了。原来,亮亮本是个内向,文静的孩子,但是根据对日本教育的了解,日本这儿有大孩子欺负小孩子的传统,所以到日本上幼儿园之前,亮亮的爸爸就教育亮亮 --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日本阿姨没这样讲,大体的意思如此),别人要欺负你,就狠狠还击,不许忍着。

那他怎么能一个打七个呢?

亮亮来日本以前,他爸爸就让他开始上少儿武术班,已经上了整整一年。。。

说完,其中一位阿姨苦笑道:“这个问题看来还是出在我们日本以前的教育方法不好上,不能怪亮亮这样的孩子,不过,现在我们已经不支持这样做了。。。你们。。。你们的这个孩子不会欺负小朋友吧?”

“不会,不会,我家小小魔女的脾气可好了。”小魔女满脸堆笑地和两位阿姨鞠躬告别的时候说。

回过头来,看着我那貌似温柔的闺女,萨对小魔女说:“人家老师说的有道理啊,你看,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教育教育小小魔女,把那个咬人的毛病改掉呢?以后不管是表示欢迎还是表示生气,都不许她咬人。”

小魔女沉吟片刻,道:“不妥。”

萨一愣:“那你说应该随她去?”

小魔女斩钉截铁道:“当然不是,应该教育她 – 谁咬你,你就咬他。。。”

萨:“%¥#?! !”

谁说的来着 -- 家,从来就不是个讲理的地方。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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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07 23:06:13

标签:教育杂谈

邻居的金大姐来访,神情颇有些愤愤不平,一坐下就问我:“小萨,你看我是不是智力有问题?”

萨:“不好说。考你一下吧,坐公共汽车,第一站上来十个人,第二站上来九个,下去三个,第三站没上人,下去十八个,请问。。。今天是星期几?”

金大姐连磕巴都没打 – “小萨你耍我。别管星期几,你那车里连司机都下来第三站也凑不齐十八个阿。”

一愣之下想想果然如此,光琢磨脑筋急转弯了老萨没细算。

我说:“鉴定完毕,您怎么会智力有问题呢?智力有问题的是我啊。”

金大姐乐了。我看出她今天心情不好,所以开个玩笑,然后问她到底怎么了。

原来她是想应聘市立图书馆的管理员,居然被刷了下来。说来,金大姐的背景不错,正儿八经某师范大学教育系硕士毕业,最高在国内做过处级干部,也可算是女强人一流。只不过女强人金太太嫁了个更强人的先生,她先生执掌一个大国际公司亚洲区的业务,忙得死去活来,为了照顾老公,金大姐只好随着丈夫到日本变成了专职金太太。

不过,对于忙惯了的金太太来说,整天闷在家里不免难过,看到市图书馆招聘的消息,金太太就动了心,这是个兼职,每天三四个小时,并不影响家务。收入并不重要,有个社会工作干的感觉才是金太太追求的。

以金太太的看法,自己做这份工作应该是手到擒来,不料递上简历,过了几天收回来的却是一份精美的印刷回复,通知她感谢参与,下次还有机会。

有点儿失望,金太太倒也没太上心,或许是自己日语还不够好,或许人家有更好的人选,公平竞争,也没什么好说的。可是,几天以后,到图书馆借书,却见两个工作人员手把手在教一个坐轮椅的人取书找书,那人明显脑子有些问题,口齿不清,反应迟钝,看得金太太心里起火,恨不得去帮忙。

从旁边的人那里,听说此人是新招聘的图书馆管理员,金太太这次应聘,就是败在他的手里。

回家的金太太越想越生气,自己再怎么水平有限,也不会比他干得还差吧。这叫什么公平竞争呢?难道欺负自己是外国人?想得憋气,就上萨这儿讨论智力问题来了。

萨听她如此一说,知道金太太误会了。

在日本或者美国,应聘公共机构比如图书馆,博物馆这种地方的职位,如果有残疾人来应聘,你的成功率就要大大降低了。

刚到日本的时候,有一个奇怪的感受,那就是日本的残疾人很多。高峰时间的列车上,时而可以看到表情呆滞的智障者或牵着导盲犬的盲人。渐渐才知道这些人大部分是正常上下班的,这个发现让我颇为惊讶。原来,在日本,残疾人的就业,受到特别政策的照顾,所以,他们当中颇有些人有着很不错的工作。在日本,如果企业录用残疾人达到一定比例,可以得到大幅减税的待遇。其减税数额,常常比给闲在家里的残疾人提供的福利补助还多。而图书馆等公共机构,更是被要求优先录用残疾人,因为他们的工作常常比较轻松而又难度不高,颇为适合残疾人从事。不过,为他们提供培训,保障之类的费用,通常都比普通雇员高很多。

我曾向有关人士询问,这样做是否意味着让残疾人就业,日本政府需要付出更多的代价呢?对方回答事情并不是这样的,日本政府这样做是算过一笔账的。表面上看,减税似乎减少了收入,实际上残疾人得以就业后,他们的健康保险,退休金等社会负担就转移到了企业,从整个社会的角度看,政府实际削减了大量开支,减轻了负担。而残疾人就业虽然代价较高,但他们也因此能够为社会提供一定程度的服务。例如他们担任图书馆管理员这类职务,就可以节约出没有残疾的劳动力从事其它工作。这在缺乏劳动力的日本有着重要的意义。至于费用,培训等支出,实际是一种投资,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形成循环的,而福利则是单方向的付出而已。这里面照顾残疾人对安定社会秩序,维护社会信心的作用还没有计算在内。

日本政府既然如此算账,金大姐败在这位有些智障的应聘者手中,也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我对她讲这和水平没有多少关系。金大姐冷静之后,觉得这样分析也有道理。

难得的是,尽管日本社会存在很多不平等的现象,但对于残疾人的态度,颇有可取之处。

在电车里,一些智障者有时会做出过分的举动或者发出古怪的叫声,影响别人。可是就我所见,普通日本人基本能够安之若素,不与他们计较。我曾在大阪的电车里看到一个智力障碍的残疾人因为对旁边女郎的耳环好奇,扳住那个女郎的肩膀来看,口水直流到对方的衣服上,可是那个白领模样的女子只是取出面巾纸擦一下,向一旁闪开而已。

有些残疾人在工作中不免比普通人多些困难,但多半能够得到谅解和配合。前面提到的那位图书馆管理员,我后来曾多次在图书馆看到因为他动作迟缓,导致借书者排成长队等待,但并没有人抗议不满。

我所在的公司,也雇佣有聋哑的软件工程师,在他来上班之前,公司里面有个秘书自发组织同事们学习简单的哑语以便和新同事交流。

残疾人上下班如果家属陪同,电车地铁一律对陪同的家属免票

考大学的时候,我的一个同学,因为腿有残疾而被理工科大学拒之门外,虽然他想报考的是计算机软件专业,我想不出这个专业即便腿不方便又有什么影响。

我们也曾有过终生与疾病作斗争的科学家高士其,身残而才华横溢的女学者袁震,说明中国的残疾人,其才智能力不亚于人,而我们传统上也有“身残志坚”的说法。我想,如果说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也许,日本在对待残疾人的态度上有一些值得我们借鉴的地方吧。一方面是社会对残疾人的宽容,一方面是对残疾人价值的认识,还有日本政府那本账。。。

不过,想想我上大学时的大热门图书馆专业,今天在日本居然是残疾人的首选职业,实在让人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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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30 23:05:12

标签:时事评论

[平面媒体用稿]

以前英国人搞过圈地运动,被认为很不文明,批判了好几百年。现在大家都文明了,不再搞圈地运动 -- 改圈海了。

日本和韩国拼命争夺的独岛(竹岛),其实是块大石头罢了

说到“圈海”这个话题,日本可算是亚洲各国中先行一步者。在日本的版图中,是找不到“无名小岛”这个概念的。即便是一个只有几平方米的小礁石,也可以在日本的地图上找到它的名字。

以日本岛屿最多的冲绳县为例,根据其政府公报《指定离岛一览》2004年版,其全境只有三十一个岛屿有人居住并设有政府机构(另有二十二个岛上有不固定居民),但其公开的统计资料《岛礁一览》2004年版中纪录的面积在0.01平方公里以上岛屿数则达到160个,其中大部分无人岛仅勉强达到0.01平方公里的标准。如果要查找0.01平方公里以下的岛礁,也可直接和该县政府联系获得资料。由于海洋地质的变化,一些小岛礁时隐时灭,日本政府对此则设立专门机构,随时观察其变化,并进行统计和对新岛屿的命名。冲绳县就专门设立有离岛课对这些岛礁进行管理和观测。由于日本没有不濒海的县,其他各县对岛礁的管理情况也大体相似。这项工作,历代日本政府都十分重视。

日本为何对这些小岛礁如此关注呢?

一个原因是日本的民族性追求细致,因此对于其他国家看来过小的岛礁也很当一回事。日本的大部分河流在中国看来只是小溪,甚至水沟 – 比如兵库县有条小石屋川,是日本国一类地图上标出的“河川”,笔者就曾跨立其两岸,让整条“河”从胯下流过,动作不过稍息而已,其“川”的规模可见一斑。

另一个原因就十分现实了。日本陆地面积狭小,是一个传统的海洋国家,也是最早认识到海洋权益的亚洲国家之一。所谓重视岛礁问题,实质是重视海洋国土,重视岛礁所能带来的专属经济区。对日本来说,无论从渔业还是从对海底资源开发的角度考虑,称其海洋专属经济区为日本的一条生命线都不过分。

按照今天国际法的规定,各国在陆地边界外享有二百海里专属经济区。按照这个来计算,日本宣称其最西南的领土是距离东京一千七百公里的冲之鸟岛,这个岛可以为日本带来四十三万平方公里的专属经济区。

日本的国土面积,不过三十八万平方公里,由此,可以理解其对日本的利益来说是何等重要了。

而冲之鸟岛真的是一个岛么?其实它只是两块总面积不到五平方米的礁石而已,即便这两块礁石,也各有名字,一个叫做东小岛,一个叫做北小岛。几十年来,随着海水冲刷,这两个“岛”不断缩小,大有消失的危险。日本政府已经花了两百多亿日元来保护这两块礁石 – 看来是个很不可思议的决定,然而,看看那四十多万平方公里的专属经济区,其作为也就不奇怪了 – 日本是要用这两块石头,来“圈海”的。

好了,让我们来看看这个冲之鸟岛到底有多大吧,大家一起感受一下。

远远从船上望到的“冲之鸟岛”,可以从海浪判断出两个小岛的面积。。。不过,这真的是那两个岛么?

答案是您被忽悠了,这只是用水泥建造的保护设施而已,用水泥拦桩保护“岛”不被海水冲垮。

那么,水泥拦桩里面的是不是“岛”呢?

答案是您又被忽悠了,这不过是水泥浇注的保护设施而已,上面还有日本的主权碑,这个保护的壳子,可以免得“岛”被风蚀吹没了。。。

那么,现在大家都要急了,这“岛”,到底在哪儿呢?

原来在这儿呢,就是因为有这么个“岛”,日本要求拥有周围四十多万平方公里的专有经济海区。。。

出于对海洋利益的重视和追求,日本在各个方向都和邻国因无人岛的归属发生着争执,如和中国争夺钓鱼岛,和韩国争夺竹岛,和俄罗斯争夺北方四岛等等。日本民间对于政府的这种“圈海运动”持极高的支持态度,同时又极为敏感。中国在东海油气田问题上的坚定态度,让日本民间舆论一片哗然。

日本民间是出于维护某种国际准则和正义而感到愤怒么?这样说日本人恐怕都要脸红的,日本在“圈海”问题上对国际法一贯采用实用主义的态度。比如,国际法(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在专属经济区问题上也尊重各国对大陆架延伸国土的专属权。按照中国方面的看法,中日大陆架从地质上就属于不同板块,中间隔着一个冲绳海沟呢,所以按照这个原则,双方专属经济区应该在冲绳海沟划界。面对中方有理有据有节的说法,日方无可反驳,干脆以厚脸皮的方式否认世界上有“冲绳海沟”的存在,从而坚持等距离中间线的画界法;前面提到的冲之鸟岛,按照国际法的说法(《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第121条,第一,岛屿应是在涨潮时高于水面的自然形成的陆地区域;第二,不能维持人类居住或其本身的经济生活的礁石,不应有专属经济区或大陆架。),冲之鸟岛根本就不是一个岛,5平方米的两块礁石,根本无法满足人类基本生活要求,躺下来一个浪就掉水里了。而日本谈论冲之鸟岛周围的专属经济区时,却对此视而不见。

可见,日本政府和民间对东海问题敏感的原因,在于利益。对于中日东海问题反应强烈,其原因可以从日方的一个要求一语道破 – 日方要求中方提供东海大陆架油气资源分布情报。这背后隐含的内容是日本对东海大陆架资源的勘探和掌握,已经落在了中方的后面(从实际勘探次数,投入力量来看也是如此)。看到起步较晚的中国对海洋权益的重视竟然超过了日本,日方从上到下深感被动和威胁。在日本眼中,中国的压力与韩国菲律宾这样的国家根本不可同日而语,做出这种反应,倒也不在意外。

最近,听说日本在努力游说有关国际法组织,要求将专属经济区从二百海里扩展到三百五十海里。看来,面对中国在海洋权益问题上的迎头赶上,日本的圈海运动是更加紧锣密鼓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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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9-17 23:47:54

标签:健康/保健

本来一个不严重的呼吸道感染,在医院看看竟然得了个要留置观察的结论。不管大夫怎么说,所谓留置观察从我的角度来说就是 – 住院。在中国都没住过院,到日本难道要尝尝鲜么?我心里明白这是周末的时候,大大夫都出门钓鱼去了,剩下小大夫心里没谱,再看萨这出身地担心给日本国来个非典灾难啥的,其实远没有这种需要 – 当然,我猜他没想到萨还有那么个奇特的笔名,否则恐怕当场就把老萨和谐到无菌室了。

其实我这个毛病根本和国内无关,几年以前在日本患上的,每到秋冬交替的时候多少会闹两天,用两天药,好好休息休息,也就痊愈,等着第二年接着祥瑞。但那大夫只是一个劲儿晃脑袋毫无松动,不愧是日本人,轴阿。

好吧,那我找人帮忙好了。找的人就是萨那口子小魔女。

小魔女在国内医院干过,所以做事不免带了国内医学界胆大心细,悍不畏死的业务特征。比如开车送萨去某医院看病,到那里一看原来大夫是她师兄,立刻大大咧咧地告诉人家 –这人吃药不看量,经常把一天的药一顿吃了,抗药性强,开药药量至少加一倍,不然不管用;又比如日本医院对于点滴极为慎重,认为属于万不得已的措施,轮到萨又是此人大手一挥 – 这人从小打点滴打惯了的,不用这个他吸收不好。。。

既然这样,我想她肯定能识破日本大夫的小心过度,从专业角度说两句,萨就回家了呗。

五分钟以后,萨以极度郁闷的心情败退回来。LD也就罢了,我算是领教了单田芳先生评书里所说的“柳眉倒竖,杏眼圆翻”是什么概念,连小小魔女也会跟着起哄,LD问她:“把爸爸留下?”小东西竟然是变颜变色地使劲推我,带着哭腔鬼叫:“爸爸留下~~~”

很郁闷。

过后才想明白,此前几次小东西和白衣白帽的家伙打交道,从没占过上风,每次都是苦头吃够,所以一闻来苏水味就满脑子警惕了。忽听要把爸爸留下,小东西肯定感到喜从天降,既然如此就和她无关了,不用吃苦头留下个把爸爸算什么?于是迫不及待地说出如此丧良心的话来。

得,这丫头以后可不能搞什么秘密活动,根本就是一个墙头草,叛徒胚子阿。

无奈之下,我只好接受命运了。

不过这也是难得的经验,正好观察一下日本的医院是怎样布置病房的。

在中国虽然没有住过院,多少见过住院处,那就看看有什么不一样吧。我所住的这个医院规模不小,住院楼分成五层,除了五层是办公场所,一层是各种设备间和处置室以外,其他三层都是住院处。二层是男性病房,三层是女性病房,四层 – 是产科,医院里最让人觉得愉快的地方。这些都与中国很相似。我自然是住在二层。这里的走廊是椭圆形循环的,仿佛田径跑道,走廊的外侧是一间一间病房,可以保证病房都能有窗。这边是内科,另一边是外科,走廊的内侧本来是一个完整的椭圆,被一条横跨走廊的两边的横廊截成两个半拉椭圆。

厕所,盥洗室,水房,食品间等集中在底边中部横廊的两侧,而两个半拉椭圆的圆形部分则各是一个大玻璃房,左边这个是护士站,右边那个对着电梯,是受理病人家属来访的前台。

不过,以我的看法,日本的受理病人家属来访形同虚设,至少在我看的时间段没人去打搅来探视的家属,也不见有人登记。而过了探视时间,如果有人来探视,则都要和前台讲一讲。日本人一般来说喜欢恪守规矩,不好通融,不过探视这个问题上似乎比较通情达理,对于来晚了的探视人并没有过时不侯,我看到那些探视的人最后都被放了进去,只是对他们说明要轻手轻脚一点,免得影响其他病人的休息。

其实国内很多医院这方面也挺可以通融的,看来这一行大家的想法都差不多。

然而,确实有些不同的地方。

走廊里随处设置的消毒液,是供来宾对手进行消毒的,无论是进病房前,还是出去以后。这个我想国内也许可以效仿一下,对于避免疾病的进一步传播肯定有好处。

在走廊靠近探视管理中心那一端,还有一个图书室,附近如同沙龙一样放有桌子和椅子,周围挂着油画,旁边有精心筛选的花草,这一来是给病人和探视的亲属提供一个比较“正常”的交流空间,二来也让病房有了些生机。

还有一点值得一提,那就是一进病房,必须关掉手机,据说是手机的电波影响心脏起博器的正常工作,可以致人于死命。那么,如果你需要手机办事怎么办?医院可以租给你手机,这就是经过检验,没有危险的了。我看了一下,功能和普通手机差不多,但是信号比较弱。医院的医生们,也都挂着这样的手机。

而病房里面,就颇有意思了,洗脸盆,刷牙缸等等都要自己带来,我的自然只能是LD去取,想想她一边牵着孩子一边牵着LG,生病也成了让人抱歉的事情。而其他的设施很齐全,甚至可以上网!显示器虽然不大,还是液晶的。当然,你要用电视或者电脑必须买医院提供的卡,一千日元可以用十个小时,我犹豫了一下,对护士小姐说那我明天就走,用不到十个小时怎么办?

小姐顾左右而言他,相信是不好意思对我讲您下次再来的时候接着用吧。

一个病房有病床六张,床头和中国的病床一样,也要写自己的名字,不过上面加标发音。中国的病床上是不标汉语拼音的,我想这和两个民族性格不同有关。中文和日语都有同音字和近似字,但中国人脑子比较灵活,比如某个病人叫马六,要是听见大夫叫“弓云”,他就会问 – 大夫,是叫我么?可日本人没这个概念,比如“原”这个姓,有的家念做哈拉,有的家念做巴拉,可是如果没有标音,你就是喊哈拉喊破了嗓子,那个从小叫巴拉的也不会搭理你,他没这个概念。

这个是玩笑了,事实是日本很多姓发音古怪,如果不标出来,医生也不知道该怎么念。

在这里吃饭是有菜谱的,当然有的挑选,但肯定没油没盐,估计喂马也不见得有马会吃。就是这样可怕的菜谱还有一个非常恭敬的名字,叫做“献立”,实际上不给钱是吃不到的,一小碗米饭加上几块蒸胡萝卜,一碗没有酱的酱汤要收你一千日元,和强盗一样狠。可气的是小魔女居然站在医院一变,讲这样的食物绝对让人放心,看来,叛徒也是遗传的。

日本病床的特点是周围有一圈轨道,用白布制作的幔帐顺着轨道一拉,一个病床就是一个从天到地封闭的独立世界。这样布置病房,我在北京见过,但医院的大夫告诉我这个功能很少用,因为我们的病床经常处于超负荷状态,需要加床,自然独立王国也就没法实现了。

不过白天大家还是多半不拉上帘子的,人总有交流的愿望。

我这个病房不满员,只住了三个人,萨一个,是呼吸道问题,一个叫泽山的老头,是重度心脏病,还有一个哥伦比亚人,在日本传教的,叫马利奥尼,说是肺上长了癌,要动刀。听说萨仅仅呆一天,都很是羡慕。

很快我就发现两个人各有特色。

马利奥尼身材肥胖,橄榄肤色,看来很是健康,却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我想是他的主抛弃了他,使他十分烦恼,而泽山已经七十多了,走路颤颤巍巍,笑容却让人很容易想起某种不良动物,而来给他量体温,送食品的护士,也都谨慎地保持着距离,甚至,对泽山的目光还有些羞恼的神色。

护士站,主要的服务人员都在这里,一旁的玩具狗熊是病愈出院的病人送的,因为法律严格,日本医生护士对于送礼如临大敌,但如果是送给全体的,比如一盆花或者一个玩具,那倒还可以。我的观察,日本的护士大体可分为两种,一种是很重视外观的,特别是Reception,一般都具备上镜头的水准,这一来是医院的门面,二来护士的形象也可以对病人产生心理影响,你总看见好东西,心里面负面的东西就会少一点,这对病人很重要,或许也有道理;另一种护士则五大三粗,一看就是为了体力活准备的 – 是啊,医院护士都是女的,可关键时刻扛一个氧气瓶过来也得靠护士,要都是娇滴滴的,那谁救谁呢?

不管怎样,泽山的目光让我远离此人,不过和马利奥尼还很可以聊得来。

确切地说,是听他聊。闲着也是闲着,萨这个人闲不住。我和老马走到图书室,谈几句宗教,就进入老马表演时段。大概是好容易等到一个可以听他倾诉的人,马利奥尼用磕磕巴巴的英语对老萨一口气讲了一个钟头,声情并茂 – 不要误以为老马要对我传教,自从他的主抛弃了他,马先生已经不怎么在乎他这个教派的死活了。他倾诉的是对于手术的紧张和恐惧,心灵的创伤等等。

因为听说他是早期,所以一个钟头以后萨就安慰他,说你别怕么,日本的医学水平还是不错的,早期的,处理一下不就好了?我认识某人,手术以后活了好多年,可以用手杖打趴下三四个我这样的呢。(这纯粹是吹牛,可是给人一点精神安慰,有什么不好呢?)

马利奥尼瞪着眼睛听我侃,眼珠子滴溜乱转,最后对我说,不,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那么,您担心的是什么呢?

我担心的是日本大夫如果是误诊呢?如果我那里根本就没有癌呢?我这一刀不就白挨了?马利奥尼一本正经地问我。

我靠 – 老萨国骂差点出口,老马祖上是西班牙人,可以相信继承了某种浪漫的基因。

为了转移话题,我问他,那个泽山,好像护士们都有点儿怕他。

老马笑了,说是阿是阿,他来得比我晚三天,抬着进来的,好容易醒过来,第二天就说医院骗人,要砸护士站。

为什么呢?

他说医院卖给他上网的卡,可是他要去的网站上不去。

哦,有这样的事?萨想,看来幸好没买,难道医院是骗骗人的?

护士长不承认,要过来地址一看,果然是不能上去,只好给他退钱。

那是医院理亏么。

哪里,中国人你不知道,泽山还不依不饶,要医院赔偿。护士长回去在自己家试验了一下,那几个网站都能上去了,原来这个。。。这个泽山要去的,都是什么“强 X美女护士”之类的地方。后来是医院管理层来人,和泽山谈了,说医院上网不允许进入18禁网站,是为了防止病人过于激动,属于合理的管理。这样他才作罢,不过泽山好了一点,还不时拄了拐杖到楼下小卖店买些杂志来,都是那种。。。那种护士的。

哦,原来如此,萨大笑,说原来是个制服控阿。

马利奥尼不明白什么是制服控,萨又花了半个钟头,才把从西西河呆鹅哪儿学来的本事卖了。马利奥尼听得直画十字,是不是真的那样纯洁,不过他看来面色比谈天之前好多了。

虽然医院有上网设备,但还有不少病人习惯使用自己带来的无线上网设备,在休息的地方浏览一番。其实,这玩意儿对心脏起博器的影响只有更大,估计,以后也要被禁止了吧。

大概因为药物的作用,我这一夜睡得极好,清晨醒来一看,只见马利奥尼在床上看书,泽山的床上已经没人了,连名牌都不见了。

指着泽山的床,我问马利奥尼 – 老头怎么了?难道。。。

嘿,你真的不知道么?马利奥尼一脸的不可思议,昨天晚上泽山病危,来了五六个大夫,抢救折腾了几个钟头,你不知道?

萨感到有些不祥 – 哎呀,我睡得太死了(是啊,什么抢救的动静能比上我家姑娘不甘睡觉时候的哭嚎呢?那个都能适应,我会在乎这种小Case?)。结果怎样?莫非。。。

马利奥尼放下书,道:没事,没事,医生说了没有生命危险,拉住了护士的手几个钟头不放呢。只不过送去了特护病房。啧。。。

我看着老马,觉得他意尤未尽。

果然,老马收回看外面的目光,一笑,道:嘿嘿,这回老家伙可实现梦想了。老泽山送走的时候全身都插了管子,吃,也要人家用开关给他吃,拉尿也要人家用开关他才能尿。。。嗯,你说泽山是什么来着?这回,他可是百分之百的制服控了阿。

说的时候老马神采飞扬,兴致盎然,看着,哪有半点象得了癌症的主儿。。。

难道这位老兄真的是误诊?萨忍不住在腹中暗暗打了个问号。

好容易住回院,怎么还摊上这样俩。。。二百五住一屋呢?

[完]

老萨已经回家了,请大家不要惦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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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9-18 23:03:35

标签:产经/公司

在病床上听到护士叫我,还以为是魔女来探监,谁知竟然是公司的同事打来的电话。

这可就有点儿不像话了,资本家也没有这样用人的吧。这两天养病,琢磨着答应朋友的几件事情很怕耽误了,本来心情就不太好,于是对着电话就有些气不顺。

对面小周是公司里的本国同事,一听我的口气就明白了,笑道老萨你别担心,不是拉你去干活。是NXX的川口让我转告你,到仙台的线路开通了,提前了十天。

脑子转了半天,才想起来这是早些时候的一个项目。从大阪到仙台通过MPLS作一个VPN通道,供那边花钱没数的日本人通过它向我们借钱,然后给利息,然后养活我们一帮或忙或闲的老外。。。

事情不复杂,而且不是我的项目。开通了,告诉项目经理不也就完了,干吗还要给我专门打电话呢?老萨在发烧,所以脑子多少有点儿不清楚。

小周说人家就是专门要告诉你。川口告诉我线路开通的时候,特别问你们公司那个老萨在哪儿,我说你去医院了,那小子让我把电话打到医院去,一定要告诉你线路提前十天开通了,也不知道他怎么这样轴 – 哎,日本人啊,正常。大哥,对不起,我这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嗯?略一寻思,忽然恍然大悟 – 照李云龙和楚云飞的说法,这都是误会引起的阿。几个月前老萨有口无心的一句话,这川口到现在还记得呢。

怎么回事呢?

这就要说到我们订购这条线路时候的事情了。一个半月以前,我们向NXX询价,觉得他们的报价和工期都比较合意,就下了订单。结果第二天那边的销售打来电话,吞吞吐吐诚惶诚恐地说恐怕工期有些麻烦。原来,在仙台,NXX的线位正在作调整,原来的工期有些紧,如果能够宽限两个星期,或许更有把握。

想了一下,我们这边负责项目的不置可否,说你们来人谈安装工程的时候,一起讨论吧 – 实际上我们私下交流,他也认为这件事NXX虽然有些违约,倒是情有可原,如果他们肯在其他环节作得好一点,不妨放他们一马。

于是就定了第二个星期一开会,那边派来了销售经理,工程部的主管 – 就是这位川口,他其实还挺年轻,也就三十来岁的样子,当上负责工程的主管说明很有能力。还有几个工程师,阵容颇为可观。

这下麻烦了,我们出席的只有一个项目经理未免显得太不重视,正好那天我不忙,于是让萨也跟着开会,去充充门面。

这一充门面,老萨差点充出问题来。

约定的是上午十点开会,那边中途来电话,说日本铁道公司(JR)的线路出了故障,要晚到三十分钟。

十点三十五分,这几位才匆忙到达。大家都知道日本人的特点是特别重视礼仪,寒暄套话可以写一本书的。走进会议室,NXX的销售经理立即来了一个九十度的大鞠躬,然后一个劲儿地道歉,说让你们久等了,真是失礼阿等等一番话。这在日语中都是用敬语说的,据说十分的谦恭客气,温文优雅,可惜在我这外国人耳朵里只觉得比平时听到的日语更多三分难理解,不过那种态度是不用听也可以理解的。

我们那个项目经理连忙站起来还礼,也是一阵的客套,不要紧啦,最近天气很热,事情并没有耽误等等。。。

一切都很正常,很不合宜地是就在我们这位老大说完,人家还没接口的时候,萨随意地叹了口气。

这下麻烦了,那位销售经理马上转向了我,神色也变得紧张,看来是很怕我肚里藏了疙瘩居心叵测 – 在日本,付钱之前客户可是千万得罪不起的,否则闹不好传出去这一行都不能再干的。于是这位又把经过描述了一遍,特别说明了自己要迟到时候的焦急和“恐缩” – 铁道运行出了问题,我们也实在没办法阿。。。

原来人家误会了。萨赶紧澄清 – 啊,很理解很理解,您不要误会阿,我每个星期坐JR的电车上班,也总有一两次因为线路故障或者事故迟到的。。。我只是听到您说JR的事情,想起了日本的历史而已。

前边都挺好,就是最后多一句嘴。我还真不是故意的,都是因为《XX时报》那两天约我一篇日本战败时分的稿子,看历史文献看多了。

日本人的文化习惯是在社交中如果人家说了上句,你必须跟着说下句来配合,不能把人家说的话题随便抛弃一边,才是文明人的境界。于是,不管有没有兴趣,那位销售先生马上笑容满面地搭问了起来 – 哦,这还和日本历史有关系么?萨先生喜欢历史?

看着我们那位项目经理略有责备的目光,我觉得自己有些喧宾夺主了,决定尽快结束这段谈话,于是对他解释起来 – 只是一点偶然的所得罢了。前几天看日本的图书,有位作家说他在听到天皇宣布停战投降的“鹤音”时十分沮丧,而且对前途茫然万分,他们这样的普通日本人很多根本没想到过日本会战败,而战败之后将会是怎样的,只有无名的恐惧,仿佛人生都进了黑洞。带着这种痛苦失措的心情,他不知不觉机械地走到了浅草,他平时每天下班坐JR的电车从这里回家。这时,他发现JR的电车还是象以前一样准时地开来。这位作家顿时觉得胸中块垒大消 – 既然JR电车还能准时运行,看来人生还可以期待。

讲完这个,萨把它和现实联系起来 – 你们看现在JR动不动就要推迟,晚到,表面上看事故,故障都有理由,可是难道还有比八一五更大的事情么?八一五那一天都能准点,为什么现在就不行呢? -- 现在的日本(忘了是说的日本还是日本人)和以前也不一样了阿。

萨发现自己又多说了一句话。

一时,周围忽然鸦雀无声,抬头看时,我们那个美日混血儿的项目经理茫然地看着我,似乎完全不明白我要表达什么。对面NXX的销售经理还好,仅仅是面孔僵硬了一点,而那位工程主管川口先生,脸色已经红得如同猪肝一样了。

糟糕,我忽然想起来日本人说话的习惯就是喜欢拐弯抹角,从来不肯把话直说,我这段话讲出来,莫不是他们以为老萨在暗示什么?

赶紧解释吧,我可不想闹出什么误会来,要知道日本社会有一种说法是现在的年轻日本人一代不如一代,让人家误会我影射这个可不太好 – 我就是说那个JR,JR不该迟到阿,没有别的意思。。。

对面的川口猛然吸了一大口气,脸色仿佛要滴出血来,用非常低沉而恳切的声音说道:“我们在仙台的设备更换一定不会影响贵公司的工期的,请一定放心!”

阿,还是误会了啊,这。。。恐怕还不太好解释呢。

我们那位项目经理也有些出乎意料,他是做技术出身的,心计不深,马上回答道:其实如果你们确实需要,推迟一两个星期也不是不可以。。。

川口对NXX的销售望了一眼,我看到那销售经理很不显眼地闭了一下眼睛。于是川口立刻转向我们,很坚定地鞠了一躬,道:“请贵公司放心,我们按期完工是小菜一碟(原话是只有猫额头大的困难),感谢贵公司作为顾客的体谅。”

好像,此人这时恶狠狠地扫了我一眼。

看来,这次他这次提前十天作完线路,背后大有让那个姓萨的看看的意思。

若他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一个误会,不知他是否会哭笑不得。

病中被人家打了电话打搅,的确不是一个愉快的记忆。然而,这件事倒是让我有一点感慨,民族主义这东西,真是无法说清的。这次川口的表现,大概可以看出日本人对所谓民族自尊心抱怎样的态度。其实以我的观察,美国人的民族主义和民族优越感也是很强烈的,虽然他们实际上完全来自于不同的地方。我们中国人现在不大愿意提民族主义,仿佛这个词一提就不得不和狭隘两字挂钩似的。然而,要是比之川口这样的,只怕我们的民族主义,只有不足,而没有过剩的问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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