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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9-27 21:01:48

[平面媒体用稿]

“冒充”第一夫人接待劳拉.布什的福田贵代子

新任日本首相福田康夫，在日本政坛是有名温和人物，待人接物颇有君子之风，于是有些新闻界人士便不免变本加厉。日本著名政治记者北冈曾描述过这样一件事 – 话说有位政治部记者喝多了以后，深更半夜忽然想起来给福田康夫打电话，一开口就是“康夫先生在家吗？”被从睡梦中惊醒的福田康夫算是好脾气，耐着性子听了半天，到底也没弄明白这位醉鬼要说什么。

这时候，福田夫人一把夺过话筒来，对着记者教训起来：“你小子，我家夫君可是辛劳一天刚回来呢。还是等你自己脑袋清醒的时候再打过来吧。”说完哐地挂了电话。

酒醒之后，记者专门给福田夫人谢罪 – “我太失礼啦！”

这位记者背后说 – “福田议员（指福田康夫）倒不要紧，夫人可是招惹不起阿。”

福田康夫的太太福田贵代子，出身于群马县。群马县在日本古代曾有一批县民被征去采取海中的珍珠，由于女性较厚的脂肪层更适合在寒冷的海水中长期作业，下水干活的更多的是被称作“海女”的女子。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里的女性在家庭中地位自古不同，因此习称群马盛产“悍妻”。福田夫人出生于群马又有这样的 “事迹”，奇怪的是，在日本政坛，却被视作“贤妻良母”的典型。

这是因为在大多数时候，贵代子夫人给新闻界留下的印象都是贤惠和待人和气，她喜欢身穿传统服装出入于永田町的国会议员会馆，所以有“议员公寓的和服美人”之称。其优雅的气质赢得了相当的舆论好感。而且，福田夫妇的恩爱，在日本政界是颇为有名的。

北冈曾记叙自己登门采访福田的经历 – “议员先生在家吗？”记者问。“夫君尚未归来，且请入内小坐稍待如何？”夫人开门道。于是将记者引入待客室，转眼亲自拿来一个饮料托盘，很体贴地问：“别客气，啤酒和威士忌，您来哪样？”记者变得随意以后，夫人有空会和客人聊天直到福田回家，天南地北，无所不谈。

记者们笔下的福田贵代子的形象大体都是这样让人如沐春风，象本文开头那一幕，是实在让不长眼的家伙惹急了 – 换中国的太太碰上别人这样折腾自家老公也一样要跳起来的吧？实际上，即便是写下开头那段文字的北冈，也更把福田夫人这种做法，看作是对丈夫的爱护，而不是性格剽悍。

有趣的是，这倒和福田康夫家族自己的说法有些相合。因为出身群马这个悍妻之乡，而且无论老福田（福田纠夫）还是小福田（福田康夫）都有拉着太太的手逛街这类花边新闻，因此在盛行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的日本丈夫中就流行起了福田父子都是“气管炎”，怕老婆的说法。对此，福田纠夫曾专门辟谣 – “我们家可不是‘恐妻派’，而是‘敬妻派’。”换句话说，在福田眼里，批评他们的日本男人对老婆都爱得不够。或许因为这种观念，福田康夫在担任官房长官时期，还有一个兼职是负责日本政府的“男女共同参画” – 这是个类似中国妇联主任的职务，用于推进男女平等，保护妇女权益。福田担任这个职务，可以看出日本政界对这个“好男人”的信任，而且他确实干得不坏。福田曾在他人问及自己是否参选的时候大言道：“连贵代子都不知道我的决定呢。”心目中太太的重要性令人绝倒。

实际上福田康夫和贵代子的你敬我爱颇有渊源。说起来贵代子也是簪缨世家，她的叔叔樱内义雄长期担任日本众议员议长，多次访华，是中国人熟悉的日本政治家，而她的祖父也担任过日本的藏相。但是，福田和贵代子的婚姻，却不同于一般的政治联姻，而更多带有一些平常人婚姻的色彩。其原因在于福田康夫本人早年对政治没兴趣，专心致力于商业上的工作，若不是本来作为福田家政治继承人的弟弟患病早逝，福田康夫可能至今还是石油公司的高级白领呢。因此，在双方的婚姻上，政治考量并不多。据说是贵代子想当空姐，她爸爸托到老友福田纠夫身上“走后门”。福田夫妇见到端庄大方的贵代子十分喜爱，结果贵代子空姐没当上，却作了福田家的儿媳妇。福田康夫和贵代子在婚后颇为恩爱，生有二子一女，夫妻二人都喜欢读书，音乐和艺术欣赏，偶尔还会一起去喝上两杯。或许平民的婚姻本来就比镁光灯下的政治家稳定些吧。

所谓无心插柳，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福田康夫在四十岁的时候，作为福田家的长子最终还是踏入了政坛，而更令人想不到的是，在政治领域，贵代子夫人也为丈夫很好地作了贤内助。她不但在群马的选举事务中作为福田的代言人为老公拉来了大量“悍妻”选票，而且在自民党妇女部的活动中也十分活跃。值得注意的喜欢和服的福田贵代子，和日本传统闭门家中，专心伺候丈夫的“贤妻良母”相去甚远。从风格上说，贵代子实际颇为洋派，当初福田纠夫欣赏这个儿媳第一个原因就是她“开朗活泼”，这种外向的性格，加上自幼带有门阀背景的家庭耳濡目染，使贵代子在政坛上获得了“侵掠如火”的绝妙效果。同时，作为庆应大学（相当于国内复旦水准）的高才毕业生，贵代子的风度娴雅，修养深厚，也使她增加了不少形象分。人们对她的评价是举止得体，富有魅力。

不过，由于长期的平民生活，贵代子走进政治，涉及的也更多是较为生活化的议题。比如，日本政坛普遍认为福田夫妇在日本太子德仁迎娶太子妃小和田雅子的过程中出力很多，其中贵代子穿针引线，可称关键人物。小和田雅子的父亲小和田恒原是福田纠夫担任首相期间的秘书，两家早有渊源。而福田贵代子与小和田雅子的母亲小和田优美子此前此后的关系也确实很好。有眼尖的记者发现小和田优美子在女儿的订婚宴上所穿和服的腰带，竟然是福田贵代子在其他活动中用过的，上面绣满 “福”字，实不知是谁借了谁的。日本足球J联赛的名将，神户队主力川口夫妇也回忆福田夫人曾大力促成他们的婚事。

看来，贵代子在生活中还是个很热心的人。

有趣的是五年前，美国总统布什访问日本的时候，由于日本首相小泉纯一郎是单身汉，为了不冷落随同来访的布什夫人劳拉，只好请公认风度好的福田贵代子夫人客串代理第一夫人。贵代子果然把接待作得方方面面都很满意，不料五年以后，这个头衔却真的名至实归了。

不知道如果这期间美国总统再访问日本，电视机前的美国人对日本首相轮流转，第一夫人却是一张面孔，会表示怎样的惊讶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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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10 21:15:51

标签：社会/纪实

[平面媒体用稿]

2002年世界杯期间，日本大分县中江津村的村民拉拉队在为喀麦隆队热烈加油，因为喀麦隆队就驻在他们村。

喀队为有这些狂热的村民粉丝而感动，同时荒僻的中江津村也因为接待喀队入驻而名声大振，此后通过和喀麦隆合作变成了以非洲特色旅游为主的观光胜地，从此摆脱了一般日本农村的衰落问题。这类做法背后，可以看出日本为振兴农村真是绞尽脑汁

我所在的日本小城有一个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开办的语言学校，我曾在那里补习过一段日语，也是在那里认识了马来娅。马来娅是菲律宾人，眉宇间总是带着一丝愁云，而且中午总是在超级市场提供免费试吃的地方扫荡一番就算一顿饭，让人感觉十分另类。久而久之，才知道她自有难言之苦。

原来，马来娅是所谓的“国际新娘”，通过国际婚姻介绍所只见了一面就付了五千美元和现在的日本丈夫成亲，高高兴兴飞来日本准备过发达国家的幸福生活。残酷的现实是她很快发现新家远的离谱，下了飞机坐火车，下了火车坐汽车，下了汽车坐拖拉机辗转七八个小时才能到达。大山中的村落生机寥落，村中80%都是白发老人，鲜见年轻男女。马来娅的丈夫已经四十岁有轻度智障，但因为是村里少见“年富力强”的人，也当上了村长。闭塞的环境使网络街舞一类现代生活宛若火星事情，而能讲一口流利英语的马来娅却仿佛火星人空降 – 没人听的懂她的话。

“他们不让我学日语，怕我学会语言跑了。”马来娅无奈地说。无法交流又面对这样一个丈夫，能歌善舞的马来娅很快得了自闭症。因为她已经怀孕，婆家怕出事才勉强同意她每个星期出山一次去学习日语。不过，要智障丈夫陪着，提前一天到靠近城市的亲戚家住下（到这里也要两个小时车程），第二天丈夫送她到这里，给她一千日元饭钱和零用钱，晚上再来车站接她。

“我中午不吃饭，攒钱，攒了钱就跑到东京或者大阪去，这样的日子我受够了。”马来娅咬牙切齿地说。

马来娅嫁到了日本农村，这样的“国际新娘”，每年嫁来日本的有好几万，大部分都是到了这样的农村。

想一想，仅仅见过一面，双方根本无法语言交流的情况下就付几十万日元娶国际新娘，娶来还要象防贼一样每天盯着，除非是娶不上媳妇急得发疯，谁会做这样的事情呢？娶国际新娘的日本农村人，的确面临着娶不上媳妇的问题。

（真正给平面媒体的稿子中，因为跑题下面的话我没有写 -- 这样的国际新娘中很多来自中国，我曾不止一次遇到遭遇非常类似马来娅的中国女孩子，从繁华的上海或者大连嫁过来，却对去种农活和每天面对大山的生活毫无思想准备，更不会想到自己在丈夫眼里无非是来自不开化国度的生孩子机器而且还是“买”来的 -- 每个日本丈夫最少要缴纳五十万日元介绍费给国际婚姻中介机构，虽然新娘肯定是拿不到其中的一分钱，自己还要出几千美元，但日本丈夫觉得这个女人是自己花钱 “买”来的也并非不合逻辑。其实，有些国际新娘是为生活所迫，但也颇有不少是为了能够轻松地享受发达国家的生活-- 毕竟要交钱才能嫁。当然，计划到了这里就甩了根本不熟悉的日本丈夫带着签证去过美好生活的也不少，但是，假如低估了这种国际婚姻中男方防贼般的本领，那这种计划往往几年都难以实现，比如到了连火车都不通的深山中，语言又不通，放你跑，你能跑到哪里去呢？我也见到过国际新娘过的愉快幸福的，所以这条路不是完全不好，但是，如果选择这条道路的同胞，我还是建议多做比较，权衡清楚再作决定，要确定自己期待的美好生活确实触手可及。这可能是关系你一辈子的事情，至少，不要盲目乐观才好。)

老人扎堆 -- 日本农村社会活动中常见的场景

上个世纪五十年代以来，随着日本工业化的发展，农业人口比例逐年下降，青年男女多半转到城市工作生活，留在农村的则多是老人或者马来娅丈夫这样存在一定生活问题的人。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起，日本的农村在高龄化的阴影下面临后继无人的生存危机。

说日本农村存在生存危机问题，并不是说日本的农业或者农民存在问题。事实上，在日本做一个农民是颇为幸福的事情。根据日本农业学家福武直在《日本农村的社会问题》（東京大学出版会1969）中的分析，由于工业化和征兵的影响，日本在战前也存在严重的农村老龄化和没落问题，被盟军轰炸时大批城市人口疏散农村，他们很快发现日本传统的农业社会早已荡然无存，凋敝的农村根本不能承受这样多的人口，大量日本人冒着生命危险又涌回城市。但是，战后几百万复员日军注入农村，形成了日本农村复兴的动力。1947年，日本的农业人口达到总人口的60%以上。为了安抚这几百万复员士兵，日本政府制定了极其优厚的政策，鼓励发展农业。所以，一直到五十年代前期，日本农村都处于复兴状态，农村的富裕程度一度超过城市。

由于日本工业化和城市化程度的提高，日本大量人口流向城市。针对这一情况，日本政府的对策也颇为出色，就是大力发展农业机械。日本的农业机械很有特色，以小巧精密，高自动化著称，适用于小地块的精耕细作，在农机和化肥事业的帮助下，日本的农业单产在世界上居于首位 – 不过成本也是首位。无论怎样，现代化的农业和对国外进口的贸易壁垒保障了日本农民的收入，也减轻了日本农民的劳动负担。（内容采自近藤康男《昭和後期農業問題論集》，農山漁村文化協会 (1983/01))

因此，在日本，农民是一个颇为舒适的阶层。

那么，为何还会出现农村问题呢？

这是因为，人的需要并非仅仅是收入，生存环境，发展的空间也很重要。今天，在日本的沿海富庶地区，农民依然存在，但传统的农村则不复存在。在日本传统最大的农业产区关东平原和关西平原上，城市之间已经没有我们熟悉的郊区和农村相隔，形成了大片的城市带。农田点缀在楼房商场之间，农民与普通市民毫无差别。在这种地方，是没有农村问题的。但是，这里的农业产出也由于耕地的缩减而非常有限。

真正的日本农村，现在则存在于西部山岭高原或北方荒凉的北海道群山之中。开车横贯日本旅游的时候，在北陆，四国这样的地方，都可以看到传统意义的大片农田，这也是日本农业今天的主要基地。然而，这样的地方无一不是信息闭塞，交通不便的地区。现代大城市拥有的发展机会，娱乐设施，医疗系统等，在这里宛若天方夜谭。在这种条件下，尽管农村的收入并不算低，但大多数农村年轻人还是选择离开故乡，走上了都市的街道。农村的年轻男子，如果受到良好教育，往往到城市寻找工作甚至走向海外，农村的年轻女子也不愿意嫁给本地男子，一来因为素质上的问题，另一方面结了婚的农村男子依然常常走向城市工作，日本的风俗是他们会 “单身赴任”，而留在农村的妻子就有守活寡的危险。因为这个原因，留在农村的日本男子确有找不到媳妇的危险，连语言都不懂的国际新娘大行其道也就不奇怪了。这样的结果是造成恶性循环，使城乡除收入以外的差别越发加大。

根据日本政府的调查报告《農家高齢者問題》（森川辰夫，农业研究中心），1997年日本的农业人口，已经下降到不到总人口的10%，这一方面说明了日本的农业自动化水平之高，另一方面也让人对日本农村的未来感到忧虑，因为即便这10%的人口中，老龄人口也占了很高比例。如此下去，森川惊呼日本的农村要灭亡了。

针对这个问题，日本政府也在积极采取措施，毕竟日本农村很大程度上负担着该国庞大重要的农业市场，这个市场如果交给外国，对日本的国家利益将有巨大损伤（为了避免受制于人，日本政府长期坚持“依靠本国产的稻米也能满足所有日本国民的粮食需要”这一政策）。

日本政府采取的措施主要包括大量修筑到偏远地区的公路，从外国引进劳动力进入农村充当劳动力，以及大量的农业补贴，通过这些手段促进农村产业的振兴。同时，增强对农村老龄人口的福利，以避免他们老后的忧虑。

不过，这些措施是否有效，依然难以判断。

日本的农村公路建设可说相当出色，但公路主要只能为商品的外销提供帮助，对于住在农村的人来说，驱车往返六七个小时到大城市的结果并不能改变闭塞的环境，也不能解决交流，生活的不便。从外国引进劳动力是双刃剑，可能造成农村更快地空壳化，而且，由于多次发生以最低工资线以下费用雇佣研修生等丑闻，日本政府这方面的政策不得不有所收敛；而大量的农业补贴则成为日本国家的重大负担。

其实，这样的问题并非仅仅存在于日本，在美国也同样需要面对工业化社会的农村问题。美国的解决方法是采用大田粗放的机械化经营方式管理农场（产量当然也受到一定影响），这样农民在农业上的投入时间和精力大为减少，每年有很多时间可以离开农村，自由活动，生活质量大大提高。然而，日本地域狭小，耕地不足的特点使它难以照抄美国的解决办法 -- 以日本的房价，大多数日本农民无法做到在城市和乡村各拥有一套住房作候鸟的。

近来，又有日本农业学家提出通过在农村开展旅游经济，以绿色和自然吸引游客，促进农村文化，商业，医疗等设施的开发建设，以便更多的人留在农村；也有专家在促进日本网络建设的E-Japan计划中，将农村的信息交流列入重要地位。看来，为了摆脱这一问题，日本政府的确是在尽极大的努力。而其结果，则还要拭目以待。

随着我国城市化的发展，农村的空壳化问题也逐渐走上日程，也许，日本的情况对我们不无借鉴之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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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12 21:05:24

标签：奇闻/逸事

[平面媒体用稿]

“你们中国人要祖父母帮着带孩子？为什么？住在一起不是很麻烦么？”当年刚到日本工作时候，我和公司的同事谈起在下是自己奶奶看大的这件事时，对方显然十分惊奇。

“那么，你们日本人难道不用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帮忙看孩子么？”兄弟以同样的惊讶反问回去。

“当然不用了，不然要老婆干什么？”那位日本同事耸耸肩，一副天经地义的样子。

看孩子可不是轻松的活儿，看着这个老气横秋的家伙，不禁想起西西河某五形容她当人民教师的妈妈当年的日子 – “买菜做饭换煤气，洗碗洗衣洗小五，缝补收拾，敦促功课，调解人民内部矛盾，咨询青春期成长的烦恼，备课改作业，铁笔刻蜡纸……”

不过，那可是在文化大革命的非常时期，搁今天您在我国要是把这一套都布置给家中的MM，结果基本上就俩字 – 找抽。

就算日本男女不太平等，也不会大男子主义到这种地步吧，这种性别压迫日本女性虽然柔顺只怕也要造反。

然而在办公室转了一圈，发现日本同事几乎都是这种找抽哲学的信徒，让我认识到这绝对不是一种特殊现象。（当然后来发现也不是绝对，甚至我认识的人中还有个日本丈夫心甘情愿带孩子的）

经过一段时间对日本社会的了解，才明白日本照顾孩子，的确主要是依靠孩子的妈妈而不是祖父母来进行的，日本女性之所以能够承受这种沉重的压力不造反，也不仅仅因为她们特别坚强能干，而是因为日本社会传统女性是专司家务不工作的，即便工作一结婚也多半辞职，改作职业家庭妇女。这和中国多双职工的社会形态有着重要区别。

于是，由这些“职业化家庭妇女”的妈妈来照顾孩子，就成了很正常的事情。日本的女性也很少因此存在怨言，毕竟男人要在外面养家糊口呢，“妇女能顶半边天”在日本有着另外的含义。

同时，日本家庭中长辈对晚辈多严厉有余，因此子女成婚后依然愿意和父母同住的很少，于是祖父母辈照顾孩子在日本就成为既没有必要，也没有条件的事情了。

有意思的是，日本虽然是高龄少子化社会，小皇帝小公主的现象却不普遍。这是因为日本的高龄少子，指的是大量年轻人不肯结婚或者结了婚不肯要孩子。可是日本的夫妇一旦要了孩子，就很少只要一个，在街上看到一对日本夫妇牵着大的，抱着小的带一串孩子过马路是很正常的现象。此外，中国的老人看孩子做家务往往是两人轮班，日本的妻子们则只能一个人坚持到底，尽管不用工作，这““买菜做饭换煤气，洗碗洗衣洗小五”依然是一份极为沉重的工作。因此日本妈妈们对孩子的管理颇为粗放。经常可以看到一群日本孩子在沙坑里打得不可开交，又哭又叫，几个妈妈却在一旁神态自若，根本不管。这一方面是日本人认为孩子之间的事情自己能解决好，打一打还有利于培养尚武争强的精神，另一方面有日本妈妈告诉我这也是不得已，三四个孩子呢，如果每一个稍有事情就去照顾，那当妈的还活不活了？

了解了这些以后，本来很想为日本女性抱不平的老萨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 国情不同，人家都这样过了几百年了，觉得要多正常有多正常，咱一个外国人起什么哄呢？

不过，这种情况毕竟与现在女性走向社会的趋势不太协调，即便在日本也是一样。总有一些女性希望去工作，或者想更多地从事社会活动，哪个时代都一样。如果忽略这种需要，难免出现问题 – 前些天有报道某日本妈妈为打电子赌博把孩子锁在汽车里，结果玩得上瘾完全忘了这件事，几个小时后出来发现因为酷日如焚，在汽车里的孩子已脱水致死。

所以，在明治维新以后，日本也开始出现幼儿园 –日语称为“幼稚园”，让一部分女性可以摆脱成年累月看孩子的生活，可以有一点自己的时间。只是当时幼儿园颇有贵族性质，不是普通人的选择，直到二战结束以后，在美国的影响下日本女权运动空前高涨，幼儿园才为大众所接受。

然而如果走近今天日本的幼儿园，就会发现它还是打着十分清晰的日本传统烙印。这些日本的幼儿园服务良好，并兼具一定教育功能，但是，它们和中国的幼儿园有一个非常不同的地方，就是托儿时间很短，一般是上午九点三十分到下午一点三十分或者两点三十分。

以中国人下班到幼儿园接孩子的传统，这两点三十分哪个公司能下得了班呢？

这就是日本传统的残余在作祟 – 他们认为女性即便解放一些，也不需要象男人那样去上班下班的，最多是去打打短工或者抓个空去拜会拜会手帕交，逛逛商场罢了，哪里需要整天把孩子放幼儿园呢？

不过，近年来日本社会对于育儿问题也产生了一些变化。这一方面是因为日本政府大力鼓励女性出来工作以解决日本劳动力不足问题，另一方面大量教育程度较高日本女性也越来越不满足于在围着锅台转的日子。日本女性不工作的传统在女性就业率越来越高的今天受到了挑战。

但是肯帮助子女带孩子的日本老人还是凤毛麟角，这大概就是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 观念不是能够很快改变的。于是日本的“保育所”就开始大行其道，而一些幼儿园也在增加收费的基础上开始接受“时间外育儿” – 也就是延长营业时间，不过收费也是按照每一刻钟计算的（一般是200-300日元/一刻钟）。

所谓保育所，主要提供对不足三岁孩子的看护，时间也比较长，可以是从早上八点到晚上七点。这样，即便孩子很小，孩子的妈妈也有机会出去工作了。日本政府开办有相当数量公立保育所，不过他们的收费很有意思，是根据纳税额确定的，如果纳税较少，也就是收入少的家庭，可以得到非常优惠的价格，比如年收入200万日元以下的家庭，每个月的育儿费是4，000-5，000日元，而如果您的年收入达到400万日元，那每个月就要60，000-70，000日元了，相差十几倍。这种悬殊的收费标准一方面体现了政策向低收入阶层倾斜的原则，另一方面也有一句潜台词 – 你们家要钱足够花的话，当太太的就没必要出去工作而拖累社会了，还是把孩子留在家里自己看着吧。

虽说一般日本老人没有帮忙带孩子的习惯，但也有例外。比如小魔女的姐姐大魔女，这位女士博士毕业，凭借才华干到一家大化学公司的部长级管理层干部，每天清早上班，半夜才会归家 – 在日本女性想做到这个位置必须比男性付出更多的代价和辛苦，否则根本不会受到承认。她生了个儿子上学前一直是她的婆婆带着，经常可以看到老太太背着小家伙艰难地去超级市场买东西的身影。

大魔女为此感恩戴德，经常盛赞婆婆是罕见的好人，我去她家做客，询问老婆婆为何如此，却原来另有原因 – 老婆婆说她早年丧母，被迫随着父亲在工厂生活，环境之冷漠恶劣至今难忘。所以有了孙子，“一定让他能够享受家庭的温暖”。

看来，善良的人可说哪儿都有。

不过，“善良”的老婆婆偶尔说句话，依然让人觉得出她还是日本人的 – 这位老婆婆每天忙里忙外辛苦万分，大姨子一到家无论多晚也跟着洗洗涮涮，而我那位连襟因为是干公务员的从不加班，但到了家也从不干活看孩子，任你忙得天翻地覆，照样弄上一杯日本酒，悠哉游哉地看电视，油瓶子倒了都不扶。

一个周末我到他家作客，随口和这位心安理得，挺着大肚子看棒球比赛的老兄开个玩笑 – 你妈妈这样辛苦，你干吗不去帮帮忙阿。

正背着孩子在晾衣服的老太太听到了，一口接过来 – 罪过罪过，男人在外面一天忙到晚，辛苦得很，回到家怎么还能干女人的活儿呢？

也不是没道理。但萨看看刚刚从公司加班回来，脸色苍白已经很自觉在切菜准备晚饭的大魔女，心里觉得实在有些怪异，张了张嘴还是没好说什么。

在北京呆过一年的大魔女聪明得很，转头看看老萨就理解了我的看法，擦把汗摇摇头，用生硬的中国话说道：“我们日本人，你的中国人的老外不明白。”

嗯，我的老外，我的不明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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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1 12:06:57

标签：旅行/见闻

[平面媒体用稿]

[某友最后按：看老萨的文章前，先看一段我的“按”，想必几天下来大家也不耐烦了吧。 这是代他发的最后一篇。明天，大概他就能给大家亲自发文了。]

到日本几天，有位朋友带我去一个大商场买东西，眼看到了地方，却进不去 – 在日本生活过的朋友大概都有体会，这地方弄辆车不费劲，可想找个停车的地方就费劲多了。商场的停车场已经满了，在周围转了十几分钟以后，这位焦躁起来，说，不行咱们就路边停车吧。

眼看路边有个空位，正要往里靠，这位朋友忽然改了主意，猛地一打方向盘，又开始继续往前开。

“怎么了？停不进去？”差点儿撞了车窗，老萨对这家伙的驾驶技术产生了怀疑。

这位老兄紧张地用手指指路边的标志牌 – “违法停车重点取缔区域”，我琢磨着意思大概跟我国“禁止停车，违者扎胎”差不多。不过，我明明看见这小子刚才瞅过一眼那个牌子，照样往里开不误呢。我还以为这几个字中文和日文意思不一样呢。

后来我才知道，对日本人我们显然有一个误会 – 中国人普遍认为日本人是守规矩的模范，比如过马路必走人行横道，没事决不乱按喇叭。以上说法倒是正确的，但我在日本生活的这段时间里，发现这好像也有点儿以偏概全，似是而非 – 比如，在日本违章停车的事情就绝非偶然，特别是一到周末，在大商场，公园剧场周围标明的禁止停车区域，到处可以看到乱停的汽车，即便是刚才所提到的“违法停车重点取缔区域”这样的牌子下面也不例外 – 日本实在是个太狭窄的国度，即便是最强调守规矩的日本人，也不免有时候被逼得那啥急了跳墙，这也说明讲规矩守纪律显然也不能无视客观情况。

所以，这位老兄看了标牌照样停车倒也正常，而突然跑路就不正常了。

这位大概也觉得自己没解释清楚，于是又指指路边便道的方向。抬头一看，只见一个日本老头，头戴黄色瓜皮帽，身穿黄色小马甲，正不断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行人车辆。

难道碰上了日本的城管？

这一身衣服太扎眼了，萨忍不住多看两眼，才发现周围的马路上，绿茵里，居然散落着好几个这样的日本老头，而且每个人都神态严肃，一本正经。

而我们的车又经过了几处可以停的地方，周围都能看到这样的老头在“虎视眈眈”，而开车的朋友都表示出了不越雷池一步的严谨，一直到一处确实没有老头的地方，才匆忙停了车，拉着老萨急急而去。

那一瞬间，看着这些黄衣黄帽的老头，萨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一个中国人熟悉的名词 – “小脚侦缉队”。

“小脚侦缉队”一词随着黄宏和宋丹丹在春节联欢晚会上的精彩表演而家喻户晓，形容的是北京街道老太太们作治安联防时候的认真态度。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小脚老太太渐渐年迈，这个名词已经走进了历史。难道日本也有类似的组织？

事后问起这位朋友，才知道这些黄帽老头，在日本正是扮演着和“小脚侦缉队”一样的角色，只不过在日本老太太只管家务，所以干这个的都是老头，应该叫“老头侦缉队”了。他们的职务翻译过来应该是“交通治安志愿辅助队员”，干的活和中国的联防队员或者城管一样。他们也会管小摊贩的，比如我所在这个市最大的公园明令禁止出摊，曾有俄罗斯人看不明白标牌跑园里摆摊卖手表的，被这样的老头训示后不得不换了地方。不过，他们主要的任务还是帮助警察进行交通管理。

日本的交通规则十分严厉，随地停车的处罚一次最低两万日元。但是，我感觉日本的交通警察对此执法并不严格。其原因或许是警力不充足抓不过来，另外，听日本的公务员私下讲，日本警察以服务为原则，受纳税人监督比较严厉，所以罚款这种得罪纳税人的事情尽量少干。被日本警察罚款的违章停车，多半是“不长眼”，比如停到住家门口人家开不了门，或者挡在路上后面的车过不去了，总之，引发了另一个或另一批纳税人的不满而遭到举报，警察就要来管了，这种时候日本警察的执法倒是值得佩服，完全六亲不认，即便是市长的车也照罚不误。而日本警察巡逻的时候如果看到违章停车呢，假如不是真的妨碍交通，多半仅仅在车轮上用粉笔做个记号而已。如果转了一圈回来你这车还在，那才会下手贴条处理。也许，这也算是一种带有人情味的执法。

可是这样有些人不免变本加厉起来，真到日本看看会发现，在日本不但停车违章的并不少见，其他交通违章实际也普遍存在，如果在大阪的御堂筋大街或者神户的二号公路上跟着车流来跑，就会发现几乎没有一辆车不超速的。面对如此情况，就轮到“老头侦缉队”发挥价值了。

慢慢发现，这些日本老“城管”工作都十分认真，在重要地段基本是一人一块地盘，监视起来目不转睛，一旦发现有人违规，就会跑过来严词制止，速度基本可以参加老年运动会。然而，我也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那就是一些日本年轻人会故意和老头捉迷藏，比如两辆车开来，一辆忽然鸣一下笛，吸引老头的注意，另一辆就闪电般地完成停车动作，而后司机发疯一样逃走，其过程往往就是老头一转脸的瞬间，显然把这当成了一种游戏。

原来，这日本城管和中国城管的权力大不一样。日本的“老头侦缉队”第一决不能动用暴力，第二没有权力罚款扣车。假如你要停车时被他发现，那你是不能对抗的，否则他会把真警察叫来，那就麻烦了。而如果你已经把车停在那里了，“老头侦缉队”就毫无办法 – 叫警察吧，有一辆违章的就叫警察不是设立“老头侦缉队”的目的，不叫警察呢，他又没有权力做什么处罚，最多贴一个自制的小广告，警告这种行为违法而且不道德。于是，只要不是当面抓住，老头们也很无奈。

但是，有这些人在，多少可以起到震慑作用，在一些重要场所，可以看到中午“老头侦缉队”去吃饭的时候，乱停的车辆明显增多，而他们在的时候，这种事情就少得多。而且，老头们很忠于职守，如果你老在一个地方违章停车，几次以后会被他们抄了车牌送给警察，作为“常习犯”加以处理；有些城管老头守在违章车前专等车主到来，执拗地训斥一番，虽然不罚钱吧，但大庭广众之下颇丢面子。所以违章停车的也不得不多少卖老头些面子。

而且，这些日本老头虽然态度强硬，但他们是没有工资的，只是以志愿者的身份来工作，应该说，支撑他们的无非是对社会的责任感。成效如何不说，这份责任感，总是值得尊敬的。

前几天，看到日本一则新闻，说是日本政府决定雇佣一些公司用电子设备来协助警察进行交通管制。想来，这样做执法的力度会大大加强吧。但是，如果这样可能就用不着效率不高的 “老头侦缉队”了吧。想到这里，忽然觉得那些时刻绷着一张臭脸的日本“城管老头”们，也颇有一些值得留恋的地方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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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5 20:46:15

标签：人文/历史

过去的两年时间里面，为了写作一本关于抗战的书，我在日本花了一些时间来收集有关史料。我这样做的目的是想通过当时敌人的眼睛，看一下那时中国的抗战到底是在怎样一种状况下进行的，那些参加抗战的中国人，在敌人的面前，又是怎样地战斗的。

事实证明这样做的收获超过我的预期。日本这个民族有一个崇尚细节的特点，他们官方的记者常常把一场不大的战斗写成长篇大论，而士兵大多习惯于记录日记，并且仔细地记录经历的每件事情。我在日本曾经见到甲午战争时代的一张照片，是一个日本士兵坐在一颗巨型炮弹旁边，细看说明，才明白这颗炮弹原来是大东沟海战中，中国军舰定远号发射的一颗305毫米榴弹，它击中了日军旗舰松岛号的前部左舷，穿透装甲在炮廊里爆炸，当即将这里变成了屠宰场，松岛号遭到重创，被迫撤出战场。问题是，炮弹既然已经爆炸，如何还能与其合影呢？原来，因为从来没挨过这么大的炮弹，战后日军竟然从舰上细心搜集这炮弹的几百块碎片，将其复原，来看看它到底是什么样子。从这里，可以看出在日本收集史料时经常有意外收获的原因了。

中弹的松岛号舰内照片

但是，在收集这部分史料的时候，也会碰到一些困难。今天日本年轻一代对这段历史的兴趣更加集中在模拟游戏或者架空小说上面，从借阅纪录来看，有些资料在我之前已经十几年甚至二十几年无人注意过。因此，这些文献往往分散而琐碎，也不会有人把它们放在网络上，为了寻找它们的踪迹只有亲身前往一途。我的业余时间，大量消耗在这种寻找的过程中。

在这样的搜寻中，有的时候会遇到令人感动的事情，比如我到九州的时候，当地的老华侨蔡子文先生曾整整一个下午带我遍访当地的资料馆，并驱车数十公里，带我去看遭轰炸的日本工厂设施遗址，只因为轰炸那里的是从成都起飞的中美联合空军战机。

然而，也有的时候会遇到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一次，在从宝塚市返回的路上，我就曾经因为带着这样的史料被一个日本老头在电车里大骂 – 在日本，无论什么理由，在电车里吵闹都被会视为破坏公共秩序的“混蛋”，但是我作为当事人后来却对这个老“混蛋”很有好感。

被人骂了还会有好感，这不是精神有问题么？

实在是因为这次的情况有点特殊。

那一次，我是去宝塚市一个私人图书馆借阅资料，那里颇有一些珍贵的史料。我借了几本书，在回程的电车上，就忍不住拿出一册当时日军航空兵飞行员的照片集来，寻找有关的材料。

初次接触这样的照片集会让人产生极端厌恶之感，因为它里面包括了太多我们民族在那个时代的屈辱。作为法西斯狂热信徒的日军军官，拍摄的照片中到处是在中国城头上飘扬的膏药旗，或者在中国土地上耀武扬威的侵略者。但是，我们在这些照片背后，却可以分析出相当多隐含的信息。比如，在一张空战的照片下面的注脚，我可以看到日军飞行员的惊恐 – “从编号上看，这架来袭击我的I-15战斗机驾驶员是中国空军的著名荒鹫柳哲生，死里逃生，幸运”，由此可见日军对中国空军的情报之详细，也可以看出尽管损失巨大，但经过血战后能够幸存的中国空军少数王牌飞行员，在日军眼里确是可怕的对手。再比如，有几张连续的照片记录了日军飞行员大仓驾驶重伤的轰炸机成功迫降在台湾的田野，尽管照片本意是夸赞日军飞行员技艺不凡，但大仓飞机上面被打飞的螺旋桨，被洞穿如同蜂窝煤的机身，却在从另一个角度告诉我们当时中国军人是怎样英勇地反击着这些入侵者。

有的时候，我会和朋友开玩笑，说我看这些照片的时候，是“与魔鬼打交道的人”。

这一次，看着大仓的飞机，我不禁露出了一丝微笑。

正在翻看的时候，可能因为被触动了第六感，总感到有些不舒服，似乎有什么人在盯着我。抬头一看，我的感觉没错，真的有人在很不满地盯着我呢！这是一个日本老头，鼻子很红，戴一顶米色礼帽，瘦得象一头老火鸡，就坐在我斜对面的座位上，横眉立目的。

我并不认识他，这个人怎么回事？难道是喝多了？可还没到吃饭的时候么。不管怎样，这种目光让我很不舒服，于是按照北京孩子之间的潜规则，萨也回瞪过去，这叫“以眼还眼”。

那个日本老头显然不满更甚了，居然嘴里迸出来一句 – “八格牙路”

这回我可不肯善罢甘休了 – 素不相识，你怎么张口就骂人呢？

不等我蹦起来和他理论，老头已经抢先开口了，声音又快又硬，道：“你不要看这个东西，这不是日本的光荣，是日本的耻辱。”这句话说愣了我，老头的话又跟上来了，他指着我手里拿的书，指着上面飘扬的日本军旗道 – “就是因为你们年轻人喜欢看这些东西，你看中国人不喜欢我们，韩国人也不喜欢我们，都是因为你们喜欢这些造成的。”

这番话我是听得目瞪口呆，但是刚才被骂的不满已经烟消云散。原来老头把我当成日本爱好战争的年轻人了。

以下的事情可说很有戏剧性，我一开口相询，老头就从口音听出了我不是日本人，神色十分尴尬，及至发现我是中国人，便起身连连道歉。这在我来说很觉没有必要，对老头说您要是碰到有日本年轻人还是一样地说吧。

交谈之下，才知道这个老头名姓小泽，原来是一个小学教师，已经退休了，日本的教师多崇尚反战。所以，对我这样的年轻人在电车上公然大看特看“皇军的武勋”感到很不满，自觉有义务要教育一下了。小泽告诉我，他在“终战”的时候只有十一岁，但战争带来的恐惧和苦难，他一生也不能忘掉。

可惜，小泽这样的老人在日本今天已经不是很多。而日本的年轻人，谈起大和号战舰来依旧眉飞色舞。有时，从日本城市墓地经过，看着夕阳下无数代表战死士兵的方尖碑。萨不禁会想，难道用几百万条性命换来的教训，只要一代人就可以忘记么？

但愿我的担忧是杞人忧天。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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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6 22:23:36

标签：明星动态

蜷川新右卫门自书所做和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