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书香门第【TK】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萨苏本名弓云,汉族,祖籍河北,生于北京。1992年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第一份工作是在北京保利大厦做侍应生。自此先后在美国通用电气、AT&T、诺基亚、AMECO等公司工作,现为一家美国公司驻日的网络工程项目主管,住在日本关西的小城伊丹市。因为亲戚中有几位文史方面的专业人士,养成对文史的爱好,现兼任《环球时报》驻日本记者,曾出版过《中国厨子》、《嫁给太监》、《梦里关山走遍》、《北京段子》等书。其新浪博客点击量达1600万以上,被评为2006年度新浪最佳写作博客。
2008年底,其新浪博客点击量已经超过六千万,发表日志壹千玖佰余篇,当选新浪博客2008年度十大草根博客之二。
另有新书《京味九侃》。
? 我们办公室的大销售
2005-12-06 16:36:05
一 “神”的眼睛
刚到外企工作的时候有点儿紧张,不知道这里边都是哪路神仙,怎样的神通。观察了一番以后,慢慢就有了感觉,这些兄弟里面,端的不乏妙人。比如……我们办公室的销售们。
外企里面,衣冠楚楚的销售们,永远是公司的核心和柱石(希望这样的称呼不要引起大家“衣冠禽兽”的联想来),因为他们直接为公司创造利益。大家一般的看法,销售人员,都是嘴尖皮厚,狡诈万端,见缝能插针的家伙。以兄弟的观察,其实满不是那么回事。大多数销售都是心地宽厚,善于体贴别人的好同志。
兄弟在青岛作项目的时候,是小萝卜头儿,负总责的是位性格开朗的大销售。一次和对方老总喝高之后忽然要开项目会,这位醉眼朦胧的大销售就去当翻译。看着他跟关公似的,弟兄们紧张阿,这位大哥可是不紧不慢,到得台上滔滔不绝,声若洪钟,-- 我寒阿,老外讲的和他翻的驴唇不对马嘴,纯仗着经验丰富,靠自己的理解居然也能把事儿说得清晰明白,让客户老总大点其头——这套功夫把两边都抹得流光水滑、服服帖帖。这位我们北京办公室最早的销售阿南,清华毕业,现在到加拿大去了,阿南的特点是幽默风趣,客户都忍不住被他感染,生活上也是这样。
比如,他生了个儿子,叫做南博文,中文说起来就挺好听。可巧兄弟对日本史感兴趣,就问他:南大哥这儿子到日本一定镇,明摆着日本首相伊藤博文啊!
他一乐,说:不是,你读读看。
南-博-文,Number One!
英文也是老大,好么,这孩子一个名字3国都吃得开哦。
其实他儿子就算叫Number One也只能算是一袖珍老大,早年业务少,就阿南一位销售,孩儿他爹才是真老大呢。那时候真是兄弟们的黄金时光,业务上南和另一位电子怪杰赵老大罩着,两个人一清华,一北大,一活泼,一儒雅,上上下下都很放心。
阿南是销售中比较“正常”那种,那个时候也不太讲究销售技巧,他熟悉技术,跑起来勤快,人又幽默有趣,业务便做得不错。
但业务发展起来,客户越来越精,这人手就不够了,陆续的来了几位,让我们见识了什么叫职业销售。几位老大威震八方,后来连亚洲区都知道了我们北京办公室销售里有四大金刚。
这四位的性格特点完全不同,但是以兄弟看来,有一个共同点——都有一双鬼眼。
怎么叫鬼眼呢?让我一个一个分析。
第一位,黑洞眼谈判大师艾姐。
这位艾姐是老外,大名Elsa小姐,大概从生下来就是职业销售,学的这一行,做的这一行,二十多年早已成精,可以称为销售中的学院派大师。
Elsa相貌真诚纯朴,让人一看即生信任之感。但细看之下,便会发现此女长了一双怪异的“黑洞眼”。
黑洞啊,听说过么?天文学上一切东西,太阳月亮哈雷彗星,连光都能让它给吸了,就是没东西能逃出来……黑洞眼说起来就是眼睛这心灵的窗户练到了只收不发的地步,无论开怀大笑还是真诚劝酒,看进艾姐眼睛里就是一句歌词“一无所有~~~~”,你完全无法捉摸她的喜怒哀乐。
仔细想想还有点儿毛骨悚然的感觉。
第二位,复眼全能大师老王。
王先生是复眼,不过他可不是蜻蜓,他是中国人民解放军退伍军人,在美国工作九年,进公司时五十五,可谓尝遍了人生百态。因此,他的眼睛和那位黑洞眼完全相反,那叫一个丰富啊,你和他谈话,一眼看上去他眼睛里什么感触都有,欢快,陶醉,厌倦,愤怒,关心,淡泊,种种交织在一起——就是不知道该怎么理解。其实老王为人十分诚恳厚道,只是到商务谈判的时候就如同一把妖刀,成为对方十分捉摸不定的一个人物。
看老王的眼睛,总是觉得像看万花筒 ——晕!
第三位,月牙眼魅力大师吴润发。
吴润发,因为他长得英俊潇洒像发哥周润发而得名,-- 不是吹的,到中国电信谈判,有MM专门从楼上跑下来一观此人风采。但此公是性情中人,不善掩饰,喜怒哀乐都可以从眼中看出,这个对于商务来说未必是好事。于是吴兄就利用了他和发哥相貌相近的特点来弥补。发哥什么特点?不让大伙儿费脑筋了,一边一块疙瘩肉,笑起来两眼象月牙~~ -- 于是,一谈判,这位就笑,一笑眼睛就眯起来如同弯弯月。
那么,里面有什么,想看也看不见了。
第四位,勾魂眼招商大师司徒躁狂。
司徒先生三十多岁,是四大金刚里面最年轻的。此公虽然活拨,并非真的躁狂。该因有一次去石家庄办事,半夜要往回赶,司机说不行太累了。司徒先生对他说没问题,我给你提神。如此往回赶,一路上大销售讲笑话,荤的素的,嫦娥嫁了赵忠祥,我见犹怜的猪八戒,把大伙儿逗的这个乐阿,没觉着就到了北京,那司机也不困了,转着圈的把大伙儿往家里送,就为了多听几个段子。问题是后座上跟着回来的有一个安定医院的大夫 -- 我们那时候作医疗器械生意 -- 也跟着一块儿乐的不行。回来我问他对我们司徒先生什么看法,您猜人家说什么?
“轻度躁狂。” -- 得,从此司徒先生就落下这名字了。
他来的最晚,前面三位的眼睛已经够瞧了,我们想这位的眼睛上还能变什么花样么?
见面一看,这家伙是个金鱼眼,细看之下大吃一惊,敢情!——这家伙的眼神居然是一钩一钩的。革命性的变革啊!前面三位都是消极防御,这位老兄是主动进攻!后来一上场面发现,客户碰上他,常常是没看明白他想什么,自己已经全招了……
再后来发现,几个大销售里头,数他的太太最漂亮。也难怪。。。
说起来销售同志们威风凛凛,每天饭局,实际上和他们谈谈,一人一本难念的经。司徒躁狂就和我谈过:销售过的是什么日子呢?就是每天里痛苦啊痛苦啊,痛苦,直到客户签了单——嘿,轻松啊——轻松五分钟——然后再接着痛苦。
想想也真是这么回事。
二 “神”的同事
国门越开越大,竞争是越来越激烈,司徒兄说他认识的一位老总越来越象猴 -- 精的都要长毛了!精的长毛是普遍现象以后,招收销售也就越发的严格,一定要心理素质极佳,胆大心细,杀人不眨眼之徒才可以跻身其间。我当年那位大老板就特别重视员工的自信心。
结果他就真招上来一个特别自信的销售来——还是个漂亮出格的长腿MM.——漂亮得出格的大伙儿不是没见过,难得的是这位良好的心理素质。据说当时我们老板给她看Q(就是每年的销售限额),这玩意儿连老王都撮牙花,这MM连眼皮都没眨,静静的问:“我要是超一倍完成了,给什么奖励?”
哇,老板惊了啊,这样的人不用我用谁?!
第一次见面,回来,吴润发说:这新来的姐们儿不寻常,那双眼,我就是看不明白。
我有同感,怎么看,怎么和我们不一样,哪儿不一样,就没想明白。
第一次开销售会,最大的那一单,我们都觉得没戏了。
长腿MM脸色冷冷,一把拿过来,说:我直接和他们主任谈,我们以前有交情。
哇,大伙儿惊啊! 老少销售们无不崇拜啊!
下个星期一,大家伙儿找一圈儿没见长腿MM,到老板那儿一看,只见这位老大坐在那儿,正发呆呢。
我们就想上去问问。
还没等问呢,就看见一个保安走过来,问老板:“安定医院的大夫问,现在可以把人带走了吗?”
哇 ~~~
招销售招来一个精神病患者,是我们公司当时很令人惊异的事情,也令我们对老板的智力产生了极大的怀疑。说实话,精神不太正常的朋友自己大概没有什么不舒服的,但是摊上了周围的人可就比较惨。那位长腿MM当时就坐在我旁边的隔间,经常以一种奇特的眼神扫视大家,最开始,此人除了眼睛有点儿发直谁都看不出毛病来,但那影响已经开始出来了,兄弟我平时性格激烈点儿,年轻好激动,同事老给我提意见注意控制自己,她来了可好,有时候大伙都好好坐着,她忽然就冷不丁怪怪地站过来隔板旁边,直勾勾满脸官司地瞪老萨,跟看大猩猩似的能一气儿看15分钟,我就得心里翻来覆去检讨半天——今天,今天,我什么时候耍态度了么 ???
那段儿时间我脾气倍儿好,日三省吾身啊。
当时还有一位新来的也俩眼发直,此位来自IBM。加上这一位MM,让我们大开了眼界。
您知道各个公司文化不同,比如我在的这个通用电气公司吧,爱迪生的七大价值观是幌子,精髓就讲究一个词 -- “Value”,没有价值你就一钱不值,别管是博士还是总统,所以大家之间好相处——你有没有价值自己知道,和别人较劲你自己的价值也上不去,而IBM公司呢,有一个重要的价值观叫——Challenge,就是挑战,他们讲究挑战目标,挑战自我,也挑战同事,竞争么。别说,IBM公司的成功由此收益不少,员工也大多心理素质极佳,我琢磨着,要是当初戚务生从IBM公司挑选队员,不用请米卢咱足球队也早就冲出亚洲了。。。
任何事物都是有利必有弊,强调“Challenge”的结果弄得我们这位刚来的朋友在办公室里十分另类,他那段时间逮谁掐谁,大伙儿都有点儿躲着他。其实这人挺好的,特别仗义,到现在我们还三天两头胡砍呢。他喜欢和人开练是身不由己,他习惯了啊!
就是那位神奇MM不躲他,两个人交起手来那叫一个精彩——IBM的战斗经验丰富,精神病的出牌不按牌理,吵起架来有意思啊,我们司徒躁狂销售给总结,三大特点:一个是掐起来没完,谁都不肯认输,战斗持续时间之长令人惊讶;一个是花样百出 -- 向阿姨借扫帚然后向对方扔过去是比较极端的做法;最后就是话题变换起伏不定,完全没有规律,居然能从中国电信的商业标准扯到猪八戒的性取向去。
我们哪儿见过这个啊,都觉得这次进新人开眼界。我们头儿赵老大还叹息了一把:唉,江湖,不是当年的江湖啦。
后来才明白这位是不正常,她盯着我,那是吃了镇静药以后的反应,没有药镇着你今天闹不好就看不着老萨在这儿胡说八道了 – 那时候兄弟我还负责着大机维护,身后墙上挂着好几个大号扳手呢,要是这MM忽然把老萨幻想成黄世仁什么的抄起来来一下子。。。。她进医院以后我们还去看过,开车的蓝师傅看人家给这姐们儿上镇静药,好奇,在勺子上蘸一下舔舔是什么味儿的,当时二百多斤的大块儿就扔到那儿了不省人事,我们才知道精神病人用药的劲儿有多大。这姐们儿大口的喝药,还和我们讨论下个季度的销售问题呢!
后来她老公来倒愣柯柯地看着有点儿不正常,这哥们儿后来起诉我们公司把他太太迫害致残,起诉书用英文写(他是中科院的研究生出身,怎么会想到用英文写起诉书!?!#¥%……),我给你一开头儿啊—— “I, Doctor Li...”,我这是一个标点都没改的,法院的笑疯,你说你服不服吧。唉,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啊。
后来人家安定医院的来人,就说我们这帮人,你们还都白领儿哪,这么严重的精神病人这么长时间你们看不出来?
那位IBM来的听了只能苦笑啊。
我到日本,第一个工作到AT&T面试,我知道这公司风格和老通用电气差不多,挺放心的,等进去发现满不是那么回事,连固定椅子都没有,早晨进办公室赶紧抢位子——我一下就想起我们小疯子来了,手上的汗毛也就立起来了。
后来才知道,这部门是AT&T整个从IBM买来的啊!
我倒~~~
后记:
这篇文章是回忆我当年共事的销售们。所有的人都确有其人,当然我没有写真名,可惜,老王去年过世了。好在前两天联系上司徒躁狂,这兄弟又长了本事,不但眼神依旧勾人不倦,连声音也变得磁性如电磁铁,修行阿~~
做销售在公司里提升快,形象好,威风大,但是不为外人所知的是,外企的销售人员压力实在很大,所以到公司年度晚会的时候,经常可以看到销售人员在那里有的哭有的笑,形象万端,很容易让人以为精神不正常,谁知道他们个个是精明强干的白领精英呢?叹息!
? 卖了师兄卖师姐
2005-12-07 16:52:26
北京严打那年,有一次在外边吃饭,旁边桌上几位衣冠楚楚的人物,估计不是老总就是董事,唉声叹气的,看着龙虾光相面不动筷子。支起耳朵一听,敢情是产品没销路,愁啊。有一位那儿叨唠:“行情不好耶,再这么作我就能挣一装卸工的钱了。”旁边一位安慰他:“兄弟,有的赚就知足吧,现在哪儿还有买卖能赚出暴利的呢?”跟龙虾相面那位忽然抬起头来了:“有啊。”几位颓唐的兄弟同时两眼放光,凑了过来,那位神秘的一比划:“卖人,那是暴利。”
哄堂大笑,这卖人的买卖肯定是暴利,不然怎么严打里边抓的有一半儿是人贩子呢?
老萨在一边儿听了,心里暗暗跟着笑,兄弟们啊,这行,可粘不得,粘了,跟大烟似的,它上瘾阿。
可卖人也不见得是暴利,老萨卖过师兄,卖过师姐,卖过女警察,可连暴利的影儿都没见着呢。
第一次卖人,是在大学一年级,被卖的是我大师兄。这是一笔老萨回味起来异常怪异的买卖。
一.卖师兄
老萨之所以做起卖人的生意,是因为有一天到师兄的宿舍里,看见我一向敬仰的大师兄祝冰在发呆,---那时候我还没意识到这家伙可以作为一件货物来卖,只是好奇打听。一问之下,不仅是祝大哥,几乎所有的大师兄大师姐们都在犯着同一个季节病 – 毕业分配综合症。
当时大学还是国家包分配的制度,犯哪门子病呢?
其实,到了八十年代后期,所谓“包分配”不过是“好梦一日游”罢了,当不得真。提醒大家千万不要相信美好世界在古代的说法,要相信人类总是在进步的,光明在前方哦。市场经济以后,国家单位编制日小,大学分配的供需矛盾是一个“客观存在”,可国家又规定大学包分配政策不改,怎么办呢?学校也不能命令哪个部委今年必须接收多少学生。不知道哪个奸党出馊主意,让学生自己去联系单位,然后让人家来学校要人,您看厉害吧,你弄来单位要你呢,我们就“包分配”成功,你要是找不到单位要你,那,“包分配”不成功怪你自己啊。
转型期吗,总有这样“不是我不明白”的事情。说说轻松,大伙儿都习惯了依靠组织,突然听说要自己找单位,家里有路子的一家奔忙,没路子的呢?不犯病儿才怪呢。
要说祝大师哥在系里算是偶像级别,成绩出众,一表人才,特别是一张嘴,基本具备死人说活,活人说死的水平。这样的人会没地儿要?兄弟诧异之下就劝师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师兄这样才高八斗的人物,找个单位还不是容易得很?
师兄摇头,一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样子:小萨阿,这可不是侃大山,我们家反正是翻腾遍了,真没一条道走得通,你说我找单位容易,你说说怎么个容易法?
我这儿脱口就来了一句:招聘阿,我表哥到深圳,那边儿好像就全是招聘,北京也应该有吧。
招聘,您看现在的报纸,找个保姆那都叫招聘,可在那时候这绝对属于一种新概念,至少在我们系,那还是属螃蟹的,没人尝过。祝大哥一呲牙:深圳?那儿听说包子都一块钱一个,是咱哥们儿过日子的地方吗?这不能比。
几位师兄听得好奇,纷纷走过来,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说那招聘跟中彩票一样,全是猫腻,有的说那招聘也未必不是机会,只是这玩意儿怎么玩儿,谁都不懂啊。
我就嘴大了一下:这招聘有什么复杂的?做买卖一样,两厢情愿,师兄还是放不下架子哦。
大师兄沉吟不语。
我也没当回事,两个月过去,这档子事早都忘了,一直到有一天晚上,祝哥寝室四个师兄请我吃饭,四个请一个?!兄弟就觉得有点儿肝儿颤,心想干吗?教育我有一个还不够么?酒过三巡,师兄们就叹气,说没想到现在毕业工作这样难找,哥儿几个到现在还没着落呢,好像你跟祝冰说过你懂招聘,能不能助师兄们一臂之力呢?
什么叫病急乱投医呀,等发现大师兄当了真,小萨舌头都大了,我哪儿知道招聘是怎么回事呢?大师兄平时也是神明智澈之辈,这是真给逼急了。
赶紧推托。这祝师兄可就不干了,说小萨你不是说我们放不下架子么?现在谁还要架子阿,眼看着毕业分配快截止了,死马当活马医,你要真有路子,就给帮帮忙吧。堂堂祝大哥都自称死马了,可算凄惨。问题是小萨哪儿有什么路子呢?转念一想,这师兄卖得成卖不成再说,卖得出去是积德,卖不出去将来卖自己的时候总有点儿经验不是?一咬牙,行,师兄,反正成不成的也少不了什么,是吧?祝冰点头:对,你就把我当一车货吧,卖给谁都成。
既然有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怎么下手呢?也就在这一瞬间,忽然灵光乍现,想起来在白颐路上看见过一块招牌,写着“诚聘。。。”,当时还看了一眼,因为那个公司的牌子满大,好像叫 “华夏” 什么的,要知道我们炎黄子孙的老祖宗就是华夏族,一家伙把十几亿华人都包进去了,这样的公司能小么?
壮着胆子把这件事儿托出来了,祝师兄算是细致,问我:那招聘的要什么条件?我说:咱们去了看看不就知道啦?
真要动手了,需要什么准备呢?兄弟思前想后,让师兄到团委开出一介绍信 – 有拿着介绍信招聘的么?招聘又和团委有什么关系呢?这不怪我们出新鲜的,谁也没干过么。
于是师兄弟二人披挂整齐直奔白颐路,师兄们很够意思,居然给我们找来两辆锃光瓦亮的自行车来 – 后来听说那天系里虞老师两口子满院找他的车,希望是和此事无关。祝大哥特意借了一条领带,跟相亲似的。
到的那家公司门首,广告还在,我们两个就象看文件一样研究起来。
正在看着,身边一辆面的停下,走出一个穿中山装的胖子来,那胖子到了写字楼门口,忽然回头看看我们,沉吟了一下,很和气地走过来,问道:“你们两位同志是来应聘的么?”
!
我回头看看冰兄,只见这位平时动不动就把死人侃活的师兄张了张嘴,脸色忽然转为潮红,咽口唾沫,又变得雪白,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还算比他好点儿,对这和气的胖子点点头,道:“是的,我们是XX大学的。”
那胖子哈腰一搓手,变魔术般的拿出一张名片来,道:“重点大学阿,难得,难得,太好了,我们上去谈好吗?”
名片上写的是“华夏XX公司驻京办事处主任 王爱科” -- 这位先生的名字真是令人感动,那年头卖导弹的还挣不过卖茶叶蛋的,此人居然以“爱科”作名字,了不起啊,所以我至今还记得此公的名字,无法忘怀。
!!
还没进门,就和人家主任撞上了!祝大哥脸色便有些发绿。我赶紧拉拉他,心说师兄你要变火鸡也不用现在就变啊,还没到圣诞节呢哦,转过头来对王主任道 -- 倒不是我比他强多少,主要是事不关己, -- :“抱歉,我们没有名片。”
王主任一点头,连声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们大学的知识分子不讲究这个。”说着就把我们往里面让。
穿大堂,上电梯三楼,就是华夏公司的办事处了,平心而论,我曾经以为这公司敢称“华夏”,至少要占半个楼吧,结果呢,只不过是两三个写字间,门口居然还堆着大大小小的纸箱,王主任推开门,递过钱包,叫一个正打字的秘书上街上买几瓶汽水来,就招呼我们坐下,笑嘻嘻的问:“请问两位都是来应聘的么?”
祝冰扶一扶眼镜,神态优雅的答道(我后来问他,你怎么突然缓过来了?祝大哥说:我看见他掏钱包的时候兜里的票钥匙的一大堆,跟图书馆看门大爷似的,当时就不紧张了。):“我是来应聘的,这位。。。”他看看我,大概心里也琢磨怎么安排我的身份好,“这位是我们系的萨老师。”
王主任看了我一眼,说:“噢,萨老师好。”
我点点头,没说什么 –可怜兄弟我那年还不到二十阿,虽说晒得黑点儿。。。
也没有简历,王主任只看了看介绍信和师兄的毕业证,两个人就谈了起来,王主任问问师兄的情况,随后又介绍一下公司,原来,这公司是西北一个省区在北京的贸易公司(公司名字里面带了一个夏字,就有这个省区的名字隐在里面,倒是和炎黄华夏子孙的含义无关),在京经营的药材内销外销,土特产品生意极好,便想把北京的办事处升格为分公司,所以需要招聘管理人才。渐渐的你一言我一语,师兄不紧张了,不觉的那一表人才的感觉又找了出来。
后来我才知道,1989年初那时候,真是招聘的黄金时代,和现在相反,那是个绝对的卖方市场。大多数大学生的眼睛都盯着国家机关和部委,对于公司,有些敬而远之的感觉,而国家单位的人才,又都留恋“安定”,敢于下海的只有极少数心狠手辣之徒。招聘单位的问题是无论你怎样开价,就是招不上人来 – 是啊,给你招聘去了,丢了稳定的工作,将来分房,职称,孩子入托,上学一大堆事我找谁去阿。中国人民稳定了几十年,要动起来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 当然,现在大家都动起来了,却又成了世界闻名的跳槽大国也。
两人谈得投机,王主任说声失陪,打了个内线电话,说我们董事长平时不在北京,昨天正好从银川来,见一见好不好?
祝大哥正要脸色发青,另一个写字间已经走出了一个相貌粗豪的汉子。王主任连忙介绍:这位就是我们白董事长。白董事长热情得很,上来就和祝大哥双手紧握,连道:“幸会幸会。”我在一旁添油加醋,介绍说这祝冰同志是我们的优秀毕业生,模范团干部云云。白董便更热情地说:“真是人才啊,才子阿。”闹得祝师兄又要变脸作芙蓉色。乘着秘书送来汽水,我听见王主任悄声道:“您总要亲自谈一下。。。”
于是白董就带了祝师兄进他的办公室去。留下我和王主任在外面看报纸。在门外只听得白董爽朗的笑声,我别无他事,便和王主任攀谈起来。王爱科主任十分爽快,道萨老师你不知道,看小祝有些紧张啊,其实我也紧张,还真不知道招聘这事情怎样做法呢。我问:王主任不是一直在公司里作么?王主任仿佛有些辩解的说:哪里,我是X省驻京办事处的正式干部,只是借来使用,最终不能干长。说到此处,又好像怕我误会,连忙道,我们老了,都图个安定,你们的学生可不能象我们这样啊。
正说话间,白董已经推门出来,红光满面的说:“老王啊,安排一下,晚上我请小祝吃饭,--萨老师,没有事也一起去吧。”
我正好晚上有事,只好推了,走的时候祝冰送到楼下,我问:“师兄,怎么样?面试是怎么回事?”祝冰吐了一口气,慢慢讲来,原以为这白董会考考他的外语,看看他的证书什么的,谁知白董却拿出一本大相册来,给祝师兄看,都是他和中央领导同志的合影,接着就说形势如何大好,中央如何支持等等,主要是说在公司干并不会误了前程。如作报告般说了半晌,从头到尾没问过师兄半句。祝冰只有一边点头一边喝汽水的份儿,只觉得头有点儿晕,不知怎样回话。末了,白董说这样吧,你下个月就来上班,作我的高级秘书兼老王的副主任,行吗?
我上车走去的时候,祝冰踌躇满志道:小萨,大哥在这儿干得好,你将来毕业了也来吧。
好吗,他倒是角色进入得快啊。
不过,第二天我再见到祝冰,却发现他脸色发紫,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问他端的,才知道本来满心欢喜的事情,昨天这顿饭,又让他对这个职位产生了动摇。作祸的还是那位白董,三个人喝的极好,酒到酣处,师兄不免拿出功夫来,称颂了一番董事长雄才伟略,那白董得意忘形,道:小祝说得好,我是想做一番大事业的,小祝你也要注意了,对员工要象自己的子弟一样,随便的打人家,睡人家,那样是办不成大事的。。。
当时师兄哈哈一笑,酒醒之后就琢磨了,“随便的打人家,睡人家”,这是个什么概念?!虽然董事长的意思是他这方面非常注意,难道说一般公司里这种事情司空见惯?这不成了土匪了嘛?祝冰是典型的知识分子家庭出身,酒色不沾的老实人,董事长这段话让他想起了《红色娘子军》里的南霸天,不由得浑身发寒,越想越怕。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有去当这个副主任。
其实公司里当然不是如此情状,那位白董显然也不是这个意思,但当时信息不灵,看到公司的大门便感到神秘,更主要的大家潜意识里对到公司工作毕竟抱着戒惧的心理,难免多想一些。可怜白董白白的请人吃了一顿酒,买的人却放了鹞子。
不过师兄们后来对此事的评价极高,说是看明白了自己的身价,只觉得前途豁然光明,原来除了国家单位,还有如此广阔天地也。直到几年以后,到北图阅览部工作的祝师兄,他还戏称我作“萨老师”,这也是我第一次卖人唯一的收获了。
此后,只短短一两年工夫,招聘的勾当就象雨后春笋一样蓬勃发展起来,对于招聘的流程,无论是找的还是招的,都开始心里有了底数。比如得准备几份简历,应付完了人家人事部的筛选,还要和负责的头儿过招等等。我因为差点儿卖了杜老大,不免有师兄师姐的来咨询,俨然把“萨老师”当成这方面的专家了。
这里面引以为自豪的就是萨把一位叫旭的师姐卖到中图进出口总公司当美编去了。
二.卖师姐
旭师姐可不是等闲人物,她是美术世家,本人极具艺术天赋,寝室的蚊帐上挂着一溜从大到小的竹编草帽,晶莹剔透,便是旭师姐自己的作品。有一天我们在她那里聚会,萨的一位师兄说想送女朋友一件礼物。旭师姐微微一笑,转到后房只几分钟功夫就托出一个小壁挂来,问:中意否?抬眼看时,光润的鹅黄底子上两朵茸茸的蒲公英微微点头,顶上玻璃丝的挂绳斜搭一条红线穗子,不禁人人称妙,那师兄没口子的夸奖,只惊讶几分钟里怎么做得出来。旭师姐不慌不忙的解释道:喏,那鹅黄的底子是我家用剩下的地板革剪了一块,包着一块鞋盒盖子的硬纸板就成了型,两个蒲公英的花球是我一个旧绒线帽子的两只绒绒球,压扁了沾上去,下面用深绿色笔画出茎子,浅绿色笔画出叶子,红线穗子么,是过节时候用过的一个灯笼穗。。。
这样的一个才女,给哪家做美编不都造化了它?可惜的是旭师姐投了几家编辑部,都一无所获。有一天我听得中图进出口总公司招聘美编,便忙去告诉师姐,旭师姐便有些怯意,不大敢去试,生怕又让人家给毙了。
萨说过啊,贩卖人口这个行当不能干,干了就上瘾,听的师姐踌躇,情不自禁的就想上手出力,便打听师姐前几次应聘的情况。旭师姐叹口气,拿了简历给我看,说人家面试的机会太少,好容易有一两家,也是三言两语就打发了出来,好像根本没兴趣似的。
听到此处,萨心里暗暗想到了原因。看来第一个问题是我们的专业不是培养美编的,人家看简历未必容易感兴趣,第二个啊,哎,那就是上帝弄人了。据说上帝造人总不肯十全十美,丹东算造的有才,一张面孔却被形容为“让牛顶过一样”,章子怡算造得好看,却让她全身长得跟骨头棒子似的,令人看了做恶梦。我那才女师姐才情如画,这面孔上却有些差池。
旭师姐身材高挑,面目周正,虽算不得美女,去面试本来也没有大问题,无奈这些天着急上火,小痘痘便不拘一格的钻了出来,而且灿烂不退,弄得师姐见人就低头,信心全无,我想这下子面试的时候恐怕大大影响她的发挥,也不容易给对方留下好印象。
于是萨就和师姐绕着操场转圈,琢磨应对之道,这可不容易,因为谁也没法给人换一张面孔不是?一圈一圈走下来,萨的女朋友看见大惊,道:你怎么连师姐都不放过阿?!
我冤枉哦,这都是卖人成瘾造的孽。
末末了萨突然开了窍,告诉师姐 – 附耳过来,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死马当活马治,成不成就看你的实力了阿。
三天以后,旭师姐忽然破门而入,把一寝食男生吓得抢着抓衣服 – 小萨,走,乐群食堂吃浇汁锅巴去,我请客!
我问:成啦?
师姐道:嗨,可不是,下个月就上班啦~~
一众男生都欢呼起来,少不得,锅巴也有他们的份儿。
这是个什么招呢?说穿了一文不值。萨当时就对旭师姐说:师姐,你的画儿那么好,在简历的第一页上画一张漫画如何?人家看咱们不是专业的所以不面试,要是看了你的画,不就马上有兴趣了?
师姐一听感到豁然开朗,回去就对着简历加工了一番,嘿,比我想得还绝,寥寥数笔,在第一页的角上画了个两把小刷子的小姑娘,一副天真无邪的期待样子跃然纸上。到得面试时候,那老编辑一看旭师姐,便忙抓起简历来细看,只见那简历上的小姑娘是两个豆豆眼,再看我旭师姐也是两个豆豆眼,瞧那小姑娘一脸小痘痘,再看我旭师姐也是一脸小痘痘,老头儿哈哈大笑,一口茶水呛下去差点儿要了老命,弄得周围的人都来看新鲜。旭师姐前脚到家,决定的电话后脚就跟进来,卖旭师姐的买卖,就此大功告成。
等到萨面试别人的时候,看见有美眉简历上附加艺术照,不禁暗暗感慨,觉得还是没有赶上我那旭师姐的水平呢。
有人说你师兄师姐都卖了,还提到卖过女警察是怎么回事?人民警察也是可以卖得么?其实警察也是人对么?既然做人贩子,警察如何卖不得?何况这还是人家男朋友求着我卖的呢。
三.卖女警察
女警察 -- 确切地说是女警官 --的男朋友是我另一位师兄,1988年北京流行一部电视剧叫做《警花出更》,十分红火,也就在那一年我的师兄和女警官建立了恋爱关系。
他们的相识颇为传奇,萨所在的大学女多男少,来结友好班的络绎不绝,自然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我家MM也,XX警官大学的弟兄们也不例外,目标就看中了我师兄那班。师兄班的大小头目本来对这个友好班不太感兴趣,因为这警官大学在团河,离城里几十里,没事儿怎么来往呢?不过圣诞节前夕,《警花出更》放得正热闹,大家一高兴就决定请警官大学的友好班来我们学校开联欢会。
问题出在负责联络的兄弟身上,电话没有打通,想着快一点和对方联系上,就自作聪明的发了个快件给人家,-- 哪儿想到这快件的快指的是飘洋过海的快,在北京市内?平信一天就到,快件要三天!没经验阿。等快件到达警官大学的收发室,已经到吃晚饭的时间了。
几十里呢,眼看晚会就要开始,未来的警官们差点儿炸了营。要怎么说还是人民警察神通广大呢?那班长千钧一发之际搬动了教导员,借了两辆大轿子,带了警灯一路呼啸而来,冲进我们小礼堂的时候晚会正在报幕呢。齐刷刷的几十名全副披挂的中国警官一起进门敬礼,那场面,那威风,就俩字儿 – 震了!
不幸的是震了大伙儿的警官同志们,沙场上得意,情场上却多少有些失意,此后几次活动,最终没能弄走我们一个MM,反而一不留神,把带来的一朵警花让我们师兄摘了去。那也不奇怪,因为那日子里走红的正是“警花”而不是“警兄”阿,这位姓桑的师姐毕竟也是凡人,怎禁得我这师兄舍死忘生的狂追,几个回合下来,到周末就经常看见桑警官来我们师兄处煎炒烹炸,仿佛小两口过家家一般让人羡慕。女警官为人和气,更厉害的是我们很快发现桑师姐是一个罕见的电脑高手,我对这一门也极感兴趣,便常常请教,一来二去,得知桑师姐的老爷子是计算机界一位响当当的硬件专家,人称“江南桑一指”,意思是老爷子出手,再大的毛病一个指头也修好了。桑师姐家学渊源,手段高超,不过人无完人,一着急说话便会走板,经常把简单的事情讲复杂了,后来我观察发现有学问的人往往如此,爱因斯坦说话就经常走板的,至少这一点上桑警官赶上爱大爷了。
好景不长,到了分配的时候,师兄一脑门子官司的给大伙儿散烟来。怎么回事?原来警官同志的分配和普通大学生没有什么两样,也有供需见面,不过是内部的而已。桑师姐因为师兄的关系,很希望留在北京,然而出师不利,连着谈了几个北京的派出所,师姐说话走板的毛病犯了,越着急越词不达意,生生地让几位所长给听了回来。师兄着急,忙着散烟是求兄弟们有门路的多帮着想办法,帮他把老婆卖出去呢。
留京工作那是要户口指标的,谁有那么大的神通?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两位苦难鸳鸯东奔西跑了,几天下来,师姐没卖出去,师兄的减肥倒是大有收获。
老萨那些天对此事没多在意,谁毕业的时候不是跑得跟狗似的,司空见惯了。当时我在中关村一家计算机公司兼职打点儿零工,主要精力都在挣外快上了。不料有一天,却让警察找上门儿来。别紧张,警察不是来抓人贩子的,是来修计算机的。来的是交通管理局的几位警察,当年在这儿买了几十台计算机,只装了五寸磁盘驱动器,现在技术发展了,希望我们帮助加装三寸驱动器。
这本来不是大事儿,但是装上去以后怎么按开关,那个机器是只作不知,全无动静,急的老板团团转。主板不认设备?可主板自己也没启动反应阿。百思不得其解。
第二天警察同志又来了,一班弟兄还是没辙,人家就问:你们到底能不能修啊。
老萨说您等等,我打个电话 – 撑不住了,忽然想起来桑师姐,怎么把这大拿给忘了?人家有桑一指撑腰呢!一个电话过去,师姐正吃饭呢,噎了一口,沉吟片刻道,它那电源功率太小了,加了设备带不动风扇了,当然启动不起来。
真是桑一指的闺女!我和老板一说,就换了一个新电源试试,当时风扇呼呼飞转,系统跑了起来,警察同志鼓掌,老板答应给所有机器换电源,皆大欢喜。
我这里换着电源,警察同志就没话找话的问我:刚才给谁打电话阿?
给警察。
嘿,小师傅拿我们开涮阿?
真的,我这手艺是跟你们一师姐学的。
警察同志们交换了一下眼色,不信的样子。一边桌子旁坐着个司机模样的老头儿说话了:警察里面有这样的人才?哪儿的警察阿?
我就添油加醋的讲起来,把桑师姐的神通和桑一指的传奇大抵说了,最后感慨一声,哎,这样好的鬼才,倒没个地方要呢。。。
那老头儿听着听着,眉毛忽然立愣了两下,向我要了师姐的名字,回过头来走了。
回到学校,就把这件事讲给桑师姐听,她起初是笑,笑到一半听见那老头立愣眉毛,忽然不笑了,仔细问了前因后果,支支吾吾的连夜便赶回校去了。
过了没两天,师兄和桑警官就来找我吃饭,说是谢我把桑警官卖了,过几天她到交管局信息中心报道去。嗯?老萨不禁诧异。桑警官便道:你知道那老头儿是谁?你一说他那个动作我就明白了,北京警察里说,一怕苏头儿(后来的北京市公安局长苏仲翔)拍桌摔帽,二怕刘头儿立愣眉毛,你碰上的就是刘头儿,那就是咱们刘局长阿。
对这些警界的编制兄弟实在搞不明白,询问之下才知道那被叫做刘头儿的老头在北京警界极有威望,刘局长正在领导北京市交管的电子化工程,他那儿正缺懂得计算机的人才呢。所以听到我无意中的介绍,马上一纸调函把桑警官拿了去,当场考了一回。还好桑师姐这次没有嘴大,干脆利落的应付了下来,老头儿很高兴,当场就拍了板要人。警校的同学都很羡慕,不知道桑警官怎么如此神通广大,居然能搭上刘头儿的关系。
皆大欢喜的结局。虽然还是没弄明白刘头儿的身份,到底觉得自己做了件好事,心里满舒坦。几年以后,有一天我看电视,又是“讲述老百姓自己的故事”,只听得记者很傻的向一位白发老者发问:您真的这几十年从来没有因为私事儿请过假么?请问是什么原因让您这样做的呢?
那老者淡然道:“那是因为周总理教我这样做的。”
一众肃然。
老者接着道:“从六四年到六六年,我在中南海站了三年的警卫。那三年,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总理,因为总理每次回来,他的车都是走我站岗的那个门,每天他回来的时候,都是凌晨的三四点钟(记者又很傻的插话:是吗?每天都是么?老者很认真的答道:是的,只要他在北京,每天都是这个时候。)。可是每次过我的岗楼的时候,总理都不忘了对我招招手,哎,每次他都不忘的。”老者喘了口气,接着说道,“那时候我就想,我们怎么也得学象总理那样做人阿,做不了总理那样的大事儿,我就这点儿水平,那我就作个好警察。。。”
老者讲完,站起身来,认真的敬了一个礼,那一刻,他身上的警服仿佛与他融为了一体,灿烂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