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一“会”就会到了半夜十二点,陆师傅有些着急,不断抱怨这越南人给出难题,有开会长的,哪有一开六个钟头的?怎么也该休息一下吧。他知道周恩来的习惯,周恩来一般下午一两点钟吃“早餐”到这时候已经十个钟头没吃东西了。
一看会议休止,陆师傅马上去问是不是可以给总理送点儿东西吃。
秘书回来说不行啊,有首长的电话找总理。他问总理要不要吃点儿东西,总理摆摆手,拿了两块大椰子糖剥了吃。
这时候越南人就在餐厅吃饭,很热闹,对口味也很喜欢,还让人感谢陆师傅他们。等他们吃完,周恩来那里的电话也刚放下。会谈继续进行。
秘书也着急,但是的确插不进去,陆师傅真急了,当厨子的明白,人是铁饭是钢嘛。当然他也明白总理这时候不可能把越南人甩了自己出来吃饭,他想了想,只好又准备了一个菜,他想总理开完会,多吃一点儿吧。
还好,这个会到三点来钟总算结束了。
秘书就去问总理要不要吃饭。这次的马拉松尽管长,看来效果还是好的,总理好像心情不错说哎呀真的饿了,叫小陆给弄个菜来吧。
秘书已经和陆师傅说好了,马上说总理今天后面没有活动了,加个菜怎么样?说着把菜单递过去 -- 陆师傅说这是普通客人用的菜单,周恩来点菜都是用和普通客人一样的菜单。总理不接菜单说唔唔,好啊,不要来复杂的,就来个 ---
“我猜总理点的是焦熘头尾!”萨听到这里插了一句。
陆师傅当时大吃一惊,说对啊,你怎么知道?
总理确实说“就来个焦熘头尾吧。”
陆师傅准备的也正是一道焦熘头尾,他估摸着总理该点这道菜,八九不离十,果然!
但是萨能够预先点破,着实让陆师傅吃了一惊。所以他问:你怎么知道?
其实,我没有多大的把握,只是灵机一动,总理爱吃焦熘头尾,是萨爹告诉我的。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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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19 18:04:21
标签:美食/厨艺
焦熘头尾,并不是一道名贵的菜,大概朋友们都有品尝的经历。比较讲究的用鲤鱼的头尾,家常就是胖头鱼,陆师傅做的焦熘头尾的确好吃,炸酥的鱼头鱼尾浇上红橙色的芡汁,酸甜适口。不过我个人还是更欣赏他做的松鼠鱼,毕竟鱼头鱼尾巴没有太多可吃的东西嘛。然而,萨家每次请客,这道菜总是少不了。
那就不是陆师傅的手艺了,而是科学院数学所食堂的大锅菜。萨爹不大做菜,我们家就在数学所的后面,到中午饭点如果客人还没有走,萨爹就会到数学所食堂买两个菜来,他的朋友多半是搞研究的,不讲究挑剔,有肉丝炒洋白菜就可以对付。而只要食堂有,萨爹就会买一个焦熘头尾回来,还会很殷勤的劝客人多吃一点,补上一句: -- 这个是总理爱吃的菜阿。
萨爹怎么知道总理爱吃焦熘头尾呢?
原来,六十年代前期周总理曾到科学院数学所视察,讲话完了,就在数学所食堂吃饭。周恩来吃饭从来不讲排场,一直在看曾经写到总理和飞行员们同桌吃饭,在数学所总理更随便,拿个饭盆就跟着排队打饭!
陆师傅说你爸爸说得没错,周恩来喜欢和大家一起吃饭,你说他平易近人可以,我看还有一个理由,总理喜欢热闹。
现在公司过年,老总也有下来和大伙儿一桌吃饭的,我的看法这时候大伙儿往往更觉得别扭,想与“民”同乐的,往往是自己也乐不了,“民”更乐不起来。可萨爹回忆总理和科技人员一起排队打饭,大家只觉得高兴快乐,气氛热烈,却没有拘束的感觉,这可能就是个人魅力的不同了。世界上有多少个老总?周恩来,可只有一个。
说不激动是假的,最激动的就是总理身后排的那个白面书生 – 那就是萨爹!
总理对这种场面好像挺习惯,他一边数着排队的人,一边和周围的人聊天,还问萨爹哪个菜好吃。哪个菜好吃?! 萨爹的脑袋背圆周率到一百位一口气便能下来,对这个问题愣是反应不过来了。他答非所问地说:“总理,六零年您接见过我。”
总理好奇的看看萨爹,科学院象他这样戴个眼镜的太多了 – 总理忽然若有所悟: -- 记起来了,你,是北大的,手特别长能打篮球的那个?
这样一说周围的人都好奇起来 – 总理,你怎么知道他会打篮球阿? -- 萨爹个子不高,他会打篮球好多同事都不知道。总理笑了,说: --- 我记得他,六零年我和陈老总接见过他们,他的姓比较怪,所以我就记住了。小伙子干得怎么样?
周围的人都点头,说不坏不坏。萨爹的脸就红的一塌糊涂了 – 那是幸福的。六十年代北大清华每次学生毕业,周恩来都亲自接见,萨爹当时因为姓比较怪,弄得总理好奇,多问了他几句,居然过了好几年还记得!
这时候就排到了,总理迷细起眼睛看菜谱,问萨爹:“焦熘头尾怎么样,做得好吃吗?”萨爹说:“好吃,就是骨头多,没肉。”总理大笑,他说:“我爱吃这个,就来一个焦熘头尾吧。 --- 你,也来一个?”
萨爹就也要了一个焦熘头尾。
这是萨爹一生不可磨灭的记忆。其实数学所的焦熘头尾很一般,没法和陆师傅的手艺相比,在萨爹告诉我总理喜欢吃这个菜之前,我还以为他是因为困难时期吃过这个,有“珍珠翡翠白玉汤”的记忆呢。
我曾经问过他,我说爸你是不是对周总理有点儿个人崇拜阿?
萨爹当时表情比较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赶紧补上一句 – 其实,我也有一点。
所以,我听到陆师傅说到这里,就说总理可能点的是焦熘头尾。
陆师傅知道周恩来的习惯,他除了爱吃青菜,还爱吃鱼,但是他又最反对浪费,所以点第二个菜,很可能就会点味道好而用料不多的焦熘头尾了。他早准备下的也正是这道菜。
于是,陆师傅就把蒜薹炒好,让秘书端了去,自己忙着做焦熘头尾,材料准备的好,所以做起来很快,五六分钟就做得了。
这时候已经是后半夜,值班的人少,陆师傅就自己端着菜,直奔总理的休息室。
贵宾楼进门左边有个小厅,里面用屏风隔开,外面有一部电话,里面有一个回转的沙发,就是总理的休息室。陆师傅进去,就看见一个他没想到的场面。
只见周恩来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菜盘,一碟肉片炒蒜薹已经吃没了,总理一手按着份文件在看(我说,是拿着吗?陆师傅说不是,他把文件平放在茶几上,用手指按着看),另一只手拿着一块掰下来的馒头,在蘸着盘子里头残剩的蒜薹汤汁来吃。
我说:这么快就吃完了?陆师傅,您的手艺真好啊。
陆师傅说:那不是我手艺好,我当了这么多年的厨子我还不知道,总理那是。。。那是真饿的阿。
忽然想起,总理当时已经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了。
总理看见陆师傅,手没有离开文件,点点头示意他把那盘焦熘头尾放在茶几上。陆师傅放下菜,就快步的走去了。
陆师傅擦擦眼睛,说:我这个人不容易动感情,那一次可真是不行了,我躲到灶披间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总理多帅的人,五分钟都等不及,拿馒头蘸菜汤吃,饿坏了。那么大的中国,怎么就总理一个人扛着呢?看着他那样我真想帮他一把,可我能帮他什么呢?我一个厨子。。。
写到这里,《中国厨子和老外的难题》这篇文章,也该收尾了。
人家说,你这篇文章写的不是外国人给中国厨子的难题么?怎么最后写到总理了,虽然说这可以算是越南人给我们厨师的难题,但是实在勉强。跑题了吧?
跑题了?也许,不过,这实际上是我和陆师傅交往时谈的第一个话题,萨那时少年轻狂,正在计划写一篇叫做《一百个普通人眼里的周恩来》的文章,很想请陆师傅说一点关于总理的事情。结果他马上就讲了这个总理吃饭的事,而我听了便难以自控,自此,和陆师傅交了朋友。
我把这个故事放在本文的最后,因为它也许不是这些故事中最传奇的,却是最真实和让我心中难以割舍的部分。
跑题与否,那已经不重要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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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28 22:22:30
标签:艺术赏析
上回写了一篇范徐丽泰,其中提到红旗车后备箱大,为何这样设计要问单田芳先生。有朋友不解,说单先生作过汽车设计么?
这是个玩笑了,在北京那两天,偶尔看看电视,经常能看到单先生出来。有天听到先生提起一个问题 – 刘翔,大家知道他为什么能跑得那样快嘛?
这个问题我也挺好奇,看刘翔也只有两条腿,人家怎么就能跑那么快呢? -- 萨这是胡话,跑得快非得多两条腿么?蜈蚣一百多条腿也没见它快到哪儿去。
结果先生就揭密了 – 这里面的关键是刘翔的那双鞋!
先生说了,这是因为刘翔那双跑鞋是特别设计的 -- 内藏“八八六十四枚长征二号微型火箭”,一跑起来自行启动,跟喷气机开加力一样,威力无边。
原来如此,怪不得呢,长征火箭把杨五爷送上去当卫星玩都不费力气,帮刘翔拿个奥运冠军还在话下么?只是不知道这玩艺儿带不带推力转向功能的,萨有位叫老张的兄弟在航天部,得提醒他一下,要加上这个模块估计咱们刘翔可以在奥运开幕式上表演一个垂直起降,白日飞升啦!
由此得到一个印象 – 单先生知识面太广,小道消息太多,我辈弄不明白的事情,找他问,多半会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这跟老先生是不是设计汽车的没关系,人家,干的那叫信息产业。
火箭不过是个玩笑,但我知道刘翔的鞋的确是专门设计的。根据日本体育节目上介绍,这双鞋拿在手中几乎感觉不到它的重量。根据跨栏动作的特点,鞋底各部位,如脚掌,后跟,掌缘等处的厚度和使用材料各不相同,因此可以提供不同的弹力,硬度;其脚掌,鞋帮的形状是专门针对刘翔的脚,根据他的骨骼,肌肉特点建立数字化模型后量身定做,这样做的目的是充分保证刘翔蹬地时每一根鞋钉都能够以他期待的最佳角度刺入跑道,不过这也有负面问题,那就是如果刘翔长个鸡眼什么的,这双价值连城的跑鞋就成废品了。
根据这个介绍,可以推测这双鞋的设计运用了高分子材料学,人体工程学和运动力学的综合成果。
这一点,让我感到很是欣慰,萨觉得这可以被看作东方吸取西方文明精华的一大成就。
有一句话常常被家长拿来教育孩子,就是爱迪生所说的“天才是99%的汗水和1%的灵感”,这句话怎样理解的都有,老头子究竟是想说99%重要,还是1%重要,众说纷纭。
然而,仔细了解爱迪生这个人,可以看出这句话背后,隐隐点出了传统上东方和西方发明家之间的一个重要区别。
东方的科学家,以中国为最多,所谓四大发明就是他们的典型成就。这些人往往才华横溢,兴趣广泛,他们创造了东方科技几千年的辉煌,从来不乏出色的人物。然而,和爱迪生这样典型的西方发明家相比,他们有何不同呢?
爱迪生的发明,大部分是在前人电学成就的基础上完成的 – 在那个时代,电学是如同今天微电子,基因工程这样的尖端科技。爱迪生是一个站在巨人肩膀上的人,所以,他看得更远。他的知识结构就像一棵树,有根,有干,有枝,然后开花结果。这种做法如同一个装备了冰镐,氧气瓶,保温帐篷等装备的职业登山队,披荆斩棘向更高的山峰攀登。99%的汗水,我想爱迪生在很大程度上说的是这种知识储备的过程。而东方的传统发明家并不如爱迪生这样重视基础知识的积累,他们更重视一种网状的知识结构,所谓“触类旁通”是他们的窍门,打不过去就绕过去是他们的战术,用哲学的方法解决化学问题是他们天才的体现。东方的发明家把前人当作书架上的书,参考可以,但不会站在人家肩膀上。面对一座城池,在建造合格的攻城装备和派人化妆进城盗开城门之间,中国人显然更欣赏后者代表的智慧。我们一直是喜李广而苦程不识的。
对比二者,依靠实验的西方人仿佛艰苦跋涉的老牛,而依靠聪明的东方人更象枝条间轻捷的猿猴。
谁更出色呢?
我的看法各有千秋,东方人的做法,往往能够用最低的成本最有效率地解决问题,他们的解决方案通俗易懂,容易操作,类似脑筋急转弯,让看到的人叹服之外又有些懊丧 – 我怎么没想到呢?而西方人的做法,通常并不那样好操作,但可为后人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打下坚实的基础。爱迪生发明的留声机,电灯等等,其中不乏天才的闪光,但都不是仅仅依靠天才的闪光就可以实现的,没有他对电学,声学,光学充分的了解,他的天才无从闪光。
东方人和西方人,一个善于把钱花得最有效率,一个善于攒钱。
因为这个原因,我感到典型中国人最适合的工作大约就是作项目经理了,因为他们利用现有资源提供Solution的能力天下无双。不过Solution能够解决问题,却不能从根本上提供一种进步。科学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要想得到进一步发展,我们需要更多的爱迪生,无论在东方还是在西方。换句话说,我们东方人需要重视那99%的汗水,需要给我们天才的闪光准备好一个条件。当然,西方人也可以学学猿猴是怎样在林间纵跃的。
从刘翔的跑鞋上,我可以看出观念的变化。
对于科学技术的重视,体现在对它的投入。从传统东方的做法出发,为中国队争取一百一十米栏冠军,跑鞋如何,是一个次要问题。我们可以想到的 Solution包括 – 利用大人口基数选拔更加适合夺冠的“天才”;想一个青蛙式的起步动作,用这个窍门一下子比人家快启动一秒钟(跑鞋的区别,估计带给刘翔的好处只有百分之几秒);赛前动员,让刘翔进入最佳兴奋状态;研究对手,赛前发动心理战增加其压力。。。
搁十年以前,我们很可能对下这么大功夫在一双鞋上嗤之以鼻,我们更愿意寄希望在一天一个马拉松这种直观的解决方案上,或者鳖精这种神秘的“绝招”上。
可是这次我们没这么作,我们老老实实去支持NIKE给刘翔研究跑鞋,花了重金来提高那百分之几秒。我们也作了笨牛的工作。可是,这百分之几秒,是实实在在的 – 只要你穿上这双鞋。
我说,敢于学习别人的长处,代表的是一种自信和勇气。
而刘翔能够对这种投入处之泰然,跑起来轻松自如,根本不去想上头为我一双鞋就投入这样多,够全队发七八次奖金的,我要是跑不好上对不起党国下对不起校长如何如何。。。那就不能不说咱们中国人的心理调整的确有两下子。
又或许老刘只是个神经特别大条的家伙,没心没肺?
。。。在翔粉的乱飞砖瓦之下老萨抱头而逃。
[完]
在北京的十天,匆匆,笑过,哭过,醉过,为一句某某过得挺好的暗自喜悦了一晚,一切仿佛都被浓缩。房价涨上天的北京,仿佛一个热热闹闹,超级巨大的大蜂窝。睡得很晚,但每天早上,我都会在六点钟准时起来。因为这十天里看了太多的东西,我舍不得把时间花在睡觉上。
何况,六点钟,还算早,可以对着北京说一声 –
早安北京
早安,我的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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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30 21:10:31
标签:明星动态
三条腿的马可不是指马伯庸,马王爷不是一匹普通的马 – 不过也不会邪门到长三条腿那种地步。这次回北京一大收获就是和亲王殿下有两次合作。所谓如饮醇醴不觉自醉应该就是这个感觉。老马在,再热闹的场面老萨也放心,他一张嘴老萨基本可以休息了 – 和大家一起听单口相声吧。
这一次,颇有几位朋友让我感到只恨天低,没想到历经磨难的老六依然是那样率意慷慨的一条汉子,没想到《人有病天知否》的陈徒手是如此的潇洒风度翩翩,没想到孤身活擒四个杀人凶犯的京师名捕“小隐”怎么看怎么是一个大学教授,而北青的美女编辑小尚反而让我联想起杀人狂魔。。。还有老马 ---
没想到啊拉上老马一起作事的后果是见面十分钟俺兜里那厚一沓子钞票 – 都是一万日元一张的阿 – 就心甘情愿地落到老马兜儿里去了。
真的?绝对是真的,有照片为证,回头我专门写篇老马,放上来让大伙儿看看到底有多厚一沓。
言归正传,三条腿的马不是马伯庸,它的主人是日本乒乓球选手福原爱。
福原爱的球打得不错,不过她更大的贡献是在日本挽救了一个运动。可以说没有福原爱和前中国选手满丽,估计日本女子今天打乒乓球的人会少一半。福原爱的球虽然打得好,但还没好到可以象布勃卡或者贝利那种天皇巨星的地步,至少在技术上有满丽她在日本就无法说独步天下。但她有象莫慧兰一样可爱的,长不大的娃娃脸,怎么看怎么象一个无锡大阿福,她的赢一个球就欢天喜地大喊“达”,她的输了球会哭鼻子边打边哭,越哭越打。一切的一切,在规矩严谨的日本都让人感到难以形容的清新和亲切。
所以,要说福原爱的粉丝比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多,那不会有人怀疑。很多日本人,特别是日本的女孩子正是因为喜欢福原爱才开始打乒乓球的。
这次回北京才知道福原爱的师傅原来是中国乒乓球国家队教练刘国梁。福原爱这么有趣,大概和她这位师傅有关。
曾有朋友留言,说萨是没有年龄的人,萨大乐,以为知音。其实要我说,刘国梁才是真正没有年龄的人呢。
刘国梁,曾经横扫世界乒坛。
横扫世界乒坛在中国乒乓球界称不上特殊,现在中国乒乓球界怕的就是出这样的人,瓦尔德内尔终于让人恋恋不舍地退了,中国人再这么打下去外国人谁还敢练乒乓球阿?那这玩意儿不是要成我们的国内运动?
独孤求败怎么死的?愁死的。中国乒乓球队和中国足球队一样,前景堪忧哦。
但刘国梁的确可算很特殊的人物。据他的教练当年说过,刘国梁的基本功不扎实,所以哪怕是对二流选手,输上一局两局也很正常。事实上他几次夺冠也都是接近的比分。
这在将星如云的中国乒乓球队可是要命的毛病,换第二个人估计就打不出来了。不过,用这一点苛求刘国梁也不像话 – 十八岁就拿世界冠军的主儿,你让他上哪儿找时间练扎实的基本功去?
那么刘国梁怎么能打得那么多基本功扎实的对手丢盔卸甲呢?按照专业的说法是他心理素质好,他打得聪明,球风轻灵如蜻蜓点水,变化无方似穿花蝴蝶。这是说。有的选手水平高到活象一台计算机控制的打球机器,天衣无缝,而刘国梁则活象一桌十三不靠的麻将牌,到处是破绽可他就是能胡。
当年英俊的小伙子刘国梁打球时表情丰富直逼周星弛,两眼烁烁,老让对手忍不住看自己钱包还在不在。偶尔不丰富的时候只意味着更大阴谋。记得有一次看刘国梁打球,对手是谁忘了。双方各胜一局,第三局中盘进入拉锯。只见小刘一个一个高球放出去,面无表情,很不正常。细看之下却能看出端倪,这小子眼神明摆着要拿对面那洋鬼子开涮。果然,洋鬼子一板接着一板,越杀越顺,怒吼声声,越杀越精神。眼看刘国梁已经被逼离球台,于是对着下一个高球用尽全力来致命一击,结果。。。
却没有打上,整个人趴在了球台上。
对面的刘国梁双手握拳,两膝一弯来了个金刚铁板桥的动作,得意地仰天长啸!
洋鬼子爬起来,表情懊恼又不可思议,此后的士气一落千丈,迅速落败。
看慢动作才明白,刘国梁前面十来板给对方喂球的动作都很一致,只有最后一板,对方要完成致命一击的时候,小刘忽然加了一个怪异而隐蔽的提腕动作,于是球儿的速度和线路就完全不同了。
这是不是气死活人不偿命?
大赛之中,敢给对手下这种套,可说近乎儿戏,准确判断出对手何时下杀手,堪称感觉敏锐。我说,刘国梁有百万军中斩上将首级的心理素质。
更胜一筹的是他那仰天长啸。中国选手很少有这样张狂的,喜怒不形于色是我国运动员的传统,刘国梁偏偏反其道而行之,激情四溢。
碰上这么个中国人肯定有不少外国选手暗叫侥幸,那种永远没表情的对手让人很难受的。 -- 没想到打上以后才发现碰上刘国梁更难受。
难受的是一边和他打,一边还得受刺激,听他欢呼,看他狂笑,刘国梁是个很有感染力的人,对手一不留神情绪就跟着他走了 – 那还能好么,没让小刘玩成走火入魔或者给卖到山区作苦力你得谢天谢地。就算是老手有耐受力的,也会觉得特别累得慌 – 你好象是在跟两个人打,一个是对面和你球场较量的刘国梁,一个是自己给自己当观众,解说员,教练,裁判兼拉拉队,一分钟也不安生的刘国梁,你根本说不准哪一个更不好对付。
反正,一个打俩,能在赛场上干掉两个刘国梁的对手,实在是不多的。
刘国梁自己不会受影响?那怎么会?您忘了刘国梁心理素质超级好啊,闹腾得再凶他自己根本不在乎。
充分发挥自己心理素质好的优势,没有条件发挥就创造条件去发挥,不知道琢磨清楚这一点的对手鼻子会不会被气歪。
福原爱算是继承了这位师傅情感丰富的特点,还能发扬光大 – 刘国梁在场上从来没哭过的,福原爱比他增加了这种表演项目。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也。
那么三条腿的马是怎么回事儿呢?
这是因为我在北京看电视的时候,看到福原爱和刘国梁,他们就正在谈一匹三条腿的马。
三条腿的马自然不是基因缺陷,那是一匹唐三彩的陶瓷马。福原爱在日本粉丝众多,在中国也有不少拥趸,这就是其中一位拥趸送给福原爱的礼物。这匹马造型优美,福原爱很是喜欢,比赛的时候常常带在身边,据说能带来好运气的。
不幸的是天有不测风云,马有旦夕祸福,一次比赛完毕,搬运的时候不留神,当,把一条马腿磕断了。怎么办呢?福原爱挠头了。这马她挺喜欢的,自然舍不得扔掉,而且还跟她的福气有关呢。想来想去,福原爱就带着这匹三腿马去找队医了。
唐三彩的马腿断了去找队医?要是活马还差不多,这可是陶瓷的啊。小姑娘恐怕没觉得不妥。人受了伤找队医,马受了伤自然也是找队医喽,这很奇怪吗?实际上福原爱就是这么一个万事想当然,大大咧咧的性子。有人问过她最早学会的中国话是什么?福原爱扳着手指头数 – 电风扇,冰箱,冰激淋。。。看看胖胖的小姑娘就明白了,福原爱刚来中国的时候正是夏天。
我们说福原爱有刘国梁做师傅实在太幸运了,也就是这个眼睫毛都是空的师傅罩着,不然闹不好三天就让人家给拐去卖了。
这匹三条腿的马真的让队医头疼了起来 – 他没学过怎么治这个玩意儿么。最后,被福原爱缠得没办法,队医只好弄了纱布胶条,把那条马腿接上包扎起来,算是勉强作了治疗。
不料,从这以后福原爱几次比赛成绩都不好,每次都输成三比四,很窝囊。有人就说,这是因为马只有三条腿,也就只能赢三局了。小姑娘说着话,显得很不开心。
这时候刘师傅就一本正经地出来讲了 – 不要紧么,我教你一个法子,就可以不输三比四了。
福原爱一脸的开心,连忙追问,看得出对这个师傅很有信心的。
刘国梁慢条斯理地说 – 你呀,在那马背上放一本书就成了。
这样就可以么?不会输三比四了么?福原爱真的拿了本书放在马背上,疑惑地问师傅 – 为什么呢?
刘国梁还是慢条斯理地说 – 当然,当然。这个啊,这个叫“马上输(书)”噢,你马上就输了,还能输三比四么?
弄明白受了戏弄的福原爱一把打掉那本书,眼圈都红了地跳着脚,用一嘴地道的东北腔普通话叫起来 – 我不要马上输啊,我要马上赢,马上赢阿!!!
说起来国内的朋友可能不知道,福原爱除了当运动员,还有一份兼差,就是给日本国家电视台NHK做中文讲座。电视上的福原爱身穿旗袍,温文尔雅,讲的是一口北京音普通话,很标准呢。这忽然冒出一口东北腔来,看来是真的急了。
在北京的时候听见广播里说期望大家奥运会上也给日本队加油,理由一二三,无非是说我们不能失了风度,写得很有道理,到了赛场上能有多大的说服力却很难说。不过,如果是福原爱来比赛,我倒觉得真应该给她加加油。
因为,她肯定听得懂的。
哦,对了,还可以观察一下她有没有带着那匹三条腿的马。
[完]
在北京的十天,匆匆,笑过,哭过,醉过,为一句某某过得挺好的暗自喜悦了一晚,一切仿佛都被浓缩。房价涨上天的北京,仿佛一个热热闹闹,超级巨大的大蜂窝。睡得很晚,但每天早上,我都会在六点钟准时起来。因为这十天里看了太多的东西,我舍不得把时间花在睡觉上。
何况,六点钟,还算早,可以对着北京说一声 –
早安北京
早安,我的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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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9-02 09:44:15
标签:随笔/感悟
马伯庸说:“此地是西肃慎代天启运后清诸上神圣千年上等开明大帝国太祖威武文圣德仁昭明高贤景匡弘皇帝马伯庸御用后花园,讨厌的人都要死”
这次到京以后,立即启动“买马行动计划”。
所谓买马,即“收买马伯庸”的缩写简称也。
马亲王人称华文网上第一幽默高手,但是。。。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规定买卖人口犯法,其次古代买人也是冲着美妾娇娘去的,按某些人传说马王爷乃一西肃慎彪形大汉,你买来干吗呢?再说了,人家亲王那是好收买的么?多少MM想去拍那马屁股马脖子的,能让你倒腾着卖?
马伯庸官方照片,见于某著名杂志 – 据此萨推断我国记者的神经绝对超过驻伊美军 – 老马还要穿这身上长安街呢,全不顾排气量够不够标准
其实,老马肯定不能买断,只是买他几个钟头而已,最多耽误他一个饭局。就老马而言,不过买了一根马毛,但对于我来说,这买马行动事关重大,可是马虎不得的。盖萨这次回北京有几个活动,只是能不能做好全无把握,要靠老马帮忙呢。
当时人家拉我做活动的时候萨一个劲儿犹豫,这一行咱不熟悉,到时候冷场算谁的?到时候晕场又算谁的?说来说去,冷不丁就有了主意 – 可以把老马拉来阿。看看他那殷商舰队在美洲的活动,这家伙能把死人说活然后再自杀,活人说死然后再僵尸变,如果他肯出手相助,有亲王的知名度,冷场是不会了,有他在我也不用说话了,大家一起听单口相声就是了,晕场也不用担心了,那咱还怕谁?
和老马一提,老马慨然应允。
因为这个,到京第二天,在隆福寺的白魁老号,和老马先吃一次酒,沟通一下。
到场的人里面,文化人不少,但是对老马都是一个词 – 久仰久仰。亲王果然名不虚传,到场之后第一个动作就是把一只马爪举在萨的脑袋上问 – 要不要给萨兄一个祥瑞?
嗯。。。不愧是老马啊。
接下来就没我什么事儿了,有老马在,气氛十分活跃,山东的两位编辑朋友和老马开始讨论武术问题。我们河北老家的人评价山东人尚武,酒过三巡双方一定要交流一下的。老马的底子看来也不弱,生在大漠(边上)长在苗疆(满族),游学天下(去过生蕃之地),某个武术项目在北京市称第一的。双方客客气气,旁边的服务员一脸木然,估摸着很怕白魁变成狮子楼。
还好,双方只是文比。
忽然想起谢玺璋先生是练八卦掌的,说来有趣,爱写东西的人,不务正业的居多。
比如这次吃酒,席上还有一位止庵,那是真正的文化人,写起张爱玲来行云流水。一打听原来是做医疗仪器生意的,老马是卖变压器的,兄弟呢,修电脑的。。。
忙碌的止庵
– 听了一耳朵他们好像讨论要喝什么酒,最后女士说因为下午还有事儿,大家喝点儿啤酒算了,止庵跃跃欲试却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于是点头。后来才知道那位女士的习惯是大家都喝好之后再要一个二锅头自斟自饮的主儿,止庵有风度救的或许还是自己。
席上和止庵说话不多,我嫉妒他。
萨有个理想就是如果将来自己有房,得设计一个只能装一个床的卧室,三面是书架,用一个大书橱当拉门。。。止庵呢?人家得意的就是现在屋里三面都是巨大的书柜。
得,看着你的理想在别人家里出现,好不嫉妒么?
萨不是圣人阿。
言归正传,为了换得亲王的全力支持(您知道古代打仗的时候很多马都是很狡猾的,出工不出力的现象很多),咱必须进行可靠性巩固工作。
具体的做法,什么说服啦,恳求啦,三顾茅庐啦,都是不明智的 – 老马的脑袋对这些了如指掌。萨一上来就采用了终极杀手招数 --
用钱砸晕他!
百试不爽,萨苏和马伯庸的交易 – 俩人都掉钱眼里了
有什么比那厚一沓子钞票的效果更好呢?
一起去参加活动,果然亲王游刃有余,潇洒万分,更令人惊讶的是有位美丽的女主持人复姓完颜,同是阿骨打大王的后代。于是,活动之后亲王和格格就开始热烈讨论起双方部落的历史渊源了,最后的结论好像亲王属于海西女真而完颜属于野人女真抑或相反。。。
不过老马一开场就把马爪对着老萨的脑袋,恶狠狠道:“首先我要砸一下萨兄的卦。。。”
哦,我明白,他发现那沓子钞票只印了一面了。
在白魁合伙做广告抵酒帐的马伯庸和萨苏 – 看见没,人家这儿的菜谱里面,就差马和鲶鱼了。
后来我约马兄到家里小坐,马兄说好。
可惜,最后还是没有请到,那天马先生的老板发现他居然和竞争对手的IT鬼混,把亲王祥瑞了。
挺遗憾的。
我家在胡同里面,本来已经离街面远了,前面还有一个外院,要进到我家的院子里,得走二三十米一段长了青苔的小道。于是,市井的一切声音都变成了遥远的一种空气的颤动。只有带着哨子的鸽子,飞过去时才听得清晰。
我们那院子不大,可是中间有棵大枣树,五十多年了,绿荫如盖,夏天坐在院子里从来不让人觉得热。树底下是个葡萄架,还有姑父种的荷花,那是在一个一个大缸里的,叶子团团碧绿。
进院的甬道旁边种一溜葫芦,搭的架恰好遮住了整条路,走在路上一个个葫芦撞你的头。葡萄架的竹竿上挂着金丝荜编成的鸟笼子,有画眉,有雀儿。再让人想不到它们的主人曾经是名震东北建设兵团的神枪手。
还有名字叫“淘猪“的哈巴狗追着你乱叫 – 这名字只因为它顽皮而肥硕,与大商人陶朱毫无关系。不要担心它咬你,这家伙只是叫得凶。上次南方人物周刊的首席摄影记者韩先生来这里拍照片,还特意给了它几个特写。别看它个儿小,用我姑姑的话说,论狗的岁数这家伙已经是个“中年妇女”了。
狗在地上,鸟在空中,虽是天敌但谁也够不着谁,一起叫,就是天籁。这或许就是和谐社会。
我说,马兄啊,你若来了,在枣树底下咱们弄个红漆小桌,一壶茶一盘自家树上的枣子,谈谈说说,你会喜欢么?
我可以告诉你那倒扣的水缸曾经怎样的重要,那些蜗牛和蚂蚁各属于哪个家族,这院子曾经有三层台阶那样深,一下雨就是个池塘,还有,奶奶留下的每一处痕迹。
家里人每每看着这院子说,唉,胡同可别拆到咱们这儿阿。
萨苏的家,总是觉得,只有在这儿,我可以完全回复我自己
自由自在的感觉,天涯处寻不到。
老马,逃得初一逃不得十五,只要不拆,总有一天,得把你拉来一回。。。
[完]
在北京的十天,匆匆,笑过,哭过,醉过,为一句某某过得挺好的暗自喜悦了一晚,一切仿佛都被浓缩。房价涨上天的北京,仿佛一个热热闹闹,超级巨大的大蜂窝。睡得很晚,但每天早上,我都会在六点钟准时起来。因为这十天里看了太多的东西,我舍不得把时间花在睡觉上。
何况,六点钟,还算早,可以对着北京说一声 –
早安北京
早安,我的北京
?
2007-09-19 22:33:39
标签:产经/公司
[感谢刘世伟兄帮助移图]
“你不用急,慢慢走,多晚到都没关系,来不及就等你下次回来呗,有的是功夫呢。”灰猫大姐的嗓音不疾不徐,柔和恬淡,在手机里听来,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飘过来的声音。
我说大姐您可等着我啊,我可背着一堆书呢,总不能我再背回去吧?
这应该是个最笨的理由。
灰猫大姐本来就是做编辑的,她那儿恐怕最不缺的,就是书。
可是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说合适了。真是不好意思,从几个星期以前就约好了的“中午一起去吃奶酪”(这位灰猫大姐知道北京城最正宗的好东西藏在哪里)到中间不断的拖延和耽搁,现在已经五点多钟了,而我还匆匆走在翠明庄通往东华门的大道上呢。而灰猫大姐等了一个下午,依然是这样让人想起京剧念白的声音,不温不火,让你都不好意思骂自己。
灰猫大姐是我的一位编辑,有趣的是这位编辑有着让我感到与其身份完全不符的特征。第一,她绝不催稿子,总是很体谅地说 – 不要太赶稿啊,身体要紧。这让我禁不住回忆起小时候在胡同里边的那些日子,胡同里谁要是请别人办点儿事,交待完了一定补上一句 – “等您不忙的时候啊”;第二,她说话是一口纯正的北京音,总是不紧不慢,有板有眼。而我的理解,作文字工作的,多少都有点儿激情迸发,至少老六是,而灰猫大姐和老六放在一起,就象水和火那么不一样。
天下之大,真无奇不有也。
说好了回北京去看望灰猫大姐,一来是邮件穿梭许久,很想见一见这位编辑大姐的真容,二来这位大姐工作的地方让人十分神往 – 他们的编辑部就设在紫禁城里面,那块尚未对外开放的空间,对我来说,也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而我赶到东华门的时候,已经日向西山。走进东华门,北京的夕阳,给紫禁城最后的禁脔留下一抹剪影般的寂寞。
不过,我还是一下就把灰猫大姐认出来了 – 推着一辆自行车,很随意地站在东华门的城楼子底下。看到老萨,招呼一声以后,灰猫大姐从包里掏出一个可乐瓶子来 – 你不用着急,先喝口水喘口气。
可乐?我接过瓶子看了一眼。
不是可乐,是我们办公室自己沏的茶,夏天热的时候,还是喝茶最消暑的。
微笑了一下,接过来喝一口,问了大姐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 “您怎么叫灰猫这样一个奇怪的外号呢?”
“噢,看我和猫不象是不是?”大姐一愣,解释道,“只不过我在编辑部收养过一只灰猫罢了,后来她跑了,我就成了灰猫。”
“紫禁城里。。。还有猫?”我好奇地问。
“当然。”大姐随手一指,“而且都有名字呢,比如那只,叫小花。”
看着那头带着些斑纹的小猫,竟然觉得溥仪把故宫形容成最大的监狱实在可以等同为何不食肉粥。
环顾四周,这片地方,竟是出人意料的广阔和安静,石头狮子和松林后面,灰猫编辑说,那是一片西府海棠,开花的时候,自己上下班总是专门绕过去在海棠树林里走上一圈。远隔了东华门和城墙,还有护城河,市井的声音传到这里只剩了一丝丝颤音。虽然明知道那是汽车驶过留下的残象,我却产生了一种幻觉,仿佛听到有个挑担老头在城墙外面,用着颤巍巍的声音叫卖着 – 卖,卖小金鱼儿喽~~~
这个编辑当得值呢。我从幻象中醒来,由衷地对灰猫编辑说。
那是,给个七品县令都不换,灰猫大姐静静地微笑道。
这是文华殿。灰猫大姐打断我的思绪,指给我看。
我想起来了,故宫里的文华殿和武英殿是左右两路建筑群的排首,不过武英殿更有名气一些,因为李自成进北京就是在那里匆匆登基。文华殿相对而言默默无闻,而且在不开放的东区,知道的人并不多。
文华殿前的大铜缸,这就是古代的消防器材了。从殿前石雕上铺设的木板看,文华殿可能正在进行某种维修。
傍晚中走在空无一人的皇宫中,感觉有一点异样,又说不上,后来想想才明白是路上的车辙,这种有卖票资格的古迹面前,车辙是很难留下这样久的。发现吴哥窟的昆虫学家穆勒,走进这座废弃了几百年的古都,依然看到街道上战车驶过的车辙。
我问灰猫大姐到秋天这里是不是黄叶覆地?还有碧云在天?
灰猫大姐说这里春天开满了二月兰。
灰猫们的编辑部,在南北十三所
门口的一枝芭蕉能够熬过北京的冬天显然是得到了特别的照顾,从编辑部望出去,想起了丰子恺先生的一幅画 – 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我说,这房子还是宫里当年的格局吧?
可不是?连我坐的这小板凳都是原来宫里的呢,你看,别看它不起眼,可你要踩上去够个东西它决不会倒,这个设计叫“四仰八杈”,正经内务府监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