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我现在的感觉很中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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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2-21 10:53:41
[食品介绍:
醪糟:北方小吃,采用糯米发酵而成,冷食热食皆可,北京习惯吃时稍加桂花,更添美味。本为酿糯米酒的副产物,因色白汁清,甜浓鲜香而为百姓喜爱,食之清热解暑,中医说法有补气,生血,活络,通经,润肺之功。唯含有少量酒精,且易于吸收,因此如果大量食用,有“出门倒”的说法。
兄弟曾有在四川吃醪糟汤圆吃到推着转门多走好几圈的事儿,所以如果外国人出点儿类似的洋相,似乎也不新鲜]
公司里经常有鬼佬或者港澳同胞光临,这种人去吃饭是什么洋相都敢出。
吃饭出洋相不算新鲜事,据说韩复娶韩大帅就有这么一回。韩当了军长,去某缙绅家做客,饭后,人家送上香蕉招待,老韩丘八出身没见过,看着黄澄澄的蛮好看,拿过来就是一口。那缙绅吃了一惊,连忙取了一根,剥皮奉上,说军长,这东西不是这个吃法。却忘了众目睽睽之下,军长大人的面子往哪儿搁。
韩复渠微微一笑,照着香蕉皮又是一口,从容答道:老韩自有癖,吃此物从不剥皮。。。
看到此处,不禁想起当年在公司里,也碰到过一次类似的事情。
那次是到金山城吃重庆火锅,火锅还没上来,正等着,一位美国老大叫按住.老罗的,已经有滋有味的舀起一大勺火锅调料,张嘴吞下去了 –敢情这位老兄把调料当成西洋式的开胃汤了。在场的中国人想拦没来得及,瞠目结舌中却见这老兄泰然自若,对着众多诧异的目光耸了耸肩,意思是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大概还想说 – 有什么新鲜的,兄弟我吃火锅从来都是先喝调料的。
但是,这兄弟的从容也就是一瞬间,转眼间就脸上变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红,一秒钟之后,老罗老兄嗷的一声就蹦起来了。 -- 后来兄弟才想明白,四川火锅的调料上面一层香油,下边全是红辣子和花椒啊,这么一大口下去, 开始有香油裹着,虽然味道古怪,毕竟还不猛烈,转眼间红辣子和花椒就发挥作用了,不要说美国人,就是四川的老哥也不敢这样干阿。
只见这位兄弟开始象磕头虫一样快速的俯仰脖子,嘴里发出怪声,然后抓起一杯茶,猛喝一口,又喷出来 – 这中国餐馆的茶是热的,喝了更辣。
这时候有的朋友已经明白过来,大喊叫服务员拿冰水来。
来不及了,那位老罗老大张着嘴,手捏喉咙,渐渐窒息。
还好,我们公司是做医疗器械的,几位销售原来都是大夫出身,赶紧把老大按倒在椅子上,解开领口,松开领带,脑袋向后拉 – 后来才明白那是保持气管畅通,其中一位天坛医院脑外科的大拿紧张地问 – 要不要气管切开阿?这问话够紧张,夸张的是此兄当时手中正拿着一把餐刀,后来想起来弟兄们无有不笑。
总算把老罗弄缓过来了,连喝了七八杯冰水,脸色才从美国火鸡变回来。
事后明白美国人绝大多数吃东西都是很小心的,象这位一样拿过来看都不看就往嗓子里倒极为罕见。
后来老罗老大自己解释说当时脑子里头想别的呢,一走神就着了道。
这以后,老罗吃东西就小心多了,基本是一慢二看三通过,但是,鲁迅先生不是说过么?“运交华盖欲何求”?该出问题,命里注定的事情,你躲都没地儿躲。后来出的洋相比这个还大。
几个月以后一天晚上,加班加得晚,几个兄弟正吃饭呢,酒酣耳热之际有人打电话来找我们中间的一位,一接电话,好么,人民警察。
这位兄弟是作销售的,难免有点儿擦边球的干活,听到警察同志一报字号,当时来一立正,酒也醒了,却听那边不是找他交待问题 – 喂,我们在盐店大院捡着一老外,兜里有你的名片,长的头发如此色,鼻子如此样。。。
哦,这是老罗阿,是我们的人,这位马上反应过来了,问:怎么回事,被人抢了吗?
没有,私闯民宅,进人家还要跳窗户,街道大妈一看不对就叫了警察。接到报警同志们就都很惊讶,又不是解放前了,还有这样嚣张的老美啊。
--- 看来是喝醉了。警察同志说。
我们觉得不会吧,老罗这人平时喝酒挺小心的,知道中国人能喝也敢喝,一杯啤酒过后把杯子一按,那是神仙难下手,今天怎么会喝醉?
不管怎么样,打的过去救人吧。
等到了盐店大院,大伙儿都觉得晕,这说是一个大院,实际是一条盘曲在隆福寺和东四南大街之间的神秘小巷,曲曲弯弯,岔道纵横,形如地道战的电影布景,不要说老外啊,就是我这在北京住了快三十年的,到里面也转向,听说现在歌厅舞厅有的老板把包间弄得跟八卦阵似的,让他们到盐店大院参观参观,或许能大长见识。
到了地方,看见人家给老罗找了个躺椅,一帮小孩儿围着看新鲜,这位老大闭目不语,间或打一个酒嗝,看来真是喝醉了。
弟兄们又好气,又好笑,一问,人家说这个老外在大院里头转悠了俩钟头,也不知道他要找谁,冷不丁的就进了人家的屋门 – 大夏天的人家乘凉呢,没关门,这老美进屋,还挺有礼貌的点头示意,然后开了窗户就往外跳,把孩子吓得哇哇叫。
这件事到老罗缓醒过来才弄明白。
原来,闯祸的是醪糟。
醪糟这东西,甜甜的,软软的,正对美国人口味。老罗跟着中国同事吃了两回,觉得很好吃,但是不过瘾,就自己跑隆福寺吃个痛快去了,他吃过这玩艺儿,觉得没什么问题,不应该吃出毛病来。中国同事告诉过他这东西里面有酒,可是老罗的感觉这东西纯粹是软饮料 – 他还觉得要是茅台这个味儿才好呢。
结果,碰上个满街找老外说英文的学生,一边吃,一边聊,聊得开心,老罗就忘了自己吃了多少碗醪糟。那学生后来走了,老罗就一个人接着吃 – 我琢磨这时候已经不正常了,醪糟这玩艺儿有后劲,估计老罗这时候已经丧失思考能力了,还往下吃,一个是好吃,一个也是惯性了。吃了多少?反正是吃的口滑,一直吃到人家关门 – 服务员怎么不管?隆福寺小吃店是国营的,估计服务员也是国家干部,哪有那闲心管你喝多少碗醪糟呢?
这一出门,老罗就有点儿晕 – 鬼子上当了,醪糟这玩艺儿刚喝口味绵软,其实后劲很大的,隆福寺是东西向的街,出口才能打车,他出了门却往南走,一头就扎进了盐店大院,结果,一个多钟头,光听着那边汽车喇叭响,自己就是走不过去。转了半天一看前边又是“此路不通行”,一着急酒劲上撞,美国牛仔那种二杆子劲儿上来了,冲进人家就要跳窗户。。。
后来盐店大院的住家问清楚是这么档子事,一边乐一边也没难为他,后来老罗自己去那家赔礼道歉,人家还请他吃茶鸡蛋。
老罗把鸡蛋揣回办公室,一直也没敢吃,估计,是连着两次出事吓怕了。
老罗醉闯盐店大院这件事是九十年代前期,好像当时《北京晚报》还有报道,只不过没有这样详细,而且把我们公司的名字隐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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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2-21 10:55:47
[食品介绍:
肉夹馍,源出西北,早期以天水肉夹馍为佳,现在则是西安最为著名,做法是用白面烙的称为“馍”的发面饼,用刀片成两片,但不完全断开,中间夹上剁得烂烂的浓汁厚味的腊汁烧肉,肉糜中还可夹生尖椒和生菜。价格低廉而食之不厌,典型的民间小吃,传入北京后被称为“东方的汉堡包”。]
第一次吃肉夹馍,其实不是在北京,到沈阳出差看新厂房,那边孙老板典型的关东女侠,豪爽不让须眉.在没完工的楼里讨论线路怎么走,转眼就到中午吃饭了,孙大侠说萨你别乱跑阿,这儿是工地,没食堂饭馆。
那怎么办?我带着方便面呢。人家说到我这儿吃这个?寒碜我呐!等等,我让人弄吃的去了,这么多人呢,都得吃。
转眼间,一个小伙子搬着一箱啤酒就上来了,啤酒箱上是十几条碧绿的大黄瓜,后面一条大汉(第二天才知道这彪形大汉是西肯塔基大学回来的博士)拎两只铁桶,白色马口铁的那种,上面盖着雪白的毛巾,掀开毛巾,一桶里满满的是酱红色的沟帮子熏鸡架子,散发着熏烤食品独特的诱人味道,一桶是几十个白面饼子,还在热气腾腾,中间一刀劈开,尖椒香菜底子上夹着打鼻儿香的大块红烧肉。
孙大姐吩咐,一人一个熏鸡架子,一根黄瓜,一瓶啤酒,“肉夹馍” – 就是那第二个铁桶里头的白面饼子 -- “可劲儿的造,管够!”
用锯末把手一搓,大伙儿木工台就是桌子,啃一口熏鸡架子,灌一口啤酒,咬一段黄瓜再往嘴里塞一个肉夹馍,一边吃还不耽误侃山谈事,那一顿饭吃得打嗝,事后算一算干掉了六个肉夹馍,回来再有人说关东民风的犷悍,便时常想起这一餐来。
回到北京,朋友告诉我太孤陋寡闻,这肉夹馍本是老陕的美食,那种叫做“馍”的面饼,正是关中土风,你老兄跑到关东去尝这长安小吃,岂不冤枉?要吃,北京就有。
于是在公司旁边的小吃摊上,便吃到了肉夹馍,一样醇厚半透明的汤汁,一样一咬香喷喷的肋条肉。旁边一位西安老兄说,这算甚,北京肉夹馍地道的,也就隆福寺。。。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在萨看来这肉夹馍吃到此处,已是滋味尽出,还有何出奇的呢?
那天正好过隆福寺,就想起这一口了。
问卖报纸的大妈肉夹馍哪儿卖,老太太手一指 – 丰年灌肠旁边那个排队的就是。
吃肉夹馍还要排队?
可不是,排着十六七个呢,再看那店铺,恍然似有所悟,这才叫正宗!
那铺面简陋之极,一个驼背掌柜,烙馍,炖肉,就在你眼前干,手极稳,目光极锐利,两眼只看定熊熊炉火,对周围的一切视而不见。排队里,看的是大块肉在老汤浓汁里起伏翻滚,闻的是酥烂肉香阵阵扑鼻而来,听的是雪白的面馍吱的一声烙上了虎斑纹,更绝的是没有柜台,就在店前放一个大树墩子在上面剁肉现卖,让你看着就想骂:奶奶的,怎么还排不到洒家?
这还不是最绝的,最绝的是那卖肉夹馍的小妞儿,这女子十四五岁年纪,长得十分俊俏,除了说价找钱绝无半句废话。小妞儿卖馍的时候如大军出征,面沉似水目光如刀,手持一柄刃宽背厚的西秦大菜刀,动作极大的上下挥舞,你眼花缭乱中早把炖好的肉剁成碎块,合生菜叶子辣尖椒夹在刚出锅的热馍里,然后是一个标准的亮相动作 –当!一抬手把那大刀剁在肉墩子上,再把馍递给您。要是胡屠户露这一手也不新鲜,偏偏是个冷面美貌的小妞儿那新龙门客栈的质感就非常强了。
后来才知道好多人就为了看这小妞妞大刀一挥的风采,专门去买她的肉夹馍。
那馍外焦里软,烫嘴烫心,咬一口,由不得你赞一声 – 好!
真好啊,于是,自从吃了这隆福寺的肉夹馍,兄弟就成了小妞儿肉夹馍的活广告。
有一天聚会,我把这事告诉我一个作导游的朋友,他一笑说,那小妞儿的肉夹馍,我也吃过,还吃出了一段交情呢。
我问他:怎样的交情?那是个冷面女煞星阿,好像不容易。。。
他说,要不是她,我还做不了一辈子最痛快的一件事呢。
我说,你说说。
下面就是我这个导游朋友的话了。
我也是人家介绍,才去的隆福寺吃肉夹馍,吃了,就爱上了 – 不是爱上人了阿,是爱上那馍了。再有国外的朋友来,兄弟招待的节目上,就少不了吃馍这一项。带了无论老板还是老外,跟着人流排队买馍,竟是人人着迷,赞叹称奇。有一位台湾的老师看过之后,转回头来还和我发了一番风马牛不相及的感慨,说中西文化的碰撞十分的不平等,鸦片战争的时候我们东方文化已经久患沉疴,若是我老秦大风之时两强相逢,那鹿死谁手实未可知。
这和肉夹馍搭界么?莫名其妙。
无论你带来的人是白的,黑的,还是花的,小妞儿毫无惊奇之意,一律是面沉似水,大刀一挥,送上馍来,然后金嗓铜音的来一句报价:一个馍一块五,N个馍N块N!
久而久之,这小妞儿好像认识我给她拉买卖了,认识的标志就是 – 以后看见我用不着开口,只劈三个馍递过来,把手一伸,等着我把四块五毛钱交过去。。。
有时候本来想多买一个的,也只有苦笑着接过来。 -- 我现在一排队就准备好四块五攥手里,习惯了。
忽然有一天,小妞儿主动叫我。
那天正排队,忽然前边不动了,再看,那小妞儿出柜台了,提着菜刀冲我来了 –
一愣,正觉得身上不大对劲,小妞儿开口道:大哥。。。
嗯?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等我回话,人家接着问道:你会外国话不,帮个忙。 -- 敢情小妞儿也会观察,看我老带着白的,黑的,花的客人过来,琢磨着这胖子可能会两句鸟语。
我点点头,晕晕乎乎的就跟着小妞儿走到柜台前面了。
一看,那儿有个老头,笑呵呵的,拿着钱,等着拿馍呢。胸前带个太阳旗的徽章。
小妞儿一指,冲我说:大哥,帮我跟他说,我的馍,不卖日本人吃。
这句话出口,周围人愣住,我也不禁愣住,我是做欧美团的,不懂日语,这小妞儿显然以为别管哪国人,外国话都是一样的。。。
老头儿看着我们,有点儿莫名其妙,嘴里问了一句,我想,应该是日语。
为什么不卖日本人?我想问问小妞儿。不等我问,就看见铺子里头那个驼背老掌柜的,破了例,放下活计站到外边来了,还是不说话,手揣在破袄袖子里,只眼睛里两道光阴冷阴冷的。
不用问了。
看这眼神,我就忽然想起来了方军那本《我认识的鬼子兵》,那里边,有一个山西老者的话 – “瓶了吧!”
当导游时间长了,有时候我都忘自己是中国人了。
我不知道这小妞儿和驼背掌柜的跟日本人有没有仇,有什么仇?
我也不想问。
我的感觉就是方军那本书,几十年前的那句话 ---
瓶了吧!
瓶了吧!
拼了吧!
我喜欢看历史书。一九四四年五月日军攻陷洛阳,直叩潼关,我军民奋起抵抗,背水一战,我数万关中将士如血肉长城伏尸关下,换得日寇再无力西窥我关中大好河山。抗战中日军未能踏入陕关一步。
不用问了,我想我已经读懂,那种几十年之后依然势不两立的悲情。
此恨绵绵无绝期。
最后,我找了一张纸,在上面写下:“日本人”,然后在后面画了个大大的叉,递给那老头。
那老头肯定是看明白了,面色大变,抬起脸来看周围的人,所有的人都无言的看着他。老头儿哆哆嗦嗦的把纸条折叠了,夹起来,微微鞠了一躬,不说话就走了。
后来我翻翻报纸,那段儿,正有一个日本老兵的民间团体,到北京卢沟桥谢罪来,据说都是很亲华的友好人士。。。
我不是冲着他,我冲着整个日本人。
--- 那一天,我们都喝醉了。不久,就出了国,没机会去吃肉夹馍了。
[完]
? 片警故事之醉鬼
2005-12-27 08:59:23
兄弟在东四住的地方就是派出所后院,小时候院里几个小孩没少上前院门口坐着看片警GGJJ办公,(当然那时候里面没有警察DDMM,否则就成《自古英雄出少年》了。)都熟了老街坊人家也从来没把我们当外人。照我们看来,这派出所里面乐儿大了。
比如抓进来一个砸玻璃的醉鬼,大胖子,好像是华主席当政的时候。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警察同志比较客气,就给关冷房子里让他清醒清醒,不一会儿这兄弟醒过来了,醉醺醺的叫警察给他拿水喝,拿尿盆。
拿尿盆?警察同志哪管你这个阿,不理他。
“没人理我可骂人啦!”
没人理他。
好,这位就开始骂警察。
还没人理。
“还没人理我?那我可就你十八代祖宗了了。”
祖宗就祖宗吧,还十八代?
还没人理他。
就开始问候警察同志祖宗十八代。。
“还没人理我?那我骂华国锋了!”
还没人理他。
就开始骂华主席。
警察还是不理他。我们听得满新鲜。
正骂得起劲呢,门口停下一辆车,进来一人,后边还跟着一个秘书,提着包。
这人下车进派出所大门往里走,凝神一听,就变了脸色,又听了听,大步走进去,就值班窗口砰砰一阵乱敲,值班民警一探头,吓了一跳,啪,来一个敬礼 – X区长,您来啦?
去,把王志福给我叫出来。
王志福是东四派出所的所长,我们叫王大爷的。
王所长赶紧就出来了,敢情,是X区长深入基层来视察来了,王所长可不知道他怎么那么大火。
X区长一见王所长就叫起来了 – 老部下了,根本没给面子 – 阿,你长耳朵没有?听见没有?这人都嚷嚷些什么阿?就在你们派出所里面,你们警察干什么吃的?
王所长一愣,马上明白过来了。赶紧解释 – 哎呀,这人喝醉了,瞎说。。。
区长眉毛一皱 – 他喝醉了,这么大嗓门周围居民听不见么?什么影响?你,赶紧处理!
好吧。王所长一咧嘴,进去了。
怎么处理的?
转眼间两个警察架着那大胖子走出来,俩警察配合着一捏,偌大个胖子玩命挣扎就是出不来声,邪了!王所长在后边一边走一边嚷嚷 – 去,送分局。。。
得,这事儿可闹大了,喝醉砸玻璃点小事给送分局了。
本以为这事到此为止,没想到过俩月在派出所又碰上这胖子了。
原来俩月以后有人在酒馆碰见胖子,问他:听说你骂华主席给送进去了?
那胖子马上哆嗦得跟一大块凉粉似的。
旁边胖子的兄弟不干了 – “你找事儿啊?胖子现在就不能听华国锋,华主席,一听就哆嗦。“
这位好开玩笑,说:“是么?那我试试 – 华国锋,华主席,华国锋。。。”
这不是找事么?
胖子兄弟愣,啪上来就给这位贫嘴的来了一大嘴巴。
那位也不是吃素的,抄起板砖把胖子的兄弟开了。。。
得,又给送回王所长这儿来了。
[完]
? 片警故事之逃犯
2005-12-27 08:59:54
和派出所作邻居多少年,逃犯还真不多见。要说派出所能跑出犯人来也不新鲜,因为派出所毕竟不是龙潭虎穴,就所长有一支枪没事还不带,跑的难度不会太高。但带到这种地方的多半因为小偷小摸,耍流氓骗粮票之类的案子,顶多也就是个拘留几天,逃跑,可就把事儿闹大了,犯得着么?
其实生活中的警察多是和鸡毛蒜皮的事情打交道,高仓健那是神话人物。刚当警察的往往雄心壮志,我们前院王大妈的儿子宝彤就是羡慕警察威风凛凛的报了警校。分配的时候走了后门,就在门口派出所当片警。
开始的时候宝彤挺认真,没事就上街瞎溜达,想着抓个大盗或者杀人犯什么的,结果一年下来屁事没有,东西这片儿天子脚下老百姓教化都不错,很少有什么案子。有个打架斗殴的还有熟悉片情的老警察呢,干了多少年,这种老油条恨不得谁家有几只耗子都知道,知根知底的往那儿一站两边的小流氓撒丫子就跑。
那宝彤整天干什么呢?片警能干吗?不就是谁乱倒垃圾引起矛盾了,要不就是两口子打架闹离婚,反正居委会大妈一招架不住就给人民警察送来了。顶天了抓俩在街口厕所里胡搞的男鸳鸯(说实话那一阵儿对同性恋的歧视未免过火,大伙儿都知道七十年代北京厕所什么味,能把人逼到那儿干那个,也真是挤兑急了)一审半宿交待什么你都得听着。宝彤是比较传统的一个小伙子,审这个完了经常早点省钱 – 恶心,吃不下去。
一来二去宝彤也就烦了,过了两年娶了老婆生孩子,别看和所里就是前后院,上班可就迟到早退的吊儿郎当起来,倒是鸟儿养了好几笼,葡萄架子越搭越大。
生活要太平淡了人就有惰性,警察也是,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但什么事儿都有个凑巧,有个星期天上午,快吃午饭的时候,萨正在堂屋里写作业呢,忽然就听见南房屋顶上一阵唏哩哗啦的声音 – 猫?猫没那么大动静。人 – 哎,谁上我们家房了?这可不行,家里大人早就嘱咐过,不能随便上房。这一方面是危险,一方面北京旧房子都是瓦房,没事儿上去踩很容易踩漏,下雨的时候屋里的住户就得洗淋浴。我们院子里有枣有杏,不免有馋嘴的街坊孩子越房来偷吃,那不更是萨口夺食么?这可不行。想着,萨抄起一竹竿就出去了。
一出去,就看见对面房上站着一个大个子,面生得很,一手提着裤子,一手乱拨拉垂到房顶的枣树枝子。 -- 解释一下,派出所抓到嫌疑犯,如果觉得情节不严重,没到上铐子的程度,都是把裤腰带给他抽了,一般人得提着裤子,就没法跑,这位能提着裤子上房,可算异类。据说韦爵爷当年和老毛子在雅克萨谈判,也这么对付过俄罗斯的谈判代表费约多罗夫伯爵,可见源远流长。
北京片警整人的招儿多得很,曾经见过王所长一个人带回来一串打架斗殴的小流氓。怎么不跑?方法简单得很,把小流氓们的鞋带儿解了,一只手从肩上,一只手从腰后反背过去,俩大拇指用鞋带一拴,您看吧,乖乖就带回来了,要多老实有多老实。
言归正传,南墙那边是派出所阿,看到这人的形象,脑子里电光火石一闪 – 逃犯!
没等我反应过来,那位房上的老兄先开口了 – 小孩,快把梯子给我拿来!
萨当时条件反射的一摇头 – 我们家没梯子。
这时候,隔墙派出所那边就喊起来了 – 跑了,跑了,上房了,抓住他!
那黑大个大概也琢磨我不会配合了,一咬牙,从房上跳了下来。
北京的老房子相当高,屋顶怎么也在三米五以上吧。这位“呼”就跳了下来,砸得青砖地“砰”的一声。
落地以后这人一个滚翻爬起来,看了我一眼,直奔院门,拉开就往外跑。这时候,房顶上已经有两个警察露出头来了,都是平时认识的叔叔。
要说警察好像没犯人那么有勇气,看看高度,冲我喊:“小萨,别傻站着,快把梯子给我们扛过来。”
没等我回话呢,就听见外边那犯人撕心裂肺喊叫了一声,大伙儿都吓了一跳。
这边萨的祖父已经从房里出来,把梯子给两位警察同志递过来,警察同志下房,出门 – 那犯人早就吓瘫在外边了。
怎么回事呢?
原来,我们这院儿是里外院,黑大个以为一拉门就上大街了,实际上是进了外院,这下他可就惨了。
七十年代北京知青回城,大杂院乱搭小平房,都搞得跟迷魂阵似的,这犯人看了半天愣没找着奔大街的门儿在哪儿。一回头,看见个葡萄架,心想先躲这儿再说吧,低头就往里钻,刚过去,就听见葡萄架下面有人嘿嘿一乐。
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全副武装的人民警察,正站在葡萄架下看着他呢。
这警察哪儿冒出来的?简直是神兵天降阿!天罗地网,突如其来的恐惧摧毁了黑大个的心理平衡,不用动手,这位惨叫一声就瘫在那儿了。
哪儿来的警察?嘿,就是宝彤阿。
这位老兄睡了个大懒觉起来,伺候伺候花,喂完了鸟,看看都快中午了,琢磨着怎么也得到所里点个牟吧,磨蹭着穿上警服,刚出屋,这黑大个一头就撞过来了。。。
王所长追过来,看见这一幕,哭笑不得,上来照着宝彤就是一拳 – “宝贝儿,你可真是有福之人不用忙啊。”
后边有两三年,我们这帮小孩儿一见宝彤就喊 – “宝~~~贝~~~儿~~~”
宝彤虽然穿着警服,也不能把我们这帮孩子怎么样,郁闷得很。
[完]
事后知道这犯人是因为提着一个来路不明的收录机给抓进来的,其实他身上有命案,刚杀了事主不到一个钟头。所里警察说没想到他是这么大案子,搜查不细,当时黑大个怀里揣着一把菜刀,就是凶器,用报纸裹着,血把报纸都粘住了。这是东四派出所少有的破的几个大案子。
这里面还有一个小插曲,黑大个说他跳下来,曾经想过把萨抓住,是带路还是挟持不知道,虽然只是一闪念,但要是他下手,说不定老萨今天就不能在这儿白话了。他说一闪念的时候看到我身后屋里走出一个人,觉得下手不易,马上打消了念头,夺门而逃。
出现在萨身后的是萨的祖父,他体格魁伟,为人刚毅,是很多老乡和朋友都很钦佩的。
多年以后我问祖父当时看到那个逃犯是什么感觉。
祖父说:有这回事么?我不记得了。
是,老人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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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2-28 13:59:55
早年,我在东四住,有一个邻居陆洗素大夫经常来家里,她来的时候其实我还没出生,那是文革的时候。我出生以后她来得已经不多,可是记得她长得挺好看。
这个记忆大体不错,因为上次回去,见到陆大夫还攀谈一番,虽然现在已经六十岁的人了依然眉目如画,举止活泼,据说她早年常来我家是和萨爹。。。算了,我不要招打的好。当然文革的时候大伙儿还是小陆大夫小陆大夫的称呼。
小陆大夫是祖传的中医,但是文革的时候好像中西医结合了,所以她中医西医都能做一些。现在说法,系有系花,校有校花,陆洗素应该是六十年代积水潭医院的院花。
因为小陆大夫长得比较漂亮,不免有些人做非分之想,但骚扰的并不多,原因是她家里出身不好,那个时候让人颇有漂亮不能当饭吃的感叹。
不过小陆大夫在这上面也不太上心,她更多在业务上下功夫,因为这一点,我的祖母对她颇为喜欢。
奶奶说有一次半夜出门,碰上了小陆大夫,冻得双手冰凉,站都有点儿站不住,一问之下才知道是抢救病人误了末班车,走着回来的。老太太心好,赶紧拉小陆大夫进家门吃点儿热乎的面汤片汤。
稍顷小陆大夫缓了过来,又恢复了平时的俏皮活泼。问起来,原来这种忙得误了末班车是当时大夫的常事。
老太太就说你一个女孩子长的又不错,走夜路多危险阿。
小陆大夫说大妈您放心,我不怕。
那要是有坏人呢?
我们身上带着针呐,有谁不老实一针下去,轻的让他晕,重的五分钟就让他没气儿了。
听奶奶说的神秘,后来我想想却觉得这也并不是什么特别的招法,就是在肋骨间捅上一针,给那小子来个人工气胸,重的往里一挑,肺泡破了可不一会儿就完?
其实她这是说说,真有事她并不是靠针,中医都会点儿武术,擒拿什么的,小陆医学世家,防身,靠的不是针,但是她到那时候一直没用过。
直到后来真出了一回事。
有一次陆洗素大夫又是半夜回来,都进了胡同了觉得有人在跟她,她快那人也快,她慢那人也慢。
文革开始以后胡同里的灯泡都砸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也多半电力不足黄忽忽的,黑胡同里有人跟着你,别说女的,就男的也会肝颤吧。小陆大夫和奶奶说我当时就打了鼓了,这个人跟得挺紧,离我也就是十来米的样子,我想他是找地方呢。我就走快了,我走得快,一般男的不跑追不上我,可是这个人还是跟的那么紧。
前边是西水车胡同,胡同里头的一条横弄,也就不到两米宽,我们家就在这条横胡同里。小陆大夫一个急转弯就进了西水车。
谁知道刚一转过墙角,当面就迎上来一个人,而且吹了一声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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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2-28 14:02:27
好人有半夜吹口哨的么?小陆大夫说坏了,这两个人是前后配合的,眼看前面这个人都快撞到自己身上了,当时也不及细想,她是练过功夫的,动作灵活,照着那人两腿中间就是一个鸡心腿。
萨对武术不太明白,但这鸡心腿动作很简单,就是膝盖悬起来猛地一顶,目标呢?那您就自己琢磨吧。
这一腿顶得是结结实实,那人嗷的一声,刚弯腰还没等伸手捂呢,陆洗素甩起胳膊来照着他脸上又给了一肘!当时就是满脸花。
小陆大夫比划的时候动作特别,不是单手甩出去,而是两只手先互握,然后再把肘甩出去,她们这一门发源好像是茶馆里练的功夫,讲究的都是近身而搏,用膝用肘,手脚反而动得不多。
小陆大夫说我不能不狠点儿阿,他们两个男的。。。
与此同时,后面那个人也紧跑着跟上来了,转过来看见这架势好像一愣。
这时候小陆大夫的真功夫就出手了。
小陆大夫的真功夫一般人没见过,萨爹见过,后来在工艺美术品商店还指给我看,说你陆姑姑练的就是这种九节鞭。我也见过,有一次上她们家玩的时候小陆大夫的九节鞭就放在桌子的玻璃板上。现在想想是不是去的时候人家刚练完了回来呢?那就不得而知了。
九节鞭很多人认为是九根鞭串起来的,其实这可能是武侠小说的误导,九节鞭是说它的节多,不是只有九节。小陆大夫用的九节鞭其实就是一串椭圆的铅坨,都不大,前后有环连接,放在桌上好像一堆银色的大个蚕茧,平时她走夜路是藏在袖子里,据说从学会了还从来没出过手,那一次是大姑娘上轿第一回。
但是这种鞭发出去是可以要人命的,小陆大夫取的是那人面门,情急出手,要不是后来有一点儿变故结果就是重者脑浆迸裂,轻者皮开肉绽啊。
就在她出手的一刹那,那人说话了:“洗素。。。”
电光火石之间小陆大夫反应过来了 – 不好,是自己人。
鞭子已经出手,收不回来了,怎么办?小陆大夫见不容发之间,手腕往上抬了一点。
就这一点,啪的一声把那人的帽子打出一丈多远,那人吓得哎呦一声,扑通,坐地下了。
这一叫,陆洗素也认出他来了 – 白所长?!
白所长是东四派出所的老民警,已经退休了,他肯定不是歹徒。
这时候那个吹口哨的也可怜兮兮的抬起头来了 – 陆姐阿?
嗯?这不是我们胡同的大三么?有名的老实孩子。。。
这桩公案后来成了胡同里的笑料。事情原来是这样的。那天老白有事回来晚,就看到了同样晚归的小陆大夫,他这个人好心,而且有职业习惯,想小陆大夫一个女孩子,晚上不安全,得,路又不远,都一个胡同,我送送她吧。其实他们家不在这边,所以老白不想和小陆大夫说,他怕那样一说小陆大夫不好意思麻烦他,所以就在后头悄悄跟着。
问题是老白的耳朵聋,他以为自己是“悄悄”的跟着,实际上踢踢踏踏早就让陆洗素大夫听见了,他还以为自己挺隐蔽神不知鬼不觉呢。等到小陆大夫跑起来他还在奇怪 – 怎么回事?这时候胡同那边就打起来了,他赶紧冲过去 – 护送么,一边喊小陆大夫的名字,意思是给她壮胆。
好,要不是这么一喊,只怕老白那天就交待了。
大三是怎么回事?大三更冤枉。
他同学里有会吹口哨的,大三羡慕,跟人家学了半天老音儿不正,所以回了家也不停的练,到半夜不停。后来他姐姐说你出去练吧,你外甥让你吹的老要把尿。
大三一赌气就真出门了在外头练,嘿,这下子还真找着感觉了,走到胡同口,一吹,又响又亮!可没等大三得意,胡同那边拐过来一个人,一个鸡心腿一个肘锤就躺下了。。。
这就是陆洗素大夫。
陆洗素大夫后来是积水潭医院正骨的一把好手,可是好像再没碰到过类似的“骚扰”了,也不知道她后来还练不练九节鞭。
怎么想起写这个来呢,因为看见某兄写的文章,他身边的冷美人女同学招男生把追求的小伙子打成了熊猫,在下不禁暗笑,找人揍你是运气啊,如果象小陆大夫这样亲自出手,闹不好兄弟你的骨头都要敲鼓啦。
[完]
后记
直接称呼身为长辈的陆大夫的名字似乎不大礼貌,其实小陆大夫古道热肠,在胡同里是名人,大人们一说就是“陆洗素”“陆洗素”的,孩子们也就都是“陆洗素”“陆洗素”的,写她,马上这题目就映入脑海了,跟“欧阳海”,“李时珍”一样。
白老爷子就住在胡同口那家,耳朵聋,但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对“陆洗素夜斗白所长”的话题并不忌讳,主要是取笑大三只怕落下残疾,但是对自己被小陆大夫一鞭放倒这件事,就没那么潇洒,始终耿耿于怀,他说那纯粹是一个误解,是他“练过”,才能躲开,不然早就满脸花了。他说小陆大夫那九节鞭不是“抽”过来的,是“甩”过来的,跟一杆软枪一样,直取的是老白的鼻梁,黑暗中一道寒光快如流星!老白向后一仰,才让过去。 -- 她要是奔我的脑门,那我连帽子也不能让她打了。
至于他被吓得坐在地上,老白说那更不对了,他那是武功,叫“金刚铁板桥”。。。
陆洗素练九节鞭我没见过,她嫁给了科学院图书馆的一位工作人员,生的儿子很文静,只怕不一定继承了他妈妈的这门本事。
从我观察的经验看,这人别管什么背景,好像谁都有两下子看家的本事,有人明明是个工程师,可是能弹很好的吉他,有人明明是个大夫,可是他会下围棋,有人是研究员,可是他会按摩和擒拿,至于女孩子好像多少都有些关键时候能使出来的救命招数,这倒不仅仅限于中医世家了。
得,好像给要劫道的兄弟提醒儿似的。
?
2006-01-05 08:29:56
中秋,回国,到家,到院子里看看月亮,进屋的时候,正见一个肥肥的老家伙摆动着胖屁股,匆匆的钻进门槛下面 – 哦,认出来了,我们家的老家神么 – 叫什么?哦,叫圣。埃尔佛卡。
说圣。埃尔佛卡,马上就会令人头大,这是开玩笑,而如果说“土鳖”那就很多朋友都知道了。土鳖是一种北方常见的昆虫,看名字很容易让人想起日本侵华战犯土肥原,实际上,土鳖的外形扁圆肥大,喜欢在砖缝泥土间出没,这三个字形容它的尊容再贴切不过。
土鳖就土鳖吧,干吗叫人家那个圣什么埃尔什么佛卡?这里面自有道理。土鳖学名St.Eleophaga,这年头都开放了,既然李大嘴可以叫做David Lee,那土鳖翻译成圣。埃尔佛卡应该说不算过分,既然作为某种“神”,用这种洋气一些的名字,为的是让这种土得掉渣的家伙与时俱进 :)
萨小的时候对土鳖非常熟悉的,那时候没有日光灯,在灯泡昏暗的光亮下,经常可以看到这些土气而勤勉的家伙匆忙爬来爬去。它们就住在我们家房子的砖缝里,同在一个屋顶下却自来自往,从不干扰我们的生活,很有些“君子之交,老死不相往来”的劲头。
据说有些土鳖种类的背甲带有金边,还有的进化成了前大后小的流线水滴形,我家的土鳖没有这么多花哨或者高科技的进步,就是纯正椭圆形,蓝黑色的背壳,上面永远蒙着薄薄一层土,显然是那种非常传统保守的土鳖。称为土鳖,形状上自然有些象龟鳖之属,这种东西有着浑圆的背甲,没翅膀,全身包括六条腿都藏在甲下面看不到,所以行动起来有点儿象一枚硬币在奇异的移动。它没有牙齿或者毒刺,对付攻击唯一的一招就是趴在地上不动,以不变应万变,仗着坚盔厚甲让你无从下口。
无论过去还是今天,有人家的地方总有些昆虫,典型的是蟑螂或者潮虫,总给人肮脏和猥琐的感觉,我想这是因为它们总是和人类的垃圾或者不洁的地方打交道有关吧。土鳖不同,它虽然有些憨,但外形大气纯朴,因为没有翅膀,看起来总是简洁干净 – 土鳖不是一身土么?哪能干净?我的看法其实土并不脏,水深土厚,是说某地方风水好,福泽深厚。波斯人到希腊好像索要过土,结果让斯巴达人扔到山谷里自己找土去了。这可见土是好东西,干净的东西若波斯人要的是啤酒瓶子或者一次性饭盒,希腊人大概早就送给他了。
土鳖只吃土,不和各种人类制造的生活或者工业垃圾打交道,这一点我相信,从来没见土鳖拖我们吃剩的果核回家的,从食物上说它和蚯蚓大可共同称为纯天然食品的爱好者,而且比较挑剔。土既然是干净的,所以我说土鳖干净。
小时候家里,主要是爷爷不让孩子们打土鳖,问过理由,说它是益虫,有土鳖的地方就没有白蚁,土鳖帮着我们看房子。另外 -- 它又不碍你的事,你打它干什么?
后来发现这是无稽之谈,土鳖不会吃白蚁,北方这玩意儿本来就少,显然不过是个借口。父母一辈的长辈说,那是因为土鳖是家神,冒犯不得,打了它会头痛脑热。之所以和我们说另外一种理由,是因为新社会了,再说“家神”有宣传迷信的嫌疑。
再后来觉得这也是一个借口,因为土鳖在北京并不太平安,这玩意儿是中药,可以接骨祛风,很多家庭都捉了它晒干,送到药铺卖钱,并不见头疼脑热,而且问老家的乡亲,也没有谁听说过土鳖是家神的说法。这道理原本萨爹这类聪明人一想就透,只不过他们心思不在这上面,所以到了我这一代才觉得有些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