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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那天您第一节有课么?您当时在学校么?.2

作者:萨苏 当前章节:14894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6:32

走着走着就到了黑山头边防站。

这是个颇有规模的边防站,当时驻军一个营。站长姓赵,已经五十来岁了,为人很热情,如果有六十年代生活在那一带的朋友,也许还可以回忆起这位赵站长来。

修广播站的设备还没有全到,不管怎样,先要立起八米杆子来,以便将来装广播喇叭。

因为是冬季,地都冻得坚硬如铁,为了埋水泥杆,只好采用爆破的方式。

爆破选在晚上,虽然为了避免引起误会使用了小量炸药的多次爆破,隆隆的爆炸声还是吸引了对面的注意力。第二天树杆子的时候,周工他们发现对面的苏联边防军都远远地看着他们,有的还骑着摩托直到河边,看着充满了好奇。

周工他们竖起杆子,爬上去作业的时候,对面的苏联人忽然惊呼起来。

他们喊什么呢?

下来以后周工问赵站长。赵站长一笑,道:苏联人说中国那边不得了啊,羊都会上树了!

看看自己的打扮,周工他们哭笑不得 – 因为在零下二十度的低温中工作,他们全身连头戴脸裹得严实,身上都是大翻毛的羊皮袄(这样冰雪不会在皮袄表面存住),远远看去,可不是仿佛一群羊么?

不过,周工他们一边施工,一边就对比出了双方的差异。当时,双方每天都会派出小分队沿着边界巡逻,当时中苏的国力颇有差距,可以看到,中国方面的巡逻部队都是骑兵,而苏联人呢,人家都是骑摩托的。于是,一天看着两边的巡逻队一起出发,周工就冲赵站长叹了口气 – 哎,要说还是老毛子厉害,咱们这马,比不了人家摩托啊。

赵站长听了,没说话,指指对岸的苏联兵让周工看。

看什么呢?周工抬眼望去,发现这里的苏联兵和别的地方是有点儿不一样,特别有礼貌,一边发动摩托出发,一边冲这边的中国兵挥手示意,嘴里还大声喊着什么。

他们喊什么呢?

周工问赵站长。

哦,他们说一起好好巡逻吧,早早回来喝酒吃面包。

这些苏联人怎么这么有礼貌阿?

还不是让我们给整出来的?

嗯?你的骑兵还能整了人家的摩托化?还隔着一条河?

那有什么?赵站长笑得活象一条老狐狸。

怎么整的?能不能说说?

当然了,就从去年苏联人换装说起吧。

[待续]

萨:两位,咱们下边就说这骑兵整摩托化的事儿了啊。

周,赵:好吧。

萨:周工,咱可得痛痛快快地讲,不能藏着掖着。

周:不能,我们东北人都实在。

萨:赵站长。。。

赵:放心,当兵的,讲究的就是实打实。

萨:那就是说您二位都不会给大伙儿挖坑喽?

周:怎么会?你放心。

赵:那种缺德事儿咱不能干。

萨:那好,我来挖。。。

周,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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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2-13 00:10:57

标签:军事/谈兵

第二次世界大战苏联军队威震天下的“乌拉”伴随着他们的战车横扫欧亚。所以提起苏军,我们的第一印象就是装甲军团,坦克集群。其实,中苏边境的老边防心里有数,苏军并不是真的富到流油。二战中苏联人经济遭到极大破坏,也有一个恢复的过程。直到一九六几年,苏联军队在鄂霍茨克海巡逻时候用的,还是从伪满洲国搜罗来的旧炮舰。苏军归还旅顺要塞的时候,周恩来去谈判,希望苏联人把海岸炮留下,赫鲁晓夫就是不干。苏联后来为什么一直没跟美国人打就解体了?我琢磨是看美国佬战场上打死一个敌人用二十多万发子弹炮弹吓的,你把它十五个加盟共和国全卖了也不够照这个标准打仗的。

当然苏联人也不是没有钱,在柏林或者华沙,用金子堆起来的装甲集群随处可见。但是额尔古纳河这里不一样,几乎没有人想到这里会发生战争。1963年这里的苏联边防军才开始装备摩托车和履带式除雪车。这之前,苏军边防也是骑马的。自从在苏德战场上苏联骑兵被纳粹军团打成筛子以后,人们几乎已经忘记哥萨克曾经是俄罗斯最骄傲的精锐部队。

不过,机械化毕竟是令人兴奋的,尽管在对岸苏军中,这个换装未免有些过晚,但一点儿也不妨碍苏联人在赵站长他们面前显示一番。

开始,只不过是在界河那边边防站前面,一边招呼中国的边防军看过来,一边开着摩托做点儿杂技表演似的怪异动作,炫耀一下。

军人么,都是最喜欢比试一下的,但是中国兵们只能看着俄罗斯人耍猴,中国的边防部队离摩托化还有十几年要走。

老赵说:不花钱看马戏你们还有意见了?

过了一段时间,随着中苏边界的紧张日益加剧,双方的对峙情绪越来越强,中国兵们发现事情远不是马戏那么简单了。每次中国的巡逻队出发,苏联的巡逻队也会同时出动 – 这个在以前倒也不是希奇的事情,但是现在情况有点儿不一样。

中国的边防巡逻队是骑兵,装了防滑蹄铁,在冰雪上走起来依然不免磕磕绊绊,这巡逻绝对是个苦活。可是苏联人呢,人家是摩托车,那么加两下油门,就跑到前边去了。到了前边还不走,专在那儿抽着烟等你。苏联的轻工业不行,香烟尤其糟糕,当时边境上依然有小额的自发贸易(文革以后就彻底没有了),周工也得到过苏联人抽的香烟,据说还是特供,叫做“大白杆”。特供也不行,大伙儿评价就一个字 -- 臭。然而,就这么臭的烟,人家在前面喷云吐雾地等着你,真正快活似神仙。有鞑靼族的苏联兵还在摩托车上拿大顶等你,你说气人不气人?好容易等你撵上来,人家一加油门又没影了。这是冬天啊,等巡逻回来,苏联人精神抖擞,中国人可就没那么轻松了,人还能撑着,马都跑蔫了。

那边苏联人知道一般中国兵听不懂俄语,就是巡逻回来在车上对着自己一比大拇哥,再对着中国巡逻队一笔小姆哥,嘟嘟两声开回去吃土豆烧牛肉了。第二天你巡逻队一出来,那边摩托车又等着了,你干生气没办法。

如此这般半个月下来,苏联人的显摆变本加厉,好脾气的赵站长也恼了,他是开过摩托的,想了想眼珠一转,说好小子,你等着,看我不治你一个拉稀的。

底下战士奇怪了,说站长啊,咱们的马,怎么也跑不过他摩托车吧,再说了,他在河那边,咱们又不能过去,怎么治他呢?

站长说你们等着,说着叫过几个战士来一阵嘀咕。大伙一听都有点儿不明白这跟整治对面的“马戏团”有什么关系,赵站长说附耳过来。

这样,等着等着,这天早上大雪纷飞,早跟部下交待好了的赵站长看着飘飘雪花大笑三声,把手一挥 – 出发,时候到了。

这次中国的巡逻队一切如常,当然,对面的苏联摩托也一切照旧。苏联人看看这边,中国人么,总是板着一副扑克脸,他们就不能多一点儿幽默感么?

一般来说,谁要是这么小瞧中国人,基本就到快倒霉的时候了。

开始的巡逻和以前没什么特别,但是到了平时折返的地方,这次中国人却没有停下,沿着河继续往前走了。

他们要干什么?苏联人糊涂了 – 那边就不该归他们管了阿。。。可是,这些中国人的动作有点儿神秘阿,怎么显得鬼鬼祟祟的?莫非他们有什么特殊的行动?

反常即妖是中国成语,但俄罗斯肯定也有类似的文化。骑摩托的苏联兵们商量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继续跟一段。

多走了一段的中国骑兵巡逻队,忽然向江边的一片树林拐了进去,不出来了。

都说苏联人象熊,可《战争与回忆》最后一段里面怎么说?如果篱笆上有个洞,他们就能开一辆卡车过来。所以,有机会的话,他们也会变成狐狸。

这次的中国骑兵巡逻队,就给了苏联人变成狐狸的机会。

好奇的苏联人不走了,几个苏联兵在岸边趴了下来,用望远镜谨慎地注视着树林里的动静。

看不到中国人在干什么。几次,苏联人都准备上车走了,但每当他们要回到车那里的时候,中国人就会探一个马头出来,或者几个人到树林边缘对着江边比比划划,终于还是让苏联兵忍不住留下的欲望。可是看来看去,实在看不出中国人在捣什么鬼。

雪,还在下。不过,苏军的防寒装备都不错,倒还能够忍受。

就在苏联人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中国兵突然从树林里出来了,上马向边防站疾驰而去。

在零下二十度的天气里冻了两个钟头,动作还这么利落?苏联兵吓了一跳。

带着疑惑,苏联人也准备回营汇报,这时候他们才发现 – 出问题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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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2-18 00:50:02

标签:军事/谈兵

苏联兵发现出问题,是因为他们发现自己的摩托不会走了。

原因在哪儿呢?原来,他们到达这里的时候,曾经把摩托的发动机开了一阵,但是中国人在对岸磨蹭的时间太长,苏联人想想莫斯科刚来电报号召广大苏维埃党员干部同志们抓革命促生产,节约闹革命呢,还是先熄火再等吧,好歹也是油钱。

这一来二去的,等中国骑兵纵马而去,一无所获的苏联人再想骑摩托走人,忽然发现自己的那摩托已经在雪地里改冰雕了。

原来,这里的公路旁本来就有比较厚的积雪,摩托车发动机开了一阵子,自然把周围的积雪融化,落在车上的雪也随下随化。不幸等熄火过了一个多钟头,周围的积雪早已重新冻结,把摩托生生冻在了路面上,车体上面也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壳。

得,下边带一大块透明的冰陀子,苏联军队的摩托变雪橇了。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关键是摩托根本发动不起来,冻住了。

有人说这不能啊,苏联人的防冻机油好啊,二战的时候德国的坦克冻成大冰坨,苏联坦克照开不误,据说零下四十度的低温都没问题,额尔古纳河流域就算冷也到不了零下四十度吧?

这的确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但是,黑山头边防站的骑兵给苏联摩托冻冰雕人证俱在,事情在当地流传很广,确是历史上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我推测,这里面的原因可能有三。

第一种可能是苏军的防冻机油可能并非都是一个标号的,可能给坦克的是一个标号,给摩托的是另一个标号,抑或战时和平时所用标号不同,所以,苏联坦克可以在零下四十度的低温中作战,并不代表苏联摩托也有这个能耐。

第二种可能是苏军的摩托可能采用了缴获的德国发动机,或者根本沿袭了二战中德军的设计。利用旧货这种事情苏联常干。比如朝鲜战争中,美军在汉城附近和朝鲜人民军的坦克部队曾经展开一场激战,最终朝军寡不敌众败下阵来,美军打开朝鲜军队所用苏制T-34坦克的机箱盖子一看,好么,里面的发动机原来是美军在二战中通过北极海运给苏联的。

苏军在二战中曾俘获大量德国技术人员,缴获若干设计材料和实物,成为苏联技术发展的重要动力。比如苏联的航空母舰,与世界各国都不大一样,有着又长又大的上层建筑,还有强劲有利的武器系统,对打起来美国巡洋舰不一定是它对手。这些特征,其实都是和纳粹德国的唯一一艘航空母舰 – 齐柏林号极为相似的。这条船在二战后被苏军作为战利品带回,曾经作了大量实验,加上他的工程师多为苏联所用,苏联航空母舰带了些德国血统并不奇怪。

所以,如果苏联采用德国人设计的摩托为蓝本给远东部队配备轻便车辆,也不是奇怪的事情,而德国在二战中的车辆防冻方面的确存在缺陷。

第三种,也是最大的一种可能,事情可能与油无关,根本就是苏联人摩托车上的水箱爆了。

不管什么原因,反正苏联人是挪不动地方了,毕竟才装备了这种车辆几个月,还不是很熟悉它的性能。

那么,您说中国人怎么那样能经冻呢?双方可都是共产党的队伍,就算说特殊材料问题,人家也是更原装不是?难道修正主义连防冻能力也修了?

其实,中国方面无非是赢在有备而战四个字上。

原来,在几天以前,赵站长已经派出了几个战士,从国境内侧到那片树林,修起了四堵雪墙,还在雪墙之间储存好了若干燃料和食物。

东北地方寒冷,人们却也有以寒抗寒的办法,那就是堆雪墙挡风,在雪墙内部甚至可以生火取暖。据说北极爱斯基摩人还有修雪房子的,在里面烤火侃山生儿子,这一招用得比我们还要厉害。

于是,苏联兵在外面疑神疑鬼的时候,中国人却在歇马烤火打扑克,歇够了当然是快马加鞭赶回家了。

不知道苏军是不是连摩托车上的便携电台都冻坏了,中国巡逻队赶回来的时候,对面的苏联兵只是一脸的诧异 – 这次巡逻怎么比平时久得多呢?而中国兵则在马上朝着对面大喊:“达瓦力士(俄语:同志),快去救人吧,去晚了,就都冻挺啦!”

苏联人是去了两次才把巡逻队都救回来的 – 第一次,只拉回人来,已经是抱成一团的一群断背了;第二次,去了卡车,才把摩托拉回来。

以后,又有两次被中国人使坏吃苦头,苏联兵终于明白招惹中国“扑克脸”的代价了,于是,每次去巡逻,都要和中国人打招呼,希望大家早去早回,不要开玩笑。。。

上次文中提到黑龙江知青击沉苏联炮艇,有朋友提到,这件事恐怕不是我提到的知青十五团干的,因为十五团当时驻扎在萝北,不靠黑龙江。为此,我查了一下当时的兵团人员分布,事件发生地点八岔岛在同江,同江当地驻扎有知青两个团,即二十六团和二十七团,二十六团多南方知青,而据称参战的知青来自杭州,所以此事为二十六团所干的居多。

说起来,同江这地方是中国在黑龙江上的河防要塞。中国近代海军最早进入黑龙江,是在1920年,王崇文少将率领吉黑边防舰队进驻黑龙江。但是,苏联也设立红旗阿穆尔河(苏联对黑龙江的叫法)分舰队,和中国海军鼓角相闻。1929年,中东路事件爆发,中国海军在沈鸿烈率领下曾以同江为基地与苏军展开激战,但由于敌众我寡,虽然序战设伏取胜,最终中国舰队全军覆没。九一八事变后,重新组建的江防舰队由于封冻无法航行而在同江港口被日陆军全部俘获,只有陆战队携带火炮上岸作战,后随李杜转战于黑省。1949年之后,由于中苏关系友好,这里的防务较为废驰,一直影响到珍宝岛之战的时期,那时双方的战斗都只有陆军和空军参加,没有海军什么事儿。

空军?

的确,最初准备来打苏联间谍气球的就是空军,可惜因为种种原因,没能把它打下来。

对于炸沉苏联炮艇,有人颇表怀疑。因为根据记载,当时知青参战过程如下:

1969年7月8日,苏联两艘巡逻艇靠上了八岔岛,苏联边防军和戴大盖帽的人员下船登岛,正在岛上的劳动执勤的知青民兵立即上前阻止,苏军见我人多势众,先开枪威胁警告,岸上的民兵没有严格遵循中央军委规定的我方必须在两次鸣枪警告无效,苏方又打死打伤我方人员时才可以自卫还击的斗争政策,在苏方开枪后立即开火回击,打了苏方一个措手不及,最后把入侵者赶出了八岔岛。枪响后在周围水域打鱼的知青民兵也迅速划到了苏联汽艇附近进行阻击,很准确地把手雷扔到了企图逃跑的苏联巡逻艇舱里,炸沉了这艘船,苏方死伤多人。还有一说称,当时中国民兵兵分三拨,一拨赤手空拳进行说理斗争,一拨持枪进行保卫,另一拨直奔江边苏巡逻艇准备断其后路,形成了包围圈,听到枪声,就把手雷扔进了苏联巡逻艇。

一个手雷就可以炸沉的炮艇,也小得太过分了吧。要知道中东路事件的时候,苏联红旗阿穆尔舰队装备的孙逸仙号等浅水重炮舰(孙逸仙?对,苏联这个级别的军舰全都是用世界伟大革命者的名字命名的)都是千吨,装备七八门100毫米以上重炮的大家伙。

然而,根据周工在黑山头边防站了解的情况,苏联人六十年代在中苏边境上使用的巡逻艇,的确非常小,完全可以用一个手雷炸沉的。这种炮艇装载3-5人,首部有一门机关炮,速度很快,但是吨位小,吃水浅,在额尔古纳河这样的浅水河滩也能奔驰如飞,当地人形象地给它起了个外号叫“江兔子”。

因为中国当时在黑龙江没有海军,苏联人的“江兔子”十分猖狂,经常在江面上高速行驶,耀武扬威。

自然,这就又被中国边防军看作眼中钉,肉中刺了。

不过赵站长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能收拾“江兔子”的招儿了,它在河里,我们在岸上,是冤家它也聚不了头阿。

这琢磨着,上边却给了他们一个出气的机会,的确把苏联人吓了一大跳。

周工到边防站的时候,赵站长指给他看江边的一个小湾子 – 这个,当初就是咱们巡逻艇的一个特别基地。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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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2-15 00:44:08

标签:社会/纪实

和老尹在一块儿的时候,经常感叹世道不公。为什么呢?公安部评定破案成绩,从来只看案件大小,是不看破案的过程的,要换了老尹为新闻界干活,他得的肯定不是二等英模了。

因为他破的案子,常常带着戏剧性。

和老尹搭档过的“雷政委”无疑有这样的感受。

“雷政委”是和老尹一起合作过多年的一位警官,姓雷。那老萨你怎么管人家雷警官叫“雷政委”呢?这里头还有段子,在这一部的“下”里头,咱们说他这外号的来历。

刚合作不久,都听说老尹破案快,什么上趟厕所都能破案之类的,老雷问他是不是真的。老尹一乐,说哪儿有的事儿,技术,判断罢了,他们瞎吹。

说这个话题的时候,雷警官正在写一份儿材料,一边说着一边一摸兜,哦,烟没了。

老尹说,得,你忙着写你的,我去给你买吧。

这个人呢,从他对老婆的劲儿来看,对人体贴是习惯了 – 我可没说老尹家嫂子和老虎狮子之类的动物有关系,老尹就是生性善良,您得这么理解。。。

他们办公的地方是个二层楼,楼下就是一个报亭,里头代卖香烟。说着老尹就下楼了。

老雷还挺感动,觉得这个搭档脾气不错啊。听着老尹脚步声从楼梯里消失,他抄起笔来就想接着写。

还没写完一个句子呢,就听楼梯上一阵的哭闹,有人噔噔上来了。老雷放下笔一回头,正看见老尹推门进来 – “烟买回来了?够快的阿。”老雷问。

老尹一回手,推进手铐铐着的一个人来 – “对不起,还没买呢。。。这个,你审一下。”借着和老雷一错身的机会,附耳道,“肯定有事儿。”

人都抓了,那。。。就审吧。

竹筒倒豆子一样痛快 -- 强奸犯孙某某,在石家庄看守所看押期间,借警察把他铐在椅子上出门办手续的机会,抱着椅子跳窗逃跑。在外面山坡上卸掉手铐和椅子之后试图到北京投友,刚一出站就被抓获,和石家庄看守所联系的时候,那边的通缉通报还在印刷中呢。

数数,老雷一共才写了七个字,老尹就抓回来一个人来,老尹再说自己破案快是瞎吹别人也不大敢信了。

那么,老尹怎么抓的孙某某呢?

过程非常简单。

老尹下楼买烟,报亭那儿排了好几个人呢,警察,也不好插队不是?老尹就站在最后边等着。

可别忘了他的毛病 – 这人的毛病是无时无刻都在东看西看啊。这一看,就看见一点儿特别的东西。

咱们中国人好多人都有个习惯,那就是排队买东西的时候把钱先抓在手里,这肯定是被排大队逼出来提高效率的手段,有益于自己,也有益于他人。问题是,这一拿着钱举起手来,手腕子就露在外边了。

站在老尹前面那个人,露出来的手腕子上头有两条红印,一下就把老尹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了。

老尹正拿着张报纸,随手拿这报纸在那人手腕上一拍 – “嘿,铐子印儿啊。”

那人马上把手一缩 – “不是,干活伤的。”

老尹 – “谢谢。”

那位愣了,回头问 – “谢我干吗?”

“送上门来让我抓能不谢谢你么?”老尹自己日记里说谢谢他是因为又让自己抓的案犯数字增加了一个 – 此人当时正立志尽早抓够一千个案犯呢。

老尹说了,干这么多年再分不清铐子印儿和干活伤的我白活了。我问你一句,你要赶紧说:“哎,是,犯了点儿错误,刚教育完了出来的。”我顶多叮嘱你两句也就完了,你说干活伤的这不是想蒙我吗?肯定有事儿。

这位能带着椅子跳窗户的孙某某,直到被铐上还浑浑噩噩不可思议呢,等想起来撒泼哭闹,一切已经晚了。

说开了,事儿就这么简单。

实际上,福尔摩斯的推理,每次揭开了,也是一样的简单。

但是,这里面实际是有学问的,那就是老尹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判断出问题和采取行动,这是老尹的绝活。他自己写过这方面的文章,强调抓逃和盘查,最大的困难就是双方交锋时间极短,而且犯罪者常常想方设法回避交锋,所以,给他的机会往往只是一两秒钟。在这样短的时间里看出对方的问题,就是说来容易做来难的事情。老尹习惯了随时随地观察人,对他来说,是一种不花钱的训练。

所以,您走大街上如果被某人狠狠盯两眼,您得想到一种可能,那是老尹的弟子在作日常业务练习呢。

事实上,老尹的判断能力并不仅仅是看。

随便抓个例子。那天老尹在站前广场巡视,忽见三个光头的小伙子笑嘻嘻结伴而来,其中一个手里提着一个牛皮纸大信封,里面装着什么东西一走起来哗啦哗啦响。让老尹一把就给扣住了。

叫来几个联防把人看住,老尹把信封打开一看,不出所料 –

两副撬开了的大手铐子。

老尹说了,我天天带着手铐子我听不出来这响动我白活了。这几个小子怎么看也不是警察吧,他手里怎么能有手铐子呢?

每当看到老尹在日记里这样发感慨的时候,就觉得我们社会上的大量专业人士极有“白活了”的嫌疑 – 这不白活的要求,其实也挺高的呢。

案情很快查清,承德看守所押送路上跑的三个犯人。

等承德那边的警察来接人,北京警察吓了一跳,居然来了六七位 – 就这三个毛头小子,至于吗?

承德的警察说怎么不至于?你不知道这仨小子的“事迹” – 当时押解的是两个警察,三个小子用两副铐子铐在一起,跟连体婴儿似的,应该很放心了。不料原来互不认识的三个小子居然中间串通起来,乘在押运中警察困倦放松的时候,忽然一齐喊着一二三的号子跳起来,跟做体操一样,动作随着号子来,协调一致的先撞倒了左边的警察,再一个扇面转向右边扫倒右边的警察,跑了。等清醒过来的警察追出来,早已人影皆无。周围老百姓说看见三个小伙子喊着号子跑远了,还以为是哪个运动队出来训练呢。

看来,是得多用几个人看着。

那么,这几位干吗把手铐放在大信封里呢?

原来,这三个犯人把手铐撬开以后,到了北京,准备继续逃跑。那这两副手铐怎么办呢?其中两个说扔了算了,另一个说别,咱们给看守所寄回去怎么样?

好,这个创意好啊!另两个小子佩服得五体投地 – 后来他们说这样做的动机,是觉得早晚得回去,先给管教报个平安 – 至于警察是否取信这样的说法那就两说了。

所以,以老尹的判断力和推理能力,雷警官看见他在桌子前面抱着案卷左找右找,然后两眼目光迷离地坐在桌子旁边,就有点儿奇怪。

老雷走的时候,看见老尹还在那儿琢磨呢。

等他第二天再来的时候,看见老尹披着个军大衣,倒在几张椅子拼成的“床”上,对着房顶发呆,就更惊奇了。

“你说,”老尹没等雷警官开口就指指桌面上,先问他了,“白毛身上带着这个是干什么的?”

老雷过来一看,是一个女士高跟鞋的后跟。

白毛和黑子是两个越狱逃犯,跑了半年以后,昨天让老尹抓了的。这两个的案子一个抢劫一个诈骗,都是多年以前的事儿了。

问题是从两个人被捕后的反应,老尹凭直觉认为他们身上还有“事儿”。

可是两个人死活不供,通报的案件中也确实找不到案犯外观类似此二人的,这警察办事光凭直觉不成不是?

这时候,老尹就发现一个奇怪的事情。

那就是白毛的怀里,被捕时搜查出一个用塑料袋包得很好的女式高跟鞋后跟,还是很时髦,细长的那种。

他藏这玩意儿干嘛?怎么看这白毛不是什么浪漫的人物。。。

就琢磨这个琢磨了一宿?老雷看看 – 有的惯犯呢?会把某件东西当成自己的吉祥物。。。想想觉得这个想法太邪,老雷改口 – 有些犯人呢,可能在性方面有变态的倾向。。。

恋高跟鞋后跟癖?老雷觉得自己这想法比第一个更邪。

我猜,老尹说,这肯定跟犯罪有关,可能是一种犯罪工具,但我实在想不明白这东西能作什么案子。

还有没有别的东西了?老雷问。

还有,老尹说,黑子怀里还有一小包这个东西 – 他又指指桌子另一个角。

一张绵纸,包着一小把空心的钢管,直径一厘米,长度不到两厘米,一端是平的,一端是斜的。

此外还有钱包,钥匙什么的,就没什么特别的玩意儿了。

琢磨了半天,老雷也没想明白这都是干什么的 – 以前的案子里没见过用这种作案工具的。

我给你打点儿早点去。老雷说。

等他回来,一推门,就看见老尹举着个东西对他傻乐。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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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2-27 22:22:36

标签:文化

[日前,遇到一些麻烦事,天幸在朋友的帮助下得以顺利渡过困难时刻,感谢的话这里不说了,都在心里。今天,已经开始恢复正常了,看到大家的留言,很多没有回复的,看来这几天要忙一点了:)

--- 萨苏]

老尹举的,正是那个鞋跟,倒着平放在手心里,尖尖的后跟朝天,后跟上正套着一小截那种带着斜茬的钢管。

照老尹看法,中国人聪明,这中国贼也滑头。要真象美国的抢匪一样没事儿在身上带七八把左轮枪那侦察员这行当倒也好干了。中国的贼他不这么干,经常带点儿稀奇古怪的东西就是作案工具,你识别不容易,识别明白了如果没证据还没法抓他。当年他和搭档孙警官逮过两个专门偷旅馆的老贼,所用工具不过是一块小学生用的大垫板,两个钢蹦儿硬币,一截儿铁丝,真正玩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无论你是挂锁撞锁,连保险柜都能开。从西安偷到北京,一路畅通无阻,盖因案子作完,两个老贼把垫板铁丝往垃圾箱里一扔,钢蹦儿买车票花掉,就销毁了作案工具,又不引人注目,又不可惜,警方排查还真不容易怀疑上他们两个。

到地方要下手再找这些东西,还费力气么?

你总不能因为“提供作案工具”把卖垫板铁丝的抓了吧?

说到这儿想起弊公司内部有人说“吴阿姨不讲理”。

吴阿姨,是我国某位老大在外经贸系统内的妮称,这位老太太头脑清醒词语犀利,每次谈判的时候老外对她颇有几分头疼。那一次“不讲理”是在和美国谈判知识产权问题的时候,美国来了个助理国务卿叫什么爱蚊子的气焰嚣张,大有你们中国不抓盗版光盘我们就不卖给你们茶叶大黄的劲头。听说爱蚊子先生的老祖宗绰号“犀牛”,是西洋Mafia历史中的经典人物,大概美国人也有考虑,都说吴阿姨厉害,老子就不信这个邪,给你个犀牛二代撞撞!

没想到碰面第一天,犀牛二代就被吴阿姨拍得晕头转向。

会谈开始,不等美国这边寒暄完毕,吴阿姨“咣”把一叠子盗版碟就扔到爱蚊子先生面前的桌子上了。

美国人傻了 – 这什么意思?卖碟也不能硬来吧?放不出来你管退还是管换呢?

吴阿姨理直气壮地开讲 – 这都是我们查获的盗版盘,经过检验盘片材料是你们美国公司生产的,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怎么回事儿吧。

盗版盘的碟片居然是美国公司生产的,好像是有点儿说不清,别的不说了,老爱赶紧把这堆东西带回来。

不幸得很,这玩意儿经过鉴定竟然是弊公司塑料分公司的产品,于是老爱的顾问就给我们这边儿塑料分公司中国区总部打了个电话。这边一听,回答说 – 我们只卖塑料,人家拿来做饭盒还是盗版盘我们能负责么?怎么也不该找我们啊。“吴阿姨不讲理”,就是我们那位本地提升上来的老板说的原话。

老爱这才反应过来 – 对阿,这不是我们的责任阿,我慌什么阿?

第二天,赶紧在会上跟吴阿姨澄清。

事情是澄清了,这气焰也一落千丈,那次谈判,小犀牛没带回去什么好消息。

中国这边底下有人说,不见得龙生龙,凤生凤,犀牛的儿子就会打洞阿。

以上纯属谣传,萨保留对传谣信谣者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所以,卖垫板的同样不能为盗窃案负责了。

昨天在报纸上刚看到一个贼苦练技术,却在通过事主家厨房窗户时因为太胖被卡住而束手就擒,这种缺乏对技术和自身素质了解的贼,连警察都看不上。这一次两个老贼栽在老尹他们手里,并不是“技术问题”,还是在大街上双方的对视中出了破绽,一到所里,老贼身上的赃就漏底了。

说起来,老贼是开锁专家,老尹是盘查专家,双方都没有在自己的“专业领域”中丢人,这个交锋的结果属于正常。

不过老贼略逊于老尹他们的还有一点,就是审讯和反审讯技巧上的对抗。这方面,毕竟贼的经验永远超不过警察。

从一个案子攻破,口子越撕越大,到半夜,老贼叹了口气,目光中露出一丝萧索,道:“京城捕头,天下第一,不该来这里犯案的。你们把那小子看住,别让他跑了,问什么我都说,反正。。。我们俩都够毙的资格了。”

于是,四十几起案子,清清楚楚地就都供了。

这段交锋十分精彩,可惜不能付诸笔墨,唯老贼那句“京城捕头,天下第一”可以看出一丝无奈。

那个老贼叫宋革新。老尹还能回忆起来,说,他最后的招供是良心发现,知道我们也不容易。

言下之意,有点儿“理解万岁”的意思。

这个案子,上了《人民日报》。

说远了,回到这个高跟鞋和小钢管上,没理由两个流窜犯身上带这些奇怪的东西,肯定是作案工具,但,这是干什么的呢?

老尹比划了半天,才发现那些斜茬小钢管可以松松地套在高跟鞋尖尖的后跟顶端,但是,对它的用途还是难以理解 – 套上它扎人?费了好大劲儿才能扎穿几层纸,用它扎人要极好的爆发力(阿里大约可以做到,乔丹能不能就得两说),还要小心一挥之下钢管和高跟鞋分家;撬门?这高跟鞋的后跟攥着姿势极为别扭,也不象啊。

疑惑中老尹把这一套玩意儿往桌面上一放,正要去看看案卷找灵感呢,忽然明白过来。

于是,老雷进门的时候,老尹就手托鞋后跟,摆了个亮相。

一看老尹摆这个姿势,老雷恍然大悟,两手一拍 – 扎车抢劫案!

这就是素质,什么叫好搭档?反应得快,配合得默契,关键时候一个眼神儿就能明白谁上谁掩护,谁唱红脸白脸,决不能耽误事儿还不能让人看出来。老尹和老雷的搭档在队里号称“双车错”,彼此的默契无需言传。

另外,据我的了解,作这一行,要是反应慢了,不要说办案子,吃饭都能出问题。

举个例子,有位高级警官回忆过他跟警界传奇人物苏仲翔局长(曾担任北京市副市长)的日子,当时,苏老大的职务还只是某分局的副局长。

这位苏局长以善破大案,硬案著称,作风雷厉风行,绝少案牍文章,跟着他干活,辛苦而不能糊弄人,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那天,部下们大清早就赶到了会议室,等着和苏局长开会。

不可能案犯和你约好了下班以后不作案,所以警察的生活绝少规律,又不是正规的会议,开会之前警察们十分热闹,有彻夜未睡的乘这个机会打个盹儿,有没吃早点的赶紧啃两口烧饼,还有的彼此打个招呼,问问各自的案情进展。

这时候,局长来了,不过今天比较特别,居然端着一个盔子,里面是一盆五花三层的酱肉。

这位警官旁边还有一个同事,正啃烧饼呢,看了说,不错,苏局知道我们忙一宿没吃饭呢,真体贴大伙儿。说完闻闻,道,挺香啊,咱留半个烧饼,待会儿做个肉夹馍。

等大伙儿都安静下来,苏局长说话了 – 刚才,我们抓了一个吃人肉的,证据我带来了。。。

这位同事留下的那半个烧饼,一天都没吃下去。

给我讲这事儿的警官说,我那烧饼,没等苏局说话就已经下肚了,他这人见面就是谈工作,我准知道他不会请我们吃酱肉,那玩意儿肯定有问题!我赶紧吃了,省得待会儿没胃口…

您看,是不是反应不快,连饭都吃不好?

老雷所说的这个扎车抢劫案,当时是京城颇为哄传的一个连环案,失主都是开着车突然前车胎放炮,下来检查的时候,放在车上的包或者手提电脑被抢.

后来的审查结果,这个连环抢劫案,作案的正是抓住的这两个流窜犯,他们使用的这种作案工具,行话叫做”销子”.

[待续]

?

2007-12-27 22:35:21

标签:文化

“销子”的用法需要两个人配合,一个在车前面的马路上等着放家伙,“销子”这东西属于不见兔子不撒鹰的玩意儿,不能老在那儿放着,不然要扎一过路的警车就死定了;另一个在停车的地方观察。这观察的是负责看谁带的东西值得抢,这也是学问。

曾有那贼费了半天劲智取了一大款,弄到钱包一看果真是大款,里面除了两毛五分钱就是一大堆卡,五花八门哪个行的都有就是没一张敢用,可以想象那贼十分的郁闷。

放销子的地方不能太冷僻 – 那样得了手也不好跑;也不能太热闹 – 那样放了销子也很有可能扎错目标。所以,这是个技术活儿,不是人人能干得了的。

大多数受害者都是单人开车出门的主儿。一旦观察的贼发现值得下手的目标,比如某人是端着手提电脑进车的,或者手提包装袋属于某个著名金银首饰品牌,他会从被害人后面用手势向放销子的发出信号,其动作酷似美国特种部队的行动手语 – 十四点钟方位那辆奔驰,下手。

放销子的根本不看人,把鞋后跟装上斜茬钢管,装作过马路的样子,尖朝来车方向在路面一放,就躲一边看热闹去了 – 他还不能走,因为有一个任务没完成。这放“销子”的位置,也有讲究,就在车前面两三米,一扎一准。

美军手语,“我需要子弹”,放在北京的流窜犯身上,可能意思是 – “十四点钟方位那辆奔驰,放销子!”侦察兵说我晕,什么叫十四点方向阿?!

汽车开出来,一压销子,斜茬钢管立刻洞穿轮胎开始放气。

正常情况下,车胎扎了,车主会立刻下车察看情况,而周围也不免聚集一些看热闹的。就在司机蹲在前车胎旁边研究的时候,观察的那个案犯从后面上来,打开车门,拎了东西就走。

此时,多半司机不会注意到被盗,有过事故经历的朋友可能有经验,此时,人的精神会高度集中在“车”上。如果有个别司机异常敏锐发现不对去追怎么办呢?那放销子的会高喊一声,完成任务的最后一项 – “车不锁,不怕有人偷阿?”几乎所有司机这时都会有瞬间的犹豫,认为是好心人在提醒。等到想明白车胎都扎了,有人想偷也偷不走,那抢包贼早已仗着地形熟悉跑得无影无踪。

用“销子”扎车胎,应该说体现了一定的智慧。要知道扎车胎并不是电影中那样容易,用的力度不够大很难扎穿轮胎,即便扎穿,如果扎胎的材料阻塞在破口中,车胎中的空气也不很容易立即放完。汽车是快速移动的,你不能指望抢包的跟车跑出二里地去,等到司机发现车胎没气停车再下手。有那个本事无需做贼,可以直接去国家奥委会报名了。

“销子”的外观很容易让人想起乱丢在马路中间的垃圾,少有人会加以注意,您要撒一把四角钉旁边就该有人看您了。而压上去的时候轮胎滚动,钢管和鞋跟会分开,钢管中间的空洞可以让车胎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气放光,如同管叉放血的功能一样。此外,就象老尹他们挠头所表现的,带着女士高跟鞋后跟,或者几个短短的斜茬钢管,你很难猜出它的用处。所以,这东西是扎车胎的简易终极武器。

等把几起扎胎抢劫案现场找到的斜茬钢管搜集来,往案犯面前一扔,两个人的汗马上就下来了。这个案件因为主要作案区域不在老尹他们的辖区,本来并未作为重点案件排查,却无意中打开了局面,属于意外收获。事实上这两个人被捕后,那个时期北京不曾再发生使用“销子”的案件,看来这属于一种不太为人所知的作案手段。

我曾把这个案子讲给在南方的一个朋友,他却告诉我,在他所在的城市,刚刚发生了类似的案件,只不过性质恶劣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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