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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那天您第一节有课么?您当时在学校么?.5

作者:萨苏 当前章节:14903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6:32

吹着,自己的料就不够了,连当地听来的,看见的也开始讲。说房地产大热钢材脱销的时候,有某公司专从俄罗斯贩废坦克拆了炼钢筋 – 说是“废”坦克,怎么个废法?开出去就能打仗的战备车,连车里面的黄油油封都是崭新的,拉在俄罗斯边防那边,把车里有文字的东西一收,一个老毛子抡柄大榔头,车里车外照操纵盘,观察窗,车灯,发动机罩叮当一通乱砸,多少有几个花口就成废品了 – 卖废品和卖武器在俄罗斯是两个手续,前者方便得多。导弹打不透的让咱们拉回来拿气割机给开了。。。

什么玩艺儿?说话间老爷子忽然不乐了,啪地一拍桌子,一帮败家子儿!

我就是听说。。。听说。我们那兄弟张口结舌。

没说你,我骂老毛子呢。老头两眼精光四射,脸颊上的肉直哆嗦。

一愣,才想起来老爷子是琢磨了一辈子反坦克武器的,专琢磨怎么打北边来的坦克。

可听了这老对手的倒霉茬子,怎么老爷子一点儿欣喜的表情都没有呢?

再没人敢提这碴儿了。

下来,我们同学跟边贸的朋友道歉 – 老爷子,魔症。

八月份,回去,群里的朋友接风,一块儿去吃饭。

其实,这种场合萨是非常不适应的。第一,从上学的时候,只要有聚会,我就喜欢躲在厨房,炒两个腰花肚头的往上送着,听大伙儿笑闹开心。现在,不得不坐在席上,多少有点儿不自在;第二,在座的朋友,其实生活事业上都是很成功的人,大多比我多一份恒心和认真。我自认是个人生仅仅及格的人,大家的接风让我手足无措。

这和谦虚无关,实话。每次这样的聚会之后,我总觉得愧对朋友,有一种想冬眠的感觉。那是一种惭愧,因为我的心中,自己永远是一个胡同里出来混饭吃的北京孩子,我没有足够多可以回报给我的朋友们,我没有足够的信心可以面对他们的期待和信任。

这是题外话了,萨是性情中人,这话一直想说,一直没有机会说。

那一天,一位深圳来的朋友坐在我身边,第一次见,突然说起他喜欢我写科研,军事的几篇文章。

哦?您对这个感兴趣?我有点儿困惑,我知道他是在深圳极成功的一个商人。

“我原来也是当兵的,搞雷达的,退役的时候,海军中尉。”很骄傲直爽的口气,让我怀疑他是不是那个传说中心狠手辣,财雄一方,从睡水泥管起家的商界传奇人物。

这才知道,他是大裁军的时候离开部队的。

愿意走么?

他一愣,笑笑没说话,很生意人的样子。

饭后,大家去KTV,忽然有人从后面拍我的肩膀。回头一看,是他。

两眼亮晶晶的,对我说,我给你讲件事,灵异的。

我听。

“我们的所在山里。。。”他开始讲,讲了半天,都是当年研究所的琐碎事情,同事怎样的聪明,老总怎样的迷信,嘿嘿。

一直和灵异无关。看来喝得不少,我想,却很喜欢这种氛围,琐碎的事情,总给人一种家的感觉。

“那一天,是星期天,我在所里加班。”他拿了一只烟,却没有点,说,“那地方偏僻,到了星期天,除了加班的人没有一个。那个问题有点儿复杂,我很累,于是就沿着走廊,走到另一端的楼梯那里,坐在那儿抽烟。这时候,一抬头,我忽然看到有个老人站在我前面,穿中山装,头发七分白三分黑,在看走廊,又看我。”

“我当时没有多想,很自然地去摸烟盒,说:‘来一支?’”

“就在低头摸烟盒的时候,我忽然发现,对面这个老人没有脚!抬起头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已经不见。那一次,我真的吓了一跳。”

你们楼里闹鬼?我问道。

他不出声地一笑,表情有些诡异 – “我把这件事告诉同事,大家却不吃惊,有人问我 – 他是不是穿如此如此的衣服,长相如此如此?”

“是啊。我很惊讶,难道是有人恶作剧?我们科长说 – 我们很多人都遇到过的。你遇上的,就是我们的老所长。”

“是我们老所长,我没有到这里工作之前,在任上去世。以后所里很多人都看到过他,有时候在走廊上,有时候在楼梯上,有时候在实验室里。问他话他不回,也不理人,一靠近就不见。”

这时候,我才发现周围的朋友们都停止了说话,都在听他讲。

“我专门去看了老所长的照片,可不是他?累死的。。。”依稀,在这个成功的商人眼中看到了有什么东西在闪动,“你问过我是不是愿意离开么?”

那一天,他是被朋友们扶着离开的,真正的醉了。他说在深圳每天都喝酒,没有醉过。

这之前,劝过他酒 – “你一杯,我就一杯,当兵的,还怕喝酒?”

醉了好,存在心里的东西就该存在心里吧。除了夜深人静,我们在人生路上没有叹息余地,愿他明天醒来,还是那个刁钻得如同锥子一样的资本家。

那天,群里另两个朋友送我回去,一个是轻武器研究的世家,一个是阅尽沧桑的退役警官,我们在路上谈天说地。到分别的时候,又都欲言又止,或许是都想到了一个话题,却都在回避。

我随口问:“那个老所长显灵的事情,可信么?”

无人回答。

隐约,夜空中有不知天人的吟诵 – “死后不愁无将勇,忠魂依旧保辽东”

也许,只是谁家在听评书。

[完]

西风谈老所长的这一段,群里在场的朋友都有听到,萨只不过纪录,但当时听到时那份心情却无法完全重现。写得不全的地方,谨请当时在一起的朋友增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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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1-13 14:33:47

标签:健康

有朋友送了我一本《刘太医谈养生》,作者自称是明代太医院使(中央医疗保健局局长)刘纯之后,从书中看其诊疗作为,颇有祖上之风。萨不是医生,对其中医疗和养生的内容不敢评述,只是觉得其中几段有关明代历史的文字读来觉得颇为有趣。

冷静下来一查,史料中所谓“太医院院使刘纯”的身世,却和这本书中的记载大相径庭 – 刘纯是朱丹溪之徒,西北名医,但一辈子安贫乐道,行医于斯,并无进京做官的事情。而且,刘卒于永乐年间,书中所写的刘纯查勘宣德帝死因(宣德是永乐的孙子),为况钟治疗痢疾等事,显然是不可能发生的。

历史上的问题,刘太医好像也没法反驳。(其实刘太医还是太厚道了,可以直接拿乾隆说事儿么 – “建奴”篡改历史,把有关史料都销毁了,另换了一套欺骗后代人民。。。)

向医界朋友问起这位“刘太医”的底细,得到的回答却是 – “没见着治愈的实例”,“这位前两年无照行医给抓了。”“据他说里根的癌就是他给治好的。”

# ¥¥¥%%#?!!!! 这年头的事儿啊。

不过,这部书里面记载的一些明代太医们的事情,感觉和历史上的轨迹还是若合拍节的,看来就算不是真正刘纯的经历,也是来自民间一些有据的传说。

比如,书中提到刘纯治疗永乐皇后徐仪华的乳腺癌,虽然延长了皇后的寿命达七年之久,徐死后刘仍然下了诏狱。这符合明代太医的生活,当时对于治不好病人的太医,甚至还有殉葬的危险。嘉靖年间,宫女杨金英等拿皇上的脑袋练拔河,等拔完河一看皇上基本也断气儿了。要搁现在,这也就是奥运会要不要加个项目的事儿,问题是那是明朝啊,好多人不能接受皇上断气儿这种事情,于是死马当活马治把皇上交给了太医院。

这下,论到负责扎针的李姓太医哆嗦了。倒不是医术如何,这死马谁不敢扎阿。问题现在皇上还有一口气,如果一针下去断气了,那无论原来是不是死马,扎针儿的全家都得送去殉葬。

最后这位还得下手阿,不然眼看着皇上断气也是一死。

一针下去,皇上从死马变活马了。

李太医却因此心悸而死了,史称以命换命。

所以,刘太医一书中太医职业风险颇高这个说法有历史依据。书中也提到了刘纯作为太医院使不得不负责处罚“有罪”太医的例子。

太医院治疗的病人死了,主治太医就要受处分,甚至流放杀头,

比如,皇后不育,治了三年还是不育,皇帝震怒,让把太医杀了(这个事儿,没准儿皇上比太医责任更大),院使只好让锦衣卫去杀人。

比如,某藩王得了肝病,太医用清热利湿的方子,过了半年,藩王还是死了,皇帝震怒,让院使把太医杀了(皇上说不定还因此得个尊老爱幼的美名),夷三族。院使只能传达口谕,让锦衣卫去杀人。

最黑色可笑的是皇上要减肥(听着象是仁宗),太医用发汗拉稀的方法,结果呢,过了几天皇上疲惫不堪,让把这个太医革职,院使只能传达皇帝口谕,送太医回家抱孩子。

。。。

既然刘纯没当过太医,这些只能是村言野史了,听一听有趣也就作罢。然而,书里面另有一段话颇值得回味。说刘纯总是奉命处罚这些太医,自己也觉得很不公平 – 有的病不是太医们能治得了的,有的治疗方法也是没法更改的,太医尽力了有什么责任呢?于是,刘纯和其他官员探讨是否可以和皇上商量商量,至少治死谁别让偿命不是?结果,刑部尚书答道:“老侯爷(书中刘纯封安亭侯),您说将官打了败仗怎么处罚?”

一句话把侯爷噎回去。

如果对病人能有将军上战场的心态,大概庸医杀人这类事情要少很多了。

当然,每个大夫要能顺利退休也是身经千战了。

要说此书,以此为例,也有合理的地方。

当然,有些看着就颇为传奇了。

比如,书中提到为了治疗徐辉祖的疯病,用犯人进行人体试验。

徐辉祖确有其人,是魏国公徐达之子,建文帝的兵部尚书。金庸在《碧血剑》中提到过他,甚至把建文帝的复兴宝藏都藏在了小徐的宅子里。徐辉祖忠于建文,成祖惩处建文余党追上门来,小徐拿出朱元璋赐的丹书铁券闭门不纳,称“我父大功于国,子孙免死。”因为成祖当时地位微妙,瓜蔓抄抄得人心不稳,“软的更软,硬的更硬”,干脆对徐未加惩处,以收买人心。

这样镇定清醒,意志坚定的一个人,真疯的可能性很小,为了避免家族迫害以后装疯的可能性倒是有的。所说刘纯治疗徐辉祖是在仁宗年间,既然刘纯是死于永乐年间,这件事当然子虚乌有。

而且,所谓用犯人进行医学研究,这也不大可能,王莽解剖了一个叛逆(匡章?),被作为反面教材教育了一千多年,名医王清任为了看看尸体的结构只能走盗墓贼的路子,这刘纯搞大规模活体实验的事儿(据说持续六十六年,实验完了还剩5000犯人),据说还用了不少犯官制造花痴和阳痿,史书中没有任何蛛丝马迹,怎么可能?!

当然,也可能原始材料又让“建奴”给毁了。

虽然如此,我依然觉得此书中这一段写的饶有趣味,不在治疗,而在制造疯子。

书中记载,要治徐辉祖的疯病,刘纯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没有足够的疯子可以拿来研究,那怎么办呢?只好用犯人制造疯子。

装神弄鬼吓唬,看杀人,吓疯的倒是不少,不过大多事过境迁也就痊愈了,和徐辉祖一疯十几年的情况不一样 – 废话,要是他装疯的话一直疯下去也有可能的。

最后刘纯想出了办法,主要是两招。第一招是击鼓传花,第二招是背书。

看官说了,大伙儿上学的时候谁没玩过击鼓传花的游戏啊?谁没有背过书阿?兄弟似乎依然很正常么,这两样和疯病有关系么?

本来是没关系的,让刘太医一搞,就有关系了。

先说击鼓传花,游戏规则和我们在学校里头的一样,问题是中彩之后的奖励不一样,俺们学校是谁拿了花谁出个节目,刘纯实验室呢?是谁拿了花就让身后的番子一阵痛打。

。。。

这招儿就够绝的了,还有比这个绝的。

再说背书,这招儿更绝。刘太医选中的实验对象都是文盲,却要求他们每天背诵大段文章,背不下来,就让番子用皮鞭抽打。

而且是白天背书,晚上击鼓传花做游戏,轮流的来。

结果如何呢?开始有犯人受不了折磨,大喊:“打死我也不背书!”让刘纯当场派人打死一个,于是全体肃然。

那就只好背书了。

结果,半年以后,全疯了。

虽然故事迹近传说,但能想出如此损招的,绝对是人才,尤其是背书让人发疯,一般人绝对想不到书有这样的功效。

看来,书这种东西,如果把握不好,实在是个很凶险的事情。

忽然想到,“刘太医”碰上记者问起他的书里面若干不明之处,回答曰:“你不信不看我的书不就完了?”

看来,刘太医满善良的,不听劝的话,连后果都在书里面写给您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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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1-15 19:36:14

标签:军事

从建国门炸到天安门?谁呀这么大胆儿,就当年打傅作义也没在北京城里开仗吧,这炸法整个一视中国政府如无物么,一听就是造谣。

不幸的是,此事并非造谣。真炸,一夜间从建国门一路炸到天安门的,就是老尹带的一班公安干警,事情,发生在上个世纪的九十年代。

警察?警察也没有满大街炸过来的道理阿,那还不得跟中央警卫团干起来?

老尹他们一路炸过来,是经过公安部批准的,中央警卫团管不着。

为了什么呢?

起因和京城的“丐帮” -- 职业乞丐有关。

当年,在国际大厦上班的时候,有时候会往友谊商店那边走去散步。一路上,总会碰到一些或体健貌端而丢了钱包,掉了身份证的不幸者,或虽然带着恶疾依然不弃不离拉人要钱的身残志坚者。对于我们这些周边常驻人口,他们慢慢也就熟悉,见你过来连眼皮都懒得抬。然而,一旦有陌生面孔,特别是老外或者外地人经过,那就会遭遇到蜂拥而上的“热情欢迎”,那手段言词绝对不是流浪记里三毛能比的。

他们便是每个大都市都少不了的职业盲流乞丐群落,这其中不乏通过这种“业务”发财致富的,经常有人议论某个乞丐破棉袄里装着几十万什么的。但这些人里大部分并不是以赚钱为目的,而是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他们不过是混口饭吃,真要每个乞丐都能发大财就没那么多人去打工了。这些“盲流”群落有自己的地盘和头目,甚至还有生了孩子继续干这一行的“世家”。这种群落,从欧洲的吉普塞人到日本的浮浪人,世界哪个大都市都存在,而且无法禁绝。哪怕是文化大革命闹得最厉害的时候,北京的盲流群落依然按照自己的轨迹生存。

老尹对他们的态度很矛盾,一方面,他承认这些群落是犯罪的渊薮,特别是盲流部落出生的孩子,从小在缺乏人性的环境里长大,很多特别残忍的案件,都和他们有关;另一方面,他又对他们颇有同情 – 要饭又不是犯罪。特别是这些部落中颇有人可称藏龙卧虎。盲流群落中能人登峰造极的时代是文革前后,颇有遭到打击的教授,学者,将军衣食无着,流落街头,或者上京告状走进了这个群落。“现在的盲流可没那个素质了。”老尹感叹。

将军?

没错,盲流里的确有当过将军的。北京火车站一带“丐帮”的长老“钟老头”原来就是将军,正儿八经黄埔军校出身(这一点,老尹的记忆是黄埔军校,然而,这个 “钟老头”死的时候超过了九十岁,所以大约和世纪同龄,这样,他如果加入黄埔军校,时间应该比较早,属于前几期的学员。而黄埔军校前几期学员中投日的极少,有“黄埔无汉奸”之说,所以我有些怀疑他可能属于保定军校而不是黄埔军校的学员,或许老尹是记忆有误。这需要我回去和老尹重新核对才可以知道了。),官至陆军少将。老尹曾亲自验看过他的身份,老头至死身上还带着历史证明文件。

不过这位钟少将算不上遭到迫害的,他落到这一步可说天道好还,此人是中国军人中的败类。

钟老头确实姓钟,早年在国民党军中也算得上是个人物,娶了好几房姨太太。抗战打响,他却主动率部投日,成了日军的得力鹰犬,曾大肆捕杀抗日军民,在制造无人区等惨案中“立功”,为伪政权提升为少将师长。(老尹只告诉我他姓钟而没有给我此人名字,熟悉黄埔军校的朋友或可一查,我下次回北京也可找老尹问清)抗战胜利后,钟被国民党政府逮捕关押,共产党接管政权的时候他还在服刑。共产党和国民党对这类汉奸的态度没什么差别,于是接着关。等关完以后释放出来,钟老头的家人早已和他断绝了关系,财产也分文不存。没吃的,此人到北京上访要补助,一看这历史共产党没理他,意思让他回乡劳动。不会也不愿意去干体力活儿,钟少将落了个沦落北京街头乞讨的结局。

不过,因为他这个出身,钟老头竟然慢慢地在“丐帮”中混得风生水起,成了有人孝敬,有人拥戴的乞丐头儿。盲流了几十年,估计他也真是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再给个什么工作人家干不干的还两说呢。

这个姓钟的“少将师长”最后老死在北京街头,年九十余,不过老尹不认为此人算盲流中的龙或者虎。“这个人人品不好,老混蛋。”老尹如是评价,至于如何人品不好,恕老萨卖个关子,后面再说。

谈起丐帮盲流这个话题,却是一次和老尹去办事,到了一家大医院的门口,老尹说你去吧,我就不进去了 – 我跟这儿的院长“有仇”。

嗯?看看老尹这身子骨不像经常和大夫打交道嘛,能跟大夫有什么仇呢?

说了缘由,却是令人唏嘘。

一般今天社会,大伙儿谈起城管,警察,普遍感觉是管人的,甚至紫禁城都可以横着走,其实现实并非完全如此。以火车站这个地方来说,有人倒在那儿你管不管?老尹自言第一次接触死人就是类似情况,从天津来的一个旅客,突发急症倒在了北京站,拉到医院抢救无效,只好送太平间了。刚回到所里,领导给小尹领来一个如花似玉大姑娘 – 这是死者的女儿,你带她去看一看吧。

如花似玉大姑娘,美差阿。我说。

美差?老尹说后来把这大姑娘一棍子打趴下的心思都有。

敢情这位大姑娘感情特丰富,胆子却比兔子还小,一到太平间,抱着门框就不撒手了,冲着一溜儿冰柜用天津味儿的普通话边哭边喊 – “爹阿,爹阿…”怎么劝也不往里去。

那天看太平间的老头也是二百五,一听是那无主尸的家属,把钥匙往尹手里一塞 – X柜X号,你自己去吧。

人家不管了 – 废话,有你警察在这儿呢,我还用管么?

问题是他不知道这警察刚穿这身儿衣服没两天,还头一回见死人呢。

寒冬腊月的夜里,寒风嗖嗖的,这边是没领导没搭档没人指点没人壮胆十三不靠的年轻警察,那边是抱着门框不撒手哭的死去活来的家属。

你能怎么办?

家属自然不会体谅小尹的心情,估计换了我们中的哪个在旁边也不会体谅 – 你传着这身警服的人怎么会怕死尸呢?现在的老尹,当年的小尹只好自己应付这一切了。

自己去开停尸房,自己去打开尸体存放的冰柜,自己去把尸体给家属推过来确认,自己揭尸体脸上盖的白布。

当时还是真怕,咬着牙逼自己一步一步地做下来,还得给家属当主心骨 – 要让人家看出你警察还怕死尸以后还混不混了?

老尹没说当时的感受,但是从他描述的语气看,想哭的心思都有。

那是,从来没接触过死人的小尹触一下遗体冰凉的脸一哆嗦,回头一看得安抚号啕大哭的大姑娘又一身汗,折腾过来折腾过去这人要精神分裂的。

你爸爸的事儿,干吗这么折腾我啊?

要真当时把老尹折腾疯了,就没有后来火车站的“神眼小尹”一说了,那无疑是中国警界的一大遗憾。

警察这一行很多时候不单是管人的,还得救人。对盲流也是,送收容是一个责任,送医院也是一个责任。盲流里面高龄,体弱的很多,特别是冬天,你不管就要死人的。所以,老尹他们巡逻的时候,有一个重要任务就是看有没有需要抢救的盲流。

然而,警察也不是万能的,就说这个救人吧,它受到民政拨款经费的限制,抢救完了医院要向警察要钱的 – 那时候警察家属的药费单子还报不利落呢,这笔负担警察担起来十分吃力。

于是,很多时候警察就面临一个选择了 – 救回去,没法交待,不救,那也是一条人命!老尹就经常需要面对这样的选择。

这是真实生活的一部分,所以我把它写下来。也许在人欲横流的社会中,这声对生命的叹息十分微弱,然而它确实曾经存在。

没钱,实在是个难题,总不能拿自己工资救人吧,就那么办了能救几个?老尹总有办法,他的招数损了点儿,但非常有效。

那就是拉了危急的盲流,开到某大医院的门口,悄悄一放就溜。

于是,医院就只好抢救去了。当然救活了盲流会告诉大夫,不是我要来,是警察叔叔把我扔你们这儿的。但医院没法找警察要钱 – 全北京那么多警察,你找谁要去呢?这时候警察一个比一个不讲理。

时间久了,多少人家也会弄明白是谁干的,老尹他们就换一家来扔,反正北京的好医院不止一家。

警察的经费有限,医院的经费也不是无限的阿,可以想象医院的人骂起来会有多难听。

不过,老尹也说了句对医院的评价 – 骂归骂,北京的大医院还真没有把人放在门口不救的,人家还是有医德。。。

萨不怀好意地问过那家医院的老人,问人家对老尹有没有印象 -- 反正,老尹都退休了医院也没法找他要钱的。

人家一愣 – 小尹阿,有印象,有印象,在我们院门口抓号贩子那个,大冬天的那号贩子一直打到光膀子,战斗力特强。。。

看来,大家的记忆都是有选择的。

哦,跑题太远了,拉回来吧,话说这盲流还需要炸么?有什么事儿去抓不就完了?又不是湘西的土匪,还要动兵器的。

我开始也是这么想,外行了不是?大家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现象,白天可以看到的盲流乞丐,和晚上露宿街头的相比,人数上根本不成正比,那么,这些人晚上到哪儿去了呢?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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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1-16 22:34:52

标签:杂谈

如果看过《加里森敢死队》,或许有人还记得其中盟军突击队员在巴黎的大下水道总管里面和德军捉迷藏的镜头,《虎口脱险》也有类似情节。那宽敞得如同厅堂的下水道简直是游击运动的天堂。

可能很少有人想到,北京的下水道维护总管规模虽然和巴黎相比还有些差距,称之为地下胡同却也一点儿不算夸张。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盲流发现北京的下水井盖下面居然还有这样一个不花钱就能住得好地方,于是很多白天在地面活动的乞丐盲流,到了晚上就会钻到这里过他们的夜生活。天长日久,下水道里形成了一个不见光的地下世界。这里虽然肮脏,但堪称冬暖夏凉,盲流们各有各的地盘,自有一套所谓的秩序(这种“秩序”的规则和残酷不是正常人所能想象),甚至还有固定的烟酒乃至毒品买卖交易地点和私拉的电灯电线,就差弄个地下百货商场了。

这里也是北京警方管理的盲点 – 在如同迷宫的地下管道里和盲流们打土拔鼠一样的战争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虽然不能说任其发展吧,不下足够的人力物力,谁也没有勇气打这个“地下北京城”的主意。

然而,老尹他们接的一个案件让他们不得不动这个马蜂窝了。

劫持强奸案,从不同途径有线索报来 – 七个盲流,半个月前劫持了一个女的,经过了这么多天,甚至不知道那个女的是否还活着。

因为线索来源不同,很多部门都知道了这个情况。京城治安为一国要务,这样的多头案子很快惊动了上头,要求警方立即查明此案,解救被劫持的女子。

消息很快得到证实 – 确实有这样一件事,那女的还活着,被七个盲流藏在前面说的地下管道里面呢,具体在哪儿,可不清楚。

老尹他们用了引蛇出洞的法子,没费多大劲儿就把那七个人犯逮住交了差。

审讯中间,出了两个岔子。

第一个,是到底算不算强奸,这个事儿有点儿说不清。找到的那个女的一点儿苦大仇深的意思都没有,已经四五十岁,也是盲流中的一员。盲流里面颇有人说他们是你情我愿,那女的不曾反抗。地下世界的规则和道德观与地上世界迥然不同,七个盲流轻易被诱捕也是因为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案子。

于是就有审讯人员认为这可以按照流氓处理,教育收容。

报上去上边火了 – 地上地下还出来两套法律了,我按哪个算?尤其对那个“你情我愿”不能接受 – 一个对七个,半个月,设身处地一下,换你能不能“你情我愿”?

办案的警察张口结舌,没法回答这个问题,结果七个盲流都被判了强奸。

第二个就属于意外了。根据这几个盲流交待,他们经常在地下管道里纵横于北京城下,一不留神能从建国门走到天安门。

办案的警察们没觉得这段交待怎么重要,案卷交上去,上头当时就急了,天安门?!这三个字对北京警方来说可以促进肾上腺分泌,制造心脏病患者。这条名副其实的地下通道太危险了,还好拉登于我国只在河南活动,不然。。。

据称河南警方与拉登多次擦肩而过,曾有警察亲耳听见不同地方,不同阶层的居民和拉登说话(“拉登,睡觉。”),时间都是夜色渐浓时刻。

想想吧,如果某个国家级的活动进行中,有某某分子从这个地下通道钻过来,带两桶汽油几枚炸弹溜到天安门底下放一个礼花什么的,那京师六扇门的大小档头都得喝耗子药去。

于是,警察们立即被布置任务 – 赶紧,清理地下管道,人抓,道封,彻底摧毁这个邪门的地下城。

这个突如其来的命令有点儿让人为难,毕竟这样的任务还是第一次,大家都没有太多经验。

首先把从建国门到天安门所有的地下井盖都封了,许出不许进。最初,收效不小,早晨爬出井盖的盲流悉数被抓,但这样一来,也引发了地下其他盲流的恐惧,他们不摸警方底细,干脆窝在里面不出来了,反正里头地方大,拐弯抹角的平时吃的喝的也有些储备,一时和警方形成了对耗的局面。

什么手段都用了,喊话,派线人下去联系,敦促地下的“住户”出来,收效甚微。

怎么办呢?派人下去抓?那得钻到猴年马月去。

大伙儿都搓手的时候,有一个二愣子局长提出了招数 – 炸!

炸?为对付盲流用这么暴力的手段太恐怖了吧!

先礼后兵,从下水井口往下喊话,撒传单,让他们出来,不出来就炸,炸的时候往外跑要举起双手,拿湿毛巾捂上嘴。。。等几个钟头没人出来就往里扔 –

手榴弹?

那就真太恐怖了,盗用老尹的说法,盲流又不是犯罪。

二愣子局长要扔的,是催泪弹,而且是经过特殊处理,减轻催泪效果的那种。

他也怕熏死人阿。

别说,这个计划还真给批准了。

喊话传单效果不佳,只有少数意志不坚定的短期盲流爬出井盖投降,大多数有经验的盲流深通兵法,以不变应万变。

那就炸吧。

一干警察一边准备催泪弹一边还叨唠呢 – 可别给熏死几个阿。

二愣子局长一拨浪脑袋 – 没事儿,留在底下的都是跟警察玩过多年的老手了,那帮老家伙,命比我硬。

说是这么说,扔第一个催泪弹的时候,二愣子局长的手直哆嗦。这理论和实际毕竟不是一回事儿。

还好,“咣”一个催泪弹下去,不到五分钟周围的下水井盖就全给掀开了,冒着白烟一个个涕泪交流的举着双手就都上来了,平时对警察最野的这时候也老老实实,没一点儿化悲痛为力量的劲头。

有门!

那就炸吧。咣咣咣,一夜之间从建国门炸到天安门,等人跑出来警察戴着防毒面具下去,听见哪儿有咳嗽声就到哪儿抓,连下水道里的野猫都逮出来了。北京的地下王国在一夜间覆灭。这一次以后,所有的井盖都被封死,在建国门到天安门之间的“丐帮”没了立足之地,再也没有恢复九五年前的局面。今天,如果到这段路上打开一个下水井盖,都会看到下面是上了漆带大锁的铁篦子,钢条和指头一样粗,那就是这次清理活动后焊的。

最值得庆幸的是果然如二愣子局长分析的那样,没有死人。老盲流有自己的团伙,让他们互相指认,认识的都在。

一直到最后一个被别人提到的盲流给带出来,二愣子局长才长出一口气 – 要因为扔催泪弹出了人命,北京这地界儿中外媒体众多,一旦有不怕死的给捅出去,那可叫吃不了兜着走。

上来的人怎么处理的?我问老尹。

那时候收容制度还在,大多数都收容了,一部分有案在身的抓了。

这里需要说一点,收容制度由于孙志刚案件最终从我国消失,老百姓拍手称快,国际上也很有好评。以我的了解,其实很多警察对这个制度也早有看法。

有一次,和老尹的同事谈起此人,我说老尹写的经验总结很精彩,改改就是侦破小说。对方显然是知道老尹底细的,面上便有些不以为然,哧然一笑。

这文人相轻是有历史说法的,都是戴大盖帽的也有这个毛病么?问起来,人家说,第一,老尹专业是抓人的,他写东西不如他那口子,那才是真能写的笔杆子呢,今年开奥运会,奥运村派出所里那些文字上的东西,都是他那口子的手段。

后来见着尹问一句,嫂子写东西功夫紧的话要不要帮忙阿?老尹嘴差点儿咧到耳朵上,琢磨半天,最后结结巴巴很不好意思地说:好多政策性的东西,隔行如隔山。。。

兄弟明白了,有些事儿外行还真干不了。

那就算了吧。

第二么,人家说了,你别看尹现在文绉绉的,年轻的时候可不是这脾气,为个收容的事儿跟所长拍桌子把帽子都扔到房顶上了。

看不出来阿,老话说“蔫人出豹子”,果然如此。

问问老尹有这回事儿么?

老尹苦笑,说有,是把警帽都扔到房上了,要不干了 – 新警察时候的事儿,我那搭档扔了一个三等功保我啊。

具体是怎么回事儿,一直没问出来,向他的同事了解,隐约知道是七十年代的事儿,为被收容的一个孩子和领导打起来了。

最多的时候,一年光北京站就能收容八千多人,不过其中也多有稀里糊涂就给收了的,有一年连某五大常委家的锅炉工都给收了,这个制度的确有它不完善的地方。

而且收容不合理的地方还不仅在进,而且在出。比如这次清理出来的盲流,都是按照居住地,和那边联系了一车皮一车皮运走的。不料想有个总在火车站前头要饭,叫老瘸子的“长老”,头天刚送走,第二天老尹出来巡逻,又看见他了。

而且,还在下饭馆!

抓住问 – 怎么回来了?吃饭哪儿来的钱?

敢情老家伙只坐了一站地火车,到丰台就下来把票退了,退了的钱除了坐汽车进城,就拿来下饭馆了。

收容这制度,对这种老油条来说,根本白搭钱没作用。

其实象老瘸子这样的,老尹倒不怎么恨他。老瘸子是从新疆农场释放的犯人,家里没人了就跑到北京乞讨,平时见了警察就骂,骂得难听之极,甚至拿装着粪便的罐头盒砸警察。可是他只要饭不犯法,拢了一帮徒子徒孙也是只要饭要钱,不偷不抢。有他这个“长老”还能给调解调解矛盾,说来这些人不会犯大案子,对治安倒未必是坏事。所以老瘸子骂得再凶,警察也懒得管他。

也有麻烦的时候,领导来视察,总不能让这老家伙在这儿招摇吧?

那时候警察们就得乘其不备,抓了老家伙放到车上就拉走。

拉哪儿去呢?

城外,找个建筑工地,水泥管子,把老家伙放里头,放上点儿吃喝,很客气地告诉他 – 已经跟你徒弟都说了,他们回头就来找你。

老家伙干嘛?不反抗么?我问。

“抓他的时候不利落他就拿屎罐子砸你,上了车就不反抗了,到地方哼哼呀呀的就抱怨给他的吃喝不够好。”老尹说,“他挺理解我们的。”

这快可以叫黑色幽默了吧。

最后还得说一说那钟老头。现在一说什么国民党将军之类的就颇有人自然产生同情 – 成王败寇啦,身不由己啦,几十年受苦也不容易啦。结果,就有记者听说北京乞丐里头有个将军,觉得逮住了好题材,拉了老尹死活要采访钟老头。

老尹说我告诉你,那不能算是个国民党将军。

就国民党也关他的。

那老小子干过伪军的。

那就是一个汉奸!

说了半天一看,那位记者老大两眼发直在那儿准备采访提纲,敢情人家根本没听!

那就没办法了。无语的老尹只好带着记者去每天钟老头睡觉的一个门道,结果,钟老头却不在那儿。

怎么回事?老尹抓住旁边一个乞丐 – 钟老头呢?他不是每天在这儿么?

让。。。让你们警察给带走了。

嗯?怎么回事儿?连记者都凑过来了。

我们。。。我们报的警。。。

问下来,才知道事情和新来了一个女盲流有关。

女盲流是个小姑娘,因为和爸妈吵架离家出走的。其实盲流里面也不都是坏人,也有自己的规矩。盲流们一看这小姑娘根本不是一个路数就劝她回家,自己爸妈有什么死仇阿,别跟着瞎混将来就毁了。

说来说去,那女孩儿似有动心,可是天黑了。

这么点儿个姑娘任事儿不懂别让人欺负了,得让她跟个可靠的人睡在一块儿。盲流里面有的还挺细心。

谁可靠呢?就有人想到了钟老头 – 老家伙都九十了,让她跟钟老头睡一块儿,肯定没问题。

于是,就这么安排了,打着第二天催这姑娘回家的意思。

没想到半夜忽然闹起来了。

乞丐们凑过来问,那姑娘满脸通红又惊恐万分地解说 – “那老头他不是好人,半夜把舌头往我嘴里伸!”

结果,盲流们就把巡警招来了。。。

这整个一老畜生嘛。。。活该!那记者听了这事儿扔下这句话就走了。

采访的事儿,就这么无疾而终了。

[完]

?

2008-01-20 19:37:46

标签:杂谈

上次谈到北京的盲流,隐约觉得老尹谈起他们来不无恻隐之心,待到说得深了,老尹说他们还帮过我的忙呢,一块儿收拾了俩“疑似”假X罗斯外交官,那手段我都没想到。

X罗斯外交官?还假的?难道是克格勃?

其实真实的事情远没有那么传奇,说起来这“假外交官”也颇为令人哭笑不得。东欧剧变以后,X罗斯的经济形势一落千丈,转型期用了个脑袋有毛病的经济学家让大伙儿一块儿休克 – 吃的都没有了还休克?结果弄得更加变本加厉。一时该国上上下下都为挣面包奔波起来,大使馆的黑牌照汽车,也经常坐了看着怎么也不象外交官的人物东跑西颠 – 外交牌照的汽车走起来有很多方便,在北京做买卖的X罗斯商人租了借了来如虎添翼,而大使馆的老大家里也快揭不开锅了,谁都明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含义。当年克格勃冒充外交官搞地下活动可以倾城倾国,今天二道贩子冒充外交官不过为了多倒几件羽绒服,外交官的身份贬值如此,您说是不是有点儿哭笑不得?

但中国警察虽然看着可疑,还真不好动辄扣了查问,万一弄错了引发外交问题不是小事儿。

问题这帮转型期的买卖人没几个是老实人,坐了黑牌子车更是飞扬跋扈,老尹就碰上俩“疑似”假外交官的,在北京站故意找茬。

当时一些X罗斯商人可能是固定通过北京到莫斯科的国际列车做某种生意,所以经常要来北京站口。大家都知道北京站口停车的地方极少,而交通管理极严,但这些人根本不把这当回事儿,从来都是到地方把车往站前马路上一停,自己下车进站办事。周围警察和联防看见,觉得这黑牌子不好管,挠头之下,事情就报给了老尹。

有一次老尹接了报告跑来一看,果然是一辆使馆牌号的汽车,停在了平时走三轮车的便道上。有个红色大胡子在车旁边站着看守,翻着两眼状貌狰狞,三轮车夫们敢怒不敢言,只好从机动车道绕行。

老尹立刻过去说明 – 这里禁止停车,请你们换个地方。

说了半天红色大胡子两眼一翻手一摊 – “我不会中国话,什么都听不懂。”说完抽身就走,到一旁的树下乘凉去了,活生生把老尹晾那儿。

什么听不懂啊,他认识这大胡子,中国话虽然说得没有朱利安利落,可是在站里买烟的时候讨价还价的本事大着呢。问题是就像前面交待的,涉及外交,中国警察一时还真拿他们没辙。警察们只好上报,但一时没收到答复,估计,上面也在琢磨怎么办才好呢。

就在这时,老尹在窗口听到下面传来阵阵哄笑,还夹杂着生硬的中国话 – “这是谁干的?我靠他妈妈!”“我也要靠他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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